洛阳伽蓝记校注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范祥雍校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 一九八七年新一版

目录


一 洛阳伽蓝记与北魏佛教
二 北魏建都平城时期的佛教
三 北魏迁都洛阳时期的佛教
四 杨炫之与洛阳伽蓝记
五 洛阳伽蓝记的评价(上)
六 洛阳伽蓝记的评价(下)
附注

例言

原序

卷一城内
永宁寺芒山冯王寺
建中寺
长秋寺
瑶光寺
景乐寺
昭仪尼寺愿会寺光明寺
胡统寺
修梵寺嵩明寺
景林寺
建春门

卷二城东 龙华寺
璎珞寺慈善寺晖和寺通觉寺晖玄寺宗圣寺(见后)魏昌寺(见后)
熙平寺崇真寺(见后)因果寺
宗圣寺
崇真寺宝明寺城内般若寺城西融觉寺(见后)禅林寺灵觉寺
魏昌尼寺
石桥南景兴尼寺
建阳里灵应寺
庄严寺
秦太上君寺
正始寺
平等寺
景宁寺建中寺宝明寺归觉寺

卷三城南
景明寺
大统寺招福寺秦太上公二寺
报德寺文觉寺三宝寺宁远寺承光寺正觉寺
龙华寺追圣寺
宣阳门归正寺
菩提寺
高阳王寺
崇虚寺

卷四城西
冲觉寺
宣忠寺
王典御寺
白马寺
宝光寺
法云寺灵仙寺开善寺河间寺
追光寺
融觉寺
大觉寺
永明寺

卷五城北
禅虚寺
凝圆寺
闻义里宋云家纪
冯王寺齐献王寺元领军寺刘长秋寺闲居寺栖禅寺嵩阳寺道场寺中顶寺升道寺石窟□

附编一
佚文
杨炫之传略

附编二
历代著录及序跋题识

附编三
北魏洛阳京城图及图说

附编四
年表
<表格、图、表解>


一 洛阳伽蓝记与北魏佛教

我国南北朝时代,在经济上和文化上都较落后的北魏拓跋王朝,百六十年间留下的着作不多,贾思勰的齐民要术、郦道元的水经注、杨炫之的洛阳伽蓝记,可称北魏的三部杰作。齐民要术是我国最早的一部完整的而有科学价值的农书。水经注是一部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的地理书。洛阳伽蓝记以记北魏京城洛阳佛寺的兴废为题,实际记述了当时的政治、人物、风俗、地理以及掌故传闻,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历史价值。这三部书因钞刻舛误,错字脱文太多,都很难读。水经注一书,清代的学者,从全祖望、戴震到王先谦、杨守敬,都还下过不少的工夫,而其他两书,校订注释的工作,不是绝少人做,即是有人做了,也还不够。这就是洛阳伽蓝记校注一书的来由罢。

我们知道,南北朝时代是承魏晋以来五胡十六国长期大动乱的时代,也就是黄河流域南北两岸人民大遭苦难的时代;同时它是我国中古时期宗教狂热的时代,也就是佛教臻于极盛的时代。

南朝梁释僧佑弘明集,唐释道宣广弘明集,反映到这一时代关于宗教的发展及其在教理上和政治上的冲突。魏收魏书特撰释老志,记载了这一时代北魏王朝的宗教史实。云岗、龙门、敦煌等石窟都留下了这一时代北朝方面的佛教艺术,最可珍视的是造像和壁画。洛阳伽蓝记也特写了这一时代北魏王朝迁都洛阳以后的佛教寺塔。

二 北魏建都平城时期的佛教

北魏王朝迁都洛阳以前对于佛教是怎样的情形呢?

北魏崛起于极北鲜卑游牧民族,〔二〕到太祖道武帝拓跋珪天兴元年,(东晋安帝司马德隆安二年,公元三九八年)定国号为魏,迁都平城,开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三〕才算具有国家规模,初步完成了向汉族社会转化的过程,同时也开始了修建佛寺。释老志载着拓跋珪的诏书说:

夫佛法之兴,其来远矣。济益之功,冥及存殁。神踪遗轨,信可依凭。其敕有司于京城建饰容范,修整官舍,令信向之徒,有所居止。

广弘明集还载拓跋珪的与朗法师书,遣使者送太山朗和尚“素二十端,白□五十领,银钵二枚”。〔四〕表示敬意。可以想见他对佛教的态度了。

经过太宗明元帝拓跋嗣到世祖太武帝拓跋焘太平真君●年,(宋文帝刘义隆元嘉二十三年,公元四四六年)三月,下灭佛法诏〔五〕说:

昔后汉荒君,信惑邪伪,妄假睡梦,事胡妖鬼,以乱天常,自古九州之中无此也。夸诞大言,不本人情。叔季之世,闇君乱主,莫不眩焉。由是政教不行,礼义大坏,鬼道炽盛,视王者之法蔑如也。自此已来,代经乱祸,天罚亟行,生民死尽。五服之内,鞠为丘墟。千里萧条,不见人迹,皆由于此。朕承天绪,属当穷运之敝,欲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治。其一切荡除胡神,灭其踪迹,庶无谢于风氏矣。自今以后,敢有事胡神,及造形象泥人铜人者,门诛。虽言胡神,问今胡人,共云无有。皆是前世汉人无赖子弟刘元真、吕伯彊之徒,乞胡之诞言,用老庄之虚假,附而益之,皆非真实。至使王法废而不行,盖大奸之魁也。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历代之伪物?有司宣告征镇诸军刺史:诸有佛图形像及胡经,尽皆击破焚烧;沙门无少长悉坑之。

这是在太平真君五年正月下了禁容匿沙门师巫诏〔六〕之后,又下的一道严诏。‘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七〕这是中国宗教史上的一件大事。这和后来北周武帝、唐武帝的灭佛法相类似,佛家称为“三武之厄。’先是拓跋焘太延四年(公元四三八年)三月,诏‘罢沙门年五十已下’。〔八〕通鉴采用了这条史实,胡三省注:‘以其彊壮,罢使为民,以从征役。’明年改元为太平真君。又二年而‘亲至道坛,受符箓。备法驾,旗帜尽青’。〔九〕这当是由于他笃信道教天师寇谦之的缘故。释老志说:

世祖即位,富于春秋,既而锐志武功,每以平定祸乱为先。虽归宗佛法,敬重沙门,而未存览经教,深求缘报之意。及得寇谦之道,帝以清净无为,有仙化之证,遂信行其术。时司徒崔浩博学多闻,帝每访以大事。浩奉谦之道,尤不信佛,与帝言,数加非毁。常谓虚诞为世费害,帝以其辩博,颇信之。会盖吴反杏城,关中搔动,帝乃西伐至于长安。先是长安沙门种麦寺内,御驺牧马于麦中。帝入观马,沙门饮从官酒。从官入其便室,见藏有弓矢矛楯,出以奏闻。帝怒曰:‘此非沙门所用,当与盖吴通谋,规害人耳’。命有司案诛一寺。阅其财产,大得酿酒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盖以万计。又为屈(窟)室,与贵室女私行淫乱。帝既忿沙门非法,浩时从行,因进其说。诏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敕留台下四方,令一依长安行事。

这是记拓跋焘下灭佛法诏之前的事,促成了他下诏的动机和决心。由此可见这一历史事件的复杂,不仅是由于道教佛教间的冲突。同时也由于当时佞佛招致了政治经济和军事上的许多不利。比如说,僧徒不事生产,不从‘征役’,‘虚诞为世费害’。佛寺暗藏兵器,有阴谋反抗嫌疑。并有收寄赃贿,败坏风化,以及‘妄生妖孽’种种‘非法’行为,‘至使王法废而不行’。拓跋焘毁灭佛法,想要‘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治,’俨然‘具有张中华王道正统之义’。〔一〇〕我们懂得了当时在宗教上或说在佛教上这件大事的现实根据、历史意义,才会了解到这也有了可能影响到杨炫之写作洛阳伽蓝记的动机和态度。

拓跋焘死,其孙浚立,是为高宗文成帝,兴安元年,(宋文帝刘义隆元嘉二十九年,公元四五二年)即下修复佛法诏〔一一〕说:

夫为帝王者,必祇奉明灵,显彰仁道。其能惠着生民,济益群品者,虽在古昔,犹序其风烈。是以春秋嘉崇明之礼,祭典载功施之族。况释迦如来功济大千,惠流尘境。等生死者叹其达观,览文义者贵其妙明。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排斥群邪,开演正觉。故前代已来,莫不崇尚,亦我国家常所尊事也。世祖太武皇帝开广边荒,德泽遐及。沙门道士,善行纯诚。惠始之伦,无远不至。风义相感,往往如林。夫山海之深,□物多有。奸淫之徒,得容假讬。讲寺之中,致有凶党。是以先朝因其瑕衅,戮其有罪。有司失旨,一切禁断。景穆皇帝,(拓跋晃,文成帝父)每为慨然,值军国多事,未遑修复。朕承洪绪,君临万邦,思述先志,以隆斯道。今制诸州郡县,于众居之所,各听建佛图一区,任其财用,不制会限。其好乐道法,欲为沙门,不问长幼,出于良家,性行素笃,无诸嫌秽,乡里所明者,听其出家。率大州五十,小州四十人,其郡遥远台者十人,各当局分,皆足以化恶就善,播扬道教也。

拓跋焘毁灭佛法,只看到了佛教‘至使王法废而不行’,对国家有害的一面。拓跋浚修复佛教,只看到了佛教‘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于人民起了安慰作用,对统治有利的一面。和平初(公元四六〇年),沙门统‘昙曜,白帝于京城西武州塞,凿山石壁,开窟五所,镌建佛像各一,高者七十尺,次六十尺,雕饰奇伟,冠于一世。’〔一二〕这就是世界闻名的大同云岗石窟造像的开始了。

拓跋浚既于‘兴光元年(公元四五四年)秋,敕有司于五缎(级)大寺内为太祖已下五帝铸释迦立像五,各长一丈六尺,都用赤金二万五千斤’。〔一三〕其子弘,即献文帝,又于天安元年,(宋明帝刘彧泰始二年,公元四六六年)‘起永宁寺,构七级佛图,高三百余尺,基架博敞,为天下第一。又于天宫寺造释迦立像,高四十三尺,用赤金十万斤,黄金六百斤。皇兴中,又构三级石佛图,榱栋楣楹,上下重结,大小皆石,高十丈,镇固巧密,为京华壮观。’〔一四〕这可以想见当初北魏都平城时,建筑寺塔,铸造佛像,规模已经很大了,耗费已经很多了。

拓跋弘死,其子宏立,是为高祖孝文帝。太和元年,(宋顺帝刘准升明元年,公元四七七年)‘京城内寺,新旧且百所,僧尼二千余人。四方诸寺,六千四百七十八,僧尼七万七千二百五十八人。’〔一五〕这可以想见北魏王朝建都平城百年间(公元三九八--四九五)佛教骤兴的盛况。

三 北魏迁都洛阳时期的佛教

北魏高祖孝文帝拓跋宏,太和十七年,(齐武帝萧赜永明十一年,公元四九三年)‘定迁都之计。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诏征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一六〕‘十九年,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一七〕二十年,‘诏改姓为元氏。’〔一八〕这时向中原迁移的北魏鲜卑民族算已完成了全盘接受汉化的过程,而以中国正统自居了。从高祖孝文帝迁洛,经过世宗宣武帝元恪、肃宗孝明帝元诩、敬宗孝庄帝元子攸、前废帝广陵王元恭、后废帝安定王元朗、出帝平阳王元脩,到孝静帝元善见立,天平元年(梁武帝萧衍中大通六年,公元五三四年)京师迁邺,是为东魏。从此东西魏分立,以迄不久都归灭亡。总计北魏都洛凡四十年(公元四九五--五三四)。

拓跋宏既‘善谈老庄,尤精释义。’〔一九〕‘每与名德沙门,谈论往复。’〔二〇〕‘迁京之始,宫阙未就,高祖住在金墉城,城西有王南寺,高祖数诣沙门论义。’〔二一〕其子世宗宣武帝元恪又‘笃好佛理,每年常从禁中亲讲经论,广集名僧,标明义旨,沙门条录为内起居焉。上既崇之,下弥企尚。至延昌中(公元五一二--五一五),〔二二〕天下州郡僧尼等(寺)积有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七所,徒侣逾众。’〔二三〕但不知当时京城洛阳有多少寺塔,若干僧尼。‘景明初(公元五〇〇),世宗诏大长秋卿白整准代京灵岩寺石窟,于洛南伊阙山为高祖文昭皇太后营石窟二所。初建之始,窟顶去地三百一十尺。至正始二年(公元五〇五)中始出斩山二十三丈。至大长秋卿王质谓斩山太高,费功难就,奏求下移就平,去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四十尺。永平中(公元五〇八--五一二),中尹刘腾奏为世宗复造石窟一,凡为三所。从景明元年至正光四年(公元五〇〇--五二三)六月已前,用功八十万二千三百六十六。’〔二四〕这可以想见最初洛阳龙门三所石窟从景明初到正光四年开凿了二十多年,是在大同云岗石窟之后的又一个伟大艰巨的工程。

元恪死,元诩立,是为肃宗孝明帝,而实际政权掌握在母后灵太后胡氏的手里。她因略通佛义,〔二五〕崇奉佛教,侈靡更甚。‘肃宗熙平中(公元五一六--五一七),于城内太社西起永宁寺,灵太后亲率百寮,表基立刹。佛图九层高四十余丈,其诸费用不可胜计,景明寺佛图亦其亚也。至于官私寺塔其数甚众。’〔二六〕虽说当时对于出家,对于造寺,也有诏令限制,实际并未奉行。〔二七〕反而洛阳寺塔大大兴建起来,神龟元年(公元五一八)总计至五百所。〔二八〕其中永宁寺的工程最为伟大,耗费之多不可胜计。〔二九〕这可以想见它给国计民生带来了多大的损害!

北魏群臣单从儒家观点,或由儒释华夷之辩,而反对佛教的,先是裴延俊有上宣武帝疏谏专心释典不事坟籍,〔三〇〕这时李玚有上言宜禁绝户为沙门。李玚斥佛教为‘鬼教’,激怒了沙门统僧暹等,泣诉于灵太后,罚玚金一两。〔三一〕李崇有减佛寺功材以修学校表。说是‘宜罢尚方雕靡之作,颇省永宁土木之工,并减瑶光瓦材之力,兼分石窟镌琢之劳,及诸事役非急者。使辟雍之礼,蔚尔而复兴;讽诵之音,焕然而更作。’〔三二〕这些迂阔空谈可置而不论。我们要特别提出来说的,是从国计民生,从人民利益着想来反对佛教的几个人。先是阳固因宣武帝广访时政得失,有上谠言表〔三三〕里面说:

绝谈虚穷微之论,简桑门无用之费,以存元元之民,以救饥寒之苦!

这时崔光有谏灵太后登永宁寺九层佛图表和谏灵太后幸嵩高表。〔三四〕前表谏人主不可轻动,后表谏不可扰民。后表里说:

往返累宿,銮游近旬,存省民物,诚足为善。虽渐农隙,所获栖亩,饥贫之家,指为珠玉,遗秉滞穟,莫不宝惜。步骑万余,来去经践,驾辇杂遝,竞骛交驰。纵加禁护,犹有侵耗。士女老幼,微足伤心。冢役困于负担,爪牙窘于赁乘。供顿候迎,公私扰费。厨兵幕士,衣履败穿。昼暄夜凄,罔所覆藉。监帅驱捶,泣呼相望。霜旱为灾,所在不稔,饥馑荐臻,方成俭敝。自近及远,交兴怨嗟。伏愿罢劳形之游,息伤财之驾。

张普惠上疏谏崇佛法不亲郊庙〔三五〕里说:

殖不思之冥业,损巨费于生民。减禄削力,近供无事之僧;崇饰云殿,远邀未然之报。昧爽之臣稽首于外,玄寂之众遨游于内。愆礼忤时,人灵未穆。愚谓从朝夕之因,求祗劫之果,未若先万国之忻心以事其亲,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者也。伏愿量撤僧寺不急之华,还复百官久折之秩。已兴之构,务从简成;将来之造,权令停息。仍旧亦可,何必改作?庶节用爱人,法俗俱赖?

更其重要的,是神龟元年(公元五一八)司空公、尚书公、任城王澄,奏禁私造僧寺〔三六〕里说:

仰惟高祖,定鼎嵩瀍,卜世悠远。虑括终始,制洽天人。造物开符,传之万叶。故都城制云:‘城内唯拟一永宁寺地,郭内唯拟尼寺一所,余悉城郭之外。’欲令永遵此制,无敢逾矩。逮景明之初,微有犯禁。故世宗仰修先志,爰发明旨,城内不造立浮图,僧尼寺舍,亦欲绝其希觊。文武二帝岂不爱尚佛法?盖以道俗殊归,理无相乱故也。但俗眩虚声,僧贪厚润,虽有显禁,犹自冒营。至正始三年(公元五〇六),沙门统惠深有违景明之禁,便云:‘营就之寺不忍移毁,求自今已后更不听立。’先旨含宽,抑典从请。前班之诏,仍卷不行。后来私竭,弥以奔竞。永平二年(公元五〇九),深等复主条制,启云:‘自今已后,欲造寺者,限僧五十已上,闻彻听造。若有辄营置者,依俗违敕之罪。其寺僧众,摈出外州。’尔来十年,私营转盛。罪摈之事,寂尔无闻。岂非朝格虽明,恃福共毁,僧制徒立,顾利莫从者也?比日私造,动盈百数。或乘请公地,辄树私福。或启得造寺,限外广制。如此欺罔,非可稍计。臣以才劣,诚忝工务,奉遵成规,栽量是总。辄遣府司马陆昶、属崔孝芬,都城之中,及郭邑之内,检括寺舍,数乘五百。空地表刹,未立塔宇,不在其数。自迁都已来,年逾二纪,寺夺民居,三分且一!高祖立制,非徒欲缁素殊途,抑亦防微深虑。世宗述之,亦不锢禁营福,当在杜塞未萌。今之僧寺,无处不有。或比满城邑之中,或连溢屠沽之肆,或三五少僧共为一寺。梵唱屠音,连檐接响。下司因习而莫非,僧曹对制而不问。昔如来阐教,多依山林,今此僧徒恋着城邑。岂湫隘是经行所宜,浮喧必栖禅之宅?当由利引其心,莫能自止。非但京邑如此,天下州镇,僧寺亦然。侵夺细民,广占田宅,有伤慈矜,用长嗟苦!今宜加以严科,特设重禁,纠其来违,惩其往失。脱不峻检,方垂容借,恐今旨虽明,复如往日。

全文太长,这里只能节录它一部分。案魏书张普惠传说:‘任城王澄为司空,表议书记多出普惠。’这篇文章也可能是出自张普惠手笔。任城王澄奏上,史称‘奏可’。但是‘未几,天下丧乱,加以河阴之酷,朝士死者,其家多舍居宅以施僧尼,京邑第舍略为寺矣。前日禁令不复行焉。’释老志总结北魏时佛法的流行,说:‘自魏有天下,至于禅让,佛经流通,大集中国,凡有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公元五二〇)已后,天下多虞,王役尤甚。于是所在编民相与入道,假慕沙门,实避调役,猥滥之极,自中国之有佛法,未之有也!’

以上根据魏书纪传和释老志所载,简要地叙述了北魏王朝迁都洛阳四十年间的佛教情形。我们倘要进一步研究,就得细读记载这一时期这一史迹的一部专书洛阳伽蓝记了。

四 杨炫之与洛阳伽蓝记

洛阳伽蓝记一书的作者杨炫之,魏书不曾为他立传,杨或作阳,或作羊,家世爵里生卒都不甚可考。书首所署作者官衔姓名是‘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书中自述‘永安中(公元五二八--五二九)炫之时为奉朝请’,‘武定五年(公元五四七),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如是而已。或说他做过‘期城郡太守’,或说他做了‘秘书监’,都不知道确否。〔三七〕据他在书首序文和书尾结语所说,洛阳兴建佛教寺塔,从后汉明帝(永平十一年,公元六八年)时开始有白马寺。到晋怀帝永嘉(公元三〇七--三一二)年间,才有佛寺四十二所。直到北魏迁都洛阳,陡然大量增加起来。他说:

逮皇魏受图,光宅嵩洛,笃信弥繁,法教愈盛。王侯贵臣弃象马如脱屣,庶士豪家舍资财若遗迹。于是昭提栉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摸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高,广殿共阿房等壮。岂直木衣绨绣,土被朱紫而已哉!

最盛时佛宇多到‘一千三百六十七所’。后来到了孝静帝天平元年(公元五三四)迁都邺城,洛阳残破之后,还‘余寺四百二十一所’。他说:

暨永熙(公元五三二--五三四)多难,皇舆迁邺,诸寺僧尼亦与时徙。至武定五年(见前),岁在丁卯,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墙被蒿艾,巷罗荆棘。野兽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游儿牧竖,踯躅于九逵;农夫耕稼(老),艺黍于双●。麦秀之感,非独殷墟;黍离之悲,信哉周室!京城表里,凡有一千余寺。今日寮廓,钟声罕闻。恐后世无传,故撰斯记。

他把洛阳一地的状况前后对照,两两相形写来,抚今思昔,怵目惊心!前时佛寺是那样的多而且那样豪华壮丽,今日佛寺是这样的少而且这样残破凄凉;前时洛阳是王侯贵臣庶士豪家骄奢淫佚的一大都会,今日洛阳是农夫耕老游儿牧竖种地息足的一片废墟。这部书字面上是记洛阳城佛寺的盛衰兴废,文心里实系作者对国家成败得失的感慨。虽说佞佛并不一定亡国,而北魏亡国未尝全于佞佛无关。作者本来不是佞佛之徒,藉此寄讬排佛之意,这就是作者特撰这部书的动机和企图罢?

广弘明集卷第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首叙唐太史傅奕,引古来王臣讪谤佛法者二十五人为高识传,一帙十卷,有杨炫之名。卷末说:

杨炫之,北平人,元魏末为秘书监。见寺宇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洛阳伽蓝记,言不恤众庶也。后上书述释教虚诞,有为徒费,无执戈以卫国,有饥寒于色养,逃役之流,仆隶之类,避苦就乐,非修道者。又佛言有为虚妄,皆是妄想。道人深知佛理,故违虚其罪。启又广引财事乞贷,贪积无厌。又云,读佛经者,尊同帝王,写佛画师,全无恭敬。请沙门等同孔老拜俗,班之国史。行多浮险者,乞立严勤(当作勒)。知其真伪,然后佛法可遵,师徒无滥。则逃兵之徒,还归本役。国富兵多,天下幸甚!

我们读此,知道唐初已有学者认识到杨炫之写作洛阳伽蓝记的基本动机,和他排佛的思想见识。原来杨炫之这部书的特点就在揭露北魏王公争先恐后地修建了成百成千豪华壮丽的寺塔,乃是‘侵渔百姓’,‘不恤众庶’,使当时百姓流了不少血汗才能成功的。‘不读华严经,焉知佛富贵?’不读伽蓝记,不知佛浪费。他是北魏反对佛教最激烈的一个人。他以为佛法无灵,徒然浪费。僧侣假借特权,损人利己。剥削为活,贪积无厌。逃役逃税,不爱国家。出家修道,不孝父母。尊同帝王,不拜君主。虽然他的思想同属于北朝儒家体系,却不同于裴延俊、李崇、李玚之流,反对佛教主要是为儒家卫道着想;而同于阳固、崔光、张普惠、任城王澄诸人,反对佛教侧重在为国计民生着想,为人民利益着想。而且他不止在当时上书排佛,为北魏君主效忠,还怕‘后世无传,故撰斯记’,以警告后世一切人。他的见识确是高人一等,不愧称为‘高识’!

他写这部书既有一定的目的,因而精心结撰,成为一部体系完整的着作,虽然他还自谦‘才非着述’。他说:

寺数最多,不可遍写。今之所录,上大伽蓝。其中小者,取其详世谛事,因而出之。先以城内为始,次及城外,表列门名,以远近为五篇。余才非着述,多有遗漏。后之君子,详其阙焉。

我们根据他这部书可以很正确地绘出一张北魏京城洛阳图,还可以在这张地图上按照城门方向,城内外里坊远近,填出书里所记许多伽蓝以及宫殿官署名胜古迹的地点,都很正确。要不是文字记载有条理,有系统,有很大的正确性,这是可能做到的吗?伽蓝那么多,他只记录上大的伽蓝,中小的伽蓝就要因为涉及年代和事实的才一起记出,可见其记载时对于主次详略都有一定的原则。再据刘知几史通卷五补注篇,称许这部书的体例完善,既有正文,又有子注。(原注:注列文中,如子从母。)就是说,既能‘除烦’,又能‘毕载’;既近‘伦叙’,又算‘该博’。可惜现在这部书的通行本子,文和注不分,久已失却原来面目。后人想要还原也就感到不容易见功了。〔三八〕陈寅恪先生读洛阳伽蓝记书后〔三九〕说:

炫之习染佛法,其书体裁乃摹拟魏晋南北朝僧徒合本子注之体,刘子玄盖特指其书第五卷慧生宋云道荣等西行求法一节以立说举例。后世章句儒生,虽精世典,而罕读佛书,不知南北朝僧徒着作之中实有此体,故于洛阳伽蓝记之制裁义例,懵然未解,固无足异。寅恪昔年尝作支愍学说考载于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纪念论文集中,详考佛书合本子注之体。兹仅引梵夹数事,以比类杨书,证成鄙说,其余不复备论。

杨炫之写这部书是否摹拟当时僧徒合本子注的体例,尚待考证;但他曾读佛书,根据书的内容和后来僧传的记载〔四〇〕可以相信。

五 洛阳伽蓝记的评价(上)

前人对于洛阳伽蓝记的评价实在不多,而且都很简略。除了刘知几史通提及这部书仅从某类史书体例上着眼以外,其他都是兼从历史和文艺两方面来说的。毛晋绿君亭本洛阳伽蓝记跋说:

魏自显祖好浮屠之学,至胡太后而滥觞焉。此伽蓝记之所繇作也。铺扬佛宇,而因及人文。着撰园林歌舞鬼神奇怪兴亡之异,以寓其褒讥,又非徒以记伽蓝已也。妙笔葩芬,奇思清峙,虽卫叔宝之风神,王夷甫之姿态,未足以方之矣。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七十,地理类,古迹之属)里说:

魏自太和十七年作都洛阳,一时笃崇佛法,刹庙甲于天下。及永熙之乱,城郭邱墟。武定五年,炫之行役洛阳,感念废兴,因捃拾旧闻,追叙故迹,以成是书。其文秾丽秀逸,烦而不厌,可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其兼叙尔朱荣等变乱之事,委曲详尽,多足与史传参证。其他古迹艺文,及外国土风道里,采摭繁富,亦足以广异闻。刘知几史通云:‘秦人不死,验苻生之厚诬;蜀老犹存,知葛亮之多枉’。蜀老事见魏书毛脩之传,秦人事即用此书赵逸一条。知几引据最不苟,知其说非凿空也。他如解魏文之苗茨碑,纠戴延之之西征记,考据亦皆精审。惟以高阳王雍之楼为即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者,则未免固于说诗,为是书之瑕颣耳。

吴若准洛阳伽蓝记集证序说:

杨炫之慨念故都,伤心禾黍,假佛寺之名,志帝京之事。凡夫朝家变乱之端,宗藩废立之由,艺文古迹之所关,苑囿桥梁之所在,以及民间怪异,外夷风土,莫不钜细毕陈,本末可观,足以补魏收所未备,为拓跋之别史,不特遗闻逸事可资学士文人之考覈已也。

现在我们就从这部书的内容来试论它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卷二,明悬尼寺条,说:

阳渠石桥,桥有四柱,在道南,铭云:‘汉阳嘉四年将作大匠马宪造。’逮我孝昌三年,大雨颓桥,柱始埋没,道北二柱,至今犹存。炫之按刘澄之山川古今记、戴延之西征记,并云:‘晋太康元年造,’则失之远矣。按澄之等并生在江表,未游中土,假因征役,暂来经过,至于旧事,多非亲览,闻诸道路,便为穿凿,误我后学,日月已甚!

杨炫之难道不知造桥年代原是小事,他也以为不应该穿凿误载,诒误后学,可以见他要求记载正确的严肃态度。同卷建阳里东有绥民里条,说:

时有隐士赵逸,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录。又云:‘自永嘉已来,二百余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皆游其都邑,目见其事。国灭之后,观其史书皆非实录,莫不推过于人,引善自向。符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煞(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符坚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恶。凡诸史官,皆是类也。人皆贵远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人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耳,及其死也,碑文墓志莫不穷天地之大德,尽生民之能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皋等迹。牧民之官,浮虎慕其清尘;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直。所谓生为盗跖,死为夷齐。妄言伤正,华辞损实。’当时构文之士惭逸此言。

他借赵逸的话骂尽永嘉以来二百多年史官,史书‘皆非实录’;当今文人所写墓碑墓志,‘妄言伤正,华辞损实。’要是他也在被骂之列,‘惭逸此言’,我想他不会备记赵逸的故事和言论。要不是当时确有赵逸其人,他不会‘凿空’;刘知几论史那样严刻,也会引据他说的赵逸一事,四库提要说的不错。史书要做到‘实录’,谈何容易!班固汉书评司马迁说:‘自刘向扬雄博极群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理,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司马迁早就为历史家树立了光辉的模范。我们对于历史家,首先就要求他记载正确,态度谨严。我们在上文已经说过伽蓝记记载正确的话,正是这部书有历史价值的一点。

其次,这部书的主要目的在记北魏京师洛阳四十年间佛教寺塔的兴废,作者却不孤立地专记这一兴废。好比一发牵动全身,全身系于一发。这一兴废当然和洛阳都市的盛衰,北魏王朝的兴亡有关。而洛阳的盛衰,北魏的兴亡,又恰巧单从当时佛教寺塔的兴废一件事上就差不多可以全盘地反映出来。总之,这部书主要地反映了这四十年间洛阳佛教寺塔的情况,同时也反映到了当时洛阳这个都市在经济上文化上和人民生活上的情况,由繁荣到衰败的情况;又同时反映到了北魏王朝在这四十年政治上军事上的许多大事,如高祖迁洛,太后临朝,宦官用事,外藩举兵,诸王争立,乃至与南朝关系,四夷关系,都有涉及,尤其是颇为翔实地记载了当时中印间的交通;反映到了一个王朝盛极而衰,祸乱迭起,迄无宁日,至于灭亡。总之,这部书本身就是一部反映一个时期,一种宗教,同时又是反映一个京师,一个王朝的历史文学。这是它的最大价值。其中不少史料可补魏书的缺失,通鉴就曾采用了一些。还有应该特别指出的,即是关于宋云惠生等西行求法一事,这在法显之后,玄奘之前,也是中国佛教史上和中外交通史上的一件大事,宋云家记、惠生行记、道荣传都已失传,就靠这部书保存了这份珍贵史料的一个大概。要不是作者具有良史之材,做过秘书监一类的官,熟习政府档案,留心当代艺文,又曾有深入社会的生活实践,了解现实,而又重视民间口碑,重视历史遗迹,我想他对于史料的搜集未必这样丰富,对于史料的组织未必这样完密。就提供史料来说,他提供了丰富而翔实的关于北魏迁都洛阳四十年间的佛教史料,以及其他方面不可多得的史料,这也是他这部书有历史价值的一点。

六 洛阳伽蓝记的评价(下)

再,单就这部书的文学价值来说,我们已说过这部书的本身就是一种历史文学,可算第一流的文学作品,现在不妨把它作为游记小说来读,作为特写或报告文学来读。作者在北魏末年重游乱后残破的洛阳,首先引起他回忆和注意的是先前壮丽繁多的佛教寺塔。他历游城内、城东、城西、城南、城北,五方都到,采摭见闻,写成五卷。写时既以佛教寺塔为中心,重点突出,又多用注释和追溯的手法,故使人不觉他是写游记。当他寻访佛教寺塔,十不存一,凭吊遗迹,枨触万端。佛法无灵,自身不保,其他帝王宫殿,公侯第宅,以及繁华大市,大都成为废墟,更不必说了。作者胸中有无限的感慨,笔下有极大的魄力!

固然这一部书可以作为整个的一篇游记小说来读,同时我们必须知道在这一大篇小说之中还含有无数杂事短书的小说。因为每记一寺都有它的历史或故事,有的寺还有和它相关的神话或异闻,这一部分大都可以一则一则独立的来看,作为魏晋以来搜神、志怪、世说新语一类小说来读,它是继承了这一类小说发展而来的产物。宋代修纂的小说类书太平广记移录了不少则,这且不必引来作例。最重要的是在它继承了这一类小说发展到唐宋传奇小说的中间一段时期,它完成了这一时期的历史任务。即是说,由这一类小说的初级发展到高级,它完成了经过中级发展的一段任务。我们如果不读伽蓝记,很难了解中国小说史何以会由魏晋搜神、志怪、世说新语一类的小说忽然跃进到唐宋传奇一类的小说?好像动物或生物由幼稚忽到成熟而不经过成长期是很难理解的一样。现在这里就从伽蓝记摘录几则这样的小说作例,来证明我的说法。本书卷二崇真寺条,有惠凝还活(题系本文作者所加,下同。)一则:

崇真寺比丘惠凝死,一七日还活,经阎罗王检阅,以错名放免。

惠凝具说过去之时,有五比丘同阅。有一比丘云是宝明寺智圣,坐禅苦行,得升天堂。有一比丘云是般若寺道品,以诵四涅槃亦升天堂。有一比丘云是融觉寺昙谟最,讲涅槃华严,领众千人。阎罗王云:‘讲经者心怀彼我,以骄凌物,比丘中第一□行,今唯试坐禅诵经,不问讲经。’其昙谟最曰,‘贫道立身以来,唯好讲经,实不闇诵。’阎罗敕付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昙谟最向西北门,屋舍皆黑,似非好处。有一比丘云是禅林寺道弘,自云:‘教化四辈檀越,造一切经,人中象十躯。’阎罗王曰:‘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志在禅诵,不干世事,不作有为。虽造作经象,正欲得人财物。既得它物,贪心即起。既怀贪心,便是三毒不除,具足烦恼。’亦付司。仍与昙谟最同一黑门。有一比丘,云是灵觉寺宝明,自云:‘出家之前,尝作陇西太守,造灵觉寺成,即弃官入道。虽不禅诵,礼拜不缺。’阎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劫夺民财,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说此?’亦付司。青衣送入黑门。太后闻之,遣黄门侍郎徐纥依惠凝所说,即访宝明寺。城东有宝明寺,城内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觉寺、禅林、灵觉等三寺。问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明等,皆实有之。议曰:‘人死有罪福,即请坐禅僧一百人常在殿内供养之。’诏:‘不听持经象沿路乞索。若私有财物造经象者任意。’凝亦入白鹿山,居隐脩道。

自此以后,京邑比丘悉皆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

这是关于佛教神话的一则小说,它的主题思想反映了北朝佛教重禅诵苦行,不像南朝佛教好讲经说理。北朝虽许作经像佛寺,却不许沿路乞索,得人财物。本书卷三大统寺条,有洛水之神一则:

孝昌初,妖贼四侵,州郡失据。朝廷设募征格于堂之北,从戎者拜旷掖将军、偏将军、裨将军,当时甲胄之士号明堂队。

时虎贲骆子渊者,自云洛阳人,昔孝昌年戍在彭城。其同营人樊元宝得假还京,子渊附书一封,令达其家,云:‘宅在灵台南,近洛河。卿但是至彼,家人自出相看。’

元宝如其言至灵台南,了无人家可问。徙倚欲去。忽见一老翁来问:‘从何而来,彷徨于此?’元宝具向道之。 老翁云:‘是吾儿也。’取书引元宝入。遂见馆阁崇宽,屋宇佳丽。坐,命婢取酒。须臾,见婢抱一死小儿而过。元宝初甚怪之。俄而酒至,色甚红,香美异常。兼设珍羞,海陆具备。饮讫辞还,老翁送元宝出,云:‘后会难期!’以为凄恨,别甚殷勤。

老翁还入,元宝不复见其门巷,但见高岸对水,绿波东倾。唯见一童子,可年十五,新溺死,鼻中出血,方知所饮酒是其血也。乃还彭城,子渊已失矣。元宝与子渊同戍三年,不知是洛水之神也。

这也是一则属于神话性质的小说。这个洛水之神原是嗜饮人血的鬼物。又怪他菩提寺条魏崔涵一则:

菩提寺西域胡人所立也,在慕义里。沙门达多发□取砖,得一人以进。时太后与明帝在华林都堂,以为妖异。谓黄门侍郎徐纥曰:‘
上古以来,颇有此事否?’纥曰:‘昔魏时发□,得霍光女婿范明友家奴,说汉朝废立,与史书相符。此不足为异也。’

后令纥问其姓名,死来几年,何所饮食?死者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博陵安平人也。父名畅,母姓魏,家在城西阜财里。死时年十五,今满二十七,在地十有二年,常似醉卧,无所食也。时复游行,或遇饭食,如似梦中,不甚辨了。’

后即遣门下录事张秀携诣准(阜)财里访涵父母,果得崔畅,其妻魏氏。携问畅曰:‘卿有儿死否?’畅曰:‘有息子涵,年十五而死。’秀携曰:‘为人所发,今日苏活,在华林园中。主人故遣我来相问。’畅闻惊怖,曰: ‘实无此儿,向者谬言。’秀携还,具以实陈闻。

后遣携送涵回家。畅闻涵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枝,谓曰:‘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吾子。急手速去,可得无殃!’

涵遂舍去,游于京师,常宿寺门下。汝南王赐黄衣一具。涵性畏日,不敢仰视。又畏水火及刀兵之属。常走于逵路,遇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

洛阳太(大)市北奉终里,里内之人多卖送死人之具,及诸棺椁。涵谓曰:‘作柏木棺,勿以桑木为欀。’人问其故。涵曰;‘吾在地下,见人发鬼兵,有一鬼诉称是柏棺,应免。主兵吏曰:“尔虽柏棺,桑木为欀。”遂不免。’京师闻此,柏木踊贵。人疑卖棺者货涵发此等之言也。

以上三例都是属于搜神志怪一类性质的小说。作者写来,有凭有据,好像实有其事。近人周氏中国小说史略里说得好:‘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于教徒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涂,而人鬼乃皆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矣。’以下再举两例。本书卷三,报德寺条有王肃一则:

劝学里东有延贤里,里内有正觉寺,尚书令王肃所立也。肃字公懿,琅玡人也。伪齐雍州刺史奂之子也。赡学多 通,才辞美茂,为齐秘书丞。太和十八年,背逆归顺。时高祖新营洛邑,多所造制论。肃博识旧事,大有裨益,高祖甚重之,常呼王生。延贤之名,因肃立之。

肃在江南之日,聘谢氏女为妻。及至京师,复尚公主。谢作五言诗以赠之。其诗曰:‘本为箔上蚕,今作机上丝,得路逐胜去,颇忆缠绵时?’公主代肃答谢云:‘针是贯线物,目中恒任丝。得帛缝新去,何能衲故时!’肃甚愧谢之色,遂造正觉寺以憩之。

肃忆父非理受祸,常有子胥报楚之意。卑身素服,不听乐。时人以此称之。

肃初入国,不食羊肉及酪浆等物,常饭鲗鱼羹,渴饮茗汁。京师士子道肃一饮一斗,号为漏卮。经数年已后,肃与高祖殿会,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之,谓肃曰:‘卿中国之味也,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肃对曰:‘羊者是陆产之最,鱼者乃水族之长,所好不同,并各称珍,以味言之,甚是优劣。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唯茗不中,与酪作奴。’高祖大笑,因举酒曰:‘三三横,两两纵,谁能辨之赐金钟。’御史中丞李彪曰:‘沽酒老妪瓮注瓨(瓨),屠儿割肉与秤同。’尚书右丞甄琛曰:‘吴人浮水自云工,妓儿掷绝(绳)在虚空。’彭城王勰曰:‘臣始解此字是习字。’高祖即以金钟赐彪。朝廷服彪聪明有智,甄琛和之亦速。彭城王谓肃曰:‘卿不重齐鲁大邦,而爱邾莒小国?’肃对曰:‘乡曲所美,不得不好。’彭城王重谓曰:‘卿明日顾我,为卿设邾莒之食,亦有酪奴。’因此复号茗饮为酪奴。

时给事中刘缟慕肃之风,专习茗饮。彭城王谓缟曰:‘卿不慕王侯八珍,好苍头水厄。海上有逐臭之夫,里内有 效颦之妇,以卿言之,即是也。’其彭城王家有吴奴,以此言戏之。自是朝贵宴会虽设茗饮,皆耻不复食,唯江表残民远来降者好之。

后萧衍子西丰侯萧正德归降,时元□欲为之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正德不晓□意,答曰,‘下官生于水乡,而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之难。’元□与举坐之客皆笑焉。

当时中国南北分立,南人称北人为胡为索虏,北人称南人为夷为岛夷。从上引一则故事里就已反映了当时人的这种畛域偏见,种族偏见。只有醉心汉化的孝文帝以为这是由于习惯使然,他特设了一个习字的谜,作为酒令,使群臣自猜,暗示他们不要再反对汉化,也不把汉化的责任推在王肃头上。同样,本书卷二景宁寺条,记陈庆之与杨元慎争论南朝北朝谁是正统,是一场激烈有趣的论争,并且显示北魏自迁都洛阳之后,鲜卑民族和汉族的迅速融化。这也应当作小说读。文章太长,就不引用了。再本书卷四法云寺条,有王子坊一则:

自退酤(里)以西,张方沟以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并名为寿丘里。皇宗所居也,民间号为王子坊。

当时四海晏清,八荒率职。缥囊纪庆,玉烛调辰。百姓殷阜,年登俗乐。鳏寡不闻犬豕之食,茕独不见牛马之衣。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崇门丰室,洞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树,家家而筑,花林曲池,园园而有。莫不桃李夏绿,竹柏冬青。

而河间王琛最为豪首。常与高阳(王雍)争衡,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置玉井金罐,以金五色绩为绳。妓女三百人,尽皆国色。有婢朝云,善吹篪,能为团扇歌,垄上声。琛为秦州刺史,诸羌外叛,屡讨之,不降。琛令朝云假为贫妪,次篪而乞。诸羌闻之,悉皆流涕,迭相谓曰:‘何为弃坟井在山谷为寇也?’即相率归降。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妇吹篪!’

琛在秦州,多无政绩。遣使向西域求名马,远至波斯国,得千里马,号曰追风赤骥。次有七百里者十余匹,皆有名字。以银为槽,金为锁环。诸王服其豪富。

琛语人云:‘晋室石崇,乃是庶姓,犹能雉头狐掖,画卯(卵)雕薪。况我大魏天王,不为华侈?’造迎风馆于后园,□户之上,列钱金琐,玉凤衔铃,金龙吐佩。素奈朱李,枝条入檐,伎女楼上,坐而摘食。琛常会宗室,陈诸宝器,金瓶银瓮百余口,瓯檠盘盒称是。自余酒器有水晶钵、玛瑙琉璃碗、赤玉卮数十枚。作工奇妙,中土所无,皆从西域而来。又陈女乐,及诸名马。复引诸王按行府库,锦罽珠玑,冰罗雾縠,充积其内。□缬、䌷绫、丝彩、越葛、钱绢等,不可数计。琛忽谓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立性贪暴,志欲无限,见之惋叹,不觉生疾。还家,卧三日不起。江阳王继来省疾,谓曰:‘卿之财产应得抗衡,何为叹羡以至于此?’融曰:‘常闻高阳一人宝货多融,谁知河间,瞻之在前?’继笑曰:‘卿欲作袁术之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也!’融乃蹶起,置酒作乐。

于时国家殷富,库藏盈溢,钱绢露积于廊者,不可较数。及太后赐百官负绢,任意自取,朝臣莫不称力而去。唯融 与陈留侯李崇负绢过性,蹶倒伤踝。侍中崔光止取两疋,太后问;‘侍中何少?’对曰:‘臣有两手,唯堪两疋,所获多矣!’朝贵服其清廉。

经河阴之役,诸元歼尽,王侯第宅多题为寺,寿丘里闾,列刹相望,祗洹郁起,宝塔高凌。四月初八日,京师士女多至河间寺,观其廊庑绮丽,无不叹息,以为蓬莱仙室亦不是过。入其后园,见沟渎蹇产,石磴礁峣,朱荷出池,绿萍浮水,飞梁跨阁,高树出云,咸皆唧唧,虽梁王兔苑,想之不如也。

这部书凡写北魏王朝王公贵族尽管是实录,作者不加褒贬,却往往好像有意暴露他们的丑恶,而又斐然成章,引人入胜,具有小说风格。即如这里写诸王贪暴荒淫的生活,只借王子坊一个最典型的环境,勾勒出一两个最典型的形象,又斩截,又概括,都是很高的手法。这在唐宋传奇写帝后遗事之前,是值得注意的。书中写人间实事,如写隐士赵逸(卷二),写吹笳手田僧超(卷四),此例甚多。这当是沿着世说新语记社会风尚和人间言动那条道路前进而来的。上引毛晋的本书跋语,已经把世说新语里的人物卫玠王衍之流来比拟作者的人格及其文章的风格了。

总之,我们读这部书好像读小说,比读魏晋以来搜神志怪一类杂事短书,粗陈梗概的小说;比读世说新语一类辑录历史人物轶事的小说,都觉更加快意。我想这是由于书有体系,有史有文;不仅谈神说怪,猎奇拾遗,而且叙述宛转有致,文辞秾丽秀逸,富于小说趣味的缘故。到了唐人传奇,大都自觉地创作小说,‘作意好奇’,‘尽幻设语’,叙述就更加曲折,文辞就更加恣肆了。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出中国小说从魏晋,经过南北朝,直到唐宋,它的历史演变的过程。最后,我们以为必须指出洛阳伽蓝记一书单在中国小说史上就应该有它的一个重要的地位。至于这部书里记录了许多神话,异闻,以及谣谚,大都是当时当地随事随人而伴有现实意义的民间口头创作,它还涉及了流行民间的百戏和音乐。作者杨炫之是一个深入社会生活,留心民间文艺,汲取创作源泉的文学家,这很值得我们学习,也还应该引起民间文艺研究者的注意了。

关于校注体例和编次的方法,具详在例言之内,这里不再谈了,附此说明。

 附 注

〔一〕 世说新语赏誉篇注引车频秦书。高僧传五释道安传。

〔二〕 魏书序纪一。

〔三〕 同书纪二。

〔四〕 广弘明集二十八。

〔五〕〔六〕魏书释老志。全后魏文一。

〔七〕〔八〕〔九〕魏书纪四。

〔一〇〕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四九六页。

〔一一〕释老志。全后魏文二。

〔一二〕〔一三〕〔一四〕〔一五〕释老志。

〔一六〕〔一七〕〔一八〕〔一九〕魏书纪七。

〔二〇〕魏书韦阆附韦缵传。

〔二一〕洛阳伽蓝记序录。

〔二二〕参看本书附录年表,以后年号同此。

〔二三〕〔二四〕魏书释老志。

〔二五〕魏书皇后列传宣武灵皇后胡氏传说:‘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讬,略得佛经大义。’

〔二六〕释老志。

〔二七〕〔二八〕释老志,下引任城王澄奏。

〔二九〕详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注。

〔三〇〕魏书六十九,裴延俊传。全后魏文三十八。自此以下,可参看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五一二至五二二。

〔三一〕全后魏文三十三。魏书五十三,李孝伯附传。又北史三十三。

〔三二〕全后魏文三十五。魏书六十六,李崇传。

〔三三〕全后魏文四十四。魏书七十二,阳尼附传。

〔三四〕全后魏文二十四。魏书六十七,崔光传。

〔三五〕全后魏文四十七。魏书七十八,张普惠传。

〔三六〕全后魏文十七。魏书任城王澄传。释老志。

〔三七〕参看本书附编杨炫之传略。

〔三八〕参看本书附编历代着录及序跋题识内史通补注篇、四库总目提要、顾广圻跋、朱紫贵序、吴若准序、唐晏叙例、张宗祥跋、陈寅恪书后各条。

〔三九〕同上附编内。

〔四〇〕 道宣续僧传菩提流支传内附载杨炫之撰洛阳伽蓝记事。又景德传灯录记达摩与炫之谈论的话,虽不大可靠(辨见附编传略),但傅会传说也有它的根据和来源,从这里可见佛教徒早就认为炫之对佛法是有研究的。

例 言

一、本书分校与注两部分:校文附于正文下;注文别附于正文每章后面,用数目符号标明之。

二、本书传世刻本,我所见到的有下列各种:
(一) 如隐堂本诵芬室与四部丛刊三编即据之影印
(二) 吴琯古今逸史本
(三) 绿君亭本津逮秘书本即用此版并印,故与之实为一本
(四) 汉魏丛书本王谟刻本
(五) 徐毓卿本不题刻书年月观其字体及款式大概在清朝初期
(六) 璜川吴氏真意堂活字本
(七) 照旷阁学津讨源本
(八) 吴若准集证本
(九) 洛阳西华禅院重刊集证本
(一〇)李葆恂重刊集证本
(一一)唐晏钩沈本
(一二)日本大正藏经本
(一三)四部备要重印集证本
(一四)张宗祥合校本一九三〇年商务印书馆石印本

这些本子,各有长短。据内容分析,汉魏丛书本、徐毓卿本源出于吴琯本,学津讨源本源出于绿君亭本,西华禅院本、李葆恂本、四部备要本源出于吴若准本。吴若准本虽出于如隐堂本,实际他据的是钞本,因此与如隐堂刊本有些不同。真意堂本则出于曹炎志校旧钞本。归纳起来,可以合为五类:一为一类,二、四、五为一类,三、七为一类,六为一类,八、九、十、十三为一类。历来公认如隐堂本为最古最善,所以决定用它作为底本,而以吴琯本、汉魏丛书本(汉魏本实出于吴琯本,因为各校本多引以为据,就不嫌重复,列在吴琯本后)、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若准集证本作为主要校本。其他本子如有重要异文,亦为标出。

至于唐晏钩沈本、大正藏经本、张宗祥合校本皆不专主一本,从各本中择长而定。唐本有时以意定之,张本、大正藏则注异文于下,并非别有佳本可据。因之这里仅引异文异说,其他从略。

三、校文除依据各本互勘外,其他类书或古籍中引用及与本书有关系的,亦搜辑异文,以资校助。本书因向未见宋、元旧刻,引他书异文校勘断到元代为止。

四、正文虽有讹夺,仍旧不稍改动。其须补、须删、须正之字,除于校文内说明外,还用下列各种符号分别标明之,以便省览。
(一)校字无论校误或校异,均于所校文旁志以黑点(.);若原文有误,灼然无疑的,则迳将正字列于误字之下,加以括弧()识之。
(二)原文疑衍而须删的,则于须删部分的起讫处加用双线三角括弧(《》)。
(三)原本空格,据他本或他书校补的,则于所校补的文旁志以黑三角记号(▲)。
(四)原文虽不空格,但有缺文,据他本或他书校增的,则于所校增的起讫处加用单线三角括弧(〔〕)。

五、本书行款分章,主要依照如隐堂本原式,但为顾到文意首尾清楚、便于阅读起见,随文略分段落(决无将文字前后移动)。读者如要知道原式如何,祇要将文字迳接上文,即可恢复。

六、依据刘知几史通所说,杨炫之着本书时曾自为子注。不知何时子注与本文混在一起,遂难从区别。清代顾广圻要仿全祖望整理水经注例分出子注,没有做成。吴若准与唐晏根据此说,先后试行分析,都有缺点,有人论之已详。张宗祥列举本书子注不易分的理由,其说颇允。(上举各说,均详见于本书附编,此从略。)今天没有找到更古的本子或文与注不同定例的确论时,还是以依照原样不强行分别为宜。所以本书不敢袭取吴、唐二家的成规。

七、本书注本向来极少,现见的仅有周延年先生洛阳伽蓝记注一种。屠敬山(寄)先生曾有注及校勘记各五卷,惜稿本于旅游的途中被盗劫去。(据敬山先生诗稿鸳鸯泺遇盗诗自注,稿为其令孙伯范先生所示。)恐已不在人间。周注简略,取资不多。兹将本注要点,略述如次:
(一)本注除解释文字外,尤注重于北魏政治、宗教、社会史事的补充及考订。
(二)解释已详于校文者,注从略。
(三)通常习用语,随文自明者,注从略。
(四)引用旧说旧注及近人着作者,必标明所出,不敢掠美。

八、本书第五卷闻义里条下惠生、宋云西域求法一文,旧有丁谦、张星烺及法国人沙畹(冯承钧译)等注笺。这里注文就采用集注体例,与他注稍有不同。例别详本注中,此略。

九、援引他书,所用标点符号,为求全书统一起见,均依照本书例标点之,故间有与原书不相同的。

十、凡与本书有关的着录及题识等,辑录为附编,列于书后。别辑佚文考与杨炫之传亦列在附编内。

十一、考证史事,首重时地。按图稽年,有助披览,因别制洛阳城图与年表列于附编,体例别详本文。

十二、魏书原有阙佚,今本多经后人以北史等书补足。本书校注所援,如为北史的补篇,理应直接引证,但为了前后统一,免致瞀乱起见,仍概用‘魏书’篇名,不为别出。

洛阳伽蓝记序

汉魏丛书本题作‘伽蓝记序例’。唐晏钩沈本作‘原序’。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魏上有后字。吴若准集证本撰作撰,同。

三坟五典〔一〕之说,九流〔二〕百代(氏)各本皆作代。历代三宝记九、大唐内典录四、续高僧传一引作氏。按上句‘三坟五典’为一义,此句当亦相似。百代与九流义不相侔,必误。盖北朝及唐人书氏字常作氏,形与代极似,遂以致误。本书卷一景林寺下‘学极六经,说通百氏’,与此句法相同。可证。百氏犹百家。梅鼎祚释文纪以为三宝记字误,傎矣。今据以正。之言,并理在人区,吴集证本人作寰。按人区句系据后汉书西域传,见注,集证本疑非。而义兼三宝记兼作无。内典录、续僧传作非。天外〔三〕。吴集证本外作下,非。至于一乘〔四〕二谛〔五〕之原,三明〔六〕六通〔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皆作‘六通三达’。三达与三明义相同。之旨,西域备详,东土靡记。自顶(项)日各本皆作顶。内典录、续僧传作项。按本书四白马寺下记此事作‘项背日月光’,详见注。杨氏一人所言,不应彼此歧异。水经谷水注亦作‘项佩白光’,则此句当以作项为是,今正。三宝记作顷,亦项字之讹。感梦,满月流光〔八〕,阳门饰豪。吴琯本、汉魏本作毫,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同。按豪毫古通。眉之像,夜台图绀发之形〔九〕。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尔作迩,同。来奔竞,其风遂广〔一〇〕。至晋永嘉〔一一〕唯有寺四十二所〔一二〕。逮皇魏受图〔一三〕,光宅嵩洛〔一四〕,笃信弥繁,法教逾盛。王侯贵臣,弃象马〔一五〕如脱屣,汉魏本屣作履。庶士豪家,舍资财若遗迹。于是昭提〔一六〕各本昭作招。按昭与招音同,说见注。栉比。内典录比作批,非。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一七〕,竞摸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模。三宝记作摹。山中之影〔一八〕。金刹〔一九〕与灵台〔二〇〕三宝记作云台。按云台谓陵云台,见本书一瑶光寺下,亦通。比高,广殿共阿房〔二一〕等壮。岂直木衣绨绣,土被朱紫〔二二〕而已哉!暨永熙〔二三〕多难,皇舆迁邺〔二四〕,诸寺僧尼,亦与时徙〔二五〕。至武定〔二六〕五年,岁在丁卯,各本皆同。三宝记作武定元年中,无岁在丁卯四字。按陈垣中国佛教史籍概论历代三宝记篇云:‘杨炫之自序见三宝记九,与今本异同数十字,皆比今本为长。其最关史实者,为今本武定五年,岁在丁卯,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句。三宝记作武定元年中,无岁在丁卯四字,诸家皆未校出。据藏本,则此 四字当为后人所加。’陈先生虽未明言五年与元年为孰是,揆其意似以三宝记为然。考杨氏写此记,即因行役洛阳而感作。写成时期当距此极近。今按本书三报德寺下记武定四年,高欢迁石经于邺,本书四永明寺下记武定五年,孟仲晖为洛州开府长史。若依三宝记作元年,则作记之时,相距似觉过远。且武定元年,高欢与宇文泰战于邙山,洛州复入于东魏。以事理论之,此际兵马仓卒,恐亦非炫之重游洛阳之时。故仍以从今本作五年为是。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二七〕,真意堂本、照旷阁本丘作邱,汉魏本作丘,同。墻被蒿艾,巷罗荆棘。自城郭崩毁句下至此,三宝记作‘墻宇倾毁,荆棘成林’。与今本不同。野兽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游儿牧竖,踯躅于九逵〔二八〕;农夫耕稼(老),各本皆作稼。三宝记作老。按农夫耕老正与上句‘游儿牧竖’为对文。若作耕稼,与下句艺黍义嫌重复,故作老为是。艺黍于双●(阙)〔二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阙。按字书无●字。盖阙字或书作●,因以致误。当据正。麦秀之感,非独殷墟〔三〇〕,黍离之悲,信哉周室〔三一〕。京城表里三宝记作内外。凡有一千余寺〔三二〕,今日寮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寥。三宝记亦作寥。按寮与寥同,广雅释诂:‘寮,空也。’廓,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皆作钟。按钟与钟古字通。声罕闻。恐后世无传,故撰斯记。然寺数最三宝记作众。多,不可遍写,今之所录,上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上作止。三宝记亦作止。大伽蓝〔三三〕。其中小者,取其详世谛事,三宝记作‘详异世,谛俗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详下有异字。因而出之。先以城内为始,次及城外,表列门名,以远近为五篇。余才非着三宝记着作注。述,多有遗漏。后之君子,详其阙焉。

大和十七年,《后魏》按后魏之号,乃后人称拓跋氏魏以别于三国之魏。炫之魏臣,断无自称后魏之理。此殆后人旁注误入正文。二字当衍。高祖迁都洛阳,诏司空公穆亮营造宫室〔三四〕。洛阳城门,依魏、晋旧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旧下有门字。

东面有三门。北头第一门吴琯本、汉魏本无门字。曰‘建春门’〔三五〕,汉曰‘上东门’。阮籍诗曰:‘步出上东门’〔三六〕是也。魏、晋曰‘建春门’,高祖因而不改。次南曰‘东阳门’,汉曰‘东中(中东)门’〔三七〕,吴集证云:‘水经注曰:东阳门,故中东门也。此二字倒。御览作中东门是也。’按元河南志亦作中东门,当是。详见注,今正。魏、晋曰‘东阳门’,高祖因而不改。次南曰‘青阳门’,吴集证云:‘按水经注:阳渠水于城东隅枝分,北迳清阳门,故清明门也。则凡青阳、青明之青字,皆当作清字。各本俱脱书水旁。惟何氏本(按即汉魏丛书本)于城内修梵寺作清阳门,不误。’按水经谷水注朱谋玮本作清阳门,吴氏当即据之。但赵一清与戴震校本皆改作青阳门。考青阳门在东面,自取尔雅释天‘春为青阳’之义,则作青者实不误。吴说殆非。又清明门,如隐堂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清,与谷水经注同,吴说亦误。汉曰‘望京门’〔三八〕,元河南志作望门,见注。魏、晋曰‘清吴集证本清作青。明门’,高祖改为‘青汉魏本、张合校本作清。阳门’。

南面有三(四)吴琯本、汉魏本作四。张合校本亦作四。按四字为是,说详下文。门。东头第一〔门〕吴集证本一下有门字。按以东西两面门文例之,此当有门字。今据补。曰‘开阳门’。初,汉光武迁都洛阳,作此门始成,而未有名。忽夜中有柱自来在楼上。后琅玡郡开阳县言南门一柱飞去,使来视之,则是也。遂吴琯本、汉魏本遂作因。以‘开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下有县字。按以文义言之,不当有县字。为名〔三九〕。自魏及晋,因而不改,高祖亦然。次西曰‘平昌门’,汉曰‘平门’〔四〇〕,魏晋曰‘平昌门’,高祖因而不改。次西曰‘宣阳门’〔四一〕,汉曰‘津门’,绿君亭本注云:‘一本多一阳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津下有阳字。按此文多有脱误,说详下。魏、晋曰‘津缘君亭本注云:‘一作宣。’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宣。阳门’,高祖因而不改。唐晏钩沈云:‘水经注:谷水又南东屈,迳津阳门南。又东迳宣阳门南。又东迳平昌门南。又东迳开阳门南。是魏时洛阳南面有四门。而考之晋书地理志,亦云有四门。但西头作建阳门,疑为津字之误。然为四门则无异词。此云三门,当存疑。’张合校云:‘案水经谷水注谷水云云(按与唐氏引相同,今略)。是魏时南面四门,了无疑义。又案晋书地理志亦云南有四门。又案太平寰宇记南面凡三门。开阳门在巳上。次西,汉有小苑门,在午上,晋改曰宣阳门。引述征记曰:謻门即宣阳门也。引华延隽洛阳记曰:即汉之宫门。次西,汉曰津门,在未上。是宣阳门汉名小苑门,不名津阳。而津门汉又另是一门,非即宣阳门也。依此文则南面三门,平昌居中,东为开阳,西为宣阳。然宣阳实在午上,为中门。则洛阳南面巳上一门,巳午之间一门,午上一间。未上无门,亦不可通。是知此条中有阙文。宣阳、津阳本系两门,一在午上,一在未上,因中有夺误,遂连为一。各本见下文三门,因而据改首句四字为三字。汉魏仍为四字,虽非善本,亦可贵矣。’按元魏迁都洛阳,除西北隅新辟承明一门外,余门悉仍其旧。汉、晋洛阳城为十二门,后魏时则为十三门。元河南志:‘后魏京城,门十二。’其下列举各门仍为十三,是二字当为三字之误。又河南志及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缪荃孙附印在元河南志首),南面有四门。东首开阳门,汉同。次西平昌门,汉为平城门。次西宣阳门,汉同。次西津阳门,汉同。志、图所记后魏城阙,都本伽蓝记。据此观之,则当时所见本,南面自有四门,而宣阳、津阳别为二门,与谷水注相同,可以无疑。又按本文‘魏、晋曰津阳门,高祖因而不改’。即谓仍津阳旧名。显与上文宣阳门不相涉,下有脱文,其误犹可揣知。汉魏本改津阳为宣阳,遂使原迹泯没,益滋迷惑。吴氏集证反谓作宣为是,不知宣阳、津阳同见于本书卷三城南各条下,津阳字固不误,吴氏亦失之毫睫。细审此文,‘次西曰宣阳门’句下,当脱‘汉曰宣阳门魏晋因而不改,高祖亦然,次西曰津阳门’,二十一字。

西面有四门。南头第一门曰‘西明门’,汉曰‘广阳门’。魏、晋因而不改,高祖改为‘西明门’〔四二〕。张合校云:‘太平寰宇记作晋改曰西明门。’次北曰‘西阳门’,汉曰‘雍门’。魏晋曰‘西明门’〔四三〕,高祖改为‘西阳门’。次北曰‘阊阖门’,汉曰‘上西门’,〔上〕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上字。按元河南志亦有上字,见注,此当有。有铜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四四〕。魏、晋曰‘阊阖门’,高祖因而不改。次北曰‘承明门’。承明者,高祖所立,当吴琯本、汉魏本无当字。金墉城〔四五〕前东西大道。迁京之始,宫阙未就,高祖住在金墉城。城西有王南寺,高祖数诣寺吴集证本无寺字。沙门论议〔四六〕,吴琯本、汉魏本作义。故通此门,而未有名,世人谓之新门。时王公卿士常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当。迎驾于新门。高祖谓御史中尉李彪〔四七〕曰:‘曹植诗云:谒帝承明庐〔四八〕。此门宜以承明为称。’遂名之。

北面吴琯本、汉魏本无面字。有二门。西头曰‘大夏门’,汉曰‘夏门’,魏、晋曰‘大夏门’〔四九〕。尝吴琯本、汉魏本作帝。真意堂本尝上有帝字。造三层楼,去地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二字。十丈。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下又有‘高祖世宗造三层楼去地二十丈’十三字。吴集证云:‘李善文选注引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又水经注:谷水又东历大夏门下,故夏门也。陆机与弟书云:门有三层,高百尺,魏明帝造。据此,则尝字当从何本作帝,其上脱去魏明二字。二字当从何本衍。’唐钩沈本即据此作‘魏明帝造三层楼,去地十丈。高祖、世宗造三层楼,去地二十丈’。按元河南志三大夏门下云:‘宣武造三层楼,去地二十丈。洛阳城门楼皆两重,去地百尺,唯大夏门甍栋峻丽。’此文即本伽蓝记。则杨氏所称大夏门楼,为后魏宣武帝新造,非指魏明帝所造言也。吴氏说不可从。尝字上疑脱世宗(即宣武帝之庙号)二字。吴琯、汉魏等本文嫌重复,疑原是别本异文之注,误并入正文。洛阳城门楼皆两重,去地百尺,惟大夏门甍栋干云。东头曰‘广莫门’,汉曰‘谷门’,魏、晋曰‘广莫门’〔五〇〕,高祖因而不改。〔自〕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自字,义长,今据补。广莫门以西,至于大夏门,宫观相连,被诸城上也。

张合校云:‘照旷无一字。’按照旷阁本此句亦别起行,门字在第二字,第一字空格,津逮秘书本与之同,但绿君亭初印本(津逮即用绿君亭板)一字尚有,则当因版坏所致,非原本缺也。门有三道,所谓九轨〔五一〕。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九逵。’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九逵。

注 释

〔一〕 左传昭公十二年:楚灵王称左史倚相‘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杜预注:‘皆古书名。’孔颖达疏:‘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郑玄云:楚灵王所谓三坟五典是也。’

〔二〕 九流是儒家者流、道家者流、阴阳家者流、法家者流、名家者流、墨家者流、纵横家者流、杂家者流、农家者流,见汉书艺文志。

〔三〕 后汉书一百十八西域传论:‘神迹诡怪,则理绝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此二语即据之。

〔四〕 佛教术语。譬喻佛法如车乘,能运载众生到达涅槃岸。法华经方便品:‘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广弘明集二十三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二想之玄既明,一乘之奥亦显。’

〔五〕 亦佛教术语。谛即是实义。翻译名义集七统论二谛篇:‘中观论云: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良以佛之说法,语不徒然。凡所立言,咸诠实理。故闻法者悉有所证,以依二谛,为机说故。’

〔六〕 三明是过去宿命明、未来天眼明、现在漏尽明。肇论五涅槃无名论:‘三明镜于内,神光照于外。’亦称三达。广弘明集十五支遁阿弥陀佛赞:‘恬智交泯,三达玄夷。’

〔七〕 六通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肇论五涅槃无名论:‘骋六通之神骥,乘五衍之安车。’

〔八〕 牟子理惑论:‘昔孝明皇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前殿,欣然悦之。明日,博问群臣,此为何神?有通人傅毅曰: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号之曰佛,飞行虚空,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上悟,遣使者……十二人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此事亦见本书四白马寺条下,开始二句作‘帝●金人,长丈六,项背日月光明。’袁宏后汉记十亦作‘帝梦见金人长大,项有日月光。’此将‘项背日月光明’一语演成二句,是骈文体格。又按温子升大觉寺碑(艺文类聚七十七)云:‘颜如满月。’则满月亦可作佛面解。

〔九〕 牟子理惑论:‘(汉明帝)于南宫清凉台及开阳城门上作佛像。明帝存时,预修造寿陵,陵曰显节,亦于其上作佛图像。’上句阳门指开阳门。下句夜台指显节陵,帝王墓称陵。坟墓一闭,永不见明,故名夜台。陆机挽歌诗:‘送子长夜台。’所以比称寿陵。豪眉和绀发是形容佛像容仪。诗豳风七月:‘以介眉寿。’毛传:‘眉寿,豪眉也。’孔疏:‘人年老者必有毫毛秀出者,故知眉谓豪眉也。’绀发是谓佛发作绀琉璃色。广弘明集十三释法琳辨正论:‘如来身长丈六,方正不倾。圆光七尺,照诸幽冥。顶有肉发,其发绀青。’

〔一〇〕后魏自文成帝(拓跋浚)复兴佛法之后,上下奉信,风气为变。从神龟元年(五一八)元澄奏议中,即可觇当时情形之一斑,作本文之旁证。今节录在下。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神龟元年,司空公尚书令任城王澄奏曰:惟高祖定鼎嵩、瀍,卜世悠远。……故都城制云:城内唯拟一永宁寺。城郭内唯拟尼寺一所,余悉城郭 之外。……逮景明之初,微有犯禁。故世宗仰修先志,爰发明旨:城内不造立浮图僧尼寺舍。……但俗眩虚声,僧贪厚润,虽有显禁,犹自冒营。至正始三年(五〇六),沙门统惠深有违景明之禁。便云:营就之寺,不忍移毁。求自今已后,更不听立。先旨含宽,抑典从请,前班之诏,仍卷不行。后来私谒,弥以奔竞。……尔来十年,私营转盛。……比日私造,动盈百数。或乘请公地,辄树私福。或启得造寺,限外广制。……自迁都已来,年逾二纪,寺夺民居,三分且一。……今之僧寺,无处不有。或比满城邑之中。或连溢屠沽之肆。或三五少僧,共为一寺。梵唱屠音,连檐接响。像塔缠于腥臊,性灵没于嗜欲。真伪混居,往来纷杂。……非但京邑如此,天下州镇僧寺亦然。侵夺细民,广占田宅。(下略)’

〔一一〕西晋怀帝(司马炽)年号(三〇七--三一三)。

〔一二〕魏书释老志:‘晋世洛中佛图有四十二所矣。’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一六九)云:‘今日可考者,西晋时亦有十数:白马寺、佑录八正记法华经后记东牛寺、同上菩萨寺、洛城西,见佑录七道行经记。石塔寺、伽蓝记光宝寺条愍怀太子浮图、水经谷水注满水寺、名僧传抄磐□山寺、去都百余里,见僧传十大市寺、僧传十宫城西法始立寺、比丘尼传竺净检尼传竹林寺同上’按本书卷二建阳里条有‘太康寺’,亦西晋时寺,为汤氏所遗,可据补。

〔一三〕艺文类聚十一引尚书中候:‘伯禹曰:臣观河伯,面长,人首鱼身,出水曰:吾河精也。授臣河图。’受图义即受命。

〔一四〕书尧典序:‘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文选六左思魏都赋:‘暨圣武之龙飞,肇受命而光宅。’光宅 即光大所居。嵩即嵩山,在洛阳东南。洛即洛水,在洛阳南。嵩洛意即是洛阳。

〔一五〕维摩诘经佛道品:‘奴婢童仆,象马车乘,皆何所在。’象马与奴仆对举,以指财富。此文象马义同。庾信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加以象马无□,衣裘是舍。’倪璠注引报恩经云:‘如来为一切父母故,当修难行、苦行、难舍、能舍、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宝、辇舆、车乘、衣服、饭食、卧具、医药、一切给与。’

〔一六〕昭提即招提,梵名Caturde●a。玄应音义十六:‘招提,译云四方也。……正言拓斗提奢,此云四方。译人去斗去奢,招经误作招,以拓招相似,遂有斯误也。’按拓提作招提,习讹已久,昭又招之同音通借。翻译名义集七:‘后魏太武始光元年,造伽蓝,创立招提之名。’

〔一七〕本书五凝圆寺条下佛遣罗□罗变形为佛,从空而见真容,于阗王即置立寺舍,画作罗□罗像事,疑即指此。

〔一八〕广弘明集十五谢灵运佛影铭序:‘法显道人,至自祇洹,具说佛影,偏为灵奇。幽岩嵌壁,若有存形。容仪端庄,相好具足。……庐山法师闻风而悦。于是……摹拟遗量,寄讬青彩。’详见本书五凝圆寺下宋云求法条那迦罗阿国佛影注。

〔一九〕刹,梵音刹摩,又音掣多罗。翻译名义集七:‘此云土田。……又复伽蓝号梵刹者,辅行云:西域以柱表刹,示所居处也。……金刹,如法苑云:阿育王取金华金幡悬诸刹上,塔寺低昂。’

〔二〇〕灵台在洛阳城南秦太师公寺东,见本书三大统寺条。水经谷水注:‘谷水又迳灵台北,望云物也。汉光武所筑,高六丈,方二十步。’

〔二一〕阿房,秦宫殿名。史记秦始皇本纪:‘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颠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房字古读作旁。

〔二二〕文选三张衡西京赋:‘木衣绨锦,土被朱紫。’薛综注:‘言皆彩画如锦绣之文章也。’李善注:‘说文云:绨,厚缯也。朱紫,二色也。’

〔二三〕后魏孝武帝(元修)第二年号(五三二--五三四)。

〔二四〕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六梁武帝大通六年(五三四。魏孝武帝永熙三年):‘(孝武)帝西奔长安。……(高)欢入洛阳。……遂立清河王世子善见为帝。……丞相欢以洛阳西逼西魏,南近梁境,乃议迁邺。书下,三日即行。……东魏主发洛阳四十万户,狼狈就道。’

〔二五〕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元象元年(五三八)秋,诏曰:梵境幽玄,义归清旷;伽蓝净土,理绝嚣尘。前朝城内先有禁断。自聿来迁邺,率由旧章。而百辟士民,届都之始,城外新城,并皆给宅;旧城中蹔时普借,更拟后须,非为永久。如间诸人多以二处得地,或舍旧城所借之宅,擅立为寺。知非己有,假此一名。终恐因习滋甚,有亏恒式,宜付有司精加隐括。’是西魏迁邺之后,立寺之风犹是盛行。

〔二六〕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第四年号(五四三--五四九)。

〔二七〕按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八梁武帝大同四年(五三八。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东魏侯景、高敖曹等围魏独孤信 于金墉。……景悉烧洛阳内外官寺,民居存者什二三。’杨炫之重览洛阳时,正值经此战役之后不久,故所见景象如此。庙塔皆指塔。塔,梵名窣堵坡,或作塔婆,简称为塔。庙为塔婆之义译,见玄应音义六。

〔二八〕尔雅释宫:‘九达谓之逵。’郭璞注:‘四道交出,复有旁通。’

〔二九〕太平寰宇记三西京洛阳县:‘晋书……又云:洛阳十二门,皆有双阙石桥,桥跨阳渠水。’此指城门双阙。水经谷水注:‘今阊阖门外夹建巨阙,以应天宿。虽不如礼,犹象而魏之,上加复思(复思即是屏)以易观矣。’此指宫门外双阙。二义俱可通。但以指阊阖门阙言,更为沈痛而切近。

〔三〇〕史记宋微子世家:‘箕子朝周,过殷故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

〔三一〕诗王风黍离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仿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

〔三二〕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五一二)据魏书释老志制有北魏寺僧数目表,今录后以供参考。

年代 寺数 僧尼数 附注
孝文帝太和元年
(四七七)
(平城京内)约百所
(四方)六四七八
(京内)二千余人
(四方)七七二五八人
太和十年遣一三二七僧尼还俗
宣武帝延昌中
(五一二至五一五)
(天下)一三七二七 (徒侣益众) 此时已迁都洛阳
孝明帝神龟元年
(五一八)
(洛阳城内)五百    
魏末
(五三四)
(洛阳)一三六七(伽蓝记)
(天下)三万有余
(天下)二百万 佛经流通大集中国,凡有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

〔三三〕亦名僧伽蓝。翻译名义集七:‘僧伽蓝译为众园。僧史略云:为众人园圃。园圃生植之所。佛弟子则生殖道芽圣果也。’僧众所住园为伽蓝,故以称僧寺。

〔三四〕按魏书七高祖纪: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九月‘庚午,幸洛阳,巡故宫基址。帝顾谓侍臣曰:晋德不修,早倾宗祀,荒毁至此,用伤朕怀!遂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涕。’丁丑‘仍定迁都之计。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诏征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十九年(四九五)‘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是营宫室在十七年,迁都在十九年。此文盖言定迁都之计,非谓十七年迁洛京也。穆亮字幼辅,代人,魏书二十七有传。

〔三五〕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屈南迳建春门石桥下,即上东门也。……一曰上升门。晋曰建阳(案阳字当作春,晋书地理志及伽蓝记皆作春)门。’文选五十七宋孝武宣贵妃诔注引河南郡境界簿:‘洛阳县东城第一建春门。’

〔三六〕阮诗见文选二十三咏怀。李善注引河南郡图经:‘东有三门。最北头曰上东门。’又古诗十九首亦有‘驱车上东门’语。

〔三七〕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东面三门。……中曰中东门。’

〔三八〕水经谷水注:‘谷水于城东南隅枝分,北注迳青阳门东,故清明门也。亦曰税门,亦曰芒门。’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东面三门。南曰旄门,一作宣平门,又曰望门。’与此略有不同。

〔三九〕应劭汉官仪:‘开阳门始成,未有名。夜有一柱来止楼上。琅邪开阳县上言:县南城门一柱飞去。光武皇帝使来识视之,良是。遂坚缚之,因刻记其年月以名门焉。’(此条各书援引颇多,文互有详略,今依据平津馆辑校本)本文即据之。

〔四〇〕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迳平昌门南,故平门也。’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南面四门。正南曰平门,一作平城门。古今注曰:建武十三年开。’

〔四一〕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迳宣阳门南,故苑门也,皇都迁洛,移置于此。对阊阖门,南直洛水浮桁。……门左即洛阳池处也。池东旧平城门所在矣。今塞。’

〔四二〕水经谷水注:‘谷水又南迳西明门,故广阳门也。’

〔四三〕前书:‘谷水自阊阖门……南出迳西阳门,旧汉氏之西明门也。亦曰雍门矣。旧门在南,太和中以故门邪出,故徙是门。东对东阳门。’

〔四四〕书尧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璇玑玉衡解各有不同,此指观测天象之仪器。七政是日月五星。元河南志二:‘北曰上西门。应劭汉官仪曰:上西所以不纯白者,汉家厄于戌,故以丹饰之。门上有铜璇玑玉衡。’朱文鑫天文考古录(页一一八)云:‘尧立浑仪,舜察璇玑,仪象之设,其来远矣。汉武帝时,洛下闳营浑仪。 章帝时,贾逵造铜仪。顺帝时,张衡制浑象,以漏水转之。璇玑所加,某星始见,某星方中,某星已没,皆如合符。……宋以铜制,梁以木制,魏以铁制。南北两朝之器,胜于魏晋。’

〔四五〕金墉城见本书一瑶光寺条下。水经谷水注:‘魏明帝于洛阳城西北角筑之,谓之金墉城。’魏书七高祖纪:大和十九年八月‘金墉宫成。甲子,引群臣历宴殿堂。’

〔四六〕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高祖时沙门道顺、慧觉、僧意、慧纪、僧范、道弁、惠度、智诞、僧显、僧义、僧利,并以义行知重。’又四十五韦缵传云:‘高祖每与名德沙门谈论往复,缵掌缀录,无所遗漏。’又同卷裴宣传云:‘高祖曾集沙门讲佛,因命宣论难,甚有理诣,高祖称善。’广弘明集二十四有魏孝文帝听诸法师一月三入殿诏。是拓跋宏善谈佛义,对于僧徒极优礼,与此可以互证。

〔四七〕李彪字道固,顿丘卫国人。魏书六十二有传。

〔四八〕曹诗见文选二十四赠白马王彪。李善注引陆机洛阳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按陆机所说承明门,乃是曹魏时宫门,与孝文帝新立之门不同。

〔四九〕太平寰宇记三西京洛阳县:‘北面有二门。其西,汉曰夏门。晋改为大夏门,正在亥上。魏略曰:董卓烧南北二宫。魏武帝更为夏门内立北宫。至明帝,又造三层楼,高十丈。’

〔五〇〕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迳广莫门北,汉之谷门也。北对芒阜,连领脩□。’

〔五一〕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五引陆机洛阳记:‘宫门及城中大道皆分作三。中央御道,两边筑土墻,高四尺余,外分之。唯公卿尚书章服道从中道,凡人皆从左右,左入右出。夹道种榆槐树。此三道四通五达也。’(张氏合校据寰宇记引洛阳记,文较略。)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一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内

如隐堂本原在标题‘洛阳’下。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皆另行,似觉醒目,今从之。以下各卷皆然,不具论。

永宁寺,熙平〔一〕元年,灵太后胡氏〔二〕所立也。在宫前阊阖门〔三〕南一里御道西。续高僧传一、开元释教录六西作东。其寺东有太尉府〔四〕,西对永康里,南界昭玄曹〔五〕,北邻御史台。

阊阖门前吴集证本无前字。御道东,有左卫府。府南有司徒府〔六〕。司徒府吴琯本、汉魏本司徒府三字不重。南有国子学堂,内有孔丘像,颜渊问仁、子路问政在侧〔七〕。国子南有宗正寺,寺南有太庙,庙南有护军府,府南有衣冠里。御道西有右卫府,府南有太尉府,元河南志三作太府寺。按水经谷水注亦谓‘太尉、司徒两坊间’,(见注〔六〕)则河南志误也。府南有将作曹〔八〕,曹南有九级府,元河南志三将作曹南为太社,无九级府。府南有太社〔九〕,社南有凌阴里,即四朝时藏冰处也〔一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下有注云:‘凌,里孕切,又如字。’疑是后人所加之音释。

中有九层浮图〔一一〕张合校本图作屠,音同相通。一所,架木为之,举高九十丈。各本皆同。历代三宝记九、大唐内典录四亦作九十丈。续僧传、释教录作九十余丈。水经谷水注云:‘自金露盘下至地四十九丈。’魏书释老志云:‘永宁寺佛图九层高四十余丈。’郦、魏、杨三人同为魏臣,皆及见永宁浮图,而所说不同如此。炫之尝亲自登临(见后文),按理其说当可信。但考后魏尺度,前尺为今市尺〇。八三四三尺;中尺为〇。八三七〇尺;后尺为〇。八八五三尺(见中国度量衡史)。即以最小比例合之,九百尺亦须今市尺七百尺以上;再以浮图九层合之,每层须八十余尺。如此建筑物,今日尚艰为之,况于一千四百年前之后魏乎?故杨氏所言,不过文辞夸美,固非事实,要以水经注与魏书之说为可信。至后来释书所言,则皆据炫之此记,不足论矣。有刹〔一二〕三宝记、内典录作‘上有宝刹’。续僧传、释教录作‘上有金刹’。资治通鉴一百四十八云:‘上刹复高十丈。’复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师三宝记、内典录作‘离京’。续僧传、释教录作‘去台’。百里,已内典录已作即。吴琯本、汉魏本已遥作‘遥已’。见之。初掘基至黄泉下,得金像三千(十)绿君亭本作十,注云:‘一作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亦作十。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作‘三十’,当是,今正。又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皆作‘三十二’。躯。太后以为信法之征,是以营建过度也〔一三〕。刹上续僧传、释教录上作表。有金宝瓶,容二十五石。续僧传、释教录、北山录五石作斛。三宝记、内典录作石。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三十重,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北山录皆作‘一十一重’。周匝皆垂金铎,复有铁锁四道,引刹向浮图。三宝记、内典录图下有角字。四角锁上亦有金铎,铎三宝记、内典录铎字不重。大小如一石瓮子。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皆无子字。浮图有内典录无有字。九级,角角三宝记无角角二字。皆悬金铎,金铎,三宝记、内典录作‘金铜铃铎’。合上下有一百二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三。十铎。浮图有内典录无有字。四面,面三宝记、内典录面下有别各二字。有三如隐堂影印本作二,但细审其字,二划相距较宽,与其他二字不同,当系版坏所致,非字误也。今仍作三。户六□,三户六□,三宝记、内典录作‘三门六窗’。续僧传、释教录作‘四面九间六窗三户’。内典录户作并。皆朱漆。扉三宝记、内典录作扇。续僧传、释教录作扉扇。上有五行金钉,吴琯本、汉魏本作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皆作铃。 〔其十二门二十四扇〕,三宝记、内典录有此句,意义较足,今据补。合有五千四百枚。三宝记、内典录、枚下有铃字。复有金镮铺首〔一四〕,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铃下复镂金镮铺首。’续僧传、释教录有字作施,镮字作铎。按北山录云:‘朱扉镂镮,绣柱金铺’,则有字似以作镂为是。《布》吴集证云:‘各本皆无布字,此疑衍。’案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等亦无此字,吴说是也。今衍。殚土木之功,穷造形之巧。吴琯本、汉魏本巧作力。三宝记、内典录此二句作‘穷造制之巧,极土木之工’。佛事精妙,不可思议〔一五〕。三宝记、内典录佛事句上有‘庶民子来匪日而作’八字。按此二语正与佛事句相偶,有之亦是。绣柱金铺〔一六〕,骇人心目。至于高风永夜,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至于秋月永夜高风’。续僧传作铃。铎和鸣,三宝记此下有‘声响谐韵,中霄晃朗,昱爚耀空’十二字。案北山录云:‘秋风朗夜,熠爚耀空,铿锵之响,闻十余里,’即本此文。十二字似当有。铿锵之声吴琯本、汉魏本声作音。三宝记、续僧传亦作音。闻及三宝记、续僧传无及字。十余里。

浮图北有佛续僧传、释教录作正。殿一所,形如太极殿〔一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无殿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殿下重殿字。中有丈八金像一躯、吴集证云:‘八字当是六字之讹。’案三宝记、内典录亦作丈八。佛书言佛身丈六、丈八皆有。资治通鉴一百四十八亦云:‘有金像高丈八者一。’吴说非。中长三宝记、内典录中长二字作‘等身’。通鉴云:‘如中人者十。’金像十躯、绣珠三宝记、内典录绣珠二字作‘编真珠’三字。像三躯、〔金〕织成〔像〕各本皆无金与像二字,三宝记、内典录有。按依上文例,当有,今据补。五躯、〔玉像二躯〕,三宝记、内典录有此四字,各本皆无。按续僧传云:‘中诸像设金玉绣作,’通鉴亦云:‘玉像二。’则当有玉像,今本盖脱,今据补。作功奇巧,冠于当世。僧房楼观一千余间,雕梁粉壁,青缫(璅)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璅。吴集证本作琐,三宝记、内典录亦作琐。案缫字意义皆非,盖璅字之形误。琐字与璅字相同。今正。绮疏〔一八〕,难得而言。栝柏松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栝椿松柏’。三宝记、内典录松椿二字倒。续僧传、释教录松椿作‘桢松’。扶疏《拂》檐〔霤〕;此句各本皆同。三宝记、内典录作‘扶□檐霤’,正与下文‘布护□墀’句相对,是也。今据补。拂字当衍。□与疏同。吴琯本、汉魏本作翠。竹香草,布护〔一九〕吴琯本、汉魏本作濩,三宝记亦作濩。护濩二字声同相通。□墀。三宝记、内典录作庭。是以常景三宝记、内典录景下有制字。碑云:‘须弥〔二〇〕宝殿,兜率〔二一〕净宫,莫尚于斯三宝记、内典录、释教录斯下有是字。也。’

外国所献经像〔二二〕三宝记、内典录经像上有‘神异’二字。皆在此寺。寺院墻三宝记、内典录院墻二字倒。皆施短三宝记短作梠。椽,以瓦覆之,若今宫墻也。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状若宫墻’。释教录寺院墻下三句作‘院墙周匝,皆施椓瓦’。四面各开一门。三宝记、内典录四面上有‘寺之’二字。南门楼三重,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其正南门有三重楼’。通三道,三宝记、内典录三下有阁字。此二句续僧传作‘正南三门,楼开三道三重。’释教录作‘正楼三门,门楼开三道三重’。去地二十丈,形制似今端门〔二三〕。图以云气,画彩仙灵〔二四〕。绮三宝记、内典录作列。□〔钱〕〔二五〕各本空格作钱,三宝记、内典录亦作钱,今据补。青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锁作璅,同。□〔辉〕赫丽华。吴琯本、汉魏本脱□。绿君亭本□作辉。今据补。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此句作‘赫奕华丽’。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拱下有夹字。三宝记拱作侠。续僧传作挟。内典录、释教录作夹。案侠、挟、夹三字相通。吴琯本与汉魏本之夹字,疑是傍注异文,误并入正文。门有四力士、四狮子,饰以金银,加之珠玉,装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庄,同。严焕炳,续僧传、释教录炳作烂。世所未闻。东西两门亦皆吴琯本、汉魏本亦皆作‘皆亦’。三宝记、内典录作‘悉亦’。续 僧传作‘例皆’。如之。所可异者,唯楼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二作两。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亦作两。重。北门一道三宝记、内典录道下有上字。不施屋,续僧传此句作‘北门通道,但露而置’。似乌头门〔二六〕。四门外,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四上有其字。树以内典录树以作‘皆树’。青槐,□以绿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渌。水〔二七〕,京邑行人,多庇其下。路断飞尘,三宝记、内典录飞尘作‘车盖’。内典录不作非。由奔(弇)三宝记、内典录作淹。续僧传、释教录作渰。案淹、渰相同,渰云本诗小雅大田,见注。释文:‘渰本又作弇。’此文当本作弇云,因传写形似讹为奔。今正。云〔二八〕之润;清风送凉,岂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皆作藉。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亦作藉,古通。合欢〔二九〕之发。

诏中书舍人常景〔三〇〕为续僧传作制。寺碑文。景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字字。永昌,河内人也,敏学博通,知名海内。大和十九年,为高祖所器,拔为律学博士。吴集证云:‘魏书官氏志有律博士。景本传亦言:公孙良举为律博士,高祖亲得其名。此学字疑衍。’案续僧传作‘脩律博士’。刑法疑狱,多访于景。正始〔三一〕初,诏刊律令,永作通式〔三二〕。续僧传此二句作‘有诏令刊定律格,永成通式’。□景共治书侍御史高僧裕〔三三〕、吴集证云:‘按魏书袁翻传作高绰,此举其字也。’羽林监王元龟、各书皆作龟,唐钩沈本作规,不知何据。尚书郎祖莹〔三四〕、员外散骑侍郎李琰之〔三五〕等撰集其事。吴集证本作议,云:‘何作事,误。’案如隐堂本、吴琯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事,固不独汉魏本为然,吴说非。又诏太师彭城王勰〔三六〕、青州刺史刘芳〔三七〕入预其议〔三八〕。景讨正科条,商榷古今,续僧传此二句作‘景乃商确古今,条贯科猷’。甚有伦序,见行于世,今律二十篇〔三九〕是也。又共芳造洛阳宫殿门阁之名,经途里邑之号。出除长安令,时人比之潘岳〔四〇〕。其后历位中书舍人、黄门侍郎、秘书监、幽州刺史、仪同三司,学徒以为荣焉。景入参近侍,出为侯牧,居室贫俭,事等续僧传作若。农家,唯有经史,盈车满架〔四一〕。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所上有景字。着文集数百余篇,给事续僧传事下有中字。封暐伯〔四二〕作序行于世。

装饰毕功,明帝与太后共登之〔四三〕。视宫内续僧传作中。如掌中,续僧传作内。临京师若家庭。以其目见宫中,禁人不听升。炫之尝与河南尹胡孝世各本皆同,惟吴集证本作胡世孝。共登之,下临云雨,信哉不虚。时有西域沙门〔四四〕菩提达摩〔四五〕者,波斯国胡人也。起自荒裔,来游中土,见金盘炫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目。’光照云表;宝铎含风,响出天外。歌咏赞吴琯本、汉魏本赞作赞,同。叹,实释教录实作疑。是神功。自云:‘年一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而此寺精丽,释教录丽作庐,误。阎浮〔四六〕所无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阎上有遍字。释教录作讫。物(佛)各本作佛,吴集证本作物。按释教录作佛,说郛四引此亦作佛。物字盖因声近而误,今正。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无〔四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下有或字。合掌连日。至孝昌〔四八〕二年中,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中字,续僧传亦无中字。大风发屋拔树。刹上宝瓶随风而落,续僧传落作堕。入地丈余。复命工匠,更铸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着。吴集证云:‘非是。’按续僧传此句作‘复命工人更安新者’。安与着义近,则着字亦可。新瓶。

建义〔四九〕元年,太原王尔朱荣〔五〇〕总士马于此寺。荣字天宝,北地秀容人也。世为第一领民各本皆作民,唐钩沈本作氐。按尔朱荣传亦作领民酋长,与此同,钩沈本误。酋长、博陵郡公。部落八千余家,有马吴琯本、汉魏本有马作马有。数万匹,富等天府〔五一〕。武泰〔五二〕元年二月中,帝崩〔五三〕,无子,立临洮王世子钊以绍大业,年三岁。太后贪秉朝政,故以立之。荣谓并州刺史元天穆〔五四〕曰:‘皇帝晏驾,春秋十九。海内士庶,犹曰幼君。况今奉未言之儿以临天下,而望升平,其可得乎?吾世荷国恩〔五五〕,不能坐看成败。今欲以铁马各本皆作马。吴集证本作骑。按通鉴一百五十二作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三。千,赴哀山陵〔五六〕,兼问侍臣帝崩之由。君竟谓如何?’穆曰:‘明公世跨并、肆〔五七〕,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明公世夸英武志’。真意堂本作‘明公世夸并英武志。’绿君亭本此下有‘英武志略’四字。雄才杰出。部落之民,控弦〔五八〕一万。若能行废立之事,伊、霍〔五九〕复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见下有于字。今日。’荣即吴集证本即下有日字。共穆结异姓兄弟〔六〇〕,穆年大,荣兄事之;荣为盟主,穆亦拜荣。于是密议长君诸王之中,不知谁应当璧〔六一〕。遂于晋阳〔六二〕,人各吴琯本、汉魏本人各作‘令别’。真意堂本人作令。铸像不成〔六三〕,唯长乐王子攸〔六四〕像,光相具足,端严特妙。是以荣意在长乐,遣苍头〔六五〕王丰吴集证云:‘魏书尔朱荣传作相。’入洛询各本作约。吴集证本作询。以为主。长乐即许之,共克期契〔六六〕。荣三军皓素〔六七〕,扬旌南出〔六八〕。太后闻荣举兵,召王公议之。时胡氏专宠,皇宗怨望,《假》八(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假字。今据衍。吴集证云:‘八,各本作入,皆误。’按通鉴一百五十二云:‘悉召王公等入议,宗室大臣皆疾太后所为,莫肯致言。’即据此记,则入字为是。且周礼小司寇八议文。与此义亦不合。如谓八座议,则八下当有座字,然各本皆无。吴说不可从。议者莫肯致言。唯黄门侍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侍字。徐统(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纥。绿君亭本亦作纥,注云:‘旧作统。’张合校云:‘徐纥见魏书恩幸传。不当作统。’案通鉴记此语亦作徐纥。纥又见本书二璎珞寺条及四菩提寺条。今正。曰:‘尔朱荣马邑〔六九〕小胡,人才凡鄙,不度德量力〔七〇〕,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张。戟指阙,所谓穷辙拒轮,积薪候燎。今宿卫〔七一〕文武,足得一战。但守河桥〔七二〕,观其意趣。荣悬军千里,兵老师弊。吴琯本弊作敝,同。以逸待劳,破之必矣。’后然统(纥)各本作纥,说见前。言,即遣都督李神轨〔七三〕、郑季明〔七四〕吴琯本、汉魏本无明字,下同。等领众五千镇河桥。四月十一日,荣过河内至高头驿。高头驿,魏书尔朱荣传作高渚。长乐王从雷陂吴琯本、汉魏本作陵。通鉴考异七引作霤波,按霤波与雷陂,古读音相近。亦作●波(见后),同。作陵者误。北渡赴荣军所,神轨、季明等见长乐王往,遂开门降〔七五〕。十二日,荣军于芒山〔七六〕之北,河阴〔七七〕之野。十三日,召百官赴驾,至者尽诛之。王公卿士及诸朝臣死者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二。吴集证云:‘魏书孝庄本纪云:公卿以下二千余人。则此三字当从何本作二也。’按尔朱荣传作一千三百余人。通鉴从魏纪亦作二千余人。说各不同,不如各存其异。千余人〔七八〕。十四日,车驾入城,大赦天下,改号为建义元年,是为庄帝。于时新经大兵,人物歼尽,流迸之徒惊骇未出。庄帝自于时至此二十字,吴琯本、汉魏本皆无之。肇升太极〔七九〕,解网垂仁〔八〇〕,唯散骑常侍山伟一人拜恩南阙〔八一〕。加荣使持节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北道大行台、都督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领左右〔八二〕、太原王。其天穆为侍中、太尉公、世袭并州刺史、上党王。起家为公卿牧守者,不可胜数。二十日,洛中草草〔八三〕,犹自不安,死生相怨,人怀异虑。贵室豪家,并吴集证云:‘各本并作弃,此殆因□而讹。’按通鉴一百五十二云:‘富者弃宅,贫者襁负,’盖即本此,吴说是也。□即弃字,与并形似而误。宅竞窜。贫夫贱士,襁负争逃。于是出诏,滥死者普加褒赠。三品以上赠三公,五品以上赠令仆,七品以上赠州牧,白民赠郡镇〔八四〕。于是稍安。帝纳荣女为皇后。进荣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余官如故;吴集证本无此四字。进天穆为大将军,余官皆如故。

永安〔八五〕二年五月,北海王元颢〔八六〕复入洛,在此寺聚兵。颢,庄帝从兄也,孝昌末,镇汲郡,闻尔朱荣入洛阳,遂南奔萧衍〔八七〕。是年入洛,庄帝北巡〔八八〕。颢登皇帝位,改年曰建武元年。颢与庄帝书曰:‘大道既隐,天下匪公〔八九〕;祸福不追,与能义绝〔九〇〕。朕犹庶几五帝〔九一〕,无取六军。正吴琯本、汉魏本作故。真意堂本作政。以糠秕万乘,锱铢大宝〔九二〕,非贪皇帝之尊,岂图六合〔九三〕之富。直以尔朱荣往岁入洛,顺而勤王,终为魏贼。逆刃加于君亲〔九四〕,锋镝肆于卿宰〔九五〕,元氏少长,殆欲无遗〔九六〕。已有陈恒吴集证本恒误作桓。盗齐〔九七〕之心,非无六卿分晋〔九八〕之计。但以四海横流〔九九〕,欲篡未可,暂树君臣,假相拜置。害卿兄弟〔一〇〇〕,独夫介立〔一〇一〕,遵养待时〔一〇二〕,臣节讵久。朕睹此心寒,远投江表,泣请梁朝,誓在复耻〔一〇三〕。风行建业〔一〇四〕,电赴三川〔一〇五〕。正欲问罪于尔朱,出卿吴琯本、汉魏本出卿作‘脱公卿’。真意堂本出作脱。按通鉴一百五十三亦作‘出卿’,公字不当有。于桎梏〔一〇六〕,恤深怨于骨肉,解苍生于倒悬〔一〇七〕。谓卿明眸击节〔一〇八〕,躬吴琯本、汉魏本作供。来见我,共叙哀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辛作悴。同讨凶羯〔一〇九〕。不意驾入城吴集证本作成。皋〔一一〇〕,便尔北渡。虽迫于凶手,势不自由,或□〔贰〕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贰。吴琯本作诉。汉魏本作欣。案贰谓二心,与下句猜字相应,当是,今从之。生素怀,弃弃疑索字之误,说见注。剑〔一一一〕猜我。闻之永叹,抚衿而失。何者?朕之于卿,兄弟非远,连枝分叶〔一一二〕,兴灭相依。假有内窥(□),各本皆作□,是,今正。外犹御侮〔一一三〕,况我与卿,睦厚偏笃,其于急难,凡今莫如〔一一四〕。弃亲即雠,义将焉据也。且尔朱荣不臣之迹,暴于旁午〔一一五〕,谋魏吴集证本魏作危。社稷,愚智同见。卿乃明白,疑于必然,讬命豺狼,委身虎口。弃亲助贼,兄弟寻戈。假获民地,本是荣物,若克城邑,绝通鉴作固。非卿有,徒危宗国,以广寇仇。快贼莽之心〔一一六〕,假卞庄之利〔一一七〕,有识之士咸为惭之。今家国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家国作‘国家’。隆替,在卿与我,若天道助顺,誓兹义举,则皇魏宗社与运无穷。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脱。通鉴此句作‘脱或不然’,下三句省去。天不厌乱,胡羯未殄,鸱鸣狼噬,荐食〔一一八〕河北,在吴琯本、汉魏本在作朱。按在荣与下句于卿为对,二本非是。通鉴亦作在。荣为福,于卿为祸。岂伊异人〔一一九〕?尺书道意,卿宜三复。吴琯本、汉魏本作覆。各本作义。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兼。’利是图,富贵可保,□人非虑〔一二〇〕。终不食言,自相鱼肉〔一二一〕。善择元吉〔一二二〕,勿贻后悔。’此黄门吴琯本、汉魏本此误作北。唐钩沈本门下有侍字。郎祖荣(莹)各本荣作莹。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莹。’张合校云:‘案魏书亦莹。’今正。之词也〔一二三〕。时帝在长子城〔一二四〕,太原王、上党王来赴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急下有难字。六月,帝围河内,太守元桃汤、张合校云:‘魏书尔朱荣传作元袭,此举其字。’车骑将军宗正珍孙等为颢守,攻之弗克。时暑炎赫,将士疲劳。太原王欲使帝幸晋阳,至秋更举大义。未决,召刘助魏书尔朱荣传作刘灵助,事又见魏书艺术列传灵助本传。但梁书陈庆之传亦作刘助,与此同。疑灵助是助之字。筮之。助曰:‘必克。’于是至明尽力攻之,如其言。桃汤、珍孙并斩首以殉三军。颢闻河内不守,亲率百僚出镇河桥,特迁侍中安丰王延明〔一二五〕往守硖石〔一二六〕。七月,帝至河阳〔一二七〕,与颢隔河相望。太原王命车骑将军尔朱兆〔一二八〕潜师渡河,破延明于硖石。颢闻延明败,亦散走。所将江淮子弟五千人,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人下重人字。莫不解甲相泣,握手成列〔一二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绿君亭本列作别。颢与数千(十)各本千作十。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十。’今从正。按通鉴云:‘颢失据,帅麾下数百骑南走。’骑欲奔萧衍,至长社〔一三〇〕,为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社作村。民斩其首,传送京师〔一三一〕。二十日,帝还洛阳,进太原王天柱大将军,余官亦如故;进上党王太宰,余官亦如故。

永安三年,逆贼尔朱兆囚庄帝于寺。时太原王位极心骄,功高意侈,与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予。夺臧否肆意。帝恐各本恐作怒。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怒。’按恐字义亦可通。谓左右曰:‘朕宁作高贵卿(乡)各本卿作乡。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乡。’公死〔一三二〕,不作汉献帝生〔一三三〕。’九月二十五日,诈言产太子,荣、穆并入朝,庄帝手刃荣于光明(明光)各本皆作光明。案魏书孝庄纪作明光殿。元河南志三:‘明光殿,庄帝诛尔朱荣之所。’近出土元天穆墓志亦云:‘永安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运巨横流,奄离祸酷,春秋四十二,暴薨于明光殿。’此最可信,今据以正。殿,穆为伏兵鲁暹张合校云:‘魏书作鲁安。’所煞〔一三四〕,各本皆作杀,下同。荣世子部落大人亦死焉。荣各本荣字下皆有部字。吴集证本无。下车骑将军尔朱阳都等二十人随入东(朱)吴琯本、汉魏本东作朱。按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后魏京城朱华门在云龙门内,则作朱是也,今从之。华门,亦为伏兵所煞。唯右仆射尔朱世隆〔一三五〕素在家,闻荣死,总荣部曲,烧西阳门,奔河桥。至十月一日,隆与〔荣〕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荣字,是。妻〔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妻下有北字。吴集证云:‘按魏书孝庄纪:上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率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则毛本有荣字是也。又荣本传:荣妻北乡郡长公主。则毛本有北字是也。’今补。乡郡长公主至芒山冯王寺〔一三六〕为荣追福〔荐〕各本有荐字,吴集证本无。按有之义足。今补。斋,即遣尔朱侯讨伐。尔朱那(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那作弗。通鉴考异七引作拂。弗与那形相近而讹,今正。律归〔一三七〕等领胡骑一千皆白服,来至郭下,索太原王尸丧。帝升大夏门望之,遣主书牛法尚谓归等曰:‘太原王立功不终,阴图衅逆,王法无亲,已依正刑。罪止荣身,余皆不问。卿等何为不降?官爵如故。’归曰:‘臣从太原王来朝陛下,何忽今日枉致无理,臣欲还晋阳,不忍空去,愿得太原王尸丧,生死无恨。’发言雨泪,哀不自胜。群胡恸哭,声振京师。帝闻之,亦为伤怀。遣吴琯本、汉魏本无遣字。待(侍)各本作侍,是。中朱元龙〔一三八〕齎铁券〔一三九〕与世隆,待之不死,官位如故。世隆谓元龙曰:‘太原王功格天地,造各本作道。吴集证本作造。济生民,赤心奉国,神明所知。长乐不顾信誓,枉害忠良。今日两行铁字,何足可信?吾为太原王报仇,终不归降。’元龙见世隆呼帝为长乐,知其不款〔一四〇〕,且以言帝。帝即出库物,置城西门外,募敢死之士以讨世隆。一日即得万绿君亭本万下有余字。人,与归等战于郭外,凶势不摧。归等屡涉戎场,便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便下有利字。击刺〔一四一〕。京师士众,未习军旅,虽皆义勇,力不从心。三日频战,而游魂〔一四二〕不息。帝更募人断河桥。有汉中人李荀(苗)吴集证云:‘按孝庄纪: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此荀字或是苗字之误,或另一人,无以辨之。又按苗本传梓潼人,则与此言蜀人合也。’按李苗传所记与此相合,(见注)则荀自是苗误,唐钩沈本从之作苗,当是。为水军,从上流放火烧桥〔一四三〕。世隆见桥被焚,遂大剽生民,北上太行。帝遣侍中源吴琯本、汉魏本作原。按魏书作源。子恭〔一四四〕、黄门郎杨宽〔一四五〕领步骑三万镇河内。世隆吴琯本、汉魏本无世字,非。至高都〔一四六〕,立太原太守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守作子,误。 长广王晔吴琯本、汉魏本晔下有‘等瓮子’三字。〔一四七〕为主,吴琯本、汉魏本主作王。改号曰建□〔明〕各本空格作元。吴集证云:‘□各本作元。又按孝庄纪:世隆推太原太守行并州刺史长广王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则□当是明字,各本作元,非也。’按晔本传亦作建明,吴说是也。各本元字当是涉下元字而衍。元年。尔朱氏自封王者八人。长广王□〔都〕各本空格作都。晋阳,遣颍川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王字,非。尔朱兆举兵向京师。子恭军失利〔一四八〕,兆自雷波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陂。通鉴考异七引作雷波。案魏书尔朱兆传所言之●波,当即同地。●与雷,波与陂,声同相通。涉渡,擒庄帝于式干殿。帝初以黄河奔急,未谓兆得济,各本皆作‘谓兆未得猝济’。吴集证本与此同。不意兆不由舟楫,凭流而渡。是日水浅,不没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及。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及。’通鉴作‘水不没马腹’。马腹,故及此难〔一四九〕。书契所记,未之有也。炫之曰:‘昔光武受命,冰桥宜(凝)各本宜作凝。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凝。’今正。于滹水〔一五〇〕;昭烈中起,的卢踊于泥沟〔一五一〕。皆理合于天,神祗所福,吴琯本、汉魏本福作将。故能功济宇宙,大庇生民。若兆者蜂目豺声〔一五二〕,行穷枭獍〔一五三〕,阻兵安忍,贼害君亲。皇灵有知,鉴其凶德。反使孟津〔一五四〕由膝,赞其逆心。易称大(天)各本作天,是。道祸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淫作盈。鬼神福谦〔一五五〕,以此验之,信为虚说。’时兆营军尚书省,建天子金鼓,庭设漏刻〔一五六〕,嫔御妃主皆拥之于幕〔一五七〕。锁帝于寺门楼上。时十二月,帝患寒,随兆乞头巾,兆不与。遂囚帝还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还作送。晋阳,缢于三级寺。魏书孝庄纪作三级寺,与此同。尔朱兆传作五级寺。帝临崩礼佛,愿不为国王。又作五言曰:‘权去生道促,忧来死路长。怀恨出国门,含悲入鬼乡!隧门〔一五八〕一时闭,幽庭岂复光?思鸟吟青松,哀风吹白杨〔一五九〕。昔来闻死苦,何言身自当!’至太昌〔一六〇〕元年冬,始迎梓宫〔一六一〕赴京师,葬帝靖陵,魏书孝庄纪作静陵,同。所作五言诗即为挽歌词〔一六二〕。朝野闻之,莫不悲恸。百姓吴琯本、汉魏本下有闻者二字。观者,悉皆掩涕而已!

永熙〔一六三〕三年二月,浮图为火所烧,续僧传一、释教录六作‘为天所震’。帝登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临,误。云台〔一六四〕望火,遣南阳王宝炬〔一六五〕、录尚书长孙椎(稚)〔一六六〕各本椎作稚。吴集证云:‘当从各本及魏书作稚。’今正。案续僧传作稚。释教录误作雅。将羽林一千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救作救,同。赴火所。莫不悲惜,垂泪而去。案此二句与上文意不相属,疑有脱误。火初从第八级中,平旦大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火。发。当时雷雨晦冥,杂下霰雪。百姓道俗,咸来观火,悲哀之声,振动京邑。时有三比丘〔一六七〕续僧传、释教录三比丘作二道人。赴火而死。火经三月不灭,有火入地寻柱,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有入地柱火寻柱’,说郛四引同。真意堂本作‘有火入地柱寻柱’。续僧传、释教录作‘人地刹柱’。周年犹有说郛作存。烟气。其年五月中,有人从象(东莱)郡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作东莱郡。续僧传、释教录皆作东莱郡。北齐书二神武纪亦作东莱。张合校云:‘案隋、唐有象县,唐、宋有象州,从来未有象郡。’按秦有象郡,汉武帝改为日南郡,见汉书地理志。又通典一百八十四:‘隋平陈,置象州,因象山为名,炀帝废入始安郡。大唐复置象州,或为象郡。’注云:‘秦之象郡今合浦郡是也。非今象郡。’是秦与唐时皆有象郡,不可谓从来未有,张氏失考。但考唐之象郡,建置在炫之书后,又其地在今广西省象县,离海甚远,与此不符,可以勿论。若秦之象郡,在今广西省南境与越南北部。地虽近海,然按之史实,殊多不合。南北朝时无仍称其地作象郡者,一也。其地僻处南朝之极南隅,与魏又国禁所限,商旅往来,虽有亦极稀,二也。秦郡地去洛阳辽远,况又国境隔阂;以古代交通言之,非经年累月不达。今浮图焚在二月,而五月中有人自其地来言,计时不过三月,若信是秦郡地,决无如是之速,三也。由此可知象字必误。再考东莱郡在后魏时属光州,见魏书地形志,即今山东省胶州半岛之掖县。其地濒海,古航海出入之要道,距洛阳非遥。核以此文所言,毫无不合,则续僧传等书作东莱,是也。又按道宣释迦方志通局篇言永宁浮图后为天震‘有人东海,亦见其相’。不云南海,而言东海,象郡为东莱之误,更得一证。今从之。余详注。来,云:‘见浮图于海中,光明照耀,俨然如太平御览引作若。新,海上之民咸皆见之。俄然雾起,浮图遂隐〔一六八〕。’至七月中,平阳王〔一六九〕为侍中斛斯椿〔一七〇〕所使,照旷阁本作逼。续僧传、释教录作挟。奔于长安〔一七一〕。十月而京师迁邺〔一七二〕。

 注 释

〔一〕 魏肃宗孝明帝(元诩)第一年号(五一六--五一八)。

〔二〕 胡太后,魏孝明帝(元诩)母,魏书十三有传。

〔三〕 三国志魏志三明帝纪裴注引魏略:‘是年(即青龙三年)起太极诸殿,……如汉西京之制。筑阊阖诸门,阙外罘罳。’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又南迳通门、掖门西,又南流东转迳阊阖门南,魏明帝……改雉门为阊阖门。’

〔四〕 元河南志三:‘太尉府在阊阖南,永宁寺东,西对永康里,即旧铜驼街。’

〔五〕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先是立监福曹,又改为昭玄,备有官属以断僧务。……世宗即位,永平元年秋,诏曰:缁素既殊,法律亦异。……自今已后,众僧犯杀人已上者,仍依俗断。其余犯悉付昭玄,以内律僧制之。’

〔六〕 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又枝分夹路,南出迳太尉、司徒两坊间,谓之铜驼街。’

〔七〕 魏书九肃宗纪:正光元年‘诏曰:……有司可豫缮国学,图饰圣贤,置官简牲,择吉备礼。’二年‘三月庚午,帝幸国子学,祠孔子,以颜渊配。’此处所举之颜渊问仁、子路问政,当是国学内壁画,与武梁祠堂相仿。问仁故事见论语颜渊篇,问政见子路篇。

〔八〕 魏书一百十三宫氏志有将作大匠,初在从第二品下;太和二十三年(四九九)改在从第三品。曹即曹省。

〔九〕 水经谷水注:‘渠水又西历庙、社之间。’社即是太社。又‘谷水又南迳西明门,……门左枝渠东派入城迳太社前,又东迳太庙南。’

〔一〇〕陆机洛阳记:‘冰室在宣阳门内,常有冰,天子用赐王宫众官。’(元河南志二引)水经谷水注:‘洛阳诸 宫名曰:南宫有謻台、临照台。东京赋曰:其南则有謻门、曲榭,邪阻城洫。注:謻门,冰室门也。……謻门即宣阳门也,门内有宣阳冰室,……旧在宣阳门内,故得是名。门既拥塞,冰室又罢。’按凌阴里在宣阳门内,当即郦道元所谓宣阳冰室。四朝谓后汉、魏、晋及后魏。周延年注谓:‘四朝谓魏迁洛以后,孝文、宣武、孝明、孝庄四帝之朝,’并无佐证,且此时孝庄尚未即位,其说非。

〔一一〕浮图即塔,梵名窣堵波。大唐西域记一:‘窣堵波,所谓浮图也。’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自洛中构白马寺,盛饰佛图,画迹甚妙,为四方式。凡宫塔制度,犹依天竺旧状而重构之,从一级至三、五、七、九,世人相承,谓之浮图,或云佛图。’

〔一二〕刹即表刹,见首篇序注。

〔一三〕永宁寺浮图初建在代都平城。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天安二年……其岁高祖诞载,于时起永宁寺(广弘明集二载此文作皇兴元年,高祖孝武诞载,于桓安北台起永宁寺),构七级佛图,高三百余尺,基架博敞,为天下第一。’后为火所焚。又六十七崔光传:‘皇兴中,青州七级,亦号崇壮,夜为上火所焚。’魏迁都后,灵太后又在洛阳兴建,更突过前制。释老志:‘肃宗熙平中,于城内太社西起永宁寺,灵太后亲率百寮表基立刹。佛图九层高四十余丈。其诸费用不可胜计。’又灵皇后胡氏传:‘寻幸永宁寺,亲建刹于九级之基,僧尼士女赴者数万人。’水经谷水注:‘永宁寺,熙平中始制也,作九层浮图。浮图下基方十四丈,自金露槃下至地四十九丈,取法代都七级而又高广之。虽二京之盛,五都之富,利刹灵图未有若斯之构。……其地故曹爽 故宅。经始之日,于寺院西南隅得爽窟室,下入土可丈许。地壁悉累方石砌之。石作细密,都无所毁。其石悉入法用。’可与本书互证。至于浮图工程主要人员,现可考知者有郭安兴。魏书九十一艺术传:‘世宗、肃宗时,豫州入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并机巧。洛中永宁寺制九层浮图,安兴为匠也。’又有綦母怀文亦曾参加修理工程,续高僧传三十三勒那漫提传:‘时信州刺史綦母怀文巧思多知,天情博艺,每国家营宫室器械,无所不关。利益公私,一时之最。又敕令修理永宁寺。’

〔一四〕三辅黄图二:‘金铺,扉上有金华,中作兽及龙蛇铺首以衔环也。’按即古时之门饰,作兽形以衔金镮。

〔一五〕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云:‘灵太后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外州各造五级浮图,又数为一切斋会,施物动至万计。百姓疲于土木之功。金银之价为之踊上。削夺百官事力,费损库藏,兼曲费左右,日有数千。’胡后佞佛损民,所费如此,实兆后来尔朱之祸,与此可以互证。

〔一六〕即金镮铺首。

〔一七〕三国志魏志三明帝纪:青龙三年三月‘大治洛阳宫,起昭阳、太极殿。’初学记二十四:‘历代殿名或沿或革,惟魏之太极,自晋以降,正殿皆名之。挚虞决疑要注云:其制有陛,右□左平。平以文砖相亚次,□者为阶级也。九锡之礼,纳陛以登,谓受此陛以登殿。’

〔一八〕后汉书六十四梁冀传:‘冀乃大起第舍,……窗牖皆有绮疏青琐。’李贤注:‘绮疏谓镂为绮文。青琐谓刻为琐文而以青饰之也。’汉书九十八元后传注:‘孟康曰:以青画户边镂中,天子制也。’

〔一九〕文选三张衡东京赋:‘声教布濩,盈溢天区。’薛综注:‘布濩犹散被也。’

〔二〇〕山名,义译为妙高、妙光、安明、善积。佛经言南赡部洲等四大洲之中心,有须弥山,在大海之中,顶上为帝释天所居。大智度论七:‘须弥山有二天处、四天处、三十三天处。’

〔二一〕梵名,义译为知足,谓于五欲界知止足故。普曜经:‘其兜术(即兜率)天有大天宫,名曰高幢,广长二千五百六十里,菩萨常坐为诸天人敷演经典。’

〔二二〕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太安初,有师子国胡沙门邪奢遗多、浮陀难提等五人奉佛像三到京都。……又沙勒湖(当是胡误)沙门赴京师致佛钵并画像迹。’太安是魏文成帝年号,其时尚未迁洛,此所说京都或京师是指平城。但由此可以推知魏都在洛阳时,外国僧人携来经像必伙。

〔二三〕文选三东京赋注引洛阳宫舍记:‘洛阳有端门。’胡三省通鉴一百三十八注:‘端门,宫之正南门。’

〔二四〕后汉书六十四梁冀传:‘图以云气仙灵。’

〔二五〕谢朓直中书省诗:‘风动万年枝,日华承露掌,玲珑结绮钱,深沈映朱网。’绮钱义与绮疏相近。又文选一班固西都赋:‘金釭衔璧,是为列钱。’李善注:‘言金釭衔璧,行列如钱也。’列钱与绮钱义不同,此文似以绮钱为是。

〔二六〕营造法式二乌头门:‘唐六典:六品以上仍通用乌头大门。唐上官仪投壶经:第一箭入谓之初箭;再入谓之乌头,取门双表之义。义训表揭阀阅也。’注:‘揭音竭,今呼为棂星门。’又二十小木作功限:‘乌头门 一坐双扇双腰串造。’

〔二七〕此二语本左思吴都赋。李善注‘古之表道,或松或槐。□,引也。’

〔二八〕诗小雅大田:‘有渰凄凄,兴雨祁祁。’毛传:‘渰,云兴貌。’

〔二九〕古今注下:‘合欢树似梧桐,枝弱叶繁,互相交结。每一风来,辄自相解,了不相绊缀。树之阶庭,使人不忿。’按即夜合花。

〔三〇〕常景,魏书八十二有传。

〔三一〕魏世宗宣武帝(元恪)第二年号(五〇四--五〇八)。

〔三二〕魏书八世宗纪:正始元年十二月‘己卯,诏群臣议定律令。’又一百十一刑罚志:‘正始元年(五〇四)冬,诏曰:议狱定律,有国攸慎。轻重损益,世或不同。先朝垂心宪典,刊革令轨;但时属征役,未之详究,施于时用,犹致疑舛。尚书门下可于中书外省论律令。诸有疑事,斟酌新旧,更加思理。增减上下,必令周备,随有所立,别以申闻,庶于循变协时,永作通式。’

〔三三〕高绰字僧裕,渤海蓨人,魏书四十八有传。本传:‘又诏参议律令。’

〔三四〕祖莹字元珍,范阳遒人,魏书八十二有传。本传:‘以参议律历,赐爵容城县子。’

〔三五〕李琰之字景珍,陇西狄道人,魏书八十二有传。

〔三六〕彭城王勰字彦和,献文帝(拓跋弘)第六子,魏书二十二有传。本传:‘议定律令,勰与高阳王雍八座朝士有 才学者每旦集,参论轨制应否之宜。而勰夙侍高祖,兼聪达博闻,凡所裁决,时彦归仰。’

〔三七〕刘芳字伯文,彭城丛亭里人,魏书五十五有传。本传:‘议定律令,芳斟酌古今,为大议之主。其中损益,多芳意也。’

〔三八〕魏书袁翻传:‘正始初,诏尚书门下于金墉中书外省考论律令。翻与门下录事常景、孙绍、廷尉监张虎、律博土侯坚固、治书侍御史高绰、前军将军邢苗、奉车都尉程灵虬、羽林监王元龟、尚书郎祖莹、宋世景、员外郎李琰之、太乐令公孙崇等并在议限,又诏太师彭城王勰、司州牧高阳王雍、中书监京兆王愉、前青州刺史刘芳、左卫将军元丽、兼将作大匠李韶、国子祭酒郑道昭、廷尉少卿王显等入预其事。’

〔三九〕隋书三十三经籍志:‘后魏律二十卷。’程树德九朝律考后魏律考上从魏书、通典及唐律疏义考得篇目十五,今抄录篇名如后:(按语及注从省)

‘魏律篇目:刑名律、法例律、宫卫律、违制律、户律、厩牧律、擅兴律、贼律、盗律、斗律、系讯律、诈伪律、杂律、捕亡律、断狱律。’程氏又云:‘考晋律、后周律、梁律均有请赇、告劾、关市、水火篇目,似亦魏律所应有。南朝诸律不立婚姻篇目。后周户律之外,别有婚姻律,北齐作婚户,似后魏原有婚姻一篇,周仍其旧,齐则合为婚户也。’

〔四〇〕潘岳字安仁,西晋时着名才人,晋书五十五有传。

〔四一〕景本传:‘景自少及老,恒居事任,清俭自守,不营产业,至于衣食,取济而已。耽好经史,爱玩文词。若遇新 异之书,殷勤求访,或复质买,不问价之贵贱,必以得为期。’

〔四二〕周延年注:‘封暐伯魏书作伟伯、渤海人,字君良。’按魏书三十二有封伟伯传,但伟伯在正光末为萧宝夤所杀,死时年三十六,本传亦未言官给事。常景死在武定八年,相距二十余年,伟伯决不能为其作序。若谓早年所预写,文集尚未编定,即倩人作序,此例亦罕见。封暐伯当另有其人,周说疑非。

〔四三〕魏书六十七崔光传云:‘(熙平)二年(五一七)八月,灵太后幸永宁寺,躬登九层浮图。光表谏曰:……今经始既就,子来自劝,基构已兴,雕绚渐起,紫山华台,即其宫也。伏愿息圣躬之劳,广风靡之化,因立制防,班之条限,以遏嚣污,永归清寂。下竭肃穆之诚,上展瞻仰之敬。勿践勿履,显固亿龄。融教阐悟,不其博欤!’

〔四四〕翻译名义集一:‘沙门,或云桑门,……此言功劳,言修道有多劳也。什师云: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沙门。肇云:出家之都名也。’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诸服其道者,则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结师资,遵律度,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给,谓之沙门,或曰桑门,亦声相近。总谓之僧,皆胡言也。’

〔四五〕菩提达摩是中国禅宗初祖。其生平,自传灯录流行后,传说颇多失实。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所记传略(页七八〇),考订颇核,今录在后:(夹注系依照原文)‘菩提达磨,磨亦作摩。者,南天竺人,续传本传。或云波斯人。伽蓝记。神慧疏朗,闻皆晓悟。志存大乘,冥心虚寂,通微彻数,定学高之。续传。其来中国,初达宋境南越,末又北度至魏。此语出续传。据此可知达摩于刘宋时至中国。在洛见永宁寺之壮丽,自云:年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而此寺精丽,遍阎浮所无也。极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无,合掌连日。伽蓝记。又尝见洛阳修梵寺金刚,亦称为得其真相。亦见伽蓝记。达摩先游嵩洛。见续传慧可传,后世传其住少林寺。或曾至邺。续传题为北齐邺下南天竺僧。又慧可亦邺中僧。随其所止,诲以禅教。续传。常以四卷楞伽授学者,以天平年(五三四至五三七)前灭化洛滨。续传。或云:遇毒卒。旧唐书神秀传及宝林传。’

〔四六〕梵名,亦译阎浮提。翻译名义集三世界篇:‘大论云:阎浮,树名,其林茂盛。此树于林中最大。提名为洲。此洲上有此树林。……以阎浮树,故名为阎浮洲。此洲有五百小洲围绕,通名阎浮提。’大唐西域记一:‘南赡部洲,旧曰:阎浮提洲。’

〔四七〕翻译名义集四众善行法篇:‘南无,或那谟,或南摩。此翻归命。要律仪翻恭敬。善见论翻归命觉,或翻信从。’

〔四八〕魏孝明帝(元诩)第四年号(五二五--五二七)。

〔四九〕魏孝庄帝(元子攸)第一年号(五二八)。

〔五〇〕尔朱荣字天宝,北秀容人,魏书七十四有传。

〔五一〕战国策秦策一:苏秦说秦惠王曰:‘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高诱注:‘府,聚也。’

〔五二〕临洮王(元钊)年号(五二八)。

〔五三〕通鉴一百五十二:梁武帝大通二年(五二七。魏孝明帝孝昌三年)二月‘魏肃宗亦恶(郑)俨、(徐)纥等,逼于太后,不能去。密诏(尔朱)荣举兵内向,欲以胁太后。……俨、纥恐祸及己,阴与太后谋酖帝。癸 丑,帝暴殂。’赵翼二十二史札记十三云:‘孝明帝之崩,本胡太后幸臣郑俨、徐纥所为,魏收书及北史本纪皆不见其迹,但云:武泰元年二月癸丑,帝崩于显阳殿。’按杨炫之是魏臣,故亦为魏讳,所记与魏收书相同,不如通鉴接近事实。

〔五四〕元天穆为高凉王孤六世孙,魏书十四有传。

〔五五〕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高祖羽健……从驾(谓魏太祖)平晋阳,定中山,论功拜散骑常侍。以居秀容川,诏割方三百里封之,长为世业。……曾祖郁德、祖代勤继为领民酋长。代勤,世祖敬哀皇后之舅。……高宗末,假宁南将军,除肆州刺史。高祖赐爵梁郡公。……父新兴,太和中继为酋长。……除右将军光禄大夫,……轧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民酋长。……肃宗世,以年老启求传爵于荣,朝廷许之。’自尔朱羽健至荣五世皆受魏官爵,故荣言如此。

〔五六〕帝王墓古称山陵。水经渭水注:‘秦名天子冢曰山,汉曰陵。’此是言肃宗之陵。

〔五七〕谓并州与肆州,皆为尔朱荣统治地区。

〔五八〕即谓习射士卒。汉书娄敬传:‘冒顿单于兵彊,控弦四十万骑。’颜注:‘控,引也,谓皆引弓也。’

〔五九〕伊霍谓伊尹与霍光。伊尹,商臣,放汤孙太甲于桐宫,三年,太甲改过,乃复位,见尚书太甲序。霍光,汉臣,废昌邑王(刘●),立武帝孙刘询为帝,是为宣帝,见汉书霍光传。

〔六〇〕魏书十四元天穆传:‘六镇之乱,尚书令李崇、广阳王深北讨。天穆奉使慰劳诸军,路出秀容。尔朱荣见其法 令齐整,有将领气,深相结讬,约为兄弟。’是结异姓兄弟在谋起兵之前,与炫之说不同。依情理推测,似以魏书说为合。

〔六一〕左传昭公十三年:‘初,(楚)共王……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皙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本文借言为继承王位。

〔六二〕晋阳在今山西省太原市。

〔六三〕通鉴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魏人立后皆铸像以卜之。慕容氏谓冉闵以金铸己像不成,胡人铸像以卜君,其来尚矣。故尔朱荣效之。’

〔六四〕长乐王子攸即孝庄帝,为彭城王勰子,初封长乐王。

〔六五〕汉书七十二鲍宣传:‘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注:‘孟康曰:黎民黔首,黎、黔,皆黑也。……汉名奴为苍头,非纯黑,以别于良人也。……臣瓒曰:汉仪注官奴给书计从侍中已下为苍头青帻。’按即谓奴仆。

〔六六〕共克期契即严切限定期约。后汉书七十一钟离意传:‘意遂于道解徒桎梏,恣所欲过,与克期,俱至无或违者。’

〔六七〕汉书一高帝纪:‘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 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之诸侯。为此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兵皆缟素。’皓素与缟素同义(后汉书顺帝纪注:‘缟,皓也。缯之精白者曰缟。’)此言为肃宗发丧。

〔六八〕按元天穆墓志云:‘孝昌三年(五二七),牝鸡失德,雄雉乱朝,肃宗暴崩,祸由酖毒。天柱(按谓尔朱荣)为永世恒捍,王实明德茂亲,同举义兵,克定京邑。’又笱景墓志云:‘乃属武泰在运,昏后乱政。魏道中微,社稷无主。丞相(谓尔朱荣)以世荷蕃屏,志存匡复,起兵晋阳,问罪伊阙。’此虽出于尔朱党人谀词,然大略与史相同。酖毒事亦可补魏书之阙。

〔六九〕在今山西省朔县。汉书地理志县在雁门郡。太平寰宇记五十一朔州:‘在汉即雁门之马邑县。……晋乱,其地为猗卢所据,晋怀帝时,(刘)琨表以鲜卑猗卢为大单于,封代公,徙马邑县,即其地也。后魏都代地,即今郡,属畿内。孝文帝迁洛之后,又于今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置朔州,领盛乐、广牧二县。葛荣之乱,州又废。’按其时马邑县已废,此是用旧称。

〔七〇〕语本左传隐公十一年,谓以弱敌强。

〔七一〕宿卫是直宿保卫禁闱者。后汉书耿秉传:‘秉常领禁兵,宿卫左右。’

〔七二〕晋书三十四杜预传:‘预又以孟津渡险有覆没之患,请建河桥于富平津。……及桥成,帝从百寮临会,举觞属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又四武帝纪:泰始十年九月‘立河桥于富平津。’其地当在今河南省孟县南,自晋 至五代,向为兵争要地。

〔七三〕李神轨小名青肫,顿邱人,魏书六十六有传。

〔七四〕郑季明,荥阳开封人,魏书五十六有传。

〔七五〕据魏书五十六郑先护传:‘庄帝之居藩也,先护深自结讬。及尔朱荣称兵向洛,灵太后令先护与郑季明等固守河梁。先护闻庄帝即位于河北,遂开门纳荣。’又六十六李神轨传:‘尔朱荣之向洛也,复为大都督,率众御之。出至河桥,值北中不守,遂便退还。寻与百官候驾于河阴,仍遇害焉。’是开城投降者是郑先护与郑季明,李神轨未降,且随同百官至河阴迎驾。此恐是杨炫之传闻之误。

〔七六〕芒山即是北邙山,在洛阳故城北。元和郡县志五河南府偃师县:‘北邙山在县北二里,西自洛阳县界东入巩县界。旧说云:北邙山是陇山之尾,乃众山总名,连岭脩□四百余里。’

〔七七〕河阴故城在今河南省孟津县东。

〔七八〕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四月)十二日,百官皆朝于行宫。十三日,荣惑武卫将军费穆之说,乃引迎驾百官于行宫西北,云欲祭天。朝士既集,列骑围绕,责天下丧乱、明帝崩卒之由,云皆缘此等贪虐,不相匡弼所致。因纵兵乱害,王公卿士皆敛手就戮,死者千三百余人。’又四十四费穆传:‘尔朱荣向洛,灵太后征穆令屯小平。及荣推奉庄帝,河梁不守,穆遂弃众先降。穆素为荣所知,见之甚悦。穆潜说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前无横陈者,正以推奉主上顺民心故耳。既无战胜之威,群情素不厌伏。今以京师之众,百 官之盛,一知公之虚实,必有轻侮之心。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公还北之日,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作矣。荣心然之,于是遂有河阴之事。’

〔七九〕太极即太极殿,注见前。魏书十孝庄纪:‘车驾入宫,御太极殿。’

〔八〇〕史记三殷本纪:‘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此借喻行仁政,下大赦令。孝庄纪:‘诏曰:……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即指此事。

〔八一〕山伟字仲才,洛阳人,魏书八十一有传。本传:‘尔朱荣之害朝士,伟时守直,故免祸。及庄帝入宫,仍除伟给事黄门侍郎。’

〔八二〕通鉴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领左右,领左右千牛备身也。’按领左右即领军左右,总领禁兵,元□曾为此官,见下建中寺条。胡说疑非。

〔八三〕诗小雅巷伯:‘劳人草草。’郑笺:‘草草者忧将妄得罪也。’

〔八四〕通鉴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身无官爵,谓之白民,犹言白丁也。郡镇,郡守镇将也。’

〔八五〕魏孝庄帝(元子攸)第二年号(五二八--五三O )。

〔八六〕元颢,北海王详之子,魏书二十一有传。

〔八七〕萧衍即南朝梁武帝。魏书元颢传:‘武泰初,以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以御(葛)荣。颢 至汲郡,属尔朱荣入洛,推奉庄帝,诏授颢太傅,开府侍中刺史王并如故。颢以葛荣南侵,尔朱纵害,遂盘桓顾望,图自安之策。……颢既怀异谋,……以事意不谐,遂与子冠受率左右奔于萧衍。’

〔八八〕魏书十孝庄纪:永安二年(五二九)五月‘甲戌,车驾北巡。乙亥,幸河内。丙子,元颢入洛。’

〔八九〕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此文改变用之,意义恰相反。

〔九〇〕易系辞:‘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韩康伯注:‘人谋,况议于众以定失得也;鬼谋,况寄卜筮以吉凶也。不役思虑而失得自明;不劳探讨而吉凶自着。类万物之情,通幽深之故,故百姓与能,乐推而不厌也。’孔颖达疏:‘天下百姓亲与能人,乐推为主也。’本文祸福与失得、吉凶意义相同。与能义绝即谓百姓不亲与贤能推以为主,正与系辞传原义相反。

〔九一〕据史记五帝本纪张守节正义云:‘太史公依世本、大戴礼以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为五帝,谯周、应劭、宋均皆同。而孔安国尚书序、皇甫谧帝王世纪、孙氏注世本并以……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五帝据传说皆是以继承或揖让而得帝位,不藉武力。此与下句无取六军义相应。

〔九二〕礼记儒行:‘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郑注:‘言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八两曰锱。’释文:‘铢,……说文云:权分十黍之重。’易系辞:‘圣人之大宝曰位。’此言轻视帝位。

〔九三〕六合指天地四方。庄子齐物论:‘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

〔九四〕此是指尔朱荣杀胡太后及幼主事。魏书十三灵皇后胡氏传:‘太后对荣多所陈说,荣拂衣而起。太后及幼 主并沈于河。’

〔九五〕此指高阳王雍等被杀在河阴事。详见下。

〔九六〕魏书十孝庄纪:‘车驾巡河,而至陶渚。(尔朱)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悌、常山王邵、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敏、中山王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余人。’诸王皆是元氏宗族,故言‘殆欲无遗。’

〔九七〕陈恒是齐卿,弑害齐简公(壬)于舒州,事见左传哀公十四年。后陈氏至田午时(依古本竹书纪年),遂篡夺齐国,立为诸侯。

〔九八〕六卿是晋国之韩、赵、魏、范、中行及智氏。史记三十九晋世家:顷公‘十二年,晋之宗家祁傒孙、叔向子相恶于君。六卿欲弱公室,乃遂以法灭其族,而分其邑为十县,各令其子为大夫。晋益弱,六卿皆大。’其后六卿自相并夺,祇存韩、赵、魏三家。晋世家又云:‘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侯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晋绝不祀。’

〔九九〕孟子滕文公篇:‘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此是喻国内混乱不宁。

〔一〇〇〕兄弟指无上王劭与始平王子正。劭是庄帝兄,子正是弟。遇害事见前注。

〔一〇一〕此言一人孤立无助。书泰誓:‘独夫受洪惟作威。’孟子梁惠王篇:‘闻诛一夫纣。’独夫受即一夫纣。文 选十五张衡思玄赋:‘孑不群而介立。’

〔一〇二〕诗周颂酌:‘于烁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毛传:‘遵,率;养,取;晦,昧也。’孔疏:‘率此师以取是闇昧之君。’此言尔朱荣待有时机,即欲篡夺。

〔一〇三〕魏书二十一元颢传:‘颢见(萧)衍泣涕自陈,言辞壮烈。衍奇之,遂以颢为魏主,假之兵将,令其北入。’

〔一〇四〕建业,故城在今江苏省南京市,是梁朝京城地。读史方舆纪要二十江宁县:‘建康城在府治南,本秦秣陵县地。……献帝春秋:建安十七年,孙权自京口徙秣陵,……改曰建业。吴赤乌十年,缮脩宫室,改作太初宫居之。……晋平吴后为秣陵。太康三年复分秣陵之水北置建邺县,为丹阳郡治。建兴初,改曰建康。’南朝称其地为建康,本文是用吴时旧称。元颢传:‘永安二年(五二九),于梁国城南,登坛燔燎,号孝基元年。’

〔一〇五〕三川,郡名,秦置。汉改为河南郡,见汉书地理志。其地有河、洛、伊三川。洛阳在汉时属河南郡。此言攻克河南境地迅速如电。

〔一〇六〕桎梏为手足刑具。周礼秋官掌囚:‘中罪桎梏。’郑注:‘在手曰梏,在足曰桎。’

〔一〇七〕孟子公孙丑篇:‘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赵注:‘倒悬喻困苦也。’

〔一〇八〕按文选四左思蜀都赋:‘巴姬弹弦,汉女击节。’击节即按拍,此盖借用作惬心之意。

〔一〇九〕尔朱荣是羯族人,故云。

〔一一〇〕城皋即成皋。太平寰宇记五十二孟州泛水县:‘成皋故关在县东南二里。南门名成皋,北门名王路。洛阳 记云:洛阳在四关之内,左成皋关。’又名虎牢。水经河水注:‘成皋县之故城在伾上,萦带伾阜,绝岸峻周,高四十许丈。城张翕险崎而不平。……鲁襄公二年,晋成公与诸侯会于戚,遂城虎牢以逼郑求平也。……秦以为关,汉乃县之。’按元颢传:‘庄帝诏济阴王晖业为都督,于考城拒之,为颢所擒。又克行台杨昱于荥阳,尔朱世隆自虎牢走退,庄帝北幸。’本文即指此事。

〔一一一〕按左传桓公十年:‘虞叔有玉,虞公求旃,……乃献之。又求其宝剑,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虞公与虞叔为弟兄,此句疑即用此事,以比喻庄帝怀疑颢贪得无厌。若然,则弃字恐是索字之形讹。索与求义相同。

〔一一二〕文选二十九苏武诗:‘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四海皆弟兄,谁为行路人;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此是比喻弟兄关系之密切。

〔一一三〕诗小雅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毛传:‘阋,很也。’郑笺:‘兄弟虽内阋而外御也。’

〔一一四〕前书:‘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毛传:‘急难,言兄弟之相救于急难。’前书又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一一五〕汉书霍光传颜注:‘一纵一横为旁午,犹言纵横也。’

〔一一六〕贼莽即谓王莽。王莽篡汉即位,假讬禅让,国号新,见汉书王莽传。

〔一一七〕史纪七十陈轸传云:‘(卞)庄子欲刺虎,馆竖子止之曰: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斗。斗则大者伤,小者死,从伤而刺之,一举必有双虎之名。卞庄子以为然,立须之。有顷,两虎果斗,大者伤,小者死。 庄子从伤者而刺之,一举果有双虎之功。’

〔一一八〕左传定公四年:‘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杜注:‘荐,数也。’

〔一一九〕诗小雅頍弁:‘岂伊异人?兄弟靡他。’郑笺:‘岂有异人疏远者乎?皆兄弟与王至亲。’此亦表示兄弟至亲,不比旁人。

〔一二〇〕汉书贾谊传臣瓒注:‘□身从物曰徇。’徇与殉同。此言从尔朱荣之非计。

〔一二一〕史记七十张仪传:‘郑袖日夜言怀王曰:……妾请子母俱迁江南,毋为秦所鱼肉也。’鱼肉意即杀害。

〔一二二〕易坤:‘黄裳元吉。’孔疏:‘元,大也。’

〔一二三〕魏书八十二祖莹传:‘元颢入洛,以莹为殿中尚书。庄帝还宫,坐为颢作诏罪状尔朱荣,免官。’

〔一二四〕水经浊漳水注:漳水‘又东迳长子县故城南,周史辛甲所封邑也。春秋襄公十八年: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即是县也。秦置上党郡治此。’魏书一百六地形志:并州上党郡‘前汉治长子城。’按故城在今山西省长子县西。

〔一二五〕元延明,安丰王猛之子,魏书二十有传。本传:‘庄帝时兼尚书令大司马。及元颢入洛,延明受颢委寄,率众收河桥。颢败,遂将妻子奔萧衍,死于江南。’元延明墓志:‘车驾北巡,事起仓卒,秘事难闻,遂乖奔赴。皇舆南反,诛赏方行,政出权强,深猜俊杰。公方借力善邻,讨兹君侧。而江南卑湿,地非养贤,随贾未归,忽焉反葬,以梁中大通二年三月十日薨于建康,春秋四十七。’所记虽是饰词,亦可参考。

〔一二六〕通鉴一百五十三胡三省注:‘五代志:河南熊耳县有后魏崤县,又有硖石山。唐志:陕州硖石县本崤县,有硖石坞。’按元和郡县志六陕州:‘硖石县本汉陕县地,属弘农郡。自汉至宋不改。后魏孝文分陕县东界置崤县。明帝二年,分陕、崤二县置崤郡。隋文罢郡,以崤县属陕州。大业二年,废入陕县。义宁元年,重置,理硖石坞。贞观中,改名硖石县。’叙述颇详,可见唐志之硖石县,元魏时不称硖石,其地在今河南省陕县东南,亦非尔朱兆渡河破元延明处,此是胡氏失考。清嘉庆一统志二百五河南府:‘硖石,在孟津县西二十里。晋永嘉末,魏浚与流人数百家东保河阴之硖石。后魏永安二年,尔朱荣与元颢相持于河上,荣使尔朱兆贺拔胜自马渚西硖石夜渡,皆即此。’读史方舆纪要四十八孟津县下略同。按照地理言之,当是。

〔一二七〕太平寰宇记五十二孟州:‘河阳郡……在周为畿内苏忿生之邑,后为晋邑。……后属魏,魏哀王改为河雍。至汉又为河阳县,魏、晋同之,属河内郡。后入后汉刘聪、后秦姚宏亦如之。’又河阳县:‘县以在河之北为名,属河内郡。今县西北三十五里有古城,即汉理所。冀州图云:河阳在河内郡南六十四里,有宫阙,魏、晋如之。’

〔一二八〕尔朱兆字万仁,荣从子,魏书七十五有传。

〔一二九〕梁书三十二陈庆之传:‘洛阳陷,庆之马步数千人结阵东反。(尔朱)荣亲自来追。值嵩山水洪溢,军人死散,庆之乃落须发为沙门,间行入豫州。’本书卷二平等寺条云:‘七月,北海大败,所将江淮子弟五千尽被俘虏,无一得还。’

〔一三〇〕长社,魏书地形志在郑州颍川郡。读史方舆纪要四十七河南省许州:‘长社废县,今州治。汉颍阴县地,属颍川郡。东魏武定七年,移颍州及颍川郡治颍阴,改曰郑州;复置长社县为州郡治。’元颢被杀地,孝庄纪作临颍,墓志作颍川临颍县。按长社与临颍,魏时同属颍川郡,地壤接近,故传闻稍有不同。

〔一三一〕魏书十孝庄纪:永安二年七月‘癸酉,临颍县卒江丰斩元颢,传首京师。’据黄文相北史朔闰表是年七月朔为辛亥,照此推算,癸酉是二十三日。元颢墓志:‘永安三年七月廿一日薨于颍川临颍县,时年三十六。’墓志所记廿一日是元颢被杀日期,孝庄纪之二十三日当是京师得讯日期,可无抵牾。但永安二年与三年相差一年,本书亦在二年,究属孰误?按永安三年四月平万俟丑奴与萧宝夤,七月平王庆云,九月杀尔朱荣与元天穆,此后扰乱直至庄帝被擒,则元颢事决非三年发生,明甚。若谓元颢以二年失败,隔年被杀。惟元颢败走,原欲重投梁朝。决无经年后尚留在临颍被杀之理。且杨炫之与魏收皆为当时目击其事之人,所记相同,不至均误。所以墓志之三年或系写碑人偶误,不须致疑于此。

〔一三二〕高贵乡公即曹髦。三国志魏志高贵乡公纪裴注引汉晋春秋:‘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即司马昭)第。……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太子舍人成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

〔一三三〕汉献帝即刘协。后汉书九献帝纪:‘皇帝逊位,魏王丕称天子,奉帝为山阳公,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上。’

〔一三四〕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帝伏兵于明光殿东廊,引荣及荣长子菩提、天穆等俱入。坐定,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晞等抽刀而至。荣窘迫,起投御坐,帝先横刀膝下,遂手刃之。安等乱斫荣与天穆、菩提,同时俱死。’此事又可参考本书四宣忠寺条。

〔一三五〕尔朱世隆字荣宗,为荣从弟,魏书七十五有传。

〔一三六〕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冯熙传:‘熙……信佛法,自出家财在诸州镇建佛图精舍,……所费亦不赀。而在诸州营塔寺,多在高山秀阜。……其北邙寺碑文中书侍郎贾元寿之词。’冯熙爵昌黎王,此寺是其营建,因称为冯王寺。

〔一三七〕通鉴一百五十四胡三省注:‘尔朱度律时在世隆所,或者拂律归即度律也。’

〔一三八〕朱瑞字元龙,代郡桑干人,魏书八十有传。

〔一三九〕汉书一高帝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铁契即铁券。凌扬藻蠡酌编:‘其制如瓦,外刻履历恩数之详,以记其功;中镌免罪减禄之数,以防其过。字嵌以金,各分左右;左颁功臣,右藏内府,有故则合之以取信。’

〔一四〇〕广雅释诂:‘款,诚也。’不款即无投诚意。

〔一四一〕击刺是指剑术。史记一百二十七日者列传:‘齐张仲、曲成侯以善击刺,学用剑,立名天下。’

〔一四二〕易系辞:‘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是言变乱不止。

〔一四三〕魏书七十一李苗传:‘(尔朱)世隆拥荣部曲屯据河桥,还逼都邑。孝庄亲幸大夏门,集群臣博议。百寮恇惧,计无所出。苗独奋衣而起曰:……请以一旅之众,为陛下径断河梁。……庄帝壮而许焉。苗乃募人于马渚上流以舟师夜下。去桥数里,便放火船,河流既驶,倏忽而至。贼于南岸望见火下,相蹙争桥,俄然桥绝,没水死者甚众。苗身率士卒百许人泊于小渚,以待南援。既而官军不至,贼乃涉水与苗死斗。众寡不敌,左右死尽,苗浮河而殁。’又七十五尔朱世隆传:‘会李苗烧绝河梁,世隆乃北遁。’

〔一四四〕源子恭字灵顺,西平乐都人,魏书四十一有传。

〔一四五〕杨宽字蒙仁,华阴人,魏书五十八、周书二十二有传。

〔一四六〕读史方舆纪要四十三山西省泽州:‘高都城,在州东三十里。……汉置高都县,属上党郡,魏、晋因之。慕容永置建兴郡于此。后魏真君九年省,和平五年后置郡。永安初改置建州,又置高都郡治焉。三年,魏主诛尔朱荣,尔朱世隆自洛城北走至建州,刺史陆希质拒守,世隆攻屠之。’魏书一百六地形志:‘建州治高都城。’

〔一四七〕长广王晔字华兴,小字盆子,南安王桢孙,魏书十九有传。本传:‘尔朱荣之死也,世隆等奔还并州,与尔朱兆会于建兴。乃推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

〔一四八〕魏书七十五尔朱兆传:‘子恭下都督史仵龙开垒降兆,子恭退走。兆轻兵倍道从河梁西涉渡,掩袭京邑。’

〔一四九〕魏书十庄帝纪:‘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事出仓卒,禁卫不守。’又七十五尔朱兆传:‘先是河边人梦神谓己曰:尔朱家欲渡河,用尔作灅波津令,为之缩水脉。月余,梦者死。及兆至,有 行人自言知水浅处。以草往,往表插而导道焉,忽失其所在,兆遂策马涉渡。是日,暴风鼓怒,黄尘涨天,骑叩宫门,宿卫乃觉,弯弓欲射,袍拨弦矢不得发,一时散走。’按兆传所说多怪诞不可信,但由此可见当时人皆以此事出于突然,又为庄帝戒备疏忽讳饰,遂假讬神话以相傅会。此种心理正可与杨氏之评语作互证,故附录在此。

〔一五〇〕后汉书五十王霸传:‘(王)郎移檄购光武。……光武即南驰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从者皆恐及。至呼沱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官属大惧。光武令霸往视之。霸恐惊众欲且前阻水,还即诡曰:冰坚可度。官属皆喜。光武笑曰:候吏果妄语也。遂前。比至河,河水亦合,乃令霸护度。’

〔一五一〕三国志蜀志先主传裴注引世语:‘备屯樊城,刘表礼焉,惮其为人,不甚信用。曾请备宴会,蒯越、蔡瑁欲因会取备。备觉之,伪如厕,潜遁出。所乘马名的卢。骑的卢走堕襄阳城西檀溪水中,溺不能出。备急曰:的卢,今日危矣!可努力。的卢乃一踊三丈,遂得过。乘桴渡河,中流而追者至。’按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伯乐相马经云:‘马白□入口至齿者,名曰榆雁,一名的卢。奴乘客死,主乘弃市,凶马也。’的为旳之俗字。

〔一五二〕左传文公元年:‘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且是人也,□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与蜂同。

〔一五三〕汉书二十五郊祀志:‘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孟康注:‘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母。’破镜即是獍。此以比喻很戾忘恩之人。

〔一五四〕水经河水注‘河南有钩陈垒,……河水于斯有盟津之目。论衡曰:武王伐纣,升舟,阳侯波起,疾风逆流。武王操黄钺而麾之,风波毕除。中流,白鱼入于舟,燔以告天,与八百诸侯咸同此盟,尚书所谓不谋同辞也。故曰孟津,亦曰盟津,尚书所谓东至于孟津者也。又曰富平津。’

〔一五五〕易谦:‘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

〔一五六〕文选五十六新漏刻铭注引司马彪续汉书:‘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下漏数刻,以考中星昏明星焉。’周礼夏官挈壶氏郑注:‘壶,盛水器也。世主挈壶水以为漏。’诗齐风东方未明孔疏:‘盖天子备官,挈壶掌漏,鸡人告时。’此句言备天子之礼。

〔一五七〕魏书七十五尔朱兆传:‘兆扑杀皇子,污辱妃嫔。’

〔一五八〕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晋侯请隧。’杜注:‘阙地通路曰隧,王之葬礼也。’

〔一五九〕陶潜挽歌诗:‘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一六〇〕魏孝武帝(元脩)第一年号(五三二)。

〔一六一〕礼记檀弓:‘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梓宫即是梓棺。梓宫见汉书六十八霍光传。颜师古注:‘以梓木为之,亲身之棺也。为天子制,故亦称梓宫。’

〔一六二〕古今注中:‘薤露、蒿里并哀歌也,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作悲歌。言人命薤上露,易晞灭也;亦谓人死魂魄归于蒿里。……至孝武时,李延年乃分二章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 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亦谓之长短歌,言人寿命长短定分不可妄求也。’

〔一六三〕魏孝武帝(元脩)第二年号(五三二--五三四)。

〔一六四〕凌云台详见本卷瑶光寺条及注。

〔一六五〕南阳王宝炬为京兆王愉子,即西魏孝文帝,魏书二十二有传,北史五有西魏文皇帝纪。

〔一六六〕长孙稚字承业,魏书二十五有传。

〔一六七〕比丘,梵名,意即出家人或脩道人。翻译名义集一七众弟子篇:‘大论云:比丘名乞士,清净活命故,复次比名破,丘名烦恼,能破烦恼故;复次比名怖,丘名能,能怖魔王及魔人民。……涅槃说四种比丘:一者毕竟道,二者示道,三者受道,四者污道。’

〔一六八〕魏书一百十二灵征志:‘出帝永熙三年(五三四)二月永宁寺九层佛图灾,既而时人咸言:有人见佛图飞入东海。永宁佛图灵像所在。天意若曰:永宁见灾,魏不宁矣。勃海,齐献武王之本封也。神灵归海,则齐室将兴之验也。’北齐书二神武纪:天平元年(按天平是东魏孝静帝年号,元年即孝武帝永熙三年,惟二月佛图灾时,魏尚未分东西,孝静帝亦未即位。北齐继承东魏,故史追改前号。)‘二月,永宁寺九层浮图灾。既而人有从东莱至,云及海上人咸见之于海中,俄而雾起乃灭。说者以为天意若曰,永宁见灾,魏不宁矣。飞入东海,渤海应矣。’据此,明见此乃谄谀高欢之徒,因永宁火烧,虚构神话以媚上,仿图谶符命之例,固不足怪,而象郡之决为东莱,更无可疑。

〔一六九〕平阳王即魏孝武帝(元脩),原为平阳王。帝因与高欢不谐,往长安依宇文泰,魏遂分成东、西二国。孝武是西魏尊元脩之谥号,东魏人不称,呼作出帝或用元脩即位前爵号,故魏收书作出帝平阳王。炫之是东魏臣,因亦同称。

〔一七〇〕斛斯椿字法寿,广牧富昌人,魏书八十有传。

〔一七一〕北史五孝武皇帝纪:永熙三年(五三四)五月‘帝内图高欢,乃以斛斯椿为领军使与王思政等统之,以为心膂。军谋朝政咸决于椿。……辛卯,下诏戒严,扬声伐梁,实谋北讨。……秋七月己丑,帝亲总六军十余万,次河桥。高欢引军东度。景(即丙字,避唐讳)午,帝率南阳王宝炬、清河王□、广阳王湛、斛斯椿以五千骑宿于湹西杨王别舍,……众知帝将出,其夜亡者过半,清河、广阳二王亦逃归。略阳公宇文泰遣都督骆超、李贤和各领数百骑赴,骆超先至。甲戌,贤和会帝于崤中。己酉,高欢入洛,遣娄昭及河南尹元子思领左右侍官追帝,请回驾。……八月,宇文泰遣大都督赵贵、梁御甲骑二千来赴,乃奉迎帝过河,谓御曰:此水东流,而朕西上!若得重谒洛阳庙,是卿等功也。帝及左右皆流涕。宇文泰迎帝于东阳,帝劳之,将士皆呼万岁。遂入长安。’

〔一七二〕迁邺事见篇首序注。

建中寺,普泰〔一〕元年,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二〕所立也。本是阉官司空刘腾〔三〕宅。屋宇奢侈,梁栋逾制,一里之间,廊庑充溢,堂比宣光殿〔四〕,门匹干明门〔五〕,博敞弘丽,诸王莫及也。在西阳门内御道北,所吴琯本、汉魏本无所字。谓延年里刘腾宅〔六〕。东有太仆寺〔七〕,寺东有乘黄署〔八〕,署东有武库署〔九〕,即魏相国司马文王〔一〇〕府,库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库上有武字。东至阊阖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宫字。案元河南志三:‘武库署在乘黄署东,东至宫门。’则此当有宫字。门是也。

西阳门内御道□〔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南。吴琯本、汉魏本不空格。按元河南志三:‘永康里在西阳门御道南。’则南字是,今据补。有永康里。里内复有领军将军元□〔一一〕照旷阁本、吴集证本、张合校本作乂,元河南志三亦作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下同。说详注。宅。掘元河南志三掘作穿。故井得石铭,云是汉太尉荀彧〔一二〕宅。正光〔一三〕年中,元□专权,太后幽隔永巷〔一四〕,腾为谋主〔一五〕。□是江阳王继〔一六〕之子,太后妹婿〔一七〕。熙平初,明帝幼冲,诸王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权作劝。上。太后拜□为侍中领军左右,令总禁兵,委以腹心〔一八〕,反得幽隔永巷六年〔一九〕。太后哭曰:‘养虎自啮,长虺成蛇〔二〇〕。’至孝昌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二字。吴集证云:‘按纲目太后反政在元年,此作二,疑缺误也。’按此当是记元□被诛之年,连叙及太后反政事,说见注。年,太后反政,遂诛□等〔二一〕,没腾田宅。元□诛日,腾已物故,太后追思腾罪,发墓残尸〔二二〕,使其神灵无所归趣。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聚。以宅赐高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高阳二字,非。王雍〔二三〕。〔雍薨,太原王尔朱荣停憩其上,荣被诛〕。各本皆无。说郛四有此十五字。按下文云:‘尔朱世隆为荣追福,’与此义正相应。有之当是,今据以补。建义(明)吴集证云:‘义当作明。’按建义是庄帝第一年号,时尔朱荣尚未死,决非。建明为东海王晔年号,考下文相合,吴说是也。今从之。元年,尚书令乐平王〔二四〕尔朱世隆为荣追福,题以为寺,朱门黄阁,所谓仙居也。以前厅为佛殿,后堂为讲室,吴琯本、汉魏本室作堂。金花宝盖,遍满其中。有一凉风堂,本腾避暑之处,凄凉常冷,经夏无蝇,有万年千岁之树也〔二五〕。

 注 释

〔一〕 魏节闵帝(元恭)年号(五三一)。

〔二〕 尔朱世隆见上永宁寺条注。

〔三〕 刘腾,平原人,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本传:‘腾幼充宫役,手不解书,裁知署名而已。奸谋有余,善射人意。灵太后临朝,特蒙进宠,多所干讬,内外碎密,栖栖不倦。’

〔四〕 宣光殿,魏殿名。元河南志三:‘刘腾废灵太后于此殿。’

〔五〕 干明门,元河南志三:‘宫东门。’

〔六〕 魏书九十四刘腾传:‘腾之初筮宅也,奉车都尉周特为之筮,不吉,深谏止之。腾怒而不用。特告人曰:必困于三月四月之交。至是果死。厅事甫成,陈尸其下。’所说虽不全可信,但可知此宅完成日,刘腾即死。

〔七〕 前书:‘灵太后临朝,以与于忠保护之勋,除崇勋太仆,加中侍中。’据此,太仆寺即是刘腾之办公处所。

〔八〕 乘黄即是飞黄,马名。淮南子览冥训高诱注:‘飞黄,乘黄也。出西方,状如狐,背上有角,寿千岁。’通典二十五:‘乘黄署,后汉太仆有未央厩令。魏改为乘黄厩。乘黄古之神马,因以为名。晋以下因之。’

〔九〕 汉时官有武库丞,隶属于执金吾,见汉书百官公卿表及汉官仪上。此沿袭汉名,是管藏兵器之官署。

〔一〇〕司马文王即司马昭,晋书三有纪。

〔一一〕元□魏书十六有传。近出土元乂墓志作元乂,罗振玉松翁近稿跋云:‘传称□字伯俊小字夜□。传中载咸 阳王禧子树在梁遗公卿百僚书有元□本名夜□,弟罗实名罗刹语,似其名当是夜叉之叉,故史作□,不作乂。然以字伯俊考之,殆取俊乂之义,则志作乂者是,史作□者非也。’赵万里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云:‘魏书、北史及近出元玕墓志俱作叉,乃小字夜□之省,盖其初名。此志与洛阳伽蓝记作乂,则后来改名也。’按宋本魏书作元□,元大德本北史作元叉。考宋元俗字有□与乂,皆为义之别写,见刘复宋元以来俗字谱,疑其来源出于六朝别体。□、乂、义三字相通,吴琯等本作义可证。叉字乃随笔之误。罗赵二氏说疑非。

〔一二〕荀彧字文若,三国时人,三国志魏志十及后汉书一百有传。

〔一三〕魏肃宗孝明帝(元诩)第三年号(五二〇--五二五)。

〔一四〕北史四魏肃宗孝明帝纪:正光元年‘七月景(即丙字)子,侍中元□、中常侍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归政逊位。乃幽皇太后北宫,杀太傅清河王怿,总勒禁旅,决事殿中。’永巷,三辅黄图六:‘永,长也;宫中之长巷,幽闭宫女之有罪者。’

〔一五〕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吏部尝望腾意,奏其弟为郡带戍,人资乖越,清河王怿抑而不与。腾以为恨,遂与领军元□害怿,废太后于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绝,腾自执管钥,肃宗永不得见,裁听传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以腾为司空公,表里擅权,共相树置。□为外御,腾为内防,迭直禁闼,共裁刑赏。’

〔一六〕元继字世仁,南平王霄子,为江阳王根后,袭封江阳王,□是其长子,魏书十六有传。

〔一七〕魏书十六元□传:‘灵太后临朝,以□妹夫,除通直散骑侍郎。□妻封新平郡君,后迁冯翊郡君,拜女侍中。□以此意势日盛。’元乂墓志:‘道武皇帝之玄孙,太师京兆王之世子,尚宣武胡太后妹。’

〔一八〕元□传:‘寻迁侍中,余官如故,加领军将军。既在门下,兼总禁兵,深为灵太后所信委。’

〔一九〕胡太后以正光元年(五二〇)七月被幽禁,正光六年(五二五)四月复位摄政,计被幽时期为六年。

〔二〇〕虺,小蛇。国语吴语:‘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韦昭注:‘虺小蛇大也。’

〔二一〕魏书九孝明帝纪:孝昌元年(五二五)四月(按是年六月始改元为孝昌,四月尚为正光六年,魏书追改前元,史例如此)‘辛卯,皇太后复临朝摄政,引群臣面陈得失,诏曰:……腾身既往,可追削爵位。□之罪状,诚合徽纆,但以宗枝舅戚,特加全贷,可除名为民。’又十六元□传:‘未几有人告□及其弟爪谋反,……灵太后以妹婿之故,未忍便决。……群臣固执不已,肃宗又以为言,太后乃从之,于是□及弟爪并赐死于家。’元乂墓志:‘孝昌二年三月廿日,诏遣宿卫禁兵二十人夜围公第,……与第五弟给事中山宾(按魏书元爪传爪字景邕,给事中。与志不同,)同时遇害,春秋册有一。’是太后反政时,元□未即被杀。此文孝昌二年正与墓志乂被杀时期相合,可得一证。

〔二二〕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太后反政,追夺爵位,发其冢,散露骸骨,没入财产。’

〔二三〕高阳王雍字思穆,献文帝(拓跋弘)之子,魏书二十一有传。

〔二四〕魏书七十五尔朱世隆传:‘推长广王晔为主。晔以世隆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郡王。’

〔二五〕洞冥记二:‘元鼎元年,起招仙阁。……进●□山细枣,--出●□山,山临碧海上,万年一实,如今之软枣,咋之有膏。’初学记二十八引玉策记:‘千岁松树四边披起,上杪不长,望而视之,有如偃盖。’又引广志:‘千岁老松子,色黄白,昧似粟,可食。’但细绎本文,盖言有年久老树,夸称万年千岁,以与上文‘所谓仙居也’相应,似不必定指何树。

长秋寺,刘腾所立也。腾初为长秋〔一〕吴琯本作春,误。《令》说郛四无令字。按魏书腾传‘为大长秋卿’。官氏志第三品有大长秋卿。长秋令卿未见他书,令字当从说郛衍。卿,因以为名。在西阳门汉魏本西作南。按各本皆作西,西阳门见于炫之序后所叙各门中。汉魏本误。内御道北一里,亦在延年里,即是晋中朝〔二〕时金市〔三〕处。

寺北有濛泛池〔四〕,夏则有水,冬则竭矣。中有三层浮图一所,金盘灵刹〔五〕,曜诸城内。作六牙白象负释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释作什。迦〔六〕在虚空吴琯本、汉魏本无空字。中〔七〕。庄严佛事〔八〕,悉用金玉。工作吴琯本、汉魏本工作作‘作工’。之异,难可具陈。四月四日,此像常出〔九〕,辟邪师子〔一〇〕导引其前。吞刀吐火〔一一〕,腾骧一面;彩幢上索〔一二〕,诡谲不常。奇伎异服,冠于都市。像停之处,观者如堵,迭相践跃,常有死人。

注 释

〔一〕 汉书十九百官公卿表‘大长秋’。颜师古注:‘秋者收成之时;长者恒久之义,故以为皇后官名。’

〔二〕 中朝是称西晋都洛阳时,世说新语及晋书亦常用之。

〔三〕 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一引洛阳记:‘金市在大城西。’又云:‘按金市在临商观西,兑为金,故曰金市。’水经谷水注引洛阳记:‘陵云台西有金市,金市北对洛阳垒。’

〔四〕 元河南志二魏城阙宫殿古迹:‘明帝于宫西凿池以通御沟,义取日入濛泛为名。至晋张载作赋曰:幽渎傍集,潜流独注。澹淡滂沛,更来迭去,仰承河汉,吐纳云雾。’又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魏明帝曾欲坏宫西佛图,外国沙门乃金盘盛水,置于殿前,以佛舍利投之于水,乃有五色光起。于是帝叹曰:自非灵异,安得尔乎?遂徙于道,为作周阁百间,佛图故处凿为濛泛池,种芙蓉于中。’

〔五〕 金盘灵刹即前永宁寺下云:‘刹上有金宝瓶,……宝瓶下有承露金盘。’此乃浮图顶上之形制。

〔六〕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所谓佛者,本号释迦文者,译言能仁,谓德充道备堪济万物也。’此处释迦即言佛像。

〔七〕 法苑珠林十四千佛篇引因果经云:‘尔时菩萨欲降母胎,即乘六牙白象发兜率宫,无量诸天作诸妓乐,烧众名香,散天妙华,随菩萨满虚空中,放大光明,普照十方,以四月八日明星出时,降神母胎。’此佛像即据此经故事刻作。

〔八〕 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菩萨庄严佛土不?’华严经探玄记三:‘庄严有二义:一是具德义,二是交饰义。’按本文是用第二义。

〔九〕 按法显传于阗国云:‘法显等欲观行像,停三月日。其国中十四大僧伽蓝,不数小者。从四月一日,城里便 洒扫道路,庄严巷陌。其城门上张大帏幕,事事严□,王及夫人采女皆住其中。瞿昙帝僧是大乘学,王所敬重,最先行像。离城三四里,作四轮像车,高三丈余,状如行殿。七宝庄校,悬缯幡盖。像立车中,二菩萨侍,作诸天侍从,皆金银雕莹,悬于虚空。像去门百步,王脱天冠,易着新衣,徒跣持华香,翼从出城迎像。头面礼足,散花烧香。像入城时,门楼上夫人采女遥散众华,纷纷而下。如是庄严供具,车车各异。一僧伽蓝则一日行像,白月一日为始,至十四日行像乃讫。’是知四月行像,日期各异,故此寺以四月四日,昭仪寺以四月七日(见后),而七日诸像皆会于景明寺(见本书三景明寺下),当亦沾染西域风气所致。

〔一〇〕辟邪、师子,并兽名。汉书九十六西域传:乌弋山离国王‘有桃拔、师子、犀牛。’孟康注:‘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二角或为辟邪。师子似虎,正黄有髯耏,尾端茸毛大如斗。’师子即狮子。此是百戏化装,非真兽。

〔一一〕此言幻伎。文选二张衡西京赋:‘吞刀吐火,云雾杳冥。’太平御览七百三十七引崔鸿北凉录:‘元始十四年七月,西域贡吞刀吐火秘幻奇伎。’

〔一二〕文选二张衡西京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薛综注:‘索上长绳系两头于梁,举其中央,两人各从壹头上交相度,所谓舞□者也。’抱朴子十二办问篇:‘使之跳丸弄剑,逾锋投狭,履□登幢,摘盘缘案,……凡人为之,而周、孔不能,以过于此者乎?’按本文彩字疑即今北方人呼踩跷之踩,音同通用。彩幢上索与上文‘吞刀吐火’句为对文,义即葛洪所说‘履□登幢’。魏书一百九乐志云:‘(天兴)六年(四〇三) 冬,诏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伎,造五兵、角抵、麒麟、凤皇、仙人、长蛇、白象、白虎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车、高□、百尺、长趫、缘橦、跳丸、五案,以备百戏,大飨设之于殿庭,如汉、晋之旧也。’(高□、百尺、长趫、缘橦当即彩幢上索。)是元魏百戏传之已久。

瑶光寺,世宗宣武皇帝〔一〕所立,在阊阖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城字。吴集证云:‘按此言城门,所以别宫前之阊阖门也。各本俱脱去城字,误也。’门御道北,东去千秋门〔二〕二里。

千秋门内道北有西游园,园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园字不重。中有凌云台,即是魏文帝所筑者〔三〕。台上有八角井,高祖于井北造凉风观,登之远望,吴琯本、汉魏本远望作‘望远’。目极洛川;台下有碧海曲池;台东有吴琯本汉魏本无有字。宣慈观,去地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十上有一字。丈。观东有灵芝钓台〔四〕,累木为之,出于海中〔五〕,去地二十丈。风生户牖,云起梁栋,丹楹刻桷,图写列仙。刻石为鲸鱼〔六〕,背负钓吴琯本、汉魏本钓作钧,误。台,既如从地踊出,又似空中飞下。钓台南有宣光殿〔七〕,北有嘉福殿〔八〕,西有九龙殿,殿前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九作有。龙吐水成一海〔九〕。凡四殿,皆有飞阁向灵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芝下有台字。往来。三伏〔一〇〕之月,皇帝在灵芝台以避暑。

有五层浮图一所,去地五十丈〔一一〕。仙掌凌虚〔一二〕,铎垂云表,作工之妙,埒美永宁讲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殿作堂。尼房五百余间,绮疏〔一三〕连□,户牖相通,珍木香草,不可胜言。牛筋〔一四〕狗骨〔一五〕之木,鸡头〔一六〕鸭脚〔一七〕之草,亦悉备焉。椒房〔一八〕嫔御,学道之所,掖庭〔一九〕美人,并在其中〔二〇〕。亦有名族处女,性爱道场,落发辞亲,来仪〔二一〕各本仪作依。吴集证本作仪。说郛四亦作仪。此寺,屏珍丽之饰,服修道之衣,投心入(八)吴琯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八。吴集证云:‘按大品经说八正,曰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则此入字当作八。’按八正与下一乘句为对文,吴说是,今据正。正,归诚一乘〔二二〕。永安三年中,尔朱兆入洛阳〔二三〕,纵兵大掠,时有秀容胡骑〔二四〕数十吴琯本、汉魏本十下有人字。入瑶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瑶光二字。寺淫秽。自此后颇获讥讪。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讪作诮。京师语曰:‘洛阳男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男作女。儿急作髻〔二五〕,瑶光寺尼夺作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作女。婿。’

瑶光寺北有承明门〔二六〕,有金墉城,即魏氏所筑〔二七〕。〔晋永康中,惠帝幽于金墉城。东有洛阳小城,永嘉中所筑。〕〔二八〕此二十二字,各本皆有,吴集证本无,与此同。今据各本补。唐钩沈本‘晋永康中惠帝幽于金墉城’十一字补在‘有金墉城’句下,‘东有洛阳小城永嘉中所筑’十一字补在文末‘有如云也’句下。城东北角有魏文帝百尺楼〔二九〕,年虽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虽作岁。久远,形制如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制作制,同。高祖在城内作光极殿,因名金墉城门为光极门〔三〇〕。又作重楼飞阁,遍城上下,从地望之,有如云也〔三一〕。

 注 释

〔一〕 魏世宗宣武帝名恪,魏书八有纪。

〔二〕 吴若准集证:‘按水经注:千秋门,右宫门也。’元河南志三:千秋门‘宫西门,西对阊阖门。’

〔三〕 三国志魏志二文帝纪:黄初二年‘是岁筑陵云台。’元河南志二魏城阙宫殿古迹:‘陵云台,文帝黄初二年筑,在宣阳门内,韦诞题名榜,经日发白,为辘轳绞上。杨龙骧洛阳记曰:高二十丈(按艺文类聚六十二、太平御览一百七十七引,皆作二十三丈),登之见孟津。世说曰:陵云台楼观极精巧,先称平众材,轻重当 宜,然后造构,乃无锱铢,递相负揭。台虽高峻,常随风摇动,而终无崩坏。明帝登台,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扶持之,楼即便颓坏。论者谓轻重力偏故也。’按陵云台至后魏时尚在,不闻有崩坏或重修事,世说之语恐不可信。又世说巧艺篇注引洛阳宫殿簿:‘陵云台上壁方十三丈,高九尺;楼方四丈,高五丈;栋去地十三丈五尺七寸五分也。’元河南志二晋城阙宫殿古迹引述征记:‘台有明光殿,西高八丈,累砖作道,通至台上。登台迥眺,究观洛邑,暨南望少室,亦山岳之秀极也。’

〔四〕 三国志二魏志文帝纪:黄初三年‘是岁穿灵芝池。’太平御览六十七引晋宫阁名:‘灵芝池广长百五十步,深二丈,上有连楼飞观,四出阁道钓台,中有鸣鹤舟、指南舟。’

〔五〕 海中指碧海曲池。

〔六〕 汉宫昆明池有石鲸鱼。文选二张衡西京赋:‘鲸鱼失流而蹉跎。’李善注引三辅旧事:‘清渊北有鲸鱼,刻石为之,长三丈。’杜甫秋兴诗:‘昆明池水汉时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织女机丝虚月夜,石鲸鳞甲动秋风。’亦即谓之。此当是模仿前代制造而精巧过之。

〔七〕 宣光殿见前建中寺条注。

〔八〕 嘉福殿是三国魏殿名。魏文帝(曹丕)、明帝(曹睿)皆死在此殿,见三国魏志本纪。

〔九〕 三国志魏志二十五高堂隆传:‘青龙中,大治殿舍。……帝遂复崇华殿,时郡国有九龙见,故改曰九龙殿。’又明帝纪裴注引魏略:‘(青龙三年)通引谷水过九龙前,为玉井绮栏,蟾蜍含受,神龙吐出。使博士马均 作司南车,水转百戏。岁首建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之制。’此是三国魏时引谷水穿九龙池之大概。水经谷水注:‘渠水……又枝流入石,逗伏流注灵芝九龙池。魏太和中,皇都迁洛阳,经构宫极,脩理街渠,务穷幽(据赵校释本)隐,发石视之,曾无毁坏。又石工细密,非今之所拟,亦奇为精至也。遂因用之。’据此,则后魏之灵芝与九龙池建筑,皆是承袭曹魏时旧基而增饰之。

〔一〇〕广韵入声一屋伏字:‘历忌释(原作历也释名,此从顾广圻校)曰:伏者何?金气伏藏之日。金畏火,故三伏皆庚日。’

〔一一〕按本书所举浮图之高度,多作溢辞,不可拘执。说详永宁寺条永宁浮图高九十丈校语,以后不重论。

〔一二〕汉书二十五郊祀志:‘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掌之属矣。’苏林注:‘仙人以手掌擎盘承甘露。’文选一班固西都赋:‘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本文借喻浮图刹上之金盘,形制见永宁寺条。

〔一三〕绮疏见前永宁寺条注。

〔一四〕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上:‘杻,檍也。叶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好。……人或谓之牛筋,或谓之檍,材可为弓弩干也。’

〔一五〕前书:‘枸树,山木,其状如栌,一名枸骨。’按枸字与狗音同,可以相通,故本文作狗骨。又方以智通雅四十三云:‘顾野王曰:枸榾木中箭,谓其有刺。今此树到处有之,曰猫头刺,冬不凋,大者可充黄杨制器。时珍言狗骨与冬青相乱。枸榾叶长,四方而有八棱,棱有刺,与冬青远甚。’此又一说,是也。今公园种之,或谓 之圣诞树。至广雅释草之‘草麻黄茎,狗骨也。’则为草类,与此不同。

〔一六〕方言三:‘□芡,鸡头也。北燕谓之□,青、徐、淮、泗之间谓之芡,南楚江、湘之间谓之鸡头。’

〔一七〕齐民要术三种葵注:‘按今世葵有紫茎白茎二种种别,复有大小之殊,又有鸭脚葵也。’

〔一八〕文选一班固西都赋:‘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李善注引三辅黄图:‘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车千秋传颜注:‘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

〔一九〕掖庭亦是后妃居室。西都赋注引汉官仪:‘婕妤以下皆居掖庭。’

〔二〇〕按后魏皇后出家为尼居瑶光寺者有孝文废皇后冯氏、宣武皇后高氏、与孝明皇后胡氏,皆见魏书皇后传。则其他妃嫔及贵族妇女在此寺出家者,其数之多,可以推知,所以本文云然。

〔二一〕书益稷:‘凤凰来仪。’孔传:‘仪,有容仪。’

〔二二〕一乘见篇首序注。

〔二三〕此指尔朱兆自雷陂渡河,擒庄帝(元子攸)于式干殿事,见前永宁寺条。

〔二四〕秀容,地名,指北秀容,为尔朱氏所居。魏书一百六地形志秀容郡属肆州,有秀容城。地在今山西省朔县西北。或言秀容即美容。

〔二五〕说文新附字:‘髻,总发也。’

〔二六〕承明门为魏高祖孝文帝(拓跋宏)所辟,见篇首原序。

〔二七〕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迳金墉城北,魏明帝于洛阳城西北角筑之,谓之金墉城。’又:‘皇居创徙,宫极未就,止跸于此(按即金墉城),构宵榭于故台,所谓台以停停也。南曰干光门,夹建两观,观下列朱桁千堑以为御道。东曰含春门,北有趯门。城上西面列观,五十步一睥睨。屋台置一钟以和漏鼓。西北连庑函荫,墉比广榭。炎夏之日,高祖(原作视,今从全、戴校改)常以避暑,为绿水池一所在金墉也。’

〔二八〕读史方舆纪要四十八河南府洛阳县:‘金墉城,故洛阳城西北隅也;魏明帝筑。……嘉平六年,司马师废其主芳,迁于金墉。延熙二年,魏主禅位于晋,出舍金墉城。晋杨后及愍怀太子至贾后之废,皆迁金墉。永康二年,赵王伦篡位,迁惠帝自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改曰永昌宫。其后每有废置,辄于金墉城内(下略)。’永康是晋惠帝(司马衷)第三年号(三〇〇--三〇一)。水经谷水注:‘谷水迳洛阳小城北,因阿旧城,凭结金墉,故向城也。永嘉之乱,结以为垒,号洛阳垒。故洛阳记曰:陵云台西有金市,金市北对洛阳垒者也。’永嘉见篇首原序注。

〔二九〕水经谷水注:‘魏文帝(戴校本删此三字)起层楼于东北隅。’赵一清校释云:‘寰宇记西京洛阳城下云:金墉城内,在故城西北角,魏明帝所筑也。洛阳地图云:金墉城内有百尺楼。一清按西北角之上当是叙洛阳故城,今本失之。又城为明帝筑,则层楼不应云文帝起也。盖亦明帝之衍文。’按本文亦作魏文帝。考太平御览一百七十六引洛阳地记:‘洛阳城内西北角有金墉城;东北角有楼高百尺,魏文帝造也。’皆与谷水注同,则文字不误。且楼与城之建筑本不相关(百尺楼似非城楼),不能谓楼必造在城之后,赵氏说似觉不妥。

〔三〇〕据谷水注金墉城三门(见前注),无光极门。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金墉城图有光极门,在南面干光门内,光极殿前。

〔三一〕魏书九十一艺术列传蒋少游传:‘改作金墉门楼,皆所措意,号为妍美。’

景乐寺,太傅清河文献王怿〔一〕所立也。怿是孝文皇帝之子,宣武皇帝之弟。阊阖南御道〔东〕,西吴集证云:‘按此处疑有脱误,子注言望永宁寺正相当,则阊阖宫前之门也。子注言西有司徒府,则御道西当作御道东也(吴本以望永宁寺正相当寺西有司徒府等语为子注,故所说云然)。’按阊阖门前御道东有左卫府,府南有司徒府(见永宁寺下)。此寺西有司徒府,则寺当御道东,吴说是也。唐钩沈本在西上补东字,西字属下读。今从之。望永宁寺正相当。寺西有司徒府,东有大将军高肇〔二〕宅,北连义井里。

〔义〕井吴集证本与此同。各本井上有义字。按义井二字为里名,似不当省,今补。里北门外有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桑作丛。元河南志三亦作丛。树数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数下有十字。株,枝条繁茂,下有甘井一所,石槽铁罐,供给行人,饮水庇阴,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荫。多有憩者。

有佛殿一所,像辇〔三〕在焉,雕刻巧妙,冠绝一时。堂庑周环,曲房连接,轻条拂户,花□被庭。至于大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大作六,说郛四亦作六。吴集证云:‘大,何本作六,误。’又本书四王典御寺下‘至于六斋,常击鼓歌舞也’,吴集证本亦改六为大。按道宣释迦方志教相篇云:‘魏高祖孝文皇帝……六宫侍女皆持年三月六斋。’则六斋为魏时所习行,不能谓误,吴说未允,不如各存其旧。六斋注见卷三大统寺条。斋,常设女乐。歌声绕梁,舞袖徐转,丝管寥亮,谐妙入神。以是尼寺,丈夫不得入。得往观者,以为至天堂。及文献王薨〔四〕,寺禁稍宽,百姓出入,无复限碍。后汝南王悦〔五〕复脩之。悦是文献之弟。召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召作诏。诸音乐,逞伎寺内。奇禽怪兽,舞抃殿庭,吴琯本、汉魏本庭作亭。飞空幻惑,世所未睹〔六〕。异端奇术,总萃其中。剥驴投吴琯本投作拔,汉魏本作扳。井,植枣种瓜〔七〕,须臾之间皆得食。吴琯本、汉魏本食上有赐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食下有之字。士女观者,目乱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晴作精。迷。自建义吴琯本、汉魏本义字空格。已后,京师频有大兵,此戏遂隐也。

 注 释

〔一〕 元怿字宣仁,魏书二十二有传。按本传不载文献谥号,元宝建墓志云:‘祖相国清河文献王。’与此同,可补史阙。又按续高僧传八法贞传云:‘清河王元怿、汝南王元悦并折腰顶礼,谘奉戒训。’是元怿弟兄皆奉信佛教,故立景乐、冲觉、融觉(二寺并见本书四)诸寺。

〔二〕 高肇,北海人,文昭皇后之兄,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有传。

〔三〕 像辇当即似法显传于阗国行像之四轮像车,见上长秋寺条注。又本书二景兴寺有金像辇,可以参考。

〔四〕 魏书清河王怿传:‘正光元年(五二〇)七月,(元)□与刘腾逼肃宗于显阳殿,闭灵太后于后宫,囚怿于门下省,诬怿罪状,遂害之,时年三十四。’

〔五〕 元悦,魏书二十二有传。本传谓悦‘为性不伦,俶傥难测。……怿为元□所害,悦了无雠恨之意’。

〔六〕 此指鱼龙幻戏。汉书九十六西域传赞谓汉武帝世‘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颜师古注:‘漫衍者,即张衡西京赋所云:巨兽百寻,是为曼延者也。鱼龙者,为含利之兽,先戏于庭极,毕;乃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漱水,作雾障日,毕;乃化成黄龙八丈,出水敖戏于庭,炫耀日光。西京赋云:海鳞变而成龙,即为此色也。’又见前长秋寺条注。

〔七〕 此亦是言幻术。后汉书一百十六西南夷传:‘永宁元年,掸国王雍由调复遣使者诣阙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剥驴投井即是易牛马头之类。太平御览七百三十七引孔伟七引:‘弄幻之时,因时而作,殖瓜种菜,立起寻尺,投芳送臭,卖黄售白。’汉书六十一张骞传:‘大宛诸国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卵及整靬眩人献于汉。’颜注:‘眩读与幻同。即今吞刀吐火、植瓜种树、屠人截马之类皆是也。本从西域来。’

昭仪尼寺,阉官等所立也。在东阳门内一里御道南。东阳门内吴集证云:‘内字下疑脱去御字。’按元河南志三亦无御字,与此同。道北太《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北字。元河南志三亦作太仓署。此北字当是涉上文北字而误衍。仓、导官二署〔一〕。东南元河南志三云:‘治粟里,导官署南。’无东字。治粟里,仓司官属住其内。

太后〔二〕临朝,阍寺〔三〕专宠,宦者之家,积金满堂。说郛四作‘金玉满堂’。是以萧忻云:‘高轩斗升按斗升二字无义,疑有误。者,〔尽是〕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尽是’二字。按文例当有之,今据补。阉官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之字,误脱。各本厘作嫠。吴集证云:‘厘当从各本作嫠。’说郛四亦作嫠。按厘与嫠同,见注。妇〔四〕;胡马鸣珂〔五〕者,莫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非。说郛四亦作非。吴琯本、汉魏本作英,误。门之养息〔六〕也。’忻,阳平人也。爱尚文籍,少有名誉,见阍吴琯本、汉魏本作阉。寺宠盛,遂发此言,因即知名,为治书侍御史〔七〕。

寺有一佛二菩萨,塑工精绝,京师所无也。四月七日〔八〕,常出诣景明〔九〕,景明三像恒出迎之,伎乐之盛,与刘腾〔一〇〕相比。堂前有酒树面木〔一一〕。

昭仪寺有池,京师学徒谓之翟泉也。炫之按杜预注春秋云:‘翟泉在晋太仓西南〔一二〕。’按晋太仓在建春门内〔一三〕,今太仓在东阳门内,此地今在今在二字疑倒。太仓西南,明非翟泉也〔一四〕。后隐士赵逸〔一五〕云:‘此地是晋侍中石崇〔一六〕家池,池南有绿珠楼〔一七〕。’于是学徒始寤,经过者想见绿珠之容也。

池西南有愿会寺,中书舍人(侍郎)按各本皆如此。太平御览九百七十三、太平广记四百七、元河南志三、说郛四皆作中书侍郎。按魏书翊本传言历中书侍郎,王翊墓志亦谓‘特除中书侍郎’,则舍人当是侍郎之误,今据正。王翊〔一八〕吴集证本翊误作翃。舍宅所立也。佛堂前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生作有。御览、广记皆作生,与此同。桑树一株,直上五尺,枝条横绕,柯叶傍布,形如羽盖〔一九〕。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覆。高五尺,又然。凡为五重,每御览、广记每下有一字。重叶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叶下有生字。椹各异,京师道俗谓之神桑。观者成市,施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施上有布字。御览亦有布字,广记无。者甚众。帝闻而恶之,以为惑众,命给事中御览、广记皆无中字。黄门侍郎元纪伐杀绿君亭本无杀字。之。其日云雾晦冥,下斧之处,血流御览、广记血流作‘流血’。至地,见者莫不悲泣。

寺南有宜寿里,内有苞信县令□(段)绿君亭本、吴集证本作段,是。今正。晖〔二〇〕宅,地下常闻御览六百五十八引闻下有有字。说郛四钟下有磬字。各本钟,作钟。声。时见五色光明,照于堂宇。晖其(甚)各本作甚,惟吴集证本作其,与此同。按御览六百五十八、广记九十九引亦作甚,今正。异之,遂掘光所,得金像一躯,可高三尺。〔并〕有御览有作并。广记有上有并字。按依文义当有并字。今补。二菩萨,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趺下有坐字。上铭云:绿君亭本、吴集证本云作曰。御览作曰,广记作云。‘晋太御览、广记作泰。始〔二一〕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书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监作令。御览、广记、元河南志皆作监,与此同。荀勖〔二二〕造。’晖遂舍宅为光明寺。时人咸云:‘此荀勖旧宅。’御览作‘此地是荀勖宅’。广记作 ‘此是荀勖故宅’。其后,盗者欲窃此像,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像字不重,误。广记亦重。与菩萨合声喝贼,盗者惊怖,应即广记应即作‘即时’。殒倒。众僧闻像叫声,遂来捉得贼。广记此句作‘遂擒之’。

 注 释

〔一〕 太仓与导官是主管粮食之官。汉书百官公卿表太仓属治粟内史,导官属少府。通典二十六:‘太仓署于周官有廪人、下大夫、上士。秦官有太仓令丞,汉因之,属大司农。后汉令主受郡国传漕谷。其荥阳敖仓官,中兴皆属河南尹,历代并有之。’导字当作□。说文禾部□字,据段玉裁注:‘汉书百官表、后书殇帝和帝纪皆有□官,注皆云:□官主择米。邓后诏曰:减大官□官,自非共陵庙稻粱米,不得□择。光武诏曰:郡国异味,有豫养□择之劳。凡作导者讹字也。’通典二十六:‘导官署,周有舂人,秦汉有令丞,属少府。汉东京令丞主舂御米及作干糒,属大司农。历代皆有之。’

〔二〕 太后指灵太后胡氏。

〔三〕 礼记内则:‘深宫固门,阍寺守之。’郑玄注:‘阍掌守中门之禁也;寺掌内人之禁令也。’宫内都以阉官充之,故阉官亦称做阍寺。

〔四〕 左传昭公十九年:‘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嫠妇。’杜注:‘寡妇为嫠。’释文:‘嫠,本又作厘。’阉官蓄嫔御,故以厘妇讥诮之。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又颇役嫔御,时有征求妇女器物,公然受纳。’刘腾家中公开蓄妇女,其他阉官仿行必多,从萧忻此语,亦可证明。

〔五〕 珂是饰马之玉,贵族所用。鸣珂以喻马行喧闹声。

〔六〕 黄门即阉官,养息即养子。

〔七〕 魏书官氏志有治书侍御史,为第六品。

〔八〕 佛教徒以四月八日为释迦诞辰,例有盛会。魏时佛会集中在景明寺,故于前一日各寺先出佛像,详见卷三景明寺下。

〔九〕 即景明寺,见本书卷三。

〔一〇〕刘腾是指长秋寺,见前,因是腾立,故以为称。

〔一一〕南史海南诸国传:顿逊国‘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瓮中数日成酒’。南方草木状中:‘桄榔树似栟榈实,其皮可作绠,得水则柔韧,胡人以此联木为舟。皮中有屑如面,多者至数斛,食之与常面无异,……出交真、交趾。’

〔一二〕见春秋僖公二十九年注。原注为:‘翟泉,今洛阳城内太仓西南池水也。’

〔一三〕晋太仓见后。

〔一四〕按水经谷水注:‘渠水又东迳杜元凯所谓翟泉北,今无水。坎方九丈六尺,深二丈余,似是人功而不类于泉阪,是验非之一证也。又皇甫谧帝王世纪云:王室定,遂徙居。成周小不受王都,故坏翟泉而广之。泉源既塞,明无故处,是验非之二证也。杜预言翟泉在太仓西南。既言西南,于洛阳不得为东北,是验非之三证也。稽 之地说,事几明矣,不得为翟泉也。’亦是辨此池水,较杨氏说更详。

〔一五〕赵逸见卷二建阳里东条。

〔一六〕石崇字季伦,晋书三十三有传。

〔一七〕晋书石崇传:‘时赵王伦专权,崇甥欧阳建与伦有隙。崇有伎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竟不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此言绿珠楼当是指绿珠自殉处。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石崇宅有绿珠楼,今谓之狄泉是也。’

〔一八〕王翊字士游,王肃之侄,魏书六十三有传。按王翊墓志云:‘字仕翔,’与本传异。

〔一九〕文选三东京赋:‘羽盖威蕤。’薛综注:‘羽盖,以翠羽覆车盖也。’

〔二〇〕周延年注:‘晖字长祚,武威姑臧人,见魏书。’按段长祚为段承根之父,先仕西秦,后归魏,因欲南奔,为魏世祖太武帝(拓跋焘)所杀,见魏书段承根传。不闻其曾任苞信县令。且其死时,离魏徙都洛阳时尚远,亦不当在洛阳有住宅;又当时奉佛尚未盛行,太武帝且严禁废止,更不可能有舍宅作寺事。因之,此段晖当另有其人,与段长祚不涉,周氏说误。

〔二一〕太始为晋武帝(司马炎)第一年号(二六五--二七四)。

〔二二〕荀勖字公曾,晋书三十九有传。

胡统寺,太后从姑〔一〕所立也,入道为尼,遂说郛四作自。居此寺。在永宁南一里许。宝塔〔二〕五重,金刹〔三〕高耸。洞房〔四〕周匝,对户交疏〔五〕,吴琯本、汉魏本疏作□。朱柱素壁,甚为佳丽。其寺诸尼,帝城名德,善于开导〔六〕,工谈义理,常入宫与太后说法。其资养缁流〔七〕,徒(从)各本徒作从。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从。’今正。无比也。

 注 释

〔一〕 魏书十三宣武灵皇后胡氏传:‘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讬,略得佛经大义。’本文之从姑与魏书之姑疑是一人。

〔二〕 魏书释老志:‘建宫宇谓为塔。塔亦胡言,犹宗庙也,故世称塔庙。’

〔三〕 金刹见首篇原序注。

〔四〕 洞房即深房。楚辞招魂:‘姱容脩态,□洞房些。’文选十一鲁灵光殿赋:‘洞房叫窱而幽邃。’

〔五〕 文选二十九古诗十九首:‘交疏结绮□,阿阁三重阶。’李善注:‘薛综西京赋注曰:疏,刻穿之也。’按疏是窗饰。疏与疏同。

〔六〕 荀子儒效篇:‘教诲开导成王使谕于道。’佛教徒以善巧方便说法,使人领悟,亦称开导。

〔七〕 僧徒着缁衣,故称缁流或缁徒。魏世宗(元恪)诏云:‘缁素既殊,法律亦异。’(见释老志)缁谓衣缁之僧徒;素谓衣素之平民。

修梵寺,在吴琯本、汉魏本无在字。清阳门内御道北。蒿(嵩)各本蒿作嵩。吴集证本作蒿,与此同。按说郛四亦作嵩。今从之。明寺复在修梵寺西,并雕吴琯本、汉魏本雕作墁。墙峻宇〔一〕,比屋连甍,亦是名寺也。

修梵寺有金刚〔二〕,鸠鸽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鸽作鸰。不入,鸟雀不栖。菩提达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磨作摩,音同相通。云:‘得御览得上有‘元精’二字。其真相也。’

寺北有永和里,汉太师董卓〔三〕之宅也。里南北皆有池,卓之所造,今犹有水,冬夏不竭。里中太傅录尚书长孙稚、尚书右仆射郭吴集证本作李云:‘李当从各本作郭,魏书有郭祚无李祚也。’按如隐堂及各本皆作郭,可证吴氏所见非如隐原本。祚〔四〕、吏部尚书邢鸾〔五〕、吴集证云:‘魏书、纲目并作峦。’唐钩沈本从之改作峦。按各本及太平广记三百二十七、元河南志三皆作鸾,当各存其旧。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作蛮,乃峦或鸾字之误。廷尉卿元洪超〔六〕、卫尉卿许伯桃〔七〕、梁(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梁作凉。广记、河南志亦作凉。张合校云:‘案魏书尉成兴名聿,亦作凉州刺史。’今据各书改正。州刺史尉成兴〔八〕等六宅,皆高门华屋,斋馆敞丽,楸槐荫途,桐杨夹植,当世名为贵里。掘此地者,广记无者字。辄得金玉宝玩之物。吴集证本物作属。广记邢字上有时字。鸾家常掘〔得〕广记及寰宇记、元河南志掘下皆有得字。按依文义有之为是。今补。丹砂寰宇记作‘金沙’。及钱数十万,铭云:‘董太师之物。’后〔梦〕寰宇记及元河南志后下皆有梦字。按依文义当有,今据补。广记亦无,与今本同。卓夜中随鸾索此物,鸾不与之,经年广记年下有而字。鸾遂广记无遂字。卒矣〔九〕。广记无矣字。寰宇记作‘无病而卒’。

 注 释

〔一〕 书五子之歌:‘峻宇雕墻。’孔传:‘峻,高大。雕,饰画。’

〔二〕 酉阳杂俎十一广知篇云:‘故洛阳修梵寺有金刚二,鸟雀不集。元魏时梵僧菩提达摩称得其真相也。’当即 据此。又云:‘都下佛寺往往有神像,鸟雀不污者。凤翔山人张盈善飞化甲子,言:或有佛寺金刚,鸟不集者非其灵验也。盖由取土处及塑像时,偶与晨旺相符也。’此解释更为迷信不足听,录之以广异闻。按金刚像鸟雀不污,当是因雕塑逼真,故飞鸟不敢近。今农民于田间扎稻草作人像以惊鸟,亦同此意,固不须故神其事。金刚,梵名跋阇罗波腻,寺门前之神像。翻译名义集二:‘跋阇罗波腻,梁云:金刚。应法师云:跋阇罗,此云金刚;波腻,此云手。谓手执金刚杵以立名。正法念云:昔有国王夫人生千子,欲试当来成佛之次第,故俱留孙探得第一筹,释迦当第四筹,乃至楼至当千筹。第二夫人生二子,一愿为梵王,请千兄转法轮;次愿为密迹金刚神,护千兄教法。世传楼至化身,非也,乃法意王子。据经唯一人,今状于伽蓝之门而为二像。夫应变无方,多亦无咎,出索隐记。’

〔三〕 董卓后汉书一百二有传。案卓传云:‘是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财产,家家殷积。卓纵放兵士,突其庐舍,淫略妇女,剽虏资物,谓之搜牢。’后卓避山东义兵,烧洛阳宫庙,又发墓搜宝,逼汉帝迁都长安。仓卒之际,金银宝物或不能尽带,故埋于地下。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董卓宅,郡国志曰:在永和里。掘地取得金玉宝玩。’

〔四〕 郭祚字季佑,太原人,魏书六十四有传。

〔五〕 魏书六十五有传,作邢峦。本传:‘高祖因行药至司空府,见峦宅,遣使谓峦曰:朝行药至此,见卿宅乃住东望德馆,情有依然。峦对曰:陛下移构中京,方建无穷之业,臣意在与魏升降,宁容不务永年之宅。’据此,邢 峦宅在魏徙都初即建置。

〔六〕 元洪超,辽西公意烈之玄孙,魏书十五有传。

〔七〕 卫尉许伯桃亦见续高僧传三十昙无最传。

〔八〕 尉聿字成兴,魏书二十六有传。

〔九〕 邢峦传:‘延昌三年(五一四),暴疾卒,年五十一。’

景林寺,在开阳门内御道东。讲殿叠起,房庑连属,丹槛炫日,绣桷迎风,实为胜地。

寺西有园,多饶奇果。春鸟秋蝉,鸣声相续。中有禅房一所〔一〕,内置祇洹精舍〔二〕,形制虽小,巧构难〔比〕。加□〔以〕各本加上有比字(汉魏本作此,乃比之伪),句;空格作以字,与加字连属下读。吴集证本与此同。今从各本补。禅阁虚静,隐室凝邃,嘉树夹□(牖),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牖。按字书无□字,当误,今正。芳杜匝阶,虽云朝市,想同岩谷〔三〕。静行之僧,绳坐〔四〕其内,飧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餐。绿君亭本作□。风服道,结跏数息〔五〕。

有石铭一所,国子博士卢白头〔六〕为其文。白头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一字。字景裕,吴集证云:‘按景裕一字白头,见魏书本传,此句疑有倒误。’按魏书儒林列传作‘卢景裕字仲孺,小字白头’。则白头本有二字,两书所记有异,不能强为之合。范阳〔七〕人也。性爱恬静,丘园放敖〔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敖作傲。学极六经,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说作疏。绿君亭本注云:‘一作疏。’通百氏〔九〕。普泰初,起家为国子博士〔一〇〕。虽在朱门,以注述为事,注周易行之于世也〔一一〕。

 注 释

〔一〕 禅房即是坐禅室。时北朝禅法颇风行(与后来禅宗不同)。水经淄水注云:‘阳水东迳故七级寺禅房南,水北则长庑遍驾,迥阁承阿林之际,则绳坐疏班,锡钵间设,所谓脩脩释子,眇眇禅栖者也。’与此可以互证。禅法之流传,据续高僧传二十六习禅篇论云:‘自释教道东,心学唯□,逮于晋世,方闻睿公(即僧睿)。故其序云:慧理虽少,足以开神达命。禅法未传。至于摄缘系想,寄心无地。时翻大论,有涉禅门,因以情求广其行务。童寿(即鸠摩罗什)宏其博施,乃为出禅法要解等经。自斯厥后,祖习逾繁。昙影道融,厉精于淮北;智严慧观,勤心于江东。山栖结众,则慧远标宗;独往孤征,则僧群显异。虽复摄心之传,时或漏言,而茂绩芳仪,更开正级,不可怪也。’

〔二〕 祇洹,梵名,亦译作祇陀,即祇树给孤独园。翻译名义集三帝王篇:祇陀‘或云祇洹。……西域记云:逝多,唐言胜林。旧曰祇陀,讹也。诸经言祇树者,西域记云:时给孤独愿建精舍,佛命舍利子随瞻揆焉。唯太子逝多园地爽垲。寻诣太子,具以情告。太子戏言:金遍乃卖。善施闻之,心豁如也。即出金藏,随言布地。有少未满,太子请留曰:佛诚良田,宜植善种。即于空地,建立精舍。世尊即告阿难曰:自今已来,应谓此地为逝多树给孤独园。’本文是指禅房内脩法处所。

〔三〕 脩禅法须要静寂,宜于山栖穴处,如北朝鹿苑之石窟与嵩高之少林寺、嵩阳寺等,皆为当时有名之禅寺。此禅房在城内,故云想同岩谷,以示其地之幽静。

〔四〕 高僧传十竺佛图澄传:‘澄坐绳床,烧安息香,□愿数百言。’绳坐是坐绳床,亦即坐禅床。绳床之形制,据南 海寄归内法传:‘西方僧众将食之时,必须人人净洗手足,各各别踞小床。高可七寸,方才一尺,藤绳织内,脚圆且轻,卑幼之流小拈随事。双足蹋地,前置□盂。……东夏诸寺,床高二尺以上,此则无不合坐,坐有高床之过。……然灵岩四禅床,高一尺。古德所制,良有来由。’

〔五〕 结跏即结跏趺坐。慧琳一切经音义八:‘案金刚顶及毗卢遮那等经,坐法差别非一,今略有三(疑当作二)种。一曰吉祥,二曰降魔。凡坐皆以先以右趾押左股,后以左趾押右股,此即左押右,手亦左居上,名曰降魔坐。诸禅宗多传此坐。若依明藏教瑜伽法门,即传吉祥为上,降魔坐有时而用。其吉祥坐先以左趾押右股,后以右趾押左股,令二足掌仰于二股之上。手亦右押左仰,安跏趺之上,名为吉祥坐。……若依秘密瑜伽身语意业,举动威仪,无非密印,坐法差别,并须师授。或曰半加,或名贤坐,或像轮王,或住调伏,与此法相应,即授此坐,皆佛密意有所示也。’数息就是数息观,五停心观之一种。数出入之息,使心想停静。梵名阿那波那,阿那是入息,波那是出息,亦见慧琳音义二十六。

〔六〕 魏书八十四儒林传有传。

〔七〕 本传作范阳涿人。按范阳郡在幽州,治涿,见魏书地形志。故城在今河北省涿县。

〔八〕 本传:‘少聪敏,专经为学。居拒马河,将一老婢作食,妻子不自随从。又避地大宁山,不营世事,居无所禁,惟在注解。……止于园舍,情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由是世号居士。’

〔九〕 汉书叙传:‘纬六经,缀道纲,总百氏,赞篇章。’按魏书本传‘景裕注周易、尚书、孝经、论语、礼记、老子, 其毛诗、春秋左氏未讫。’

〔一〇〕本传:‘前废帝初,除国子博士,参议正声,甚见亲遇,待以不臣之礼。……普泰初,后除国子博士,进退其间,未曾有得失之色。’

〔一一〕本传:‘景裕虽不聚徒教,所注易大行世。’按卢景裕之易学传授,据北史儒林传云:‘自魏末大儒徐遵明门下讲郑玄所注周易,遵明以传卢景裕及清河崔瑾。景裕传权会、郭茂。权会早入邺都,郭茂恒在门下教授。其后能言易者,多出郭茂之门。’隋书经籍志云:‘周易一帙十卷,卢氏注。’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同。称卢氏,不题名,马国翰玉函山房丛书辑本序以为即卢景裕。

建春门内御道南,吴集证本此条虽提行,但仍低一格,与下文均作为景林寺之子注。有勾盾〔一〕、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勾作句,同。典农〔二〕、籍田〔三〕三署。籍田南有司农寺。御道北有空地,拟作东宫〔四〕,晋中朝〔五〕时太仓处也。太仓南太平寰宇记三、元河南志三皆作‘西南’。有翟泉,周回三里,即春秋所谓王子虎、晋狐偃盟于翟泉也〔六〕。犁犹澄清,洞底明静,绿君亭本静作净。鳞甲溍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藏作泳。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泳。’辨其鱼鳖。吴琯本、汉魏本、鳌作鳖,同。高祖于泉北置河南尹〔七〕,中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中上有晋字。吴集证本无时字。步广里也〔八〕。

泉西有华林园〔九〕,高祖以泉在园东,因名元河南志三名下有为字。苍龙海。华林园中有大海,即汉(魏)各本皆作汉。按天渊池为三国魏所凿,见注。汉东京无天渊池,此汉字不合,疑是魏字之误。天渊池〔一〇〕,池中犹有文帝吴集证云:‘文字上疑脱去魏字。’按上汉字乃魏字之误,故此迳云文帝,并无脱字,吴说未允。九华台〔一一〕。高祖于台上造清凉殿〔一二〕。世宗在海内作蓬莱山〔一三〕,山上有仙人馆。上吴琯本、汉魏本上作 山。有钓台殿,并作虹蜺阁,乘虚来往。至于三月禊日〔一四〕,季秋巳吴琯本、汉魏本巳作良。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九。吴集证云:‘按古人春秋脩禊,皆用上巳,各本误也。’按秋禊用上巳,各书未见,吴说不知何据。辰,皇帝驾龙舟鹢首〔一五〕,游于其上。吴琯本、汉魏本上作山。海西有藏冰室,六月出冰以给百官。海西南有景山。玉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后魏有景阳殿,似即此殿。若然,山字疑当作阳。殿〔一六〕。山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山字。按据下‘山西有姮娥峰’句例,当有山字。东有羲和岭,岭上有温风室;山西有姮娥峰,峰上有露寒吴琯本、汉魏本露寒作寒露。按羲和岭与姮娥峰相对,温风室与寒露馆亦相对,此文似以作寒露为是。馆,并飞阁相通,凌山跨谷。山北有玄武池〔一七〕,山南有清暑殿〔一八〕。殿东有临涧亭,殿西有临危台。

景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下有观字。山南有百果园,果列作林,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五引此句作‘果别作一林’。林各有御览有下有一字。堂。有仙人枣〔一九〕,长五寸,把之两头俱出,核细如针。御览针作针,同。霜降乃熟,食之甚美。俗传云出昆仑山,一曰西王母枣〔二〇〕。又有仙人桃,其色赤,表里照彻,得霜即熟。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得严霜乃熟’。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作‘得霜乃熟’。亦出昆仑山,一曰御览曰下有西字。王母桃也〔二一〕。

柰林唐钩沈本柰改作果。南有曾慥类说六有作百,误。石碑一所,魏明帝魏明帝之明字疑当作文,说见下‘为其羽翼’注。所立也,题云‘苗水经谷水注作茅,下同。类说作苗,与此同。茨之碑。’高祖于碑北作苗茨堂〔二二〕。永安中年,庄帝习马射〔二三〕于华林园,百官皆来读碑,疑苗字误。国子博士李同轨〔二四〕曰:‘魏明英才,世称三公(祖)〔二五〕,祖(公)各本公祖皆作祖公,此盖倒误,今正。干、〔仲〕各本皆有仲字,此脱去,今补。宣〔二六〕,□〔为〕吴集证本亦空格,各本皆作为,今补。其羽翼〔二七〕,但未知本意如何,不得言误也。’炫之时为奉朝请〔二八〕,因即释曰:‘以蒿覆之,类说作‘以蒿芝’,误。故言苗茨〔二九〕,何误之有?’众咸称善,以为得其旨归。

柰林唐钩沈本柰改作果。西有都堂,有流觞池〔三〇〕,堂东有扶桑海。凡此诸海,皆有石窦流于地下,西通谷水,东连阳渠〔三一〕,亦与翟泉相连。若旱魃为害〔三二〕,吴集证本害作虐,云:‘各本作害,误。’谷水注之不竭;离毕滂润〔三三〕,阳谷吴集证云:‘谷当作渠。’泄之不盈。至于鳞甲异品,羽毛殊类,濯波浮浪,如似自然也。

 注 释

〔一〕 汉书十九百官公卿表有钩盾,颜师古注:‘钩盾主近苑囿。’通典二十六:钩盾署‘汉钩盾令,宦者,典诸近园苑游观之事,属少府。后汉亦有之。晋大鸿胪属官有钩盾令。’

〔二〕 通典二十六:‘典农中郎将、典农都尉、典农校尉,并曹公(即曹操)置。晋武帝太始二年(二六六),罢农为郡县,后复有之。’

〔三〕 汉书十九百官公卿表大司农属官有籍田令丞。通典二十六:‘籍田令,掌耕国庙社稷之田。于周为甸师。汉文帝初立籍田令。汉东京及魏并不置,晋武太始十年复置。’

〔四〕 东宫即太子宫。诗卫风硕人:‘东宫之妹。’毛传:‘东宫,齐太子也。’孔疏:‘太子居东宫,因以东宫表太子。’按建春门路名东宫街(见水经谷水注),当是因此东宫地以名。

〔五〕 中朝见本卷长秋寺注。

〔六〕 春秋僖公二十九年:‘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左氏传:‘公会王子 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慭盟于翟泉。’水经谷水注:‘(天渊)池水又东流,入洛阳县之南池,池即故翟泉也。南北百一十步,东西七十步。……今案周威烈王葬洛阳城内东北隅,景王□在洛阳太仓中。翟泉在两冢之间侧,广莫门道东,建春门路北,路即东宫街也,于洛阳为东北。’

〔七〕 魏书一百十三官氏志河南尹第三品。元河南志三:‘河南尹廨,翟泉之北。’

〔八〕 水经谷水注引陆机洛阳记:‘步广里在洛阳城内宫东。’元河南志二:‘步广里在翟泉侧,晋起居注曰:永嘉元年,里内地陷,有二鹅出,一苍一白,苍者冲天,白者在地。陈留孝廉董养曰:步广里即周之翟泉,旧盟会之地也。(下略)’

〔九〕 洛阳图经:‘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文选二十应贞华林园集诗注引)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茹皓传:‘迁骠骑将军,领华林诸作。皓性微工巧,多所兴立。为山于天渊池西,采掘北邙及南山佳石。徙竹汝、颍,罗莳其间,经构楼馆,列于上下。树草栽木,颇有野致,世宗心悦之。’

〔一〇〕三国志二魏志文帝纪:黄初五年(二二四)‘是岁穿天渊池。’

〔一一〕前书:黄初七年(二二六)‘三月,筑九华台。’

〔一二〕玉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后魏有清凉殿。

〔一三〕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枝分南入华林园,历疏圃南。圃中有古玉井,井悉以□玉为之,以缁石为口,工作精密,犹不变古,灿焉如新。又迳琼华宫南,历景阳山北。山有都亭,堂上结方湖,湖中起御坐石也。御坐前建 蓬莱山。曲池接筵,飞沼拂席,南面射侯,夹席武峙,背山堂上则石崎岖,岩嶂峻险。云台风观,缨峦带阜。游观者升降阿阁,出入虹陛,望之状凫没鸾举矣。其中引水飞皋,倾澜瀑布,或枉渚声溜,潺潺不断。竹柏荫于层石,绣薄丛于泉侧。微□暂拂,则芳溢于六空,实为神居矣。其水东注天渊池,池中有魏文帝九华台,殿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今造钓台于其上。’叙述颇详,与此可互证。

〔一四〕广雅释天:‘禊,祭也。’晋书礼志:‘汉仪季春上巳,官及百姓皆禊于东流水上,洗濯祓除,去宿垢。而自魏以后,但用三日,不以上巳也。晋中朝,公卿以下至于庶人皆禊洛水之侧。赵王伦篡位,三日,会天泉(即渊字,避唐讳。下同)池,诛张林。怀帝亦会天泉池赋诗。陆机云:天泉池南石沟引御沟水,池西积石为禊堂,本水流杯饮酒。亦不言曲水。’后魏修禊亦在天渊池,与晋中朝相同。

〔一五〕淮南子本经训:‘龙舟鹢首,浮吹以娱。’高诱注:‘龙舟,大舟也,刻为龙文。鹢,大鸟也,画其像着船颈,故曰鹢首。’宋书十五礼志引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又引蔡邕章句:‘阳气和暖,鲔鱼时至,将取以荐寝庙,故因是乘舟禊于名川也。’据此,驾舟以祓禊,犹承袭汉风。

〔一六〕三国志魏志二十五高堂隆传:‘景初元年(二三七),……帝愈增崇宫殿,雕饰楼阁。凿太行之石英,采谷城之文石,起景阳山于芳林之园,建昭阳殿于太极之北。铸作黄龙凤皇奇伟之兽,饰金墉、陵云台、陵霄阙。百役繁兴,作者万数,公卿以下至于学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握土以率之。’魏书六十四郭祚传:‘高祖曾幸华林园,因观故景阳山。祚曰:山以仁静,水以智流,愿陛下脩之。高祖曰:魏明以奢失于前,朕何为袭之。’

〔一七〕玉海一百七十四历代池名后魏有玄武池。

〔一八〕玉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后魏有清暑殿。

〔一九〕酉阳杂俎十八木篇:‘晋时太仓南有翟泉;泉西有华林园;园有仙人枣,长五寸,核细如针。’

〔二〇〕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五引晋宫阙名:‘华林园枣六十二株,王母枣十四株。’

〔二一〕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引晋宫阙名:‘华林园桃七百三十株,白桃三株,侯桃三株。’据此,华林园之枣林及桃林,在晋时已有,此是旧林或新栽,则无从考知。

〔二二〕水经谷水注:‘(天渊)池南直魏文帝茅茨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中所立也。’赵一清校释:‘洛阳伽蓝记曰:华林南有石碑一所(下省)云云。陈氏耀文天中记曰:炫之魏人,亲释苗茨之义,道元谓黄初所立,误矣。一清按天渊池,黄初五年所穿;九华台,黄初七年所筑。或茅茨堂亦丕所建,特其碑是叡所立,未可知也。’按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云:‘车驾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次之凝闲堂,高祖曰:名目要有其义,此盖取夫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与本文同以此堂为后魏高祖所置,与水经注不同。杨炫之亲见碑文,所说当可信。疑水经注之魏文帝应作孝文帝,即高祖,因下文黄初年号,为后人改孝作魏而误。赵氏说‘茅茨堂亦丕所建’,乃未细读伽蓝记文之疏忽。至于石碑则疑是黄初时立,伽蓝记上文之魏明帝或是魏文帝之误,说见下。

〔二三〕马射即习骑射。通典七十七:‘北齐三月三日,皇帝常服乘舆诣射所,升堂即坐。皇太子及群官坐定,登歌进 酒行爵,皇帝入便殿更衣,以出骅骝,令进御马,有司进弓矢。帝射讫,还御坐,射悬侯,又毕。群官皆射五埒。……又季秋大射,皇帝备大驾,常服御七宝辇,射七埒。’北齐制度大抵承袭后魏,马射之仪想来当亦仿佛。

〔二四〕李同轨,高邑人,魏书八十四儒林列传有传。本传:‘迁国子博士。’

〔二五〕钟嵘诗品下:‘魏武帝、魏明帝诗,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叡不如丕,亦称三祖。’盖谓曹操、曹丕、曹叡。

〔二六〕王粲字仲宣,刘桢字公干,三国志魏志二十一并有传。

〔二七〕吴集证云:‘按明帝时,刘、王二人已殁,炫之不应谬误至此。按水经注池南直魏文帝茅茨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中立。此当是刊本误以文帝为明帝也。陈耀文天中记据此以正善长之误谬,失之矣。’赵一清水经谷水注校释亦云:‘李同轨以公干、仲宣羽翼明帝,亦未是。刘、王皆丕客,至叡时二人骨朽久矣。’按李同轨魏书称其‘学综诸经,多所治诵’,恐无如此疏失。吴氏据谷水注‘茅茨碑黄初中立’语,以为本书刊本误以文帝为明帝,说当是。

〔二八〕魏书一百十三官氏志奉朝请从第七品。通典二十九:‘奉朝请无员,本不为官,汉东京罢省,三公外戚皇室诸侯多奉朝请。奉朝请者,奉朝会请召而已。’

〔二九〕吴集证云:‘按魏书任城王澄传:次之凝闲堂,高祖曰:此盖取天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则苗字是茅字之误也。按说文茨以茅苇盖屋,炫之盖据之以释碑,蒿疑茅字之讹。蒿,菣也,即香蒿也,不可以覆屋也。’按苗茨若作茅茨,意义易晓,百官不致疑误,无须解释。考说文苗字, 段注云:‘古或假苗为茅,如士相见礼古文艸茅作艸苗。洛阳伽蓝记所云魏时苗茨之碑,实即茅茨,取尧舜茅茨不翦也。’其说是也。又考集韵平声三萧眉镳切下有苗字,又有茅字,注:‘易拔茅连茹。郑康成读。’可见苗茅二字,古本相通。碑文用古文苗字,水经注与魏书改为今文茅字,固无差异,吴说有误。蒿字可以作稿或□之或字,见集韵上声皓韵。说文禾部:‘稿,秆也。’秆即干草,可以覆屋。蒿字亦不误,吴说并非。

〔三〇〕宋书十五礼志:‘魏明帝天渊池南设流柸石沟,燕群臣。’流觞池或即此地。(太平御览一百七十七引述征记:‘广阳门北,魏明帝流柸池犹有处所。’天渊池不在广阳门北,述征记所言,或另有其地。)

〔三一〕水经谷水注:‘又自乐里道屈而东出阳渠。……汉司空渔阳王梁之为河南也,将引谷水以溉京都,渠成而水不流,故以坐免。后张纯堰洛以通漕,洛中公私赡穣。是渠今引谷水,盖纯之创也。’

〔三二〕诗大雅云汉:‘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毛传:‘魃,旱神也。’

〔三三〕诗小雅渐渐之石:‘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毛传:‘毕,噣也。月离阴星则雨。’郑笺:‘将有大雨,微气先见于天。’滂润与滂沱同义,雨多貌。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二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东

明悬尼寺,彭城武宣王勰所立也〔一〕。在建春门外石楼(桥)吴集证云:‘楼当作桥,各本俱误。’按水经注谷水‘迳建春门石桥下’。据此,吴说当是。今从之。南,谷水周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围作回。案元河南志三作围。绕城至建春门外,东入阳渠石桥。河南志三无石字。吴琯本、汉魏本桥作槛。吴琯本、汉魏本无桥字。案河南志亦无桥字。有四柱,河南志四柱作‘四石柱’。在道南,铭云:‘汉阳嘉四年将作大匠马宪造〔二〕。’逮我孝昌三年,大雨颓桥,吴琯本、汉魏本无桥字。柱始埋没。河南志作‘大雨道南柱埋没’。’道北二柱,至今犹存。炫之案刘澄之山川古今记〔三〕、戴延之西征记〔四〕并云:‘晋太康元年造〔五〕,’此则失之远矣。按澄之等并生在江表,未吴琯本、汉魏本未作来。游中土,假吴琯本、汉魏本假作暇。因征吴集证本作行,云:‘行,各本作征,非是。’役,暂来经过;至于旧事,多非亲览,闻诸道路,便为穿凿,误我后学,日月已甚!

有三层塔一所,未加庄严。

寺东有中朝时常满仓,高祖令为租场,天下贡赋所聚蓄吴集证本无蓄字,云:‘聚字下各本有一蓄字。’也。

 注 释

〔一〕 北史十九彭城王勰传:‘景明、报德寺僧鸣钟欲饭,忽闻勰薨,二寺一千余人皆嗟痛,为之不食,但饮水而斋。’由此可见勰必虔信佛教,故僧人与之有特殊感情,此寺为其所立,亦得一证。

〔二〕 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屈,南迳建春门石桥下,即上东门也。……桥首建两石柱。桥之右柱铭云:阳嘉四年(一三五)乙酉壬申,诏书以城下漕渠东通河济,南引江淮,方贡委输,所由而至。使中谒者魏郡清渊马宪监作石桥梁柱,敦敕工匠,尽要妙之巧。攒立重石,累高周距,桥工路博,流通万里云云。河南尹邳崇●、丞渤海重合、双福、水曹掾中牟任防、史王荫、史赵兴、将作吏睢阳申翔、道桥掾成皋卑国、洛阳令江双、丞平阳、降监掾王腾之,主石作右北平山仲。三月起作,八月毕成,其水依柱。又自乐里道屈而东出阳渠。’按阳嘉(一三二至一三五)为东汉顺帝第二年号。谷水注称中谒者,本书作将作大匠,当是中谒者充将作大匠。此文省略,应以谷水注为准。

〔三〕 隋书三十三经籍志有‘永初山川古今记二十卷,齐都官尚书刘澄之撰’。又有‘司州山川古今记三卷,刘澄之撰’。姚振宗考证二十一云:‘案永初山川古今记据宋书州郡志即永初郡国志,不仅记山川一门也。此三卷殆即前二十卷之佚出者。’

〔四〕 隋书三十三经籍志有‘西征记二卷,戴延之撰’。又有‘西征纪一卷,戴祚撰’。章宗源考证六云:‘按……唐志惟有戴祚,无延之。他书所引多称延之,惟开封见鸽事(按谓封氏闻见纪所引),御览同作戴祚。据封氏言祚晋末从刘裕西征姚泓,水经洛水注言延之从刘武王西征,是祚与延之本一人,祚乃其名,而以字行。隋志两见,当系重出。’

〔五〕 案下崇真寺条云:‘出建春南(当衍)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南北而行,晋太康元年造。’魏昌尼寺条云: ‘东临石桥,此桥南北行,晋太康元年,中朝市南桥也。澄之等盖见北(当作此)桥铭,因以桥为太康初造也。‘与此可互参,盖刘澄之等误以马市石桥当作阳渠石桥,故杨氏辨之。

龙华寺,宿卫羽林虎贲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等字。所立也。在建春门外阳渠南。寺南有租场。吴集证本场下有里字,云:‘各本无里字。’案租场即上文‘中朝时常满仓,高祖令为租场’者。元河南志亦无租场里之名,吴本里字非也。

阳渠北有建阳里,里河南志里下有内字。有土台,高三丈,上作二精舍。赵逸云:‘此台是中朝旗亭〔一〕也。’上有二层楼,悬鼓击之以罢市。有钟各本钟作钟,古相通,下同。一口,撞之闻五十里。太后以钟声远闻,遂移在宫内,置凝吴琯本、汉魏本凝作疑。闲堂〔二〕前,讲内典,吴琯本、汉魏本讲内典三字作‘所与内讲’四字。沙门打为时节。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初上有孝昌二字。张合校本亦有,云:‘综以孝昌元年降魏。’萧衍子豫章王综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综上有萧字。按说郛四亦有。来降,闻此钟声,以为奇异,造听〔钟〕各本听下有钟字。吴集证云:‘听字下当从各本补一钟字。’按说郛亦有钟字。梁书及南史作听钟鸣。今据各本补。歌〔三〕吴琯本、汉魏本歌下有词字。三首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行字。传于世。

综字世□,吴琯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赞。汉魏本作务。张合校云:‘案魏书萧赞传:字德文,本名综。’按据下文此字当作务。梁书及南史作世谦,说郛作缵。伪齐昏主宝卷遗腹子也〔四〕。宝卷临政淫乱,吴人苦之。雍州刺史萧衍立南康王宝融为主,举兵向秣陵,事既克捷,遂杀宝融而自立〔五〕。宝卷有美人吴景晖,时孕综经月,衍因幸吴琯本、汉魏本作纳。景晖,及综生,认为己子,小名缘觉,封豫章王。综形貌举止,甚似昏主〔六〕,其母告之,令自方便。综遂归我圣阙,更改名曰赞,吴集证云:‘魏书作赞。’按说郛赞作缵,与梁书及南史合。字世务〔七〕,始为宝卷追服三年丧。明帝拜综太尉公,封丹阳王。永安年中,尚庄帝姊汉魏本姊作妹。吴集证云:‘姊,何本作妹,按魏书赞本传作姊为是。’寿阳公主〔八〕,说郛公主作‘长公主’。字莒犁。公主容色美丽,综甚敬之,与公主语,常自称下官〔九〕。授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后。下有除字。按说郛亦作后除。徐(齐)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徐作齐。吴集证云:‘据赞本传,徐疑齐字之讹。’案魏书孝庄纪亦作齐州刺史。考庄帝时徐州刺史为元孚与尔未仲远,见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则此文作齐为是,今据正。州刺史,加开府。及京师倾覆,综弃州北走。时尔朱世隆专权,遣说郛遣作追。取公主说郛下重主字。至洛阳,世隆逼之。公主骂曰:‘胡狗,敢辱天王女乎?〔我宁受剑而死,不为逆胡所污。〕’绿君亭本有此十二字,张合校本从之。按说郛亦有,污下并有也字,共十三字。今从毛本补。世隆怒之,遂缢杀之〔一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之下有矣字。

 注 释

〔一〕 文选二张衡西京赋:‘旗亭五重,俯察百隧。’薛综注:‘旗亭,市楼也。’

〔二〕 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车驾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次之凝闲堂,高祖曰:名目要有其义,此盖取夫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元河南志三:‘凝闲堂,胡太后置钟于此室。’

〔三〕 梁书五十五豫章王综传:‘初,综既不得志,尝作听钟鸣,悲落叶辞以申其志。大略曰:听钟鸣,当知在帝城,参差定难数,历乱百愁生。去声悬窈窕,来响急徘徊,谁怜传漏子?辛苦建章台!听钟鸣,听听非一所。怀瑾握瑜空掷去,攀松折桂谁相许?昔朋旧爱各东西,譬如落叶不更齐。漂漂孤雁何所栖?依依别鹤夜半啼!听钟鸣,听此何穷极?二十有余年,淹留在京域。窥明镜,罢容色,云悲海思徒掩抑!其悲落叶云(辞略)。 当时见者莫不悲之。’

〔四〕 魏书五十九萧赞传:‘初萧衍灭宝卷,宫人吴氏始孕,匿而不言,衍仍纳之,生赞以为己子,封豫章王。及长,……其母告之以实。赞昼则谈谑如常,夜则衔悲泣涕。……值元法僧以彭城叛入萧衍,衍命赞为南兖、徐二州刺史,都督江北诸军事,镇彭城。于时肃宗遣安丰王延明、临江王彧讨之。赞遣使密告诚款,……夜出,步投彧军。孝昌元年(五二五)秋,届于洛阳。陛见之后,就馆居哀,追服三载。……朝廷赏赐丰渥,礼遇隆厚,授司空,封高平郡开国公丹阳王,食邑七千户。’南史五十三豫章王综传:‘初综母吴淑媛在齐东昏宫,宠在潘、余之亚,及得幸于武帝,七月而生综,宫中多疑之。淑媛宠衰怨望。及综年十四五,……因密报之曰:汝七月日生儿,安得比诸皇子?……综相抱哭,每日夜恒泫泣。……在西州于别室岁时设席祠齐氏七庙,又累微行至曲阿拜齐明帝陵。然犹无以自信,闻俗说以生者血沥死者骨,渗即为父子。综乃私发齐东昏墓,出其骨,沥血试之,既有征矣。……(普通)六年(五二五),魏将元法僧以彭城降,帝使综都督众军,权镇彭城,并摄徐州府事。……与魏安丰王元延明相持,夜潜与梁话、苗宠三骑开北门,涉汴河,遂奔萧城。……延明……送于洛阳。……综至魏,位侍中司空、高平公、丹阳王。综改名缵,字德文。追服齐东昏斩衰,魏太后及群臣并吊。’

〔五〕 资治通鉴一四五:齐和帝(萧宝融)中兴二年(五〇二)三月‘齐和帝至姑孰。丙辰,下诏禅位于梁。’四月‘丙寅,梁王(萧衍)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丁卯,奉和帝为巴陵王,宫于姑孰。’‘戊辰,……上 (萧衍)……乃遣所亲郑伯禽诣姑孰,以生金进王。王曰:我死不须金,醇酒足矣。乃饮沈醉,伯禽就摺杀之。’

〔六〕 魏书萧赞传:‘赞机辩文义,颇有可观,而轻薄俶傥,犹见父之风尚。’

〔七〕 按魏书萧赞传云:‘赞字德文,本名综,入国,宝夤改焉。’是萧赞改名,为萧宝夤主之。梁书及南史综传皆言‘综字世谦’,‘改名缵,字德文。’与此亦不同。

〔八〕 魏书萧赞传:‘建义初(五二八),随尔朱荣赴晋阳,庄帝征赞还洛,转司徒,迁太尉,尚帝姊寿阳长公主,出为都督齐、济、西兖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按庄帝母元勰妃李媛华墓志有女二人,长楚华,适冯颢;次季瑶,适李彧,无寿阳公主。疑公主非适出,兴庄帝为异母姊妹。

〔九〕 宋龚颐正续释常谈云:‘通典曰:宋孝武多猜忌,诸国吏人于本国君不得称臣,而称下官,事在孝武纪中。一说昔之称臣,皆通称焉,梁武帝始改臣为下官。’(说郛三十五)

〔一〇〕萧赞传:‘尔朱兆入洛,为城民赵洛周所逐。公主被录还京。尔朱世隆欲相陵逼,公主守操被害。赞既弃州为沙门,……未几,……遇病而卒,时年三十一。’

璎珞寺在建春门外御道北,所谓建阳里也,即中朝时白社吴琯本社误作杜。汉魏本白社误作曰杜。池(地),吴琯本、汉魏本池作地。吴集证云:‘当从何本作地。’按说郛四亦作地,今正。董威辈(辇)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辈作辇。按水经注、晋书、寰宇记、元河南志皆作辇,今正。所居处〔一〕。里内有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寺〔二〕。里内士庶二千余户,信崇三宝,众僧刹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刹作利。养,百姓所供也。

 注 释

〔一〕 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南即马市,……北则白社故里。昔孙子荆会董威辇于白社,谓此矣。以同载为荣,故有威辇图。’晋书九十四隐逸列传董京传:‘字威辇,……常宿白社中,时乞于市,得碎残缯絮,结以自覆;全帛佳绵,则不肯受。或见推排骂辱,曾无怒色,孙楚时为着作郎,数就社中与语,遂载与俱归,京不肯坐。……后数年,遁去,莫知所之。于其寝处,惟有一石竹子及诗二篇。’

〔二〕 十寺中宗圣、魏昌、崇真三寺又见于后文,吴若准集证本以此三寺各条均低一格,附隶于本条下,当是依据此文以改。

宗圣寺吴集证本自此条至建阳里东有绥民里条皆各低一格,附隶于璎珞寺条下。有像一躯,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举字。案说郛四亦无。高三丈八尺,端严殊特,相好毕备,士庶瞻仰,目不暂瞬。此像一出,市井皆空,炎光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腾字。辉,赫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赫字不重。独绝世表。妙伎杂乐,亚于刘腾〔一〕,城东士女多来此寺观看也。

 注 释

〔一〕 即谓城内长秋寺,为刘腾所立,见本书卷一。

崇真寺太平广记九九引下有有字。比丘惠凝法苑珠林一百十一利害篇引作慧嶷,下同。死一珠林一作经,广记及说郛四无一字。七日还活。经广记经作云。阎罗王〔一〕检阅,珠林此句作‘时与五比丘次第于阎罗王所阅过’。以错名放免,珠林作‘嶷以错召放令还活’。惠凝具说:‘过去之时,有五比丘同阅。珠林作‘具说王前事,意如生官无异。五比丘亦是京邑道人,与岩同簿而过’。一比丘云是广记无是字。宝明寺珠林寺下有僧字。智圣珠林圣作聪。广记圣下有以字,属下读。珠林坐上有‘自云生来’四字。禅苦行,珠林行下有‘为业’二字。得升天堂。有一比丘珠林作‘复有比丘’。珠林及广记是字上有一云字。般若寺珠林寺下有僧字。道品,以诵四〔十卷〕各本四下有‘十卷’二字。吴集证云:‘各本作以诵四十卷涅槃。法苑珠林作自云诵涅槃经四十卷,广记作以诵涅槃四十卷,此系脱落。’按说郛亦作四十卷涅槃,今据各本补。涅槃〔二〕,亦升天堂。有一比丘珠林作‘复有比丘’。云是吴琯本、汉魏本无是字。融觉寺珠林寺下有僧字。昙谟最〔三〕,讲涅槃、华严〔四〕,珠林作‘状注云讲涅槃、华严’。珠林领上有恒常二字。众千人。珠林此句下有‘解释义理’四字。阎罗王云:珠林作‘王言’。“讲经者珠林者作‘众僧’,句下又有‘我慢贡高’四字。心怀彼我,以骄凌物,珠林作‘侨己●物’,●当是凌之讹。比丘中珠林中字上有之字。第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一字。□行。今唯试坐禅诵经,不问讲经。”珠林无今唯试下至此十一字。说郛无其字。昙谟最曰:“贫道立身广记作‘贫身立道’,倒误。已来,唯好讲经,实不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闇作谙。广记亦作谙,同。诵。”珠林此节作‘最报王言,立身已来,实不侨慢,惟好讲经。’阎罗王敕吴琯本、汉魏本敕作曰。说郛亦作曰,广记作令。付司,珠林此句作‘王言付司’。即有青衣十人,自‘即有’句起至下若‘私有财物造经像者’止,如隐堂本原缺此页,别据钞补,自毛扆时所见本已然。送昙谟最向西北门,珠林作‘送最向于西北入门’。屋舍皆黑,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黑作异。说郛亦作异。似非好处。有珠林有作复。一比邱云说郛无云字。是禅林寺珠林寺下有僧字。道弘,自云:“教化四辈檀越〔五〕,造一切经,人中珠林中下有金字。象十躯。”阎罗王曰:珠林作‘王言’。“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珠林守道作‘道场’。志在珠林在作念。禅诵,不干世事,珠林干作预。此句下又有‘勤心念戒’四字。不作有为。虽造作经象,正欲得它人财物;既得它物,珠林无‘虽造作经象’下至此十六字,作‘教化求财’四字。贪心即广记即作既。起,既怀贪心,珠林及广记皆无此四字。便是三毒〔六〕不除,广记除作出。具足烦恼。”珠林无便是下十字,作‘三毒未除’四字。亦付司,珠林作‘付司依式’。仍与昙谟最同入黑门。珠林作‘还有青衣执送与最同入一处’。有一比邱珠林作‘又有比丘’。云是灵觉寺珠林寺下有僧字。宝明,珠林明作真。自云:“出珠林出上 有未字。家之前,尝珠林尝作曾。作陇西太守,珠林此句下有‘自知苦空,归依三宝,割舍家资’十二字。造灵觉寺珠林下重寺字。成,即弃珠林无即字,弃作舍。官入道。虽不禅诵,礼拜不缺。”阎罗珠林无阎罗二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珠林理作情。枉法,劫夺民珠林民作人,盖避唐讳。财,珠林此句下有‘以充己物’四字。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说此。”亦付司,珠林作‘亦复付司准式’。广记无司字。青衣送入黑门。’珠林此句下有‘似非好处。慧嶷为以错召免问,放令还活,具说王前过时事意,时人闻己,奏胡太后’三十二字。太后闻之,珠林作‘太后以为灵异’。广记作‘时魏太后闻之’。魏字当系后加。遣黄门侍郎徐纥〔七〕依惠凝所说,珠林作‘即遣黄门侍郎依嶷所陈’。即访宝明广记明下有等字。寺。吴集证云:‘法苑珠林作访问聪等五寺。此句疑有差讹’。城东有宝明寺,城内广记内作中。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觉《寺》、吴集证本、唐钩沈本、张合校本无寺字。按广记引无寺字,今据衍。禅林、灵觉等三寺〔八〕问广记问上有并字。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明等,皆实有之。按自‘城东有宝明寺’至此四十二字,珠林作‘并云有此,死来七日,生时业行,如嶷所论不差’。议曰:‘人死有罪福。广记无‘议曰’下七字。说郛死字下有定字。即请坐禅僧一百人,常在殿内广记内作中。供养之。’诏‘不听持经象沿路广记沿路作‘巷路’。乞索,若私有广记有作用。财物造经象者任意〔九〕。’凝广记及说郛作‘惠凝’。亦入白鹿山〔一〇〕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居作小。说郛亦作小。广记作居,与此同。隐脩道。自此以后,京邑吴琯本、汉魏本邑作师。广记邑下有之字。比丘,悉皆广记悉皆作‘皆事’。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一一〕。

出建春《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南字。吴集证云:‘当从何本衍。’按元河南志及说郛皆无南字,吴说当是。今衍。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南作西。北而行,晋太康元年造。桥南有魏朝时马市〔一二〕,吴琯本、汉魏本有魏朝时马市作‘即中朝牛马市’。绿君亭本作‘有中朝时牛马市’。真意堂本作‘即中朝时牛马市’。吴集证云:‘案此石桥即水经注所谓马市石桥也。言东所以别建春门外马宪所造之桥也。毛斧季谓世传如隐堂刊本此卷内脱三纸,好事者传写补入。晋太康元年至刑嵇康之所也二十三字,以下文较之,当是重文复出也。’张合校云:‘案水经注作马市。寰宇记:三市。洛阳记云:大市名金市,在大城西南。羊市在大城南,马市在大城东。旧置丞。马(按下当脱上字)皆无牛字。’按元河南志作‘有晋时牛马市’。说郛马市作‘牛马市’。则旧本作‘中朝时牛马市’者相传已久,于义亦通,存异可也,不必以洛阳记议之为非。 如隐堂本此文不在钞补页内,可证吴氏未见原书,臆度之讹也。刑嵇康〔一三〕真意堂本嵇作稽。之所也。

桥北大道西有建阳里,大道东有绥民里,里内有河间刘宣明宅。神龟年中,以直谏忤旨,说郛旨作时。斩于都市讫,说郛讫上有斩字。目不瞑,尸行百步,时人谈以枉死。宣明少有名誉,精通经史,危行及于诛死〔一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死作也。

 注 释

〔一〕 阎罗王是梵名,佛教中谓地狱主;亦译作琰魔等名,翻译名义集二鬼神篇云:‘琰魔或云琰罗,此翻静息,以能静息造恶者不善业故。或翻遮,谓遮令不造恶故。或阎磨罗,经音义,应云:夜磨卢迦,此云双世,鬼官之总世也。亦云阎罗焰魔,声之转也,亦云阎魔罗社,此云双王。兄及妹皆作地狱主,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双王。或翻苦乐并受,故云双也。婆沙、显扬并正法念皆言鬼趣所收。瑜伽地狱趣收。’

〔二〕 大般涅槃经,北凉昙无谶译。出三藏记集八作三十六卷,大唐内典录四作四十卷,开元释教录四亦作四十卷,注云:‘或三十六卷,第五译,玄始三年(四一四)出,十年(四二二)十月二十三日讫。梵本具足有三万五千偈,今所译者止万余偈,三分始一耳。’(隋书经籍志所说与此异,疑有讹,今不取。)今藏经中涅槃经有两本:一为大般涅槃经四十卷,题北凉中天竺沙门昙无谶译;一为南本大般涅槃经三十六卷,题北凉中天竺沙门昙无谶译,刘宋沙门释慧观同谢灵运再治。出三藏记之三十六卷盖指南本。

〔三〕 本书卷四融觉寺下云:‘比丘昙谟最,善于禅学,讲涅槃、华严,僧徒千人。’续高僧传三十昙无最传:‘姓董 氏,武安人也。……讽诵经论,坚持律部,偏爱禅那,心虚静谧。时行汲引,咸所推宗。兼博贯玄儒,尤明论道,……曾于邯郸崇尊寺说戒,徒众千余,并是常随门学。……后敕住洛都融觉寺,寺即清河文献王怿所立。……最善宏敷导,妙达涅槃、华严,僧徒千人,常学无怠。天竺沙门菩提留支见而礼之,号为东方菩萨。尝读最之大乘义章,每弹指唱善,翻为梵字,寄传大夏,彼方读者皆东向礼之为圣人矣。然其常以宏法为任。元魏正光元年(五二〇),明帝加朝服大赦,请释、李两宗上殿。斋讫,侍中刘滕(当作腾)宣敕,请诸法师等与道士论义。时清通观道士姜斌与最对论。……帝时加斌极刑,西国三藏法师菩提留支苦谏,乃止配徒马邑。最学优程誉,继乎魏史;藉甚腾声,移肆通国。遂使达儒朝士,降阶设敬,接足归依。佛法中兴,惟其开务。后不测其终。’

〔四〕 大方广佛华严经六十卷,东晋佛陀跋陀罗译。开元释教录三注云:‘初出元五十卷,后人分为六十卷。沙门支法领得梵本来,义熙十四年(四一八)三月于道场寺出,元熙二年(四二〇)六月十日讫,法业笔受。’又唐实□难陀译本为八十卷,周延年注以晋唐两译本都为八十卷,误。

〔五〕 檀越是梵名,义为施主。南海寄归内法传一:‘梵云陀那钵底,译为施主。陀那是施,钵底是主;而云檀越者,本非正译,略去那字,取陀音上转名为檀,更加越字。意道由行檀舍,自可越渡贫穷。妙释虽然,终乖正本。’

〔六〕 大智度论三十一:‘我所心生故,有利益我者生贪欲,违逆我者而生瞠恚。此结使不从智生,从狂惑生故,是名为痴。三毒为一切烦恼之根本,悉由吾我。’三毒即谓贪瞠痴。

〔七〕 徐纥,博昌人,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

〔八〕 案五寺祇宝明寺见本卷,融觉寺见卷四,余三寺本书不载。

〔九〕 案北魏风行造像,其记辞见于各金石书者极伙,而近今发现,未见着录者,为数尤多。考其文辞,大都为祈福求报之语,了无深意,但由此可考见北朝佛教流行之普遍。王昶金石萃编三十九北朝造像诸碑总论云:‘按造像立碑,始于北魏,迄于唐之中叶。大抵所造者,释迦、弥陀、弥勒及观音、势至为多。或刻山崖,或刻碑石,或造石窟,或造佛堪(原注:或作龛,或作砧),或造浮图。其初不过刻石,其后或施以金涂彩绘。其形模之大小广狭,制作之精粗不等。造像或称一区(原注:或作□,或作躯),或称一堪,其后乃称一铺。造像必有记(原注:记后或有铭颂),记后题名。昶所得拓本计自北魏至隋约百余种,则其余之散轶寺庙塔院者,当不可胜记也。尝推其故,盖自典午之初,中原板荡,继分十六国,沿及南北朝魏、齐、周、隋以迨唐初,稍见平定。旋经天宝安、史之乱,干戈扰攘。民生其间,荡析离居,迄无宁宇,几有尚寐无讹,不如无生之叹。而释氏以往生西方极乐净土,上升兜率天宫之说诱之,故愚夫愚妇相率造像,以冀佛佑,百余年来,漫成风俗。释氏谓弥陀为西方教主,观音、势至又能率念佛人归于净土。而释迦先说此经,弥勒则当来次补佛处。故造像率不外此。综观造像诸记,其祈祷之词,上及国家,下及父子,以至来生,愿望甚赊。其余鄙俚不经,为吾儒所必斥,然其幸生畏死,伤乱离而想太平,迫于不得已,而不暇计其妄诞者;仁人君子阅此,所当恻然念之,不应遽为斥詈也。考造像之人官职姓氏地名有足资考证者,悉已分疏本条。其称谓之无关典实,而散见各碑 者,今更汇录于此。凡造像之人,自称曰佛弟子、正信佛弟子、清信士,清信女、优婆塞、优婆夷。凡出资造像者,曰像主、副像主、东西南北四面像主、发心主、都开光明主、光明主、天宫主、南面北面上堪中堪像主、檀越主、大像主、释迦像主、无量寿佛主、都大檀越、都像主、像斋主、左右葙斋主。造塔者曰塔主。造钟者曰钟主。造浮图者曰东面西面南面浮图主。造灯者曰登主(原注:同灯)、登明主、世石主(原注:未详)。劝化者曰化主、教化主、东西南北面化主、左右葙化主、都化主、大都化主、大化主、都录主、坐主、高坐主。邑中助缘者曰邑主、大都邑主、都邑主、东西面邑主、邑子、邑师、邑正、左右葙邑正、邑老、邑●(原注:疑同胥),邑谓(原注:疑同谞,亦同胥)、邑渭(原注:疑同谓,亦即胥)、邑政(原注:疑同正)、邑义、邑日(原注:未详)、都邑忠正、邑中正、邑长、乡正、邑平正、乡党治律(原注:并未详)其寺职之称曰和上、比邱、比邱尼、都维那、维那、典录、典坐、香火、沙弥、门师、都邑维那、邑维那、行维那、左右葙维那、左右葙香火。其名目之繁如此。撮其大凡,以广异闻。而造像题记之梗概备于此矣。入唐以后,不复赘论云。’

〔一〇〕太平寰宇记五十六卫州共城县下云:‘白鹿山在县西北五十三里,西与太行连接,上有天门谷、百家岩。卢思道西征记云:孤岩秀出,上有石,自然为鹿形,远视皎然独立,厥状明净,有类人工,故此山以白鹿为称。又水经注云:长泉水源出白鹿山。’

〔一一〕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二洛阳伽蓝记条云:‘融觉寺昙谟最讲涅槃华严,又译诸经。天竺流支写以胡书,传之西域,谓之东方圣人。文在伽蓝记卷四。而卷二崇真寺惠凝亲见阎罗王责最以讲经者心怀彼我,以智凌物。付 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最向西北门,屋舍皆黑,似非好处。胡太后闻之,京师比丘悉皆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最实聪慧高僧,即有凌物,然以视啖肉醟酒殴骂淫秽以为圣贤菩萨地位者,最不宜受业报。盖僧家是非淆乱,不可思议。至惠凝所说造作金像,正欲得他人财物,及劫夺民财,假作佛寺,俱付司入黑门。此阎罗王所判,则灼然是非之心矣。’按此故事似系出于坐禅派僧徒所伪造,以攻击异派,甚至如昙谟最本脩禅学,唯以兼明论道,遂亦不惜加以诬蔑。宗派斗争,用心至深,俞氏谓为不可思议者,由于未考当时佛教之情势耳。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七七八页)云:‘此故事或虽伪传,然颇可反映当时普通僧人之态度。后魏佛法本重脩行。自姚秦颠覆以来,北方义学衰落。一般沙门自悉皆禅诵,不以讲经为意,遂至坐禅者,或常不明经义,徒事脩持。道宣僧传习禅篇曾论及此。文曰:顷世定士,多削义门,随闻道听,即而依学,未曾思择,务背了经。每缘极旨,多亏声望,吐言来诮,往往繁焉。或复耿着世●,谓习真空。诵念西方,志图灭惑。肩颈挂珠,乱掏而称禅数;衲衣乞食,综计以为心道。又有依讬堂殿,绕旋竭诚。邪仰安形,苟在曲计。执以为是,余学并非。冰想铿然,我倒谁识。斯并戒见二取,正使现行,封附不除,用增愚鲁,向若才割世网,始预法门,博听论经,明闲慧戒。然后归神摄虑,凭准圣言。动则随戒,策修静则。不忘前智,固当人法两镜,真俗四依。达智未知,宁存妄识。如斯习定,非智不禅。则衡岭台崖扇其风也。道宣所言,虽指隋唐僧人,然禅法兴盛,智学废替,自更易发生此类现像。北朝末叶,衡岳慧思、天台智顗极言定慧之必双修,或亦意在纠正北朝一般禅僧之失欤?’

〔一二〕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南即马市。旧洛阳有三市,斯其一也。亦嵇叔夜为司马昭所害处也。’

〔一三〕嵇康字叔夜,晋书四十九有传。

〔一四〕魏书九肃宗纪:神龟二年(五一九)九月‘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伏诛。’与本书大异。或当时诬以反罪,故炫之谓‘时人谈以枉死’,此可以正史之讹。北史肃宗纪与资治通鉴皆不载此事,当亦是疑魏书之语为妄而删之。又按魏书五十八杨昱传云:‘神龟二年(五一九),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逃窜。(元)□乃使(武昌王元)和及元氏诬告昱藏隐宣明。’此虽出于元□诬告,然宣明必与杨昱素稔,故能构成罪词。杨昱为杨椿之子,一门富贵,交往冠冕,宣明如为其友,必非平民可知。又史称杨播弟兄‘恭德慎行,为世师范,汉之万石家风,陈纪门法,所不过也。诸子秀立,青紫盈庭’。由此而论,宣明为人略可推知。魏收书多诬,刘宣明一事幸赖仳文为之雪冤,亦可见杨氏之具有史才也。

魏昌尼寺,阉官瀛州刺史李次寿〔一〕所立也。在里东南角,即中朝牛马市处也,刑嵇康真意堂本嵇作稽。之所。东临石桥,吴琯本、汉魏本作‘临东石桥’。案前条云:‘出建春南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南北而行,’则此文似以作临东石桥为是。但东临石桥,于义亦通。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作北,北上空一格。桥南北行,晋太康元年中朝时市南桥也。澄之等〔二〕盖见北绿君亭本、吴集证本北作此。桥铭,因而以桥〔三〕为太康初造也。

注 释

〔一〕 李次寿,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本传云:‘李坚字次寿,高阳易人也。高宗初,因事为阉人。’‘世宗 初,出为安东将军瀛州刺史。本州之荣,同于王质。所在受纳,家产巨万。’

〔二〕 谓刘澄之、戴延之等,见前明悬尼寺条。

〔三〕 此桥谓建春门外石桥。

石桥南道有景兴尼寺,亦阉官等所共立也。有金像辇〔一〕,去地三尺,施宝盖,四面垂金铃七宝珠,飞天伎乐,望之云表。作工甚精,难可扬推(搉)〔二〕。吴琯本、汉魏本、推作确。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搉。今从之。像出之日,常诏羽林一百人举此像。丝竹杂伎,皆由旨给。

 注 释

〔一〕 金像辇即本书卷一景乐寺条之像辇,乃载佛像车辆,备行像之用。详见卷一长秋寺条注。

〔二〕 文选四左思蜀都赋:‘请为左右扬搉而陈之。’李善注引许慎淮南子注云:‘扬搉,粗略也。’

建阳里东建阳里字,各本皆顶格,惟吴集证本低一格,与前各条同系于璎珞寺条下。有绥民里,里内有洛阳县,临渠水。县门外有洛阳令杨机清德碑〔一〕。

绥民里东崇说郛四崇误作宗。义里,里内有京兆人杜子休宅。地形显敞,门临御道。按太平广记八十一道作路。时有隐士赵逸,广记逸下有者字。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录。正光初,来至京师,见子休宅,叹息曰:‘此宅太平广记六百五十八及广记引皆无宅字。广记中作晋。朝时太康寺也。’时说郛无时字。人未御览、广记及说郛未下皆有之字。信,遂问寺之由绪。御览无绪字。广记此句作‘问其由’。逸云:广记作‘答曰’。‘龙骧将军王浚〔二〕平吴之广记无之字。后,始广记无始字。立此吴琯本、汉魏本无此字。寺。本有三层浮图,用砖为之。’指子休园中广记无中字。曰:‘此是故处。’子休掘而验之,果得砖数十御览及广记无十字。万,兼御览、广记及说郛兼作并。有石铭云:‘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三〕,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浚敬造。’时园中果菜丰蔚,林木扶疏,乃服逸言,号为圣人。子休遂舍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宅字。为灵应寺,所得之砖,还为按广记还为二字作造字。三层浮图。好事者寻逐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寻逐之三字作‘遂寻’二字。按广记无寻逐之三字,说郛作‘遂寻逸’。问:‘晋朝京师,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师作民。何如今日?’逸曰:‘晋时广记时作朝。民少于今日。王侯第宅吴琯本、汉魏本无宅字。与今日相似。’又云:‘自永嘉以来,二曾慥类说六引作三,误。百余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四〕,皆说郛皆上有吾字。游其都邑,广记邑作鄙。目见类说见作睹。其事。国灭类说灭作。亡之后,观其史书,皆非实录。莫不推过于人,引善自向。符(苻)按说郛符作苻。考晋书载记十二云:‘(蒲)洪亦以谶文有草付应王,又其孙坚背有艸付字,遂改姓苻氏。’元和姓纂二略同。符氏别有姓。据此,符字当误,今依说郛正。生〔五〕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煞。各本煞作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符(苻)说郛作苻,今据正,说详前。坚〔六〕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生作君。说郛亦作君。恶。凡诸史官,皆是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此。广记亦作此。类也。人皆贵远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人吴琯本、汉魏本无人字。说郛亦无。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耳。吴琯本、汉魏本耳作尔。及其吴琯本、汉魏本无其字。说郛亦无。死也,碑文墓志,各本志作志,同。广记、说郛亦作志。莫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莫不二字作必。穷天地之大德,尽广记无尽字。生民之能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皋广记皋作尹。说郛作周。等迹。牧民之官,吴琯本、汉魏本官作臣,按说郛亦作臣。浮虎慕其清尘〔七〕;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绿君亭本误作楩。直〔八〕。所谓生为盗跖,死类说死作没。为夷齐,妄按类说妄作佞。言伤正,华辞损实。’当时构广记构作作。说郛作构。文之士,惭逸此言。步兵校尉李澄广记澄作登。问曰:‘太尉府前砖浮图,形制甚古,犹未崩毁,广记无此句。未知早晚造?’广记作‘未知何年所造’。逸云:吴琯本、汉魏本云作曰。‘晋义熙十二年,刘裕伐姚泓〔九〕;军人所作。’汝南王〔一〇〕闻吴琯本、汉魏本闻下有之字。而异之,拜为义父。广记无‘拜为义父’四字。因而广记无而字。问:‘何所服饵,以致长广记长作延。年?’逸云:‘吾不闲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闲作闲,同。养生,自然长寿。郭璞〔一一〕尝为吾筮云,寿年五百岁。今始余绿君亭本余作逾。说郛亦作逾。半。’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常。说郛亦作常。广记作帝。给步挽车一乘,游于市里。所经之处,多记广记记作说。旧迹。三年以后遁去,莫知所在。

崇仪(义)吴集证本仪作义,云:‘各本作仪,误。’照旷阁本作义。案上文作崇义里,元河南志亦作崇义里,吴说是也。今正。里东有七里桥,以石为之,中朝杜预之荆州出顿之所也〔一二〕。七里桥东一里,郭门开三道,时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时人二字。案元南河志有。号为三门。离别者多云:‘相送三门外。’京师士子,送去迎归,常在此处。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处下有也字。

 注 释

〔一〕 杨机字显略,天水冀人,魏书七十七有传。本传云:‘熙平中,为泾州平西府长史,寻授河阴令,转洛阳令。京辇服其威风,希有干犯。凡诉讼者,一经其前,后皆识其名姓,并记事理,世咸异之。’

〔二〕 王浚,晋书四十二有传。本传云:‘寻以谣言,拜浚为龙骧将军,监益梁诸军事。太康元年(二八〇)正月,浚发自成都,……攻吴。’‘于是顺流鼓桌,径造三山。(孙)皓遣游击将军张象率舟军万人御浚,象军望旗 而降。皓闻浚军旌旗器甲属天满江,威势甚盛,莫不破胆。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计,送降文于浚。……浚入于石头。’

〔三〕 按资治通鉴目录(用刘义叟长历)及汪曰桢长术辑要太康六年(二八五)八月朔为丙戌,十月朔为乙酉。以此排算,九月朔决非甲戌,陈垣二十史朔闰表九月朔为丙辰,是也。九月甲戌朔乃太康八年(二八七),然王浚卒在太康六年十二月(见晋书武帝纪),故亦非是。此文‘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疑有错误。

〔四〕 十六君谓十六国之君,即前赵刘渊、后赵石勒、前燕慕容俊、前秦苻健、后秦姚苌、蜀李雄、后凉吕光、后燕慕容垂、西秦乞伏国仁、北燕冯跋、南凉秃发乌孤、南燕慕容德、北凉沮渠蒙逊、夏赫连勃勃、前凉张轨、西凉李皓等。

〔五〕 晋书载记十二有传。载记云:‘苻生字长生,健第三子也。幼而无赖,祖洪甚恶之。……健卒,僭即皇帝位。中书监胡文、中书令王鱼言于生曰:比频有客星孛于大角,荧惑入于东井。……于占不出三年,国有大丧,大臣戮死。……生于是杀其妻梁氏及太傅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未几,又诛侍中丞相雷弱儿及其九子二十七孙。’‘生虽在谅闇,游饮自若,荒酖淫虐,杀戮无常。常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备置左右。又纳董荣之言,诛其司空王堕,以应日蚀之灾。飨群臣于太极前殿,饮酣乐奏,生亲歌以和之,命其尚书令辛牢典劝。既而怒曰:何不强酒?犹有坐者,引弓射牢而杀之。于是百寮大惧,无不引满昏醉,污服失冠,蓬头僵仆,生以为乐。’‘初,生凶暴嗜酒,……及即伪位,残虐滋甚,酖湎于酒,无复昼夜。群臣朔望朝谒,罕有见 者,或至暮方出。临朝辄怒,惟行杀戮。动连月昏醉,文奏因之遂寝。纳奸佞之言,赏罚失中。左右或言陛下圣明宰世,天下惟歌太平。生曰:媚于我也。引而斩之。或言陛下刑罚微过。曰:汝谤我也。亦斩之。所幸妻妾,小有忤旨,便杀之,流其尸于渭水。又遣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生剥牛羊驴马,活●豚鹅,三五十为群,放之殿中。或剥死囚面皮,令其歌舞,引群臣观之以为嬉乐。宗室勋旧,亲戚忠臣,杀戮略尽。……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胜记。至于截胫刳胎,拉胁锯颈者动有千数。’崔鸿十六国春秋(汤球辑本)前秦录所记略同,当是依据秦史旧文,因袭诬罔。故刘知几史通曲笔篇云:‘昔秦人不死,验苻生之厚诬。’即据本文而言。

〔六〕 苻坚,晋书载记十三有传。载记云:‘生既残虐无度,梁平老等亟以为言,坚遂弑生。…以升平元年(三五七),僭称大秦天王。’

〔七〕 后汉书一百九儒林列传刘昆传:‘稍迁侍中、弘农太守。先是崤、黾驿道多虎灾,行旅不通。昆为政三年,仁化大行,虎皆负子渡河。’

〔八〕 后汉书八十六张纲传:‘汉安元年(一四二)选遣八使徇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历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官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劾)……大将军冀。……书御,京师震竦。’

〔九〕 资治通鉴一百十七晋安皇帝义熙十二年(四一六)‘二月,加太尉(刘)裕中外大都督。裕戒严伐秦。……琅邪王德文请启行戎路,脩敬山陵,诏许之。’十月‘甲子,(檀)道济进逼洛阳。丙寅,(姚)洸出降。 ……己二丑,诏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脩谒五陵,置守卫。太尉裕以冠军将军毛脩之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行司州事,戍洛阳。’刘裕,宋武帝。姚泓,后秦主。

〔一〇〕汝南王悦见本书卷一景乐寺条及注。按魏书二十二悦传云:‘悦好读佛经,览书史。为性不伦,俶傥难测。……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合服仙药松术之属。时轻与出采芝,宿于城外小人之所。遂断酒食粟稻,唯食麦饭,又绝房中,而更好男色。’又本书三菩提寺条崔涵死后复活,人谓是鬼,‘汝南王赐黄衣一具,’是元悦性好奇诞,与此可以互证。

〔一一〕郭璞字景纯,晋书七十二有传。本传:‘妙于阴阳算历。有郭公者,客居河东,精于卜筮,璞从受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攘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

〔一二〕晋书三武帝纪:咸宁四年(二七八)十一月‘辛卯,以尚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

庄严寺在东阳门外一里御道北,所谓东安里也。北为租场〔一〕。里内有驸马都尉司马恍、吴琯本、汉魏本恍作洗。吴集证云:‘案魏书有司马悦,悦之子朏尚世宗妹华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张合校云:‘魏书有司马悦,不尚主。司马氏尚主者无洗名。不知名误抑官误。’唐钩沈本径改恍作悦。案元河南志三作司马悦。济州刺史分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分作介。案元河南志三作刁。分姓各姓氏书未见,必误。为介为刁,无旁证可稽,不敢臆断。宣、幽州刺史李真奴〔二〕、吴集证云:‘案魏书真奴,李欣小名,范阳人,终官徐州刺史。此作幽,疑传刻之误。’按李欣父李崇尝为幽州刺史,或因之而误。元河南志三误作李直奴。豫州刺史公孙骧〔三〕按元河南志骧作让。吴琯本、汉魏本无等字。四宅。

 注 释

〔一〕 租场见本卷明悬尼寺条。

〔二〕 李欣魏书四十六有传。

〔三〕 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引此文列在神龟二年(四一九)。

秦太上君寺,胡太后说郛四后下有之字。所立也〔一〕。在东阳门〔外〕吴集证本门下有外字。按元河南志三亦有外字,今据补。二里吴琯本、汉魏本无此二字。御道北,所谓晖文里。里内有太保崔光〔二〕、太傅李延实〔三〕、冀州刺史李诏(韶)〔四〕、吴琯本、汉魏本诏字空格。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韶。吴集证云:‘以魏书考之,当从各本作韶。’案下文作韶,今据正。元河南志三亦作韶。秘书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监字。郑道昭〔五〕等四宅。并丰堂崛起,高门洞开。赵逸云:‘晖文里是晋马道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晖文里’句在下文‘亦有千数’句下。延实宅是蜀主刘禅宅。延实宅东有脩和宅,是吴王照旷阁本王作主。按元河南志三亦作主。孙皓宅〔六〕。李韶吴琯本、汉魏本韶字空格。宅是晋司空张华〔七〕宅。’

当时太后正号崇训〔八〕,吴集证本自‘当时太后’至‘因以名焉’三十二字移在上文‘胡太后所立也’句下,云:‘各本俱在下文司空张华宅句下,今移于此作子注。’唐钩沈本自‘当时太后’至‘亦有千数’九十一字移在上文‘所谓晖文里’句下作子注。按说郛四自‘太后正号崇训’至‘因以名焉’句在‘胡太后之所立也’句下(说郛无在东阳门二里御道北句),下文接寺在晖文里之内句。说郛引文虽有省略,但于此犹可考见此节文字原次当属于上,吴氏说近之。唐氏移动过多,似觉不妥。母〔仪〕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母下有仪字。按说郛亦有仪字,今补。天下,号父为秦太上公〔九〕,说郛公作君。母为秦太上君。说郛君作后。为母追福,因以名焉。

中有五层浮图一所,修吴琯本、汉魏本、修字空格。刹入云,高门向街。佛事庄饰,等于永宁〔一〇〕。诵室禅堂,周流重叠,花林芳草,如隐堂本‘芳草’下至‘好驰虚誉阿’止,系阙叶抄补。遍满阶墀。常有大德名僧,讲一切经。受业沙门,亦有千数。吴琯本、汉魏本此下有‘赵逸云:晖文里是晋马道里。李□宅是晋司空张华宅。’真意堂本下有‘晖文里是晋马道里’。

太傅李延实者,庄帝舅也。永安年中,除青州刺史〔一一〕。临去太平广记四百九十三临去作‘将行’。说郛作‘辞去’。奉辞,说郛无奉辞二字。帝谓实曰:‘怀砖原注云:‘音专。下同。’绿君亭本、吴集证本无。之俗,世号难治。舅宜好用心,曾慥类说六心下有腹字。副朝廷所委。’实答曰:‘臣年迫桑榆〔一二〕,气同朝露,人间稍远,日近松邱〔一三〕,臣已久乞闲退。陛下渭阳〔一四〕兴念,宠及老臣,使夜行罪按广记罪作非。人〔一五〕,裁锦万里〔一六〕,敬奉明敕,不敢失坠。’广记坠作堕。时黄门侍郎杨宽在帝侧,不晓怀砖之义,私问舍人温子升〔一七〕。〔子升〕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重子升二字。按广记、说郛皆重,今据补。曰:‘闻广记闻上有吾字。真意堂本至讹作子。尊兄彭城王〔一八〕吴琯本、汉魏本脱尊兄彭城王五字。作青州刺史,问广记问作闻。其〔俗〕,类说作问其俗。于义当是,今据补。宾客从至青州〔者〕广记州下有者字。有之义足,今据补。云:“齐土之民,风俗浅薄,虚论高谈,专在荣利。太守初欲入境,皆广记皆上有百姓二字。怀砖叩首说郛首作头。以美其意。吴集证云:‘意字,李璧王荆公诗注引广记作来,字义似长。’案李璧引见王荆公诗注二十七公辟枉道见过诗注。及其代下还家,以砖击之。”言其向背速于反掌。是以京师谣语云:“狱中无系囚,舍内类说内作边。无青州,假令家道恶,吴琯本、汉魏本恶字空格。广记、类说、说郛腹皆作肠。中不怀愁。”怀砖之义起在于此也。’

颍川荀济〔一九〕,风流名士,高鉴妙识,独出当世。清河崔叔广记叔作淑。仁〔二〇〕称齐士大夫。曰〔二一〕:曰上疑脱济字,说见注。‘齐人外矫仁义,广记仁义作‘庶几’。内怀鄙吝,轻同羽毛,利等锥刀〔二二〕。好驰虚誉,阿附吴琯本、汉魏本附字空格。成名。威势所在,侧肩竞入,广记自‘侧肩竞入’至‘慕势最甚’十八字作‘促共归之。苟无所资,随即舍去,言嚣薄之甚也’。求其荣利,甜然浓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浓下有泗譬二字。于四方,慕势最甚。’号齐士子为慕势诸郎。临淄官徒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作布。在京邑,闻怀砖慕势,咸吴琯本、汉魏本咸作或。共耻之。唯崔孝忠〔二三〕一人不以为意。问其故,孝忠曰:‘营丘风俗,太公余化〔二四〕;稷下儒吴琯本、汉魏本儒作孔。林〔二五〕,礼义所出。今虽凌迟,足为天下模楷。荀济人非许、郭〔二六〕,不识东家〔二七〕,虽复莠言吴琯本、汉魏本莠言作‘苗莠’。自口〔二八〕,未宜荣辱也。’

 注 释

〔一〕 秦太上君为胡太后母,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胡国珍传:‘又追京兆郡君(国珍妻皇甫氏)为秦太上后。太上后景明三年薨于洛阳,于此十六年矣。’又同书九十四刘腾传云:‘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脩营。’是此寺乃胡太后遣阉官刘腾主营。

〔二〕 崔光字长仁,清河人。魏书六十七有传。

〔三〕 李延实字禧,陇西人,魏书八十三有传。

〔四〕 李韶字元伯,魏书三十九有传。

〔五〕 郑道昭字僖伯,荥阳人,魏书五十六有传。

〔六〕 唐晏钩沈云:‘戴延之西征记曰:东阳门外道北,吴、蜀二主第宅,去城二里,墟基犹存。’按洛阳故宫名亦云:‘马市在城东,蜀、吴二王馆与相连。’(文选三十八张悛为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注引)

〔七〕 张华字茂先,晋书三十六有传。

〔八〕 魏书三十一于忠传云:‘灵太后居崇训宫,忠领崇训卫尉。’(资治通鉴一四八同。)胡太后亦号崇训太后,故昭仪墓志云:‘宣武皇帝崇训皇太后之从侄。’

〔九〕 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胡国珍传:‘太后……追崇(国珍)假黄钺使持节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太尉公、司州牧,号太上秦公,加九锡,葬以殊礼。’

〔一〇〕永宁浮图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一一〕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李延寔传云:‘庄帝即位,以元舅之尊,超迁侍中太保,……寻转司徒公,出为使持节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青州刺史。尔朱兆入洛,乘舆幽絷,以延寔外戚,见害于州馆。’延寔为青州刺史,魏书无年月。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青州下列于永安三年,云:‘按萧赞永安二年十月为司徒,延寔以是月为青州。’

〔一二〕后汉书四十七冯异传:‘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李贤注:‘桑榆谓晚也。’又世说新语上言语篇:‘谢太傅语王右军曰: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亦言晚年。

〔一三〕松邱谓坟墓。

〔一四〕渭阳,诗秦风篇名,诗序云:‘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按庄帝母李氏为延寔之妹,据彭城武宣王妃李氏墓志卒在正光五年(五二四)正月十五日,距永安二年(五二九),死已五年,故延寔云然。

〔一五〕三国魏志二十六田豫传云:‘年过七十而以居位,譬由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此与上文‘日近 松邱’语相应。

〔一六〕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裁锦即是制锦(杜预注云:‘制,裁也。’),此谦言治邑,如学裁锦。

〔一七〕温子升字鹏举,太原人,魏书八十五有传。

〔一八〕庄帝兄彭城王劭,魏书二十一有传。本传云:‘起家宗正少卿。又除使持节、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孝昌末,太后失德,四方纷扰,劭遂有异志。为安丰王延明所启,乃征入为御史中尉。’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以劭为青州刺史在孝昌三年(五二七)。

〔一九〕荀济,北史八十三文苑列传有传。本传云:‘字子通,其先颍川人,世居江左。济初与梁武帝布衣交,知梁武当王,然负气不服。……梁武将诛之,遂奔魏,馆于崔□家。’后济为高澄所杀。崔□亦为崔休之子,与叔仁为弟兄。按荀济亦为反对佛教者,见广弘明集七叙列代王臣滞惑解。

〔二〇〕崔叔仁为崔休子,魏书六十九有传。

〔二一〕曰字是指荀济曰,据下文‘荀济人非许郭’语可知。

〔二二〕左传昭公六年:‘锥刀之末,将尽争之。’杜预注:‘锥刀末,喻小事。’

〔二三〕崔孝忠为崔脩和之子,崔挺之侄。博陵安平人,魏书五十七有传。本传谓其‘有容貌,无他才识。’

〔二四〕史记三十二齐世家:‘于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邱。……太公至国脩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

〔二五〕史纪七十四孟荀列传云:‘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髡、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着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索隐:‘按稷,齐之城门也。或云:稷,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也。’

〔二六〕许是许劭,郭是郭泰,皆以善品鉴人物着名,后汉书九十八并有传。

〔二七〕三国志魏志十一邴原传注引邴原别传云:‘欲远游学,诣安丘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郑君学览古今,博闻彊识,钩深致远,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之,蹑屣千里,所谓以郑为东家丘者也。原曰:……君谓仆以郑为东家丘,君以仆为西家愚夫邪?’

〔二八〕语见诗小雅正月。毛传:‘莠,丑也。’

正始寺,百官等所立也。正始中立,因以为名。在东阳门外御道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西作南。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南。’按元河南志三作西。所谓敬义里也。里内有典虞曹。吴琯本、汉魏本无曹字。按元河南志有。檐宇精各本精作清。吴集证本作精,与此同。净,美于丛(景)林。吴琯本、汉魏本丛作景。按景林寺见本书卷一。此言寺清净胜过景林,似以作景为是,今从之。众僧房前,高林对□(牖),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牖,今据正。青松绿吴琯本、汉魏本绿作青。柽,连枝交映。多有枳树而不中食。有石碑一枚,背上吴琯本、汉魏本无上字。有侍中崔光施钱四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七。’十万〔一〕,陈留侯吴集证本无侯字,云:‘毛本崇(按当是留误)下有一侯字。按魏书崇袭爵陈留公。侯或是公字讹。据高阳王寺子注则当作陈留侯李崇也。’李崇〔二〕施钱二十万,自余百官各有差,少者不减五千已下,后人刊之。

敬义里南有昭吴琯本、汉魏本昭作招。德里。里内有尚书仆射游肇〔三〕、御史尉李彪〔四〕、〔七〕兵《部》尚书崔林(休)〔五〕、吴琯本、汉魏本兵部尚书四字作七兵书。吴集证云:‘案魏书百官志(案魏书无百官志,当作官氏志,吴偶失察)无兵部尚书官名;列传中亦无崔林其人。惟列传第五十七有崔休,肃宗朝进号抚军将军七兵尚书。据此当作七兵尚书。崔休,各本误休作林,何本又脱尚字也。’按吴说是也,元河南志三正作‘七兵尚书崔休’可证。今据正。幽州刺史常景、司农张伦〔六〕等五宅。彪景出自儒生,居室俭素。惟伦最为豪侈,斋宇光丽,吴琯本、汉魏本丽字空格。服玩精奇,车马出入,逾于邦君。园林山池之美,诸王莫及。伦造景阳山〔七〕,有若自然。其中重岩复岭,嵚崟相属;深蹊洞壑,逦递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递作逶。连接。高林巨树,足使日月蔽亏;悬葛垂萝,能令风烟出入。崎岖石路,似壅而通;峥嵘涧道,盘纡复直。是以山情野兴之士,游以忘归。天水人姜质〔八〕,志性疏诞,麻衣葛巾,有逸民之操,见偏爱之,如不能已,遂造亭元河南志亭作庭。山赋行传于世。其辞曰:‘今严可均全后魏文今作夫。按全后魏文与孙星衍续古文苑(疑亦是严氏所校)所据为旧写本伽蓝记,并加校订,间与各本不同,故今校正采之。偏重吴琯本、汉魏本二字作‘千童’。者爱吴琯本、汉魏本无爱字。唐钩沈云:‘按此有缺字。’昔先民之重全后魏文无重字。续古文苑谓重是衍文。由朴由纯。然则纯朴之体,与造化而〔梁〕津《勉》。各本勉作梁。吴集证云:‘勉字当从各本作梁。按津梁当作梁津,协韵。’按全后魏文、续文苑作‘梁津’。今从之。濠上之客〔九〕,□吴集证云:‘□各本无。’柱下之吏〔一〇〕,各本吏作史。吴集证本作吏与此同。卧(悟)各本卧作悟。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悟。’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悟。今据正。无为以明心,讬自然以图志,吴琯本、汉魏本志作治。辄以山水为富,不以章甫〔一一〕为贵。任性浮沈,若淡兮无味。今司农张氏,实钟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钟作踵。全后魏文亦作踵。其人。巨量接各本接作焕。吴集证本作接,与此同。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焕。于物表,夭矫洞达其真。青松未胜其洁,白玉不比其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珍作称。心托空而□(栖)各本作栖,今据正。有,情入古以如新。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新作心。既不专流荡,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荡作宕。同。又不偏华上,各本上作 尚。吴集证本作上。案上与尚古字通。卜居动静之间,不以山水为忘。庭起半丘半壑,听以目达心想。进不入声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入声作‘为身’。荣,退不为隐放。尔乃决石通泉,拔岭岩吴琯本、汉魏本岩作檐。前。斜吴琯本、汉魏本斜字空格。与危云等曲,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曲作并。全后魏文亦作并。危与曲栋相连。下天津之高雾,纳沧海之远烟。纤列之状一如(如一)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一如作如一。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如一。按一古与下千年为对文,当是,今据正。唐钩沈本作‘如上’。古,崩剥之势似千年。若乃绝岭悬坡,吴琯本、汉魏本坡讹作波。真意堂本作陂。蹭蹬蹉跎。〔泉〕水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水上有泉字。全后魏文、续文苑亦有。吴集证云:‘水字上疑脱一字。’今据各本补。纾(纡)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纾作未。吴集证本、张合校本作纡。全后魏文亦作纡,今据正。徐如浪峭,山□〔石〕各本空格作石,今据补。吴集证本空格与此同。高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高下作‘不高’。复危多。五寻百拔,吴琯本、汉魏本拔作援。十步千过,则知巫山〔一二〕弗及,□□〔未审〕各本二空格作‘未审’。吴集证本空二格与此同。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未审’。今补。蓬莱〔一三〕如何。其中烟花露吴琯本、汉魏本露作雾。草,或倾或倒。各本倒作颓。吴集证云:‘倒各本作颓,误。此与上草字协韵。’全后魏文、续文苑作颓。霜干风枝,半耸半垂。玉叶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叶作□。金茎,散满阶墀。全后魏文、续文苑墀作坪。按墀与上垂字协韵,不必作坪。燃目之绮,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然绮目之色’。真意堂本作‘然目之色’。吴琯本、汉魏本作列。古字相通。鼻之馨,既共阳吴琯本、汉魏本阳作绿。春等茂,复与白雪齐清。或言神明之骨,阴阳之精,天地未觉唐钩沈本觉作解。生此,异人吴琯本、汉魏本异人作‘人鬼’。焉识吴琯本、汉魏本识作职。其中(名)。全后魏文、续文苑中作名,于韵协,今据正。唐钩沈本亦作名。羽徒纷吴琯本、汉魏本纷作分。泊,色杂苍黄。绿头紫颊,好翠连芳。白●(鹤)〔一四〕吴琯本、●作●,误。汉魏本、吴集证本作鹤。全后魏文亦作鹤。按白●不合说见注,今从汉魏等本正。生于异县,丹足出自吴琯本、汉魏本自作于。真意堂本作于。他乡。皆远来以臻此,藉水木以翱翔。不忆吴琯本、汉魏本忆作意。春于沙漠,遂忘秋于高阳。非斯人之感至,伺候鸟之迷方。岂下吴琯本、汉魏本下作不。俗之所务,入吴琯本、汉魏本入下有有字。神怪之异□〔趣〕。绿君亭本空格作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趣。全后 魏文作趣。今从之。能造者其必诗,敢往者无不赋。或就饶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饶风作‘尧封’,误。之地,或入多云绿君亭本多云作‘云多’。之处。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气字空格。续古文苑校云:‘气字乃菊之讹。’上当脱一字,今无以补之。’全后魏文径作菊,唐钩沈本从之,菊上并空一格。岭与梅岑,随春续古文苑校云:‘春下当脱一秋字。’之所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悟字空格。远为神仙所赏,近为朝士所知。求解脱于服佩,预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预作务。全后魏文、续文苑作须。参次于山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垂作陲。子英游鱼于玉质〔一五〕,王乔系鹄于松枝〔一六〕。方丈〔一七〕不足以妙咏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歌字在方丈上。按此与下文疑有脱讹。此处态吴琯本、汉魏本态讹作熊。多奇。嗣宗〔一八〕闻之动魄,叔夜〔一九〕听此惊魂。恨不能钻地一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一出作‘出一’,一属下读。醉此山门。别有王孙公子,逊遁容仪;思山念水,命驾相随。逢吴琯本、汉魏本逢作峰,误。岑爱曲,值石陵欹。□〔庭〕各本□作庭。吴集证本空格与此同。全后魏文、续文苑作迺。今从各本补。为仁智之田,故能种此石山。森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罗作列。兮草木,长育兮风烟。孤松既能却老,半石亦可留年。若不坐卧兮于其侧,春夏兮其全后魏文、续文苑其作共。游陟。白骨兮徒自朽,方寸心兮吴琯本、汉魏本无心兮二字。真意堂本无心字。何所忆?’

 注 释

〔一〕 按魏书六十七崔光传云:‘崇信佛法,礼拜读诵,老而逾甚。终日怡怡,未曾恚忿。……每为沙门朝贵请讲维摩、十地经,听者常数百人。即为二经义疏三十余卷,识者知其疏略。’是光信佛甚笃,故此寺舍钱最多。

〔二〕 李崇字继长,顿邱人,魏书六十六有传。

〔三〕 游肇字伯始,广平人,魏书五十五有传。

〔四〕 李彪字道固,顿邱人,魏书六十二有传。

〔五〕 崔休,字思盛,清河人,魏书六十九有传。

〔六〕 张伦字天念,上谷沮阳人,张衮之玄孙,魏书二十四有传。本传:‘孝庄初,迁太常少卿,不拜;转大司农。卒官。’

〔七〕 按华林园内有景阳山,见本书一建春门内条。张伦此山疑是仿作,故亦称景阳。

〔八〕 严可均全后魏文五十四注云:‘案北史成淹传:淹子霄好为文咏,坦率多鄙俗,与河东姜质等朋游相好,诗赋间起,知音之士,所共嗤笑。’

〔九〕 庄子秋水篇:‘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一〇〕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老子者……周守藏室之史也。’索隐:‘按藏室史乃周藏书室之史也。又张汤传:老子为柱下史。即藏室之柱下,因以为官名。’

〔一一〕礼记儒行篇:‘孔子对曰:……长居宋,冠章甫之冠。’释文:‘章甫,殷冠也。’

〔一二〕水经江水注:‘江水历峡东迳新崩滩,……其下十余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峰岷、峨,偕岭衡、疑。其翼附群山,并概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其间首尾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见曦月。’

〔一三〕史记二十八封禅书:‘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不远,患且 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在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

〔一四〕按●与●同,●为鸰之或字,见集韵平声青韵。鸰为鹡鸰鸟,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云:‘大如鷃雀,……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黑,如连钱。’据此与白●之称不合,且于‘异县’亦不符。此●字当从汉魏等本作鹤为是。

〔一五〕周延年注:‘子英,古仙人。刘向列仙传云:子英者,舒乡人也。葛洪神仙传叙:英氏乘鱼以登遐。’

〔一六〕文选十一天台山赋云:‘王乔控鹤以冲天。’李善注:‘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后,人于山上见之,告我家于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头。’按鹤与鹄古字常通用。

〔一七〕方丈,三神山之一,注见上。

〔一八〕晋阮籍字嗣宗。

〔一九〕晋嵇康字叔夜。

平等寺,广平武穆王怀〔一〕吴琯本、汉魏本无王怀二字。舍宅所立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也字。在青阳门外二里御道北,所谓孝敬里也。堂宇宏美,林木萧森,平台复道,独显当世。

寺门外吴集证本外下有有字。按法苑珠林五十二伽蓝篇亦有有字。金像一躯,高二丈八尺,相好端严,常有神验。国之吉凶,先炳祥异〔二〕。孝昌三年十二月中,吴集证本无中字。按珠林无中字。此像面有悲容,两目珠林无两目二字。垂泪,遍体皆湿,时人号曰佛汗。京师士女空市里往珠林无里往二字。说郛四无而字。观之。有珠林有下有一字。比丘以净绵拭其泪,须臾之间,绵湿都尽,更换说郛无换字。以它绵,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更以他绵换’。珠林作‘更以他绵换拭’。俄然复湿,如此三日乃止。珠林下有至字,属下句。明年四月,尔朱荣入洛阳,诛戮百官〔三〕,死亡涂地。珠林下有至字,属下句。永安二年三月,此像复汗,士庶复往观之。珠林作‘京邑士庶复往观视’。五月,北海王珠林无王字。入洛,庄帝北巡。七月,北海大败,所将吴琯本、汉魏本将误作陀。江、淮子弟五千珠林千下有‘余人’二字。尽被俘虏,无一得还〔四〕。永安三年七月,此像悲泣如初。珠林初下有汗字。每经神验,朝夕(野)珠林夕作野,义似长,今从之。惶惧,禁人不听观之。珠林之作视。至十二月,尔朱兆入洛阳珠林无阳字。擒庄帝,珠林、说郛帝下重帝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崩字。于晋阳〔五〕。在京珠林无在京二字。宫殿空虚,百日无主。唯尚书令司州牧乐平王尔朱世隆镇京师,商旅四通,盗贼不作〔六〕。建明二年,长广王〔七〕从晋阳赴京师,至郭外。世隆以长广本枝疏吴琯本、汉魏本无疏字。远〔八〕,政吴琯本、汉魏本无政字。行无闻。吴琯本、汉魏本闻作间。逼禅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与作位。广陵王恭〔九〕。〔恭〕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重恭字,是。今据补。是庄帝从父兄也。正光中,为黄门侍郎,见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秉权,政吴琯本、汉魏本政下有多字。归近习,遂佯哑不语,吴琯本、汉魏本无不语二字。不预世事〔一〇〕。永安中,遁于上洛山中,吴琯本、汉魏本无山中二字。州刺史泉企执而送之。庄帝疑恭奸诈,夜遣人盗掠衣物,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复字。按通鉴考异引亦无复字。拔刀剑欲煞各本作杀,同。之,恭张口以手指通鉴考异引指作拈。舌,竟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乃字。按通鉴考异有乃字。不言。庄帝信其真患,放令归第〔一一〕。恭常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常住二字作往。龙华寺〔一二〕,至时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时字。照旷阁本时作是。世隆等废长广而立焉〔一三〕。禅文曰:‘皇帝咨广陵王恭。自我皇魏之有天下也,累圣开辅,重基衍业;奄有万邦,光宅四海。故道溢百王,德渐无外。而孝明晏驾,人神□〔乏〕王(主)〔一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王作乏主,今据补。吴集证本作□主。故柱国大将军、大丞相、太原王荣地实封陕〔一五〕,任惟外相,乃心王室,大惧崩沦,故推立长乐王子攸〔一六〕以续绝业。庶九鼎之命日隆,七百之祚惟永〔一七〕。然群飞未宁〔一八〕,横流且及〔一九〕,皆狼顾鸱张,岳立基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趾作址。吴集证云:‘基址二字疑是棋峙之误。魏书李骞释情赋中亦有既云扰而海沸,亦岳立而棋峙之语。’丞相一麾,吴集证本作挥。大定海内。而子攸不顾宗社,雠忌勋德,招聚吴集证本聚作散,云:‘当从各本作聚。’轻侠,左右壬案壬字原本漫漶作士,今据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壬。吴琯本、汉魏本作王,亦壬之讹字。人〔二〇〕。吴琯本、汉魏本无人字。遂虐甚剖吴琯本、汉魏本剖作割。心〔二一〕,痛齐钳齿〔二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钳齿作‘齿剑’。岂直金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板作版,同。告怨〔二三〕大鸟感德〔二四〕而已!于是天下之望,俄然已移。窃以宸极不可以各本以作久。吴集证本作以,与此同。旷,神器岂容无主,故权从众议,暂驭兆民。今六军南迈,已次河浦,瞻望帝京,赧然兴愧。自惟薄寡,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薄寡作‘寡薄’。本枝疏远,岂宜仰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异作冀。天情,俯乖民望。惟王德表生民〔二五〕,声高万古。往以运属殷忧,时〔遭〕多□难,各本此句作‘时遭多难’。吴集证本与此同。今从各本补,空格当删。卷怀积载,括囊有年〔二六〕。今天眷明德,民怀奥主〔二七〕,历数允集〔二八〕,歌讼吴琯本、汉魏本讼作词。同臻〔二九〕。乃徐发枢机〔三〇〕,副兹□属,便敬奉玺绶,归于别邸。王其寅践成业,允执其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其作厥。中,虽休勿休,日慎一日,敬之哉!’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敬之哉’三字。恭让曰:‘天命至重,历数匪轻,自非德协三才〔三一〕,功济吴琯本、汉魏本济作齐。四海,无以入选帝图,允当师锡〔三二〕。臣既寡昧,识无光各本光作先。吴集证本作光,与此同。远,景命虽降,不敢仰承。吴琯本、汉魏本承作忝。乞收成旨,以允愚衷。’又曰:‘王既德膺图箓〔三三〕,佥属攸归;便可允执其中,入光大麓〔三四〕。不劳挥逊〔三五〕,致爽人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人神作‘神人’。凡恭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凡恭作‘恭凡’。让者二(三),各本二作三,今据正。于是即皇帝位,改号曰普泰。黄门侍郎邢子才〔三六〕为赦文,叙述庄帝枉煞太原王之状。广陵王曰:‘永安〔三七〕手翦强臣,非为失德。直以天未厌乱,逢各本逢上有故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成济〔三八〕之祸。’谓左右‘将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诏作笔。吴集证云:‘何本作笔,非。’按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五作‘因顾左右取笔’,则笔字自可。来,朕自作之。’直言〔三九〕:‘门下〔四〇〕,朕以寡德,运属乐推,思与亿兆,同兹大庆。肆绿君亭本肆作赐。案通鉴作肆。眚之科〔四一〕,一依恒式。’广陵杜口八载,至是始言,海内庶士,咸称圣君。于是封长广为东海王,世隆加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余官如故;赠太原王相国晋王,加九锡〔四二〕,立庙于芒岭首阳上。旧有周公庙,世隆欲以太原王功比周公,故立此庙。庙成,为火所灾。有一柱焚之不尽,后三日,雷雨,震电霹雳,击为数□(段)。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段,是,今正。柱下石及庙瓦皆碎于山下。复命百官议吴琯本、汉魏本议作设,非。通鉴亦作议。太原王配飨。司直〔四三〕刘季明议云:‘不合。’世隆问其故。季明曰:‘若配世宗〔四四〕,于宣武无功;若配孝明,亲害其母〔四五〕;若配庄帝,为臣不终,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终作忠。按通鉴作终,与此同。为庄帝所戮。以此论之,无所配也。’世隆怒曰:‘卿亦合死。’季明曰:‘下官既为议臣,依礼而言。不合圣心,俘翦通鉴俘翦作‘翦戮’。惟命。’议者咸叹季明不避强御,莫不叹伏焉〔四六〕。世隆既有忿言,自季明不避强御至此十七字,吴琯本、汉魏本无。绿君亭本注云:‘一本无季明不避强御十七字。’季明终得无患。初,世隆北叛,庄帝遣安东将军史仵绿君亭本仵作五,注云:‘一作忤,下同。’张合校云:‘案魏书尔朱兆传作下都督史仵龙,官异。’按通鉴作安东将军史仵龙,与此同,当即据之。龙、平北将军杨绿君亭本注云:‘一作羊。’吴集证云:‘案魏书仵作五,杨作羊,毛本殆据书以校此也。又源子恭传作史仵龙。’按通鉴杨作阳。文义,各领兵三千守太行领,各本领作岭,古通用。侍中源子恭吴琯本、汉魏本源作原。镇河内。及尔朱兆马首南向,仵龙、文义等率众先降〔四七〕。子恭见仵龙、文义等降,亦望风溃散。兆遂乘胜逐北,直入京师,兵及阙下,矢流王室。室字各本同。张合校本作屋,疑误。至是论功,仵龙、文义各封一千户。广陵王曰:‘仵龙、文义,于王有勋,于国无功。’竟不许。时人称帝刚直。彭城王尔朱仲远〔四八〕,世隆之兄也,镇滑台〔四九〕,表用其下都督□瑗绿君亭本瑗上无空格。吴集证云:‘按魏书列传有窦瑗裴瑗二人,未知孰是,未敢臆补。’按通鉴迳作‘表用其下都督为西兖州刺史’,不着姓名,是此上缺文,北宋时已然。为西兖州刺史,先用后表〔五〇〕。广陵答曰:‘已能近补,何劳远闻?’世隆侍宴,〔帝〕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有帝字,是。今据补。每言‘太原王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罪有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作亦。合死。’世隆等愕然。自是已后,不敢复吴琯本、汉魏本无复字。入朝。辄专擅国权,凶慝滋甚。坐持吴琯本、汉魏本持作符。按通鉴亦作‘坐符台省’。台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省下有掾字。家总万机。事无大小,先至隆第,然后施行〔五一〕。天子拱己南面,无所干预。

永熙元年,平阳王入纂大业〔五二〕,始造五层塔一所。平阳王,武穆王少子〔五三〕。诏中书侍郎魏收〔五四〕等为寺碑文。至二(三)各本皆作二。按孝武帝奔长安,在永熙三年七月,十月京师迁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魏书出帝纪。此文下亦言奔长安及迁邺事,则二字必为三字之误,今正。年二月五日,土木毕工,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工作功,同。帝率百僚作万僧说郛四僧作人。会〔五五〕。其日,寺门外有石象各本象作像。吴集证本作象。同。无故自动,低头复举,竟日乃止。帝躬来礼拜,怪其诡异。中书舍人卢景宣吴琯本、汉魏本卢景 宣讹作灵景。曰:‘石立社移〔五六〕,上古有此,陛下何怪也?’帝乃还宫。七月中,帝为侍中斛斯椿所使,照旷阁本使作逼。奔于吴集证本无于字。长安。至十月终,而京师迁邺焉〔五七〕。

 注 释

〔一〕 广平王怀,魏书二十二有传,文阙略殊甚,事实全佚,惟卷八世宗纪延昌元年(五一二)正月丙辰‘司州牧广平王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卷九肃宗纪延昌四年(五一五)二月癸未‘骠骑大将军广平王怀为司空’,八月己丑‘司空广平王怀为太尉,领司徒’,熙平二年(五一七)三月丁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怀薨。’近出土元怀墓志云:‘魏故侍中太保领司徒公广平王姓元讳怀,字宣义,河南洛阳乘轩里人。显祖文皇帝之孙,高祖孝文皇帝之第四子,世宗宣武皇帝之母弟,皇上之叔父也。……延爱二皇,宠结三世,姿文挺武,苞仁韫哲,……享年不永,春秋卅,熙平二年三月廿六日丁亥薨。追崇使持节、假黄钺都督诸军事、太师、领太尉公,侍中、王如故,显以殊礼,备物九锡,谥曰武穆,礼也。’事迹虽略,尚可以补史阙。元怀谥武穆,见于此记及墓志外,又见于魏书十一出帝纪、金石录二十一范阳王碑跋、元怀子元悌与元诲墓志及元灵耀墓志,独魏书孝文五王传作文穆(传云:‘文昭皇后生广平文穆王怀。’),其误赵明诚已言之,此不再辨。

〔二〕 魏书一百十二灵征志云:‘永安、普泰、永熙中,京师平等寺定光金像每流汗,国有事变,时咸畏异之。’即记此像。又同书云:‘大和十九年六月,徐州表言丈八铜象汗流于地。’亦言铜象流汗,与此事相类。

〔三〕 即谓河阴之事,见卷一永宁寺条注。

〔四〕 卷一永宁寺条云:‘所将江淮子弟五千人莫不解甲相泣,握手成列。’梁书陈庆之传云:‘洛阳陷,庆之马步数千人结阵东反。(尔朱)荣亲自来追,值嵩山水洪溢,军人死散。’

〔五〕 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六〕 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五:‘魏自敬宗被囚,宫室空近百日,尔朱世隆镇洛阳,商旅流通,盗贼不作。’语即据此。

〔七〕 长广王晔,魏书十九有传。事见永宁寺条。

〔八〕 元晔为南安王桢之孙,景穆帝曾孙,故云本枝疏远。

〔九〕 广陵王恭即前废帝,广陵惠王羽之子,魏书十一有纪。

〔一〇〕魏书前废帝纪云:‘正光二年,正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帝以元□擅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喑病。’

〔一一〕前书:‘王既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花寺,无所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蹑,执送京师,拘禁多日,以无状获免。’

〔一二〕龙华寺在洛阳城南,为广陵王所立,见本书卷三。

〔一三〕魏书七十五尔朱世隆传云:‘世隆与兄弟密谋,以元晔疏远,欲推立前废帝。而尔朱度律意在宝炬,乃曰:广陵不言,何以主天下?世隆兄彦伯密相敦喻,乃与度律同往龙花佛寺观之,后知能语,遂行废立。’又尔朱彦伯传云:‘前废帝潜默龙花佛寺,彦伯敦喻往来,尤有勤款。’资治通鉴一五五:‘关西大行台郎中薛孝通说尔朱天光曰:广陵王,高祖犹子,夙有令望,沈晦不言,多历年所。若奉以为主,必天人允协。天光与世隆等谋 之,疑其实喑,使尔朱彦伯潜往敦喻,且胁之。恭乃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喜。’

〔一四〕孝明帝死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一五〕公羊传隐公五年云:‘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则何以三?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

〔一六〕长乐王子攸即孝庄帝,见卷一永宁寺条。

〔一七〕左传宣公三年:‘成王定鼎于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

〔一八〕文选四十八扬雄剧秦美新云:‘神歇灵绎,海水群飞。’李善注:‘海水喻万民,群飞言乱。’

〔一九〕孟子滕文公篇:‘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

〔二〇〕壬人即佞人。汉书九元帝纪:‘是故壬人在位。’

〔二一〕史记三殷本纪:‘纣愈淫乱不止,……比干……迺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

〔二二〕周延年注云:‘钳齿疑指范睢事,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睢,折□摺齿。索隐:摺,拉折之也。’按范睢事见史记七十九范睢传,与此文义似不切合,疑别有所据,但不能详究,因录以待考。

〔二三〕文选四十任昉百辟劝进今上笺云:‘金版出地,告龙逢之怨。’李善注引论语阴嬉谶云:‘庚子之旦,金版克书,出地庭中,曰臣族虐王禽。’又引宋均曰:‘谓杀关龙之后,庚子旦,庭中地有此版异也。’

〔二四〕后汉书八十四杨震传:‘顺帝即位,樊丰、周广等诛死。震门生虞放、陈翼诣阙追讼震事,朝廷咸称其忠。乃 下诏除二子为郎,赠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阴潼亭,远近毕至。先葬十余日,有大鸟高丈余,集震丧前,俯仰悲鸣,泪下沾地。葬毕,乃飞去。郡以状上,时连有灾异,帝感震之枉。……于是时人立石鸟象于其墓。’

〔二五〕诗大雅有生民篇。诗序云:‘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按本文借喻初生之时。

〔二六〕易坤:‘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王弼注:‘括,结。’此借喻佯喑不言。

〔二七〕左传昭公十三年:‘国有奥主。’孔疏:‘奥主,国内之主。’

〔二八〕论语尧曰篇:‘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集解:‘历数谓列次也。’邢昺疏:‘孔注尚书云谓天道。谓天历运之数,帝王易姓而兴,故言历数谓天道。郑玄以历数在汝身,谓有图录之名。何云列次,义得两通。’

〔二九〕孟子万章篇:‘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下位焉。’

〔三〇〕易系辞传:‘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韩康伯注:‘枢机,制动之主。’

〔三一〕前书云:‘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此三才即谓天、地、人。

〔三二〕尚书尧典云:‘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孔传:‘师,众;锡,与也。’按此谓众所推与。

〔三三〕文选三张衡东京赋云:‘高祖膺箓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薛综注:‘膺箓谓当五胜之箓;受图卯金刀之语。’李善注引春秋命历引曰:‘五德之运征,符合膺箓次相代。’按图箓即谓谶纬文字。

〔三四〕尚书舜典:‘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孔传:‘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阴阳和,风雨时,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德合于天。’

〔三五〕挥与撝同,挥逊犹撝谦。易谦云:‘无不利,撝谦。’王弼注:‘指撝皆谦,不违则也。’

〔三六〕邢劭字子才,北齐书三十六、北史四十三有传。

〔三七〕永安是庄帝年号,故以称之。

〔三八〕成济为司马昭党,弑魏主曹髦,见卷一永宁寺条注。

〔三九〕魏书十一前废帝纪:‘入自建春云龙门,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毕,登阊阖门,诏曰:朕以寡薄,抚临万邦,思与亿兆,同兹庆泰。可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其税市及税盐之官可悉废之。百杂之户贷赐民名官任仍旧。天下调绢四百一匹。内外文武普泛四阶。合叙未定第者亦沾级。除名免官者特复本资,品封仍旧。’与本书所记诏文稍有不同。

〔四〇〕胡三省通鉴一百五十五注:‘魏晋以来,出命皆由门下省,故其发端必曰敕门下。’

〔四一〕胡三省注(同前书):‘春秋庄二十二年:肆大眚。杜预注曰:赦有罪也。易称赦过宥罪,书称眚灾肆赦,传称肆眚围郑,皆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

〔四二〕公羊传庄公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何休注:‘礼有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则,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弓矢,八曰鈇钺,九曰秬鬯,皆所以劝善扶不能。’按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前废帝初,世隆等得志。……诏曰:故假黄钺持节侍中相国、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天柱大将军、司州牧、太原王、荣,惟岳降灵,应期作辅,功侔伊、霍,德契桓、文。方籍栋梁,永康国命,道长运短,震悼兼深。前已褒赠,用彰厥美。然礼数弗穷,文物有阙,远近之望,犹或未尽。宜循旧典,更加殊锡,可追号为晋王,加九锡,给九旒、鸾辂、虎贲、班剑三百人,辒辌车,准晋太宰安平献王故事,谥曰武。’

〔四三〕胡三省通鉴一百五十五注:‘杜佑通典曰:后魏永安三年,高道穆奏廷尉置司直十人,位在正监上,不署曹事,唯覆理御史检劾事。’

〔四四〕宣武帝(元恪)庙号世宗。

〔四五〕谓杀孝明帝母胡太后。

〔四六〕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诏曰:武泰之末,干枢中圮,丕基宝命,有若缀旒。晋王荣固天所纵,世秉忠诚,一匡邦国,再造区夏,俾我颓纲,于斯复振。虽勋铭王府,德被管弦,而从祀之礼,于兹尚阙,非所以酬懋实于当时,腾殊绩于不朽。宜遵旧典,配享高祖庙庭。’据此,是当时实因季明之议,故不得不远配飨于高祖庙庭。魏书不载季明此议,遂觉事例特殊,此可以补其阙。

〔四七〕魏书七十五尔朱兆传:‘兆与世隆等定谋攻洛。兆遂率众南出,进达太行。大都督源子恭下都督史仵龙开垒 降兆,子恭退走。兆轻兵倍道,从河梁西涉度,掩袭京邑。’

〔四八〕尔朱仲远为尔朱荣之从弟,魏书七十五有传。

〔四九〕滑台今河南省滑县治。元和郡县志八滑州白马县下云:‘州城即古滑台城。城有三重,又有都城,周二十里。相传云:卫灵公所筑小城。昔滑氏为垒,后人增以为城,甚高峻坚险。临河亦有台,慕容时,宋公遣征虏将军任仲德攻破之,即魏武破袁绍,斩文丑于此岸者。’

〔五〇〕魏书七十五尔朱仲远传:‘孝庄即阼,……寻进督三徐州诸军事,余如故。仲远上言曰:将统参佐人数不足,事须在道更仆,以充其员。窃见比来行台采募者,皆得权立中正,在军定第,斟酌授官。今求兼置,权济军要。诏从之。于是随情补授,肆意聚敛。’则仲远之先用后表,自孝庄帝时已然。本传又言:‘仲远专恣尤剧,方之彦伯、世隆,最为无礼,东南牧守,下至民俗,比之豺狼,特为患苦。’

〔五一〕魏书七十五尔朱世隆传:‘及为尚书令,常使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其宅听视事。东西别坐,受纳诉讼,称命施行,其专恣如此。既总朝政,生杀自由,公行淫佚,无复畏避。信任群小,随其与夺。又欲收军人之意,加泛除授,皆以将军而兼散职,督将兵吏无虚号者,自此五等大夫,遂致猥滥,又无员限,天下贱之。’

〔五二〕平阳王元脩即孝武帝,魏书称出帝,卷十一有纪。资治通鉴一五五云:‘高欢以安定王疏远,使仆射魏兰根慰谕洛邑,且观节闵帝(即广陵王元恭)之为人,欲复奉之。兰根以帝神采高明,恐于后难制,与高干兄弟及黄门侍郎崔□共劝欢废之。……欢遂幽节闵帝于崇训佛寺。欢入洛阳,……时诸王多逃匿,尚书左仆射平阳王 脩,怀之子也,匿于田舍。欢欲立之,使斛斯椿求之。……椿从(王)思政见脩,脩色变,谓思政曰:得无卖我邪?曰:不也。曰:敢保之乎?曰:变态百端,何可保也?椿驰报欢,欢以四百骑迎脩入毡帐,陈诚,泣下沾襟。脩让以寡德。欢再拜,脩亦拜。欢出备服御,进汤沐,达夜严警。昧爽,文武执鞭以朝,使斛斯椿奉劝进表。椿入帷门,磬折延首而不敢前。脩令思政取表视之,曰:便不得不称朕矣。乃为安定王作诏策而禅位焉。’

〔五三〕魏书出帝纪:‘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也。’

〔五四〕魏收字伯起,钜鹿下曲阳人,北齐书三十七、北史五十六有传。

〔五五〕按胡太后尝追念父国珍,设万人斋,二七人出家,见魏书外戚列传。是风气所染,由来已久。又魏书八十四李同轨传云:‘永熙二年(五三三),出帝幸平等寺,僧徒讲法,敕同轨论难,音韵闲朗,往复可观。出帝善之。’则平等寺又为讲法之所。

〔五六〕北堂书钞一百六十引琐语:‘齐东有二石,高八尺,博四尺,而入于海。’又引春秋后传:‘周赧王四年,济东有二石,高三尺有余,相从而行,入海数百步。’石立之事疑即谓此。史记六国年表周显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吕祖谦大事记解题云:‘古者立社,植木以表之,因谓其木为社。……所谓太邱社亡者,震风凌雨,此社之树摧损散落,不见踪迹。’社移之事疑即谓此。

〔五七〕迁邺事见卷首序注。

景宁寺,太保司徒公杨说郛四杨作阳。椿〔一〕所立也。在青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青作清。下同。阳门外三里御道南,所谓景宁里也。高祖迁都洛邑,椿创居说郛居作屋,误。此里,遂分宅为寺,因以名之。制饰甚美,绮柱朱各本朱作珠。帘。椿弟慎〔二〕,按魏书本传及通鉴一百五十五慎作顺。下同。冀州刺史;慎弟津〔三〕,司空;并立性宽雅,贵义轻财。四世同居,一门三从,朝贵义居,未之有也〔四〕。普泰中,为尔朱世隆所诛〔五〕。后舍宅为建中寺〔六〕。出青阳门外三里御道北,有孝义里。里西北角有苏秦冢〔七〕。冢旁有宝明寺。众僧常见秦出入此冢,车马羽仪,若今宰相也。如隐堂本自上平等寺‘(无所)干预’至此‘(若今)宰相’止,系阙叶补钞。

孝义里东即是洛阳小寺(市)吴琯本、汉魏本寺作市。按元河南志三正作‘洛阳小市’,今据正。北有车骑将军张景仁宅。景仁,会稽山阴人也。正光(景明)正光当是‘景明’之误,说见注,今正。年初,从萧宝夤〔八〕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夤作寅。归化,拜羽林监,赐宅城南归正里〔九〕,民间号为吴人坊,南来投化者多居其内。近伊洛二水,任其习御。里三千按元河南志三千作十。余家,自立巷《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寺字。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市。’吴集证云:‘寺字当从何本衍。’按吴说是。元河南志作自立巷市,无寺字。市,所卖口味,多是水族,时人谓为鱼鳖寺(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市。按元河南志三亦作市,今据正。也。景仁住此以为耻,遂徙居孝义里吴琯本、汉魏本无里字。焉。时朝廷方欲招怀荒服,待吴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儿作人。甚厚,蹇(褰)各本作褰,今正。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裳作衣。渡于江者,皆居不次之位。景仁无汗马之劳,高官通显。永安二年,萧衍遣主书陈庆之送北海入洛阳,僭帝位〔一〇〕。庆之为侍中。景仁在南之日,与庆之有旧,遂设酒引邀庆之过宅,司农卿萧彪、尚书右丞张嵩并在其坐。彪亦是南人,唯有中大夫杨元慎、酉阳杂俎八梦篇记杨元慎解梦事,慎作稹。给事中大夫王□是中原士族。庆之因醉谓萧、张等曰:‘魏朝甚盛,犹曰五胡〔一一〕。正朔相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相作之。当在江左,秦皇玉玺〔一二〕,今在梁朝。’元慎正色曰:‘江左假息,僻居一隅。地多湿蛰,照旷阁本蛰作热。攒育虫蚁,□土瘴疠〔一三〕,蛙黾吴琯本、汉魏本黾作龟。共穴〔一四〕,人鸟同群。短发之君,无杼吴琯本、汉魏本杼作抒。首之貌;文身之民,禀丛(蕞)当作蕞,以形近似而讹。蕞陋语本魏都赋,详见本注。各本皆误。陋之质〔一五〕。浮于三江,桌于五湖〔一六〕。礼乐所不沽(沾),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沾,今据正。吴集证本作治。宪章弗能革。虽复秦余汉罪〔一七〕,杂以华音,吴琯本、汉魏本音作言。复闽、楚难言,不可改变。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改变作‘变改’。虽立君臣,上慢下暴。是以刘劭杀父于前〔一八〕,休吴琯本、汉魏本休字空格。龙淫母于后〔一九〕,见绿君亭本见作悖。吴集证本作背。逆人伦,禽兽不异。加以山阴请婿卖夫〔二〇〕,朋淫于家,不顾讥笑。卿沐其遗风,未吴琯本、汉魏本未作来。沽(沾)各本作沾,今正。礼化,所谓阳翟之民,不知瘿之为丑〔二一〕。我魏膺箓受图〔二二〕,定鼎嵩洛〔二三〕,五山为镇〔二四〕,四海为家。移风易俗之典,与五常(帝)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常作帝,今据正。而并迹;礼乐宪章之盛,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陵。百王而独高。岂(宜)吴琯本、汉魏本岂作宜。义长,今从之。卿鱼鳖之徒,慕义来朝,饮我池水,啄我稻粱;何为不逊,以《以》各本以字不重,当衍至于此?’庆之等见元慎清词雅句,纵横奔发,杜口流汗,合各本合作含。声不言。于后数日,庆之遇病,心上急痛,访人解治。元慎自云‘能解’,吴琯本、汉魏本无庆之遇病至此十八字庆之遂凭元慎。吴琯本、汉魏本凭下空四格,无元慎二字。元慎即口含水噀庆之曰:‘吴人之鬼,住居建康,小作冠帽,短制衣裳。自呼阿侬,语则阿傍〔二五〕。菰稗为□〔二六〕,茗饮作浆〔二七〕,呷啜莼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莼作鳟。羹〔二八〕,唼嗍蟹黄〔二九〕,手把豆蔻,〔三〇〕口嚼□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槟,同。榔〔三一〕。乍至中土,思忆本乡。急手〔三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急手作‘急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急急,后同。’速去,还尔丹阳〔三三〕。若其寒门〔三四〕之鬼,□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头字空格。犹脩,网鱼漉吴琯本、汉魏本漉作洒。鳖,在河之洲。咀嚼菱藕,捃拾鸡头〔三五〕,蛙羹蚌臛,以为膳羞。布袍芒履,倒骑水牛,洗(沅)、各本作沅,是,今据正。湘、江、汉,鼓桌遨游。随波□浪,噞喁沈浮〔三六〕,白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苎作纻。起舞〔三七〕,扬波发讴〔三八〕。急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急手作‘急急’。速去,还尔扬州〔三九〕。’庆之伏枕曰:‘杨君见辱深矣。’自此后,吴儿更不敢解语。吴琯本、汉魏本解语二字空格。北海寻伏诛。其庆之还奔萧衍,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衍字,属下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用下有其字。为司州刺史〔四〇〕,钦重北人,特异于常。朱异〔四一〕吴琯本、汉魏本异作忌。案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三作朱异,与此同。怪复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复作而。按通鉴亦作而。问之。曰:‘自晋、宋以来,号洛阳为荒土,吴琯本、汉魏本土作中。此中吴琯本、汉魏本无中字。谓长江以北,尽是夷狄。昨至洛阳,始知衣冠士族,并在中原。礼仪富盛,人物殷阜,目所不识,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耳目所识’。真意堂本作‘耳目所不识’。口不能传。所谓帝京翼翼〔四二〕,四方之则。始(如)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如,今据正。登泰山者卑培塿〔四三〕,涉江海者小湘、沅。北人安可不重?’庆之因此羽仪服式,悉如魏法。江表士庶,竞相模楷,褒衣博带〔四四〕,被及秣陵〔四五〕。

元慎,弘农人,晋冀州刺史峤六世孙。曾祖泰,从宋武入关〔四六〕,为上洛太守。七年背伪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伪作魏,非。来朝〔四七〕,明吴琯本、汉魏本无明字。帝赐爵临晋侯,广武郡陈郡太守,赠凉州刺史,谥烈吴琯本、汉魏本烈字空格。侯。祖抚,明经,为中博士。父辞,吴琯本、汉魏本辞作甜。自得丘壑,不事王侯。叔父许,河南令、蜀郡太守。世以学行着闻,名高州里。元慎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情作清。尚卓逸,少有高操,仁(任)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 任,今据正。心自放,不为时羁。乐水爱山,好游林泽。博识文渊,清言入神,造次应对,莫有称者。读老、庄,善言玄理。性嗜酒,饮至一石,神不乱。常慷慨叹不得与阮籍吴琯本、汉魏本籍作藉。同时生。不愿仕宦,为中散,常辞疾退闲。未常各本作尝。修敬诸贵,亦不庆吊亲知,绿君亭本知作诸。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知下有诸字贵为交友,故时人弗识也。或有人慕其高义,吴琯本、汉魏本义作仪。投刺在门,元慎称疾高卧。加以意思深长,善于解梦。孝昌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昌下有元字。年,广陵(阳)按魏书、北史纪传皆作广阳王,元湛墓志同。则陵字讹,唐钩沈本改作阳,是也。太平御览九百五十四亦皆作‘广陵’,与此同。则沿误已久矣。酉阳杂俎八梦篇作‘广阳’,尚不误,今正。王元渊〔四八〕吴琯本、汉魏本王元二字空格。初除仪同三司,总众十万御览十万二字作‘北’。讨葛荣,夜梦着衮衣吴琯本、汉魏本衣下空一格。倚槐树而御览无而字。立,以为吉征,问于元慎。御览下重元慎二字,属下读。曰:‘三公之祥。’渊甚悦之。元慎退还,告人曰:‘广陵(阳)死矣!槐字是木傍鬼,死后当得三公。’广陵(阳)果为葛荣酉阳杂俎作尔朱荣,误。所煞〔四九〕,各本煞作杀,同。追赠司空(徒)公〔五〇〕,司空公当作司徒公,说见注。御览及酉阳杂俎皆作司徒,今正。终如其言。建义〔初〕,各本义下有初字。吴集证云:‘义字下当从各本有一初字。’今补。阳城太守薛令伯,闻太原王诛百官〔五一〕,立庄帝,弃郡东走。忽梦射得雁,以问元慎。元慎曰:‘卿执羔,大夫执雁〔五二〕,君当得大夫之职。’俄然令伯除为谏议大夫。京兆许超绿君亭本超作兆。梦盗羊入狱,问于元慎。元慎曰:‘君当得阳城令。’酉阳杂俎阳城作‘城阳’。其后,有功封城阳侯。各本皆作‘阳城侯’。酉阳杂俎作‘城阳侯’,与此同。元慎解梦,义出方途,各本方作万。吴集证云:‘方当从各本作万,此因万而误也。’按方途谓方术之途,义亦可通。随意会情,皆有神验。虽令与后小乖,按令今百里,即是古诸侯。以此论之,亦为妙着,时人譬之周宣〔五三〕。及尔朱兆入洛阳,即弃官与华阴隐士王腾周游上洛山〔五四〕。

孝义里东市北殖吴琯本、汉魏本殖作植。太平广记四百三十九亦作植。货里,里广记里字不重。有太常民刘胡,兄弟四人,以屠为业。永安年中,胡煞各本作杀,同。猪,猪忽唱乞命,声及四邻。邻吴琯本、汉魏本邻字不重。人谓胡兄弟相殴吴琯本,汉魏本无殴字。广记亦无。斗而广记无而字。来观之,乃猪也。广记猪下有胡字,属下句。即舍宅为归觉寺,合家人按广记无人字。入道焉。普泰元年,此寺金像生毛〔五五〕,眉太平广记一百三十九眉下有鬓字。发悉皆具足。尚书左丞魏季景〔五六〕谓人曰:‘张天锡有此事〔五七〕,其国遂灭,此亦不祥之征。’至明年而广陵被废死〔五八〕。

 注 释

〔一〕 杨椿字延寿,华阴人,杨播弟,魏书五十八有传。

〔二〕 杨顺,魏书五十八有传。

〔三〕 杨津字罗汉,魏书五十八有传。

〔四〕 魏书五十八杨播传云:‘播家世纯厚,并敦义让,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播刚毅,椿、津恭谦,与人言自称名字。兄弟旦则聚于厅堂,终日对,未曾入内。有一美味,不集不食。厅堂间往往帏幔隔障,为寝息之所,时就休偃,还共谈笑。椿年老,曾他处醉归,津扶侍还室,仍假寝合前,承候安否。椿、津年过六十,并登台鼎,而津尝旦暮参问,子侄罗列阶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饭,椿还,然后共食。食则津亲授匙箸,味皆先尝。椿命食,然后食。津为司空,于时府主皆引僚佐人就津求官,津曰:此事须家兄裁之,何为见问?初津为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时嘉味,辄因使次附之;若或未寄,不先入口。椿每得所寄,辄对之下 泣。兄弟皆有孙,唯椿有曾孙,年十五六矣。椿常欲为之早娶,望见玄孙。自昱已下,率多学尚,时人莫不钦羡焉。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缌服同爨,庭无闲言。魏世以来,唯有卢渊兄弟及播昆季,当世莫逮焉。’

〔五〕 前书:‘世隆等将害椿家,诬其为逆,奏请收治。前废帝不许,世隆复苦执,不得已,下诏付有司检闻。世隆遂遣步骑夜围其宅。(尔朱)天光亦同日收椿于华阴,东西两家无少长皆遇祸,籍其家。世隆后乃奏云:杨家实反,夜拒军人,遂尽格杀。废帝惋怅久之,不言而已。知世隆纵擅,无如之何。’又杨侃传:‘庄帝将图尔朱荣也,侃与其内弟李晞、城阳王徽、侍中李彧等咸预密谋。尔朱兆之入洛也,侃时休沐,遂得潜窜,归于华阴。普泰初,天光在关西,遣侃子妇父韦义远招慰之,立盟,许恕其罪。侃从兄昱恐为家祸,令侃出应,假其食言,不过一人身殁,冀全百口。侃往赴之。秋七月,为天光所害。’杨侃为杨播之子,杨椿之侄。尔朱氏害杨氏盖由结怨于侃所致。

〔六〕 按城内有建中寺,本是阉官刘腾宅,后赐高阳王元雍。建明元年,尔朱世隆为尔朱荣追福,题以为寺,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不知与此建中寺是否为一寺?

〔七〕 按太平寰宇记三河南道河南县下以苏秦冢在北芒山后,与此不同。

〔八〕 萧宝夤字智亮,南齐明帝(萧鸾)子,魏书五十九、南齐书五十一有传。按萧宝夤降魏,本书卷三宣阳门内条云:‘景明初’,史载在景明二年,考是年梁武帝(萧衍)废齐和帝(萧宝融)而自立,故宝夤奔魏,封会稽公、赐宅归正里,景仁随来,当在同年。此‘正光’二字必是‘景明’之讹。

〔九〕 归正里见卷三宣阳门外四里条。

〔一〇〕元颢入洛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一一〕五胡谓匈奴、羯、鲜卑、氐、羌五种胡人,魏为鲜卑民族。

〔一二〕王佐新增格古要论十一玉玺考:‘通鉴纲目:汉光武建武三年春正月,冯异大破赤眉,刘盆子降,得传国玺绶。慈湖王幼学集览云:玺,王者印也。绶,带也;所以系玺。黄赤绶四彩,武都紫泥封,盛以青囊,白素裹两端,无缝,尺一版中约署。卫宏曰:秦以前以金银方寸玺。秦始皇得楚和氏璧,乃以玉为之,螭兽纽,在六玺之外。李斯书之,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秦王子婴以献于汉高帝,谓之传国玺。王莽篡逆,使安阳侯王舜迫王太后求之。太后怒骂而不与,舜言益切,后出玺投之地,玺因归莽。莽败,王宪得之。李松入长安,斩宪取玺,送上更始。更始降赤眉,樊崇等立刘盆子。盆子以玺绶奉上光武。至献帝时,董卓作乱,掌玺者投诸井。富春孙坚入洛讨卓,军于城南,见井中有五色光,浚井得玺。袁术僭逆,乃拘坚妻夺之。时广陵刺史徐璆征诣京师,道为术所劫。后术死,璆得玺还,以上献帝于许昌,时建安四年己卯夏也。汉以禅魏文帝,魏以禅晋武帝。前赵主刘聪使刘曜入洛阳,执晋怀帝,取玺诣平阳献聪。后为后赵石勒所并,玺乃归勒。勒(按当作后赵)为魏冉闵(原误作闳,今正)所灭,玺属闵。闵败,玺存其大将军蒋干,求救于晋征西将军谢尚。尚使其将戴施据枋头,遂入邺,助守,给(当是绐误)干得玺以还建康,时东晋穆帝永和八年(三五二)壬子也。佐按自玺寄于刘、石,凡五十五年,而晋后得之。是后宋、齐、梁相继传之。梁元帝承圣元年壬申夏四月,盗窃梁 传国玺归之北齐。盖侯景得之。景死,其侍中赵思贤弃之草间,至广陵以告郭元建,元建取以送邺。’按此文实据元杨桓之传国玺考,见辍耕录二十六,稍有修正,因录之。

〔一三〕文选六左思魏都赋云:‘宅土熇暑,封疆障(与瘴同)疠。’张载注:‘吴蜀皆暑湿,其南皆有瘴气。’

〔一四〕前书:‘吴与□黾同穴。’

〔一五〕前书:‘宵貌蕞陋,禀质遳脆,巷无杼首,里罕耆耋。’张注:‘方言曰:燕记曰,丰人杼首。杼首,长首也。燕谓之杼。交、益之人,率皆弱陋,故曰无杼首也。’李注:‘左氏传曰:蕞尔小国。杜预曰:蕞尔,小貌也。广雅:质,躯也。’此杼首与蕞陋二句所本,故丛字当是蕞字之误。史记三十一吴世家:‘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集解:‘应劭曰:常在水中,故断其发,文其身以象龙子,故不见伤害。’断发则发短,故此称短发,义同。

〔一六〕史记二十九河渠书云:‘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按三江五湖之说甚多,莫衷一是,以与本文无涉,不备举。

〔一七〕文选六左思魏都赋云:‘汉罪流御,秦余徙●。’刘注引货殖传云:‘秦破赵,迁卓氏于蜀。汉时日南、比景、合浦、九真亦皆有徙者,息夫躬、孙宠之属焉。’

〔一八〕刘劭为宋文帝(刘义隆)太子。南史十四元凶劭传:‘始兴王浚素佞事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女巫严)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歌舞□诅,不舍昼夜。……遂为巫蛊,刻玉为上形像,埋于含章殿前。……(王)鹦鹉、(陈)天兴及宁州所献黄门庆国并与巫蛊事。……既而庆国乃以白上。上惊惋,即收鹦鹉家,得劭、浚 手书,皆□诅巫蛊之言。得所埋上形像于宫内。……上诘责劭、浚,劭、浚唯陈谢而已。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浚往京口,又以自随。……三十年正月,大风飞霰且雷。上忧有窃发,辄加劭兵,东宫实甲万人。其年二月,浚自京口入朝,……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有告上云:……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育。上使掩得二婢,云道育随征北还都。上惆怅惋骇,须检覆,废劭,赐浚死。……上以谋告之(潘淑妃),妃以告浚。浚报劭,因有异谋。每夜飨将士,……密与腹心……谋之。其月二十一日夜,诈作上诏,……因使(张)超之等集素所养士三千余人皆被甲,云有所讨。……明旦,劭以朱服加戎服上,乘画轮车,与萧斌同载,卫从如常入朝仪,从万春门入,……驰入云龙东中华门,及斋阁,拔刃径上合殿。上其夜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人语,至旦,烛犹未灭。门阶户席,并无侍卫。上以几自鄣,超之行杀上,五指俱落,并杀湛之。劭进至合殿中合,文帝已崩。’

〔一九〕休龙是宋孝武帝刘骏之字。南史十一后妃列传孝武昭路太后传云:‘生孝武帝。……孝武即位,奉尊位曰太后。……太后居显阳殿。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人间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辨也。’(魏书九十七岛夷刘裕传谓刘骏‘四年猎于乌江之榜口,又游湖县之满山,并与母同行,宣淫肆意。’)

〔二〇〕宋书七前废帝纪:‘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讬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

〔二一〕说文:‘瘿,颈瘤也。’桂馥义证:‘吕氏春秋尽数篇:轻水之所多秃与瘿人。注云:瘿咽疾。淮南地形训:险阻之气多瘿。注云:气冲喉而结,多瘿疾也。博物志:山居之民多瘿肿疾,由于饮泉之不流者。今荆南诸山郡东多此疾。’按阳翟故治在今河南省禹县。

〔二二〕图箓见上平等寺条注。

〔二三〕左传宣公三年:‘成王定鼎于郏鄏。’此指魏孝文帝迁都洛阳。

〔二四〕尔雅释山:‘河南华,河西岳,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为中岳。’此言五山当指后说之五岳,其地皆在魏国境内。

〔二五〕吴语呼人多冠以阿字。按顾炎武日知录三十二云:‘隶释汉殽坑碑阴云:其间四十人,皆字其名而系以阿字。如刘兴阿兴、潘京阿京之类,必编户民未尝表其德,书石者欲其整齐而强加之,犹今闾巷之妇以阿挈其姓也。成阳灵台碑阴有主吏仲东阿东。又云:惟仲阿东年在元冠,幼有中质。又可见其年少而未有字。抱朴子:祢衡游许下,自公卿国士以下,衡初不称其官,皆名之云阿某,或以姓呼之为某儿。三国志吕蒙传注:鲁肃拊蒙背曰:非复吴下阿蒙。世说注:阮籍谓王浑曰: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皆其小时之称。妇人以阿挈姓,则隋独孤后谓云昭训为阿云,唐萧淑妃谓武后为阿武,韦后降为庶人称阿韦,刘从谏妻裴氏称阿裴,吴湘娶颜悦女,其母焦氏称阿颜阿焦是也。亦可以自称其亲,焦仲卿妻诗堂上启阿母,阿母谓阿女是也。亦可为不定何人之辞。古诗: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三国志庞统传:先主谓曰:向者之论,阿谁为失?晋书沈充传:敦作色曰: 小人阿谁,是也。阿者助语之辞,古人以为慢应声。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今南人读为入声,非(原注:魏志东夷传东方人名我为阿)。’据此,则名字系阿字,不止吴人,特吴语较为普遍。

〔二六〕菰,广雅释草:‘蒋也。其米谓之雕胡。’王氏疏证:‘菰之可食者:小曰菰菜,苏颂本草图经所云茭白是也;大曰菰首,尔雅所云出隧蘧蔬,西京杂记所云绿节是也。二者皆可为蔬,而惟菰米可以作饭。故郑司农以为六谷之一,后郑注大宰九谷,亦云有梁众也。宋玉讽赋云:为臣炊雕胡之饭。淮南诠言训云:菰饭犓牛弗能甘也。盖古者以为美馔焉。’稗,说文:‘禾别也。’段玉裁注:‘谓禾类而别于禾也。左传云:用秕稗也。杜云:稗,草之似谷者。稗有米,似禾可食,故亦种之。如淳曰:细米为稗。’□即饭字。卷子原本玉篇●字:‘字书:□也。野王案今并为饭字也。’今本玉篇以●□并为饭之俗字。

〔二七〕茗饮见本书卷三报德寺条。

〔二八〕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茆与荇叶相似,叶大如手,赤圆,有肥者,着手中滑不得停。茎大如匕柄。叶可以生食,又可鬻滑美(疑是羹误)南人谓之莼菜。’晋书九十二张翰传:‘齐王冏辟为大司马东曹掾,……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遂命驾而归。’是莼羹为吴中美馔。呷啜即饮尝。

〔二九〕嗍,集韵入声觉韵为敕之或字,音朔。敕,说文:‘吮也。’唼音色甲切,与啑同。唼嗍为双声连绵字,义同。蟹黄,即蟹膏,太平御览九四二引岭表录异:‘黄膏蟹,壳内有膏如黄苏,加以五味,和壳●之,食亦有味。赤母蟹,壳内黄赤膏如鸡鸭子黄,肉白如豕,膏实其壳中,淋以五味,蒙以细面,为蟹●●,珍美可尚。’

〔三〇〕南方草木状:‘豆蔻花,其苗如芦,其叶似姜,其花作穗,嫩叶卷之而生。花微红,穗头深色。叶渐舒,花渐出。旧说此花食之破气消痰,进酒增倍。’

〔三一〕前书:‘槟榔树高十余丈,皮似青铜,节如桂竹,下本不大,上枝不小,调直亭亭,千万若一。森秀无柯,端顶有叶。叶似甘蕉,条派开破。仰望□□,如插丛蕉于竹杪;风至独动,似举羽扇之扫天。叶下系数房,房缀数十实,实大如桃李。天生棘重累其下,所以御卫其实也。味苦涩。剖其皮,鬻其肤,熟如贯之,坚如干枣。以扶留藤古贲灰并食,则滑美下气消谷。出林邑,彼人以为贵。婚族客必先进,若邂逅不设,用相嫌恨。’

〔三二〕按本书卷三菩提寺条崔畅拒崔涵回家,有‘急手(吴琯等本作急急)速去,可得无殃’语,卷四白马寺条宝公谓赵法和,有‘东厢屋,急手作’语,与此相类。是急手二字疑为当时俗语,义为急速。吴琯等本作急急,似非。

〔三三〕丹阳,南朝郡名,属扬州。

〔三四〕寒门犹言寒微之家,贱词。

〔三五〕方言三:‘□、芡,鸡头也。北燕谓之□,青、徐、淮、泗之间谓之芡,南楚江、湘之间谓之鸡头。’

〔三六〕文选五左思吴都赋:‘噞喁沉浮。’刘逵注:‘噞喁,鱼在水中群出动口貌。’

〔三七〕宋书乐志:‘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

〔三八〕楚辞九歌河伯:‘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三九〕扬州,梁武帝普通年(五二〇-五二六)后,治台城西,领郡八:丹阳、淮南、宣城、吴、吴兴、历阳、信义、南陵,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七。

〔四〇〕梁书三十二陈庆之传:‘中大通二年(五三〇),除都督南、北司、西豫、豫四州诸军事,南北司二州刺史。’按南司州时治安陆界南义阳,领郡十七;北司州时治义阳,领郡六;并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七。

〔四一〕朱异,钱塘人,梁书三十八有传。

〔四二〕诗大雅绵:‘作庙翼翼。’孔疏:‘翼翼然严正。’

〔四三〕培塿本作部娄,左传襄公二十四年:‘部娄无松柏。’杜预注:‘部娄,小阜。’

〔四四〕汉书七十一隽不疑传:‘不疑……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颜师古注:‘褒,大裾也。言着褒大之衣,广博之带也。’

〔四五〕秣陵即建康,在今江苏省南京,详见卷一永宁寺条注。

〔四六〕南史一宋武帝纪:晋义熙十二年(四一六)‘会姚兴死,子泓新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四月乙丑,帝表伐关洛,乃戒严北讨。’十三年(四一七)八月,‘王镇恶克长安,禽姚泓。……至是而关中平。’

〔四七〕按七年是魏明元帝(拓跋嗣)泰常七年(四二二),是年五月宋武帝刘裕卒。魏书三明元帝纪:‘十有二月,遣寿光侯叔孙建等率众自平原东渡,徇下青兖诸郡。刘义符(宋少帝)兖州刺史徐琰闻渡河,弃守走。叔孙建遂东入青州,司马爱之、秀之先聚党得东,皆率众来降。’杨泰降魏当亦在此时。

〔四八〕广陵王渊,魏书十八有传作广阳王深,北史帝纪及太武五王传、资治通鉴亦作深,孝明帝纪作广阳王渊。按元湛墓志:‘父讳渊,侍中吏部尚书司徒公雍州刺史广阳忠武王。’则原为渊字,作深者,盖唐人避高祖(李渊)讳所改。孝明帝纪孝昌二年(五二六)五月:‘以……广阳王渊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为大都督,率都督章武王融北讨(鲜于)脩礼。’八月‘癸巳,贼帅元洪业斩鲜于脩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是元渊出师原讨鲜于脩礼,后因脩礼死,葛荣得其众。此言讨葛荣,盖据后事言之。

〔四九〕魏书十八深(按即渊)传:‘(葛)荣以新得大众,上下未安,遂北度瀛州。深便率众北转,荣东攻章武王融,战败于白牛还,深遂退走,趋定州。闻刺史杨津疑其有异志,乃止于州南佛寺,停三日夜。乃召都督毛谥等六七人臂肩为约,危难之际,期相拯恤。谥疑深意异,乃密告津云:深谋不轨。津遗谥讨深,深走出。谥叫噪追蹑,深遂与左右行至博陵郡界,逢贼游骑,乃引诣葛荣。贼徒见深,颇有喜者。荣新自立,内恶之,乃害深。庄帝追复王爵,赠司徒公,谥曰忠武。’

〔五〇〕按魏书本传及元湛墓志皆作司徒公,此空字当误。

〔五一〕尔朱荣诛百官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五二〕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卿执羔,大夫执雁。’郑注:‘羔,小羊,取其群而不失其类。雁,取其候时而行。’

〔五三〕三国志魏志二十九有传。隋书经籍志有‘占梦书一卷,周宣等撰。’

〔五四〕胡三省资治通鉴一五五注:‘上洛山在洛州上洛郡上洛县界。’

〔五五〕按魏书一一二灵征志云:‘永安三年(五三〇),京师民家有二铜象,各长尺余,一头上生毫四;一头上生黑毫一。’与此事亦略同。

〔五六〕魏季景,钜鹿下曲阳人,北史五十六有传。

〔五七〕汤球十六国春秋辑补七十三前凉录云:‘(天锡)三年,姑臧北山杨树生松叶;西苑牝鹿生角,东苑铜佛生毛。’按张天锡后为苻坚所灭,在位十三年,与上事相隔十年。

〔五八〕北史五节闵帝纪:普泰二年‘夏四月辛巳,高欢与废帝(元朗)至芒山,使魏兰根慰喻洛邑,且观帝之为人。兰根忌帝雅德,还致毁谤,竟从崔□议,废帝于崇训佛寺,而立平阳王脩,是为孝武帝。帝既失位,乃赋诗曰: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脩真观。五月景(按即丙字)申,帝遇弑,殂于门下省,时年三十五。’广陵即节闵帝。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三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南

景明寺,宣武皇帝所立也〔一〕。吴琯本、汉魏本无也字。说郛四亦无也字。景明年中立,因以为名。在宣阳门外一里御道东。其寺东西南北,方五百步。前望嵩山、少室〔二〕,却负帝城〔三〕,青林垂影,绿水为文。形胜之地,爽垲〔四〕独美。山悬堂《光》观,〔光〕盛一千余间。各本堂作台,光观二字倒(吴琯本间字空格)。今光观二字从乙。吴集证本与此同,云:‘按此十字疑有脱误。’ 〔复殿重房〕,各本皆有此四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按此与下句‘交疏对霤’为对文,有之为是,今据补。交疏对霤〔五〕,青台紫阁,浮道相通〔六〕,虽外有四时,而内无寒暑。房檐之外,皆是山池,竹松吴琯本、汉魏本竹松作‘松竹’。兰芷,垂列□墀,含风团露,流香吐馥。至正光吴琯本、汉魏本光作元。按魏无正元年号,讹。年中,太后始造七层浮图一所,去地百仞。是以邢子才碑文云:‘俯闻吴琯本闻字空格。汉魏本闻作仰。激电,旁吴琯本旁作傍,通。属〔七〕奔星,’吴琯本星字空格。是也。庄饰华丽,侔于永宁〔八〕。金盘宝铎〔九〕,焕烂霞表。

寺有三池,萑蒲菱藕,水物生焉。或黄甲紫鳞,出没于繁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繁作蘩。古相通用。藻,〔或〕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有或字。按此与上或字相应,依文势当有,今补。青凫白雁,浮沈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浮沈作‘沈浮’。于绿水。●●疑是●之讹,说见注。硙舂簸〔一〇〕,皆用水功。

伽蓝之妙,最得吴琯本、汉魏本得作为。按说郛亦作为。称首。时世好崇福,四月七日,京师诸像皆来此寺〔一一〕。尚书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祠下有部字。按说郛亦有部字。曹录像凡吴琯本、汉魏本凡作名,说郛亦作名。真意堂本凡上有名字。有一千余躯。至八月(日)《节》〔一二〕,各本月节二字作日字。吴集证云:‘以上句四月七日校之,当从各本为长。’按吴说是也。说郛亦作日字,今从各本正。以次入宣阳门,向阊阖宫前受皇帝散花〔一三〕。于时金花映日,宝盖浮云,幡幢若林,香烟似雾。梵乐法音,聒动天地。百戏腾骧,所在骈比。名僧德众,负锡〔一四〕为群;信徒法侣,持花成薮。车骑填咽〔一五〕,繁衍相倾。时有西域胡沙门见此,唱言佛国。至永熙年中,始诏国子祭酒邢子才为寺碑文〔一六〕。

子才〔一七〕河间人也。志性通敏,风情雅润,汉魏本此句作‘风雅润朗’。吴琯本作‘风雅润’,润下空格。下帷覃思〔一八〕,温故知新〔一九〕,文宗学府,●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跨。班、马而孤上〔二〇〕;英规胜范,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凌作陵,同。许、郭而独高〔二一〕。是以衣冠之士,辐凑其吴琯本、汉魏本其作在。门;怀道之宾,去来满室。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升作升,相通。其堂者,若登孔氏之门〔二二〕;沾其赏者,犹听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听作得。东吴之句〔二三〕。籍甚当时,声驰遐迩。正光中,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中作末。解褐为世宗挽郎、奉朝请〔二四〕,寻进中书侍郎黄门。子才洽闻博见,无所不通,军国制度,罔不访及〔二五〕。自王室不靖,虎门业废〔二六〕,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作复。迁国子祭酒,谟训上庠。子才罚惰赏勤,专心劝诱,青领之生〔二七〕,竟各本竟作竞。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竞。’按竟字疑因竞坏半字而讹。怀雅术。洙、泗之风〔二八〕,兹焉复盛。永熙年末,以母老辞,帝不许之。子才恪请恳至,吴琯本、汉魏本、恪请作‘辞请’,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辞情’。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辞作涕。泪俱下,帝乃许之,诏以光禄大夫归养私庭,所生(在)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生作在。吴集证云:‘按所生谓母也。各本作所在,误矣。’按北齐书邵传云:‘诏所在特给兵力五人’,与此文正相同,则在字为是,吴说非是。今从各本正。之处,给事力五人,岁一朝以备顾问〔二九〕。王侯祖道,若汉朝之送二疏〔三〇〕。暨皇居徙邺〔三一〕,民讼殷繁,前格后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前革后沿’。绿君亭本格下注云:‘一作革’;诏下注云:‘一作沿’吴集证云:‘各本作前革后沿,误。’自相与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与作予。夺,法吏疑狱,簿领成山。乃敕子才与散骑常侍温子升撰麟趾新制十五篇〔三二〕,省府以之决疑,州郡用为治本。武定中,除骠骑大将军西兖州刺吏,为政清静,吏民安之〔三三〕。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作复。征为中书令。时戎马在郊,朝廷多事,国礼朝仪,咸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咸作或。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或。’自子才出。所制诗赋诏策章表碑颂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赞作赞,同。记五百篇〔三四〕,皆传于世。邻国钦其模楷〔三五〕,朝野以为美谈也。

 注 释

〔一〕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世宗笃好佛理,每年常于禁中亲讲经论,广集名僧,标明义旨,沙门条录为内起居焉。上既崇之,下弥企尚,至延昌中,天下州郡僧尼寺积有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七所,徒侣逾盛。’

〔二〕 嵩山在洛阳东南,少室为嵩山之最西峰。元和郡县志五河南道登封县下云:‘嵩高山在县北八里,亦名外方山。又云东曰太室,西曰少室,嵩高总名,即中岳也。山高二十里,周回一百三十里。少室山在县西十里,高十六里,周回三十里,颍水源出焉。’

〔三〕 帝城指洛阳城。

〔四〕 左传昭公十七年杜预注:‘爽,明;垲,燥。’

〔五〕 疏即疏窗,说文作●。霤,屋檐。楚辞大招云:‘观绝霤只。’王逸注:‘霤,屋宇也。’

〔六〕 浮道疑即史记一百十七司马相如传:‘驰游道而脩降兮’之游道,正义:‘游,游车也;道,道车也。’说文游古文作●,与浮形音相近,故游言或作浮言,游食或作浮食,此浮字当亦为游字之转借。

〔七〕 属与瞩通。

〔八〕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景明寺佛图亦其(永宁寺)亚也。’

〔九〕 金盘宝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一〇〕字书无●字,疑是□字;俗书或作●,因讹为●。□与硙义相同,说文:‘硙,□也。古者公输般作硙。’舂,捣粟也。簸,扬米去●也,并见说文。此盖谓水磨与水碾。农政全书十八云:‘水磨,凡欲置此磨,必当选择用水地所,先尽并岸,擗水激转。或别引沟渠,掘地栈木。栈上置磨,以轴转磨中,下彻栈底,就作卧轮,以水激之,磨随轮转,比之陆磨,功力数倍。此卧轮磨也。又有引水置闸,甃为峻槽,槽上两傍,植木架以承水,激轮轴,轴要别作□轮,用击在上卧轮一磨,其轴末一轮,傍拨周围木齿一磨。既引水注槽,激动水轮,则上傍二磨随轮俱转。此水机巧异,又胜独磨。此立轮连二磨也。’‘水碾,水轮转碾也。后汉书崔亮教民为辗,奏于方张桥东堰谷水,造水辗数十区。岂水辗之制,自此始欤?其辗制上同,但作卧轮或立轮,如水磨之法,轮轴上端穿其碢干,水激则碢随轮转,循槽轹谷,疾若风雨。日所毁米,比于陆辗,功利过倍。’所言虽是明制,但由此亦略可考见古代农村水功情况。又按北史五十四高隆之传云:‘领营构大匠,以十万夫撤洛阳宫殿运于邺。营构之制皆委隆之,增筑南城周二十五里,以漳水近帝城,起长堤以防泛溢。又凿渠引漳水周流城郭,造 水碾硙,并有利于时。’隆之所建盖亦依仿洛城为之。

〔一一〕参看本书卷一昭仪尼寺条。

〔一二〕释教以四月八日为释迦牟尼佛生日及成道日或谓于二月八日成佛(菩萨处胎经)。玉烛宝典四云:‘后人每二月八日巡城围绕,四月八日行像供养,并其遗化,无废两存。’

〔一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世祖(拓跋焘)初即位,亦遵太祖(拓跋珪)、太宗(拓跋嗣)之业。……于四月八日,舆诸佛像行于广衢,帝亲御门楼临观,散花以致礼敬。’是魏世行像散花,传之已久。

〔一四〕锡是僧人所用锡杖。

〔一五〕填咽状人物拥挤。亦作阗噎,文选五左思吴都赋:‘冠盖云荫,闾阎阗噎。’刘逵注:‘阗噎,人物遍满之貌。’

〔一六〕艺文类聚七十七有景明寺碑文云:‘九土殊方,四生舛类,昏识异受,脩短共时。德表生民,不救泰山之朽壤;义同列辟,岂济栾水之沦胥。漂卤倒戈之势,浮江架海之力,孰不旷息相催,飞驰共尽,泡沫不足成喻,风电讵可为言。而皆迁延爱欲,驰逐生死,眷彼深尘,迷兹大夜。坐积薪于火宅,负沈石于苦海。结习靡倦,忧畏延长,身世其犹梦想,荣名譬诸幻化。未能照彼因缘,体兹空假,祛洗累惑,摈落尘埃。苦器易雕,危城难久。自发迹有生,会道无上,劫代缅邈,朕迹遐长,草木不能况,尘沙莫之比。及日晷停流,星光辍运,香雨旁注,甘露上悬。降灵迦卫,拥迹忍土。智出须弥,德逾大地,道尊世上,义重天中。铭曰:大道何名,至功不器。理有罔适,法无殊致。能以讬生,降体凡位。士觉如远,一念斯至。德尊三界,神感四天。川流自断,火室不燃。衣 生宝树,座踊芳莲。智固有极,道畅无边。’按本条所引碑文‘俯闻激电,旁属奔星’,此文无之,则所删节尚多。

〔一七〕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五〇八页)云:‘伽蓝记谓常景受□为永宁寺碑,邢子才为景明寺碑,二人虽以文名,但其奉佛否不明。’按邢子才见于广弘明集七叙历代王臣滞惑解中,则当为不信奉佛者。又北齐书三十六邢邵传邵与杨愔魏收请置学奏有云:‘颇省永宁土木之功,并减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镌琢之劳。’亦可见其不满于当时奉佛奢靡之风。汤氏偶失考。

〔一八〕汉书五十六董仲舒传:‘少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

〔一九〕语见论语为政篇。集解:‘温,寻也。寻绎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人师矣。’

〔二〇〕班马谓班固与司马迁。

〔二一〕许郭谓许劭与郭泰,亦见本书卷二秦太上君寺条注。

〔二二〕孔门谓孔子之门。论语先进篇:‘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此为借用。

〔二三〕周延年注云:‘三国志吕蒙传注:后鲁肃上代周瑜,过蒙言议,常欲受屈,抚蒙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略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吴下阿蒙。东吴之句殆指是言。’按吴志十二虞翻传云:‘翻与少府孔融书,并示以 所着易注。融答书曰:闻延陵之理乐,睹吾子之治易,乃知东南之美者,非徒会稽之竹箭也。’与此句义亦相近,不知然否?

〔二四〕褐是贱者之服,解褐犹释褐。文选四十五扬雄解嘲云:‘或释褐而傅。’北齐书三十六邵本传云:‘释巾为魏宣武挽郎,除奉朝请。’晋书二十礼志:‘汉、魏故事:大丧及大臣之丧,执绋者挽歌,以为挽歌出于汉武帝役人之劳,歌声哀切,遂以为送终之礼。’又‘成帝咸康七年,皇后杜氏崩,……有司又奏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挽郎。’奉朝请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注。

〔二五〕北齐书邵传云:‘博览坟籍,无不通晓。晚年尤以五经章句为意,穷其指要。吉凶礼仪,公私谘禀,质疑去惑,为世指南。每公卿会议,事关典政,邵援笔立成,证引该洽。帝命朝章,取定俄顷,词致宏远,独步当时。’

〔二六〕虎门即虎观。后汉书三章帝纪:建初四年‘诏……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儒林传所记略同。周延年注以周礼注:‘虎门,路寝门也’释之,与此文义不合,非。

〔二七〕青领即青衿。诗郑风子衿云:‘青青子衿。’毛传:‘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孔疏:‘释器云:衣皆谓之襟。李巡曰:衣皆衣领之襟。孙炎曰:襟交领也。衿与襟音义同,衿是领之别名,故曰青衿,青领也。’

〔二八〕洙、泗,鲁二水名。礼记檀弓:曾子谓子夏‘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此犹言孔子礼乐之教。

〔二九〕北齐书邵传:‘以亲老还乡,诏所在特给兵力五人,并令岁一入朝,以备顾问。’

〔三〇〕汉书七十一疏广传:‘父子(谓疏广、疏受)俱移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泣下。’颜注:‘祖道,饯行也。’

〔三一〕迁邺事见本书卷首序注。

〔三二〕通鉴一百五十八梁武帝大同七年(五四一。即东魏孝静帝兴和三年):‘东魏诏群官于麟趾合议定法制,谓之麟趾格。冬十月甲寅,颁行之。’

〔三三〕北史四十三邢邵传云:‘后除骠骑西兖州刺史,在州有善政,桴鼓不鸣。吏人奸伏,守令长短,无不知之。定陶县去州五十里,县令妻日暮取人斗酒束脯。邵逼夜摄令,未明而去,责其取受,举州不识其所以。……吏民为立生祠,并勒碑颂德。及代,吏人父老及媪妪皆远相攀追,号泣不绝。’

〔三四〕北齐书邵传:‘有集三十卷,见行于世。’隋书经籍志:‘北齐特进邢子才集三十一卷。’按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皆作三十卷,与本传合,隋志一字疑衍。

〔三五〕北史邵传:‘于时与梁和,妙简聘使,邵与魏收及从子子明被征入朝。当时文人,皆邵之下,但以不持威仪,名高难副,朝廷不令出境。南人曾问宾司:邢子才故应是北间第一才士,何为不作聘使?答云:子才文辞实无所愧,但官位已高,恐非复行限。南人曰:郑伯猷护军犹得将命,国子祭酒何为不可?’

大统寺在景明寺西,即吴琯本、汉魏本无即字。所谓利民里。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引郡国志作利仁里。寺南有三公令史〔一〕高显略(洛)宅。张合校云:‘案寰宇记作尚书高显业。’按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一作高显洛,据下文则作洛为是,今从之。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作洛阳令史高显。真意堂本每下有于字。广记每上有洛字,下有于字。夜见赤光行于说郛四无于字。堂前,如此者非一。向光明所掘地丈余得黄金百斤,铭云:‘苏秦家金,得者为吾造功德。’显略(洛)广记显略二字作洛。遂造招福寺。吴琯本、汉魏本此下有‘以世’二字。真意堂本下有‘以此’二字。唐钩沈本作‘以是’。说郛作世。广二记作‘世又’二字。谓此地是苏秦旧宅〔二〕,广记旧下有时字。当时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广记作义。秉政〔三〕,闻其得金,就洛绿君亭本洛作落。照旷阁本、唐钩沈本作略。广记作洛,与此同。索之,吴琯本、汉魏本无之字。以二十斤吴琯本、汉魏本二十作‘十二’。与之。炫之按:苏秦时未有佛法,功德者不必是广记是作起。寺,应广记应作或。是碑铭之类,颂其声迹也〔四〕。广记此句作‘颂声绩也’。东有秦太师(上)公各本师作上,吴集证云:‘按纲目:神龟元年,司徒胡国珍卒,追号太上秦公,葬以殊礼。迎太后母皇甫氏之柩合葬,谓之太上秦孝穆君,则师字当从各本作上。’案本书卷二秦太上君寺亦作上,此师字当误,今正。二寺,吴琯本、汉魏本此文顶格别起行,张合校本从之。按说郛引此亦别为一则。在景明南一里。西寺,太后所立〔五〕;东寺,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皇讹作黄。姨〔六〕所建,吴琯本、汉魏本建作造。说郛亦作造。并为父追福,因以名之。时人号为双女寺。并门吴琯本、汉魏本门下有俱字。邻洛水,林木扶疏〔七〕,布叶垂阴。各有五层浮图一所,高五十丈,素彩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布作画。工,比于景明。至于六斋〔八〕,常有中黄门一人,监护僧舍,衬施〔九〕供具,诸寺莫及焉。

寺东有灵台一所,基址虽颓,犹高五丈余,即是汉〔光〕武帝吴琯本、汉魏本汉武帝作‘汉光武’。案武帝都长安,不应立灵台于洛阳,疑非。元河南志三亦作‘汉光武’,与水经注合,当是。今从正。所立者〔一〇〕。灵台东辟雍〔一一〕,是魏武所立吴琯本、汉魏本立下有作字。者。至我吴琯本、汉魏本无我字。正光中,造明堂于辟雍之西南〔一二〕,上圆下方,八□四闼。汝南王〔一三〕复造砖浮图于灵台之上。孝昌初,妖贼四侵,州郡失据〔一四〕。朝廷设募征格于堂之北〔一五〕,从戎者拜旷掖吴琯本、汉魏本掖作夜。吴集证云:‘按魏书百官志第九品有旷野将军。从第九品有偏 将军、裨将军。此旷掖二字疑是旷野之讹也。’将军、偏将军、裨将军。当时甲胄之士,号明堂队。吴琯本、汉魏本无队字。法苑珠林一百十三酒肉篇之余篇、太平广记二百九十二引时下有有字。虎贲骆珠林、广记骆作洛。太平寰宇记三引郡国志亦作洛。子渊者,自云洛阳人。昔孝昌年,吴集证本无昔字。珠林、广记皆无昔字,年作中。按本书纪年例,昔字当衍。戍在珠林、广记在作于。彭城。其同营人樊元宝得假还京,吴琯本、汉魏本京下有师字。珠林、广记亦有师字。子渊附书一封,令达其家,广记无令达其家四字。珠林作‘令至’二字。云:‘宅在灵台南,近洛河,吴琯本、汉魏本河作水。珠林、广记亦作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乡。广记亦作乡。珠林作卿。乡疑卿之形讹。但是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但是作‘即是’。珠林、广记无是字。至彼,家人自出相看。’元宝如其言,至灵珠林无灵字。台南,了珠林了作可,广记作见。无人家可问,珠林、广记皆无可问二字。珠林徙讹作从。倚欲去。忽见一老翁吴琯本、汉魏本翁作公。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公。下同。’珠林亦作公,下同。来问:珠林、广记来问作‘问云’。‘从何吴集证本从何作‘何从’。而来,彷吴琯本、汉魏本彷作傍。珠林作仿。同。徨于此?’元宝具向道之。老翁云:‘是珠林无是字。吾儿也。’取书,引元宝入。遂见馆阁崇宽,屋宇佳丽。坐,珠林、广记坐上有既字。命婢取酒。须臾,见珠林无见字。婢抱一死小儿而过,元宝初珠林初作遇。广记无初字。甚怪之。俄而酒至,色珠林、广记色上有酒字。甚红,香美异常。兼设珍羞,海陆具备〔一六〕。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具备作‘备具’。珠林、广记具备作‘备有’。饮讫辞还,珠林、广记辞还作‘告退’。老翁送元宝出,云:‘后会难期。’以为凄恨,别甚殷勤。珠林殷勤作‘慇懃’,同。老翁还入,元宝不复见其门巷。但见高崖对水,渌波东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东倾作‘涟漪’。珠林无东倾二字。唯见珠林唯上有‘顷时’二字。广记无唯见二字。一童子可年十五,广记五上有四字。新溺死,鼻中出血。珠林、广记出血作‘血出’。方知所饮酒,是其珠林是其作‘乃是’。血也。及还彭城,子渊已失矣。元宝与子渊同戍三年,不知是洛水之神也〔一七〕。

 注 释

〔一〕 通典二十二:‘令史,汉官也。后汉尚书令史十八人,曹有三人主书,后增剧曹三人,合二十一人,皆选于兰台符节简练有吏能者为之。……晋、宋兰台寺正书令史虽行文书,皆有品秩。朱衣执板,给书僮。……梁、陈与晋、宋同。后魏令史亦朱衣执笏,然谓之流外勋品。’

〔二〕 太平寰宇记三河南道洛阳县下云:‘苏秦宅,郡国志云:在利仁里,复为魏尚书高显业宅,后造为寺。’按苏秦为东周人,故洛阳民间多传说异事,本书卷二景宁寺条下记苏秦冢事,可与此相证。

〔三〕 元□秉政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注。

〔四〕 按杨氏言苏秦时未有佛法,固是。但碑铭之类亦非其时所有(说文碑字,段注云:‘聘礼郑注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阴阳也。凡碑引物者,宗庙则丽牲焉。其材,宫庙以石,窆用木。檀弓: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非石亦曰碑,假借之称也。秦人但曰刻石,不曰碑;后此凡刻石皆曰碑矣。’)。立石纪功德,始于秦时,战国时未闻。炫之失考。此文盖讥当时佞佛人之不学无术。

〔五〕 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云:‘灵太后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又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云:‘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营脩。’太上君寺见本书卷二,余详彼注。

〔六〕 按元□妻为胡太后妹,封新平郡君,后迁冯翊郡君,拜女侍中,见魏书十六元□传。皇姨当是其人。

〔七〕 扶与枎通。说文枎字云:‘枎疏,四布也。’此谓枝叶四布。

〔八〕 六斋即六斋日,谓每月之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三日、二十六日、三十日,见摩诃般若经十四。

〔九〕 衬施犹布施。衬亦作●,法苑珠林四十五有●施部云:‘如轮转五道经云:佛言凡作功德,随身之行,烧香然灯,得福甚多。烧香作福,及以转经,不得倩人而不●愿。如倩人食,岂得自饱。烧香洁净,然灯续明,烧香斋食,读经达●,以为常法。布施得福,诸天接将,万恶皆却,众魔降伏。’

〔一〇〕水经谷水注:‘谷水又迳灵台北,望云物也,汉光武所筑,高六丈,方二十步。世祖尝宴于此台,得鼮鼠于台上。’文选一班固东都赋:‘登灵台,考休征。’元河南志二引汉宫阁疏云:‘灵台高三丈,十二门。’与谷水注不同。

〔一一〕元河南志二魏城阙宫殿古迹:‘陆机洛阳记曰:灵台在洛阳南,去城三里。又曰:辟雍在灵台东,相去一里,俱魏所徙。’

〔一二〕魏书四十一源子恭传云:‘正光元年(五二〇),……明堂、辟雍并未建就,子恭上书曰:臣闻辟台望气,轨物之德既高;方堂布政,范世之道斯远。是以书契之重,理冠于造化;推尊之美,事绝于生民。至如郊天飨帝,盖以对越上灵;宗祀配天,是用酬膺下土。大孝莫之能加,严父以兹为大,乃皇王之休业,国家之盛典。窃惟皇魏居震统极,总宙驭宇,革制土中,垂式无外。自北徂东,同卜维于洛食;定鼎迁民,均气候于寒暑。高祖所以始基,世宗于是恢构。按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乃访遗文,建明堂,立学校,兴一代之茂矩,标千载之英规。永平之中,始创雉构,基趾草昧,迄无成功。故尚书令任城王澄按故司空臣冲所造明堂样,并连表诏答两京模式,奏求营起。缘期发旨,即加葺缮。侍中领军臣□物动作官,宣赞授令。自兹厥后,方配兵人,或给一千,或 与数百。进退节缩,曾无定准,欲望速了,理在难克。若使专役此功,长得营造,委成责办,容有就期。但所给之夫,本自寡少,诸处竞借,动即千计。虽有缮作之名,终无就功之实。爽垲荒茫,淹积年载,结架崇构,指就无兆。仍命肄胄之礼,掩抑而不进;养老之仪,寂寥而不返。构厦止于尺土,为山顿于一匮,良可惜欤!愚谓召民经始,必有子来之歌!兴造勿亟,将致不日之美。况本兵不多,兼之牵役,废此与彼,循环无极。便是辍创礼之重,资不急之费,废经国之功,供寺馆之役,求之远图,不亦阙乎?今诸寺大作,稍以粗举,并可彻减,专事经综,严勒工匠,务令克成。使祖宗有荐配之期,苍生睹礼乐之富。书奏,从之。’此奏言明堂兴建事甚详,故具录之。

〔一三〕汝南王为汝南王悦,见本书卷一景乐寺条注。

〔一四〕魏书九肃宗纪:‘孝昌元年(五二五)春正月庚申,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号年天启。……二月……齐州郡民房伯和聚众反,会赦乃散。……三月……齐州清河民崔畜杀太守董遵,广川民傅堆执太守刘莽反。……八月,……柔玄镇人杜洛周率众反于上谷,号年真王,攻没郡县,南围燕州。……十有二月,……山胡刘蠡升反,自称天子,置官寮。……二年春正月,……五原降户鲜于脩礼反于定州,号鲁兴元年。……二月,……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反于桑干。……四月……朔州人鲜于阿胡、库狄丰乐据城反。……六月,……绛蜀陈双炽聚众反,自号始建王。……八月,……贼帅元洪业斩鲜于脩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九月,……荣自称天子,号曰齐国,年称广安。……闰月,……齐州平原民刘树、刘苍生聚众反。’

〔一五〕前书肃宗纪:孝昌元年(五二五)‘十有二月壬午,诏曰:高祖以大明定功,世宗以下武宁乱,声溢朔南,化清中宇,业盛隆周,祚延七百。朕幼龄纂历,夙驭鸿基,战战兢兢,若临渊谷。闇于治道,政刑未孚,权臣擅命,乱我朝式。致使西秦跋扈,朔漠构妖,蠢尔荆、蛮,氛埃不息。孔炽甚于泾阳,出军切于细柳。而师旅盘桓,留滞不进,北淯悬危,南阳告急,将亏荆、沔之地,以致蹙国之忧。今茅毂扼腕,爪牙叹愤,并欲摧挫封豕,剿截长蛇,使神人两泰,幽明显吉。朕将躬驭六师,扫荡逋秽,其配衣六军,分隶熊虎,前驱后队,左翼右师。必令将帅雄果,军吏明济,粮仗车马,速度时须。其有失律亡军,兵戍逃叛,盗贼劫掠,伏窜山泽者,免其往咎,录其后效,别立募格,听其自新。广下州郡,令赴军所。(下略)’此言设募征格,即属其时。

〔一六〕文选二十八陆机齐讴行云:‘海物错万类,陆产尚千名。’此借言食品之丰富,犹称山珍海错。

〔一七〕太平寰宇记三河南道洛阳县下:‘洛子神,郡国志:后魏虎贲中郎将洛子渊者,洛阳人,镇防彭城,因同营人樊元宝归,附书至洛下,云:宅在灵台南。元宝至,忽见一老翁云:是吾儿书。引入,屋宇显敞,饮食非常。久之,送元宝出,唯见高崖对水,方知是洛水之神,因立祠。迄今人祀,以祈水旱。’

报德寺,高祖孝文皇帝所立也,为冯太后追福〔一〕,在开阳门外三里。开阳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作道。说郛四作阳,与此同。御道东有汉国子学堂〔二〕。堂前有三种字石经二十五碑〔三〕,表里刻之。写春秋、尚书二部〔四〕,作篆、科斗、隶三种字,汉右中郎将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将字。蔡邕笔之遗迹也〔五〕。此句疑在‘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句下,误倒于前,说见注。犹有十八碑,余皆残毁〔六〕。复有石碑四十八枚,亦表里隶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七〕。又读书(赞学)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读书作‘赞学’。按元河南志三、说郛皆作‘赞学’,是,今据正。一所,并在堂前。魏文帝作典论云(六)吴琯本、汉魏本云作六。真意堂本云下有六字。吴集证云:‘按魏志:明帝太和四年二月戊子,以文帝典论刻石立于庙门之外。水经注:魏明帝又刊典论六碑附于其次。则此云字乃六字之误也。’按元河南志、说郛皆作六碑,是也,今正。碑,至太和十七年,犹有四□〔存〕,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存,今从补。吴琯本、汉魏本无空格。说郛亦无空格。元河南志三作‘犹有四碑’。高祖题为劝学里〔八〕。里绿君亭本里下有内字,说郛亦有内字。有文觉、各本文作大,说郛亦作大。吴集证本作文,与此同。三宝、宁远三寺。吴集证云:‘按此十字(里有文觉、三宝、宁远三寺)疑在武定四年大将军迁石经于颍十二字下,刊本误倒也。’武定四年,大将军迁石经于□(邺)〔九〕。各本□作邺。吴集证云‘按魏孝静帝纪:武定四年八月,迁洛阳汉、魏石经于邺。隋书经籍志:后魏之末,齐神武执政,自洛阳迁于邺都。此□字当从各本作邺。’按元河南志、说郛亦皆作邺,今从正。周回有园,珍果出焉。有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如。’真意堂本无有字。大谷〔一〇〕各本无大谷二字。吴集证本有,与此同。 〔含消〕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含消二字。按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九及说郛皆作‘含消梨’,今据补。梨,〔重十斤,从树着地,尽化为水〕。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此十一字。说郛亦有,今据补。御览作‘重六斤,禁苑所无也。从树投地,尽散为水焉’。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云:‘洛阳报德寺梨重六斤。’ 〔世人云:‘报德之梨〕,各本皆无此七字。御览有,于义为是,今据补。承光之柰。’吴琯本、汉魏本无此四字,作如字。真意堂本承上有如字。绿君亭本承上有有字,注云:‘一作如。’吴集证云:‘疑此当作有大谷梨,如承光之柰。’按此文各本纷歧,皆因脱去上文七字,遂致文晦难读。校刊者又以意损益,更滋疑惑。御览所引原文不误,可以补正。承光寺亦多果木,柰味甚美,冠于京师。

劝学里东有延贤里,吴琯本、汉魏本自劝学里下别为一则,另起行,顶格。里内有正觉寺,说郛作‘王觉寺’,疑误。尚书令王肃〔一一〕所立也。肃字公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公作恭。太平广记四百九十三及魏书本传亦作恭。琅玡人也。绿君亭本无也字。伪齐雍州刺史奂〔一二〕之子也。赡学多通,才辞美茂,为齐秘书丞。太和十八年,背逆归顺〔一三〕。时高祖新营洛邑,多按广记多作凡。元河南志亦作凡。所造制《论》〔一四〕,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无论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制作制。吴集证本无造字。按广记、元河南志亦无论字。此论字当衍。肃博识旧事,大有裨益〔一五〕。高祖甚重之,常呼广记呼下有曰字。王生〔一六〕。延贤之名,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因字。肃立之。肃在江南之日,聘谢氏女为妻〔一七〕。及至京师,复尚公主〔一八〕。〔其后谢氏入道为尼,亦来奔肃。见肃尚主〕,各本皆无。广记有此十六字,与下文相应,有之当是,今据补。谢作五言诗以赠之。其诗曰:‘本为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箔作簿。上蚕,今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无。’作机上丝。得路逐胜〔一九〕去,颇忆广记忆作意。缠绵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丝。’时。’公主代肃答谢云:‘针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针,同。是贯线吴琯本、汉魏本线作绵。吴集证本作锦。物,目吴集证本作自。中恒任丝。得帛缝新去,何能衲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衲作纳。广记亦作纳。故时。’肃甚〔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甚下有有字。绿君亭本注云:‘一本多有字。’今补。愧谢之色,绿君亭本无色字,注云:‘一本多色字。’按广记此句作‘肃甚怅恨。’遂造正觉寺以憩之〔二〇〕。肃忆父非理受祸,常有子胥报楚之意〔二一〕。卑各本卑作毕。吴集证本作卑,与此同。身素服,不听乐,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乐上有音字。时人以此称之〔二二〕。肃初入国,不食羊肉及酪浆太平御览九百三十七引无浆字。等物,吴琯本、汉魏本无物字。御览亦无物字。常饭鲗鱼羹,渴饮茗汁。京师士子,道各本道作见。吴集证本作道,与此同。肃一饮一斗,号为‘漏卮’。经数年已后,肃与高祖殿会,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之,谓肃曰:‘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卿作即。中国之味也。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吴琯本、汉魏本此二句作‘羊肉何如,鱼羹何如,茗饮酪浆何如?’按曾慥类说六作‘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与此相同。肃对曰:‘羊者是陆产之最,鱼者乃吴琯本、汉魏本乃作是。水族绿君亭本族讹作旌。按类说亦作族。之长。所好不同,并各称珍。以味言之,甚是吴琯本、汉魏本甚是作是有。真意堂本是作有。优劣。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唯茗不中,与酪作奴。’类说作‘酪不中,与茗作奴’。酪茗二字互讹。高祖大笑,因举酒按类说作举卮。太平广记一百七十四作‘因举卮,属群臣及亲王等酒’。曰:‘三三横,两两纵,类说纵作从。谁能辨之赐金钟。’御史中丞(尉)广记、类说丞作尉。按魏书彪传作御史中尉。御史中丞后魏时为御史中尉见通典二十四;秩为从三品,见魏书官氏志,则此文作尉为是,今正。李彪曰:‘沽酒老妪瓮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瓮作瓮。广记亦作瓮。注□(瓨),吴集证云:‘□当是瓨字之误。说文:瓨,罂长颈,受十升。读 若洪,从瓦,工声。此与上下句韵协也。’按类说作●,当亦是瓨字,左傍工字尚未误,吴说是也,今据正。屠儿割肉与秤广记作称。同。’尚书右按广记右作左。类说尚书右丞作左右。丞甄琛〔二三〕曰:‘吴人浮水自云工,妓广记妓作技。儿掷绝(绳)各本绝作绳。吴集证云:‘绝当从各本作绳。’按类说亦作绳,今从之。广记作袖。在虚空。’彭城王勰曰:‘臣始广记始作思。解此字吴琯本、汉魏本无字字。是习字〔二四〕。’高祖即以金钟赐彪〔二五〕。朝廷服彪聪明有智,吴琯本、汉魏本智作知。广记亦作知,同。甄琛和之亦速。彭城王谓肃曰:‘卿不重齐鲁大邦,而爱邾莒小国。’案锦绣万花谷三十五引爱作好,小作少。肃对曰:‘乡曲所美,不得不好。’彭城王重谓曰:太平御览八百六十七此句作‘勰复谓曰。’‘卿明日顾我,为卿设邾莒之食,御览、万花谷食作飧。亦有酪奴。’万花谷酪作茗。因此复号茗饮为酪奴。万花谷酪作茗。时给事中刘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缟作镐。下同。案御览引作缟,与此同。慕肃之风,专习茗饮,彭城王谓缟曰:‘卿不慕王侯八珍〔二六〕,好苍头水厄〔二七〕。海上有逐臭吴琯本、汉魏本臭作□。御览亦作□。□是臭之俗字。之夫〔二八〕,里内有学颦之妇〔二九〕,以卿言之,即是也。’御览无即字。其彭城王家有吴奴,以此言戏之。自是朝贵宴吴琯本、汉魏本宴作燕,同。会,虽设茗饮,皆耻不复食〔三〇〕,唯御览唯作虽。江表残民远来降者好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好之作‘饮焉’。御览引作‘好之’,与此同。后萧衍子西丰侯萧正德归降时〔三一〕,御览时字作‘侍中’二字。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按御览作□。与此同。下同。欲为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之字。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正德不晓□意,答曰:御览无曰字。‘下官〔三二〕吴琯本、汉魏本官下有虽字。御览亦有虽字。生于御览无于字。水乡,而御览无而字。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三三〕之难。‘元□与举坐之客皆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皆作大。笑焉。御览此句作‘举坐笑焉’。

 注 释

〔一〕 冯太后即文成文明皇后,为孝文帝祖母,魏书十三有传。本传云:‘高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仰恃慈明,缉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鸟伤生之类,宜放之山林。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于是罢鹰师曹,以其地为报德佛寺。’又一百十四释老志云:太和‘四年春,诏以鹰师为报德寺。’

〔二〕 元河南志二:‘太学,光武建武五年起。陆机洛阳记曰:在开阳门外,去宫八里。讲堂长十丈,广三丈。灵帝召诸儒正定五经刊石于是。’按谷水注(见下注)记汉顺帝阳嘉碑文作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学,与志不同,似以碑文为信。

〔三〕 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迳国子太学石经北。……东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立于太学讲堂前,悉在东侧。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于是后儒晚学咸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观视及笔写者,车乘日千余辆,填塞街陌矣。今碑上悉铭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隶三字石经。……魏初传古文出邯郸淳,石经古文,转失淳法,树之于堂西。石长八尺,广四尺,列石于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广三十丈。魏明帝又刊典论六碑,附于其次。陆机言太学赞别一碑,在讲堂西,下列石龟,碑载蔡邕、韩说、堂溪典等名。太学弟子赞复一碑,在外门中。今二碑并无。石经东有一碑,是汉顺帝阳嘉元年立。碑文云: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学,年积毁坏。永建六年九月诏书修太学,刻石纪年,用作工徒十一万二千人,阳嘉元年八月作毕。碑南面刻颂,表里镂字,犹存不破。……石经沦缺,存半毁几,驾言永久,谅用怃焉!’太 平御览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记:‘国子堂前有列碑,南北行,三十五枚,刻之,表里书春秋经、尚书二部,大篆、隶、科斗三种字。碑长八尺,今有十八枚存,余皆崩。太学堂前石碑四十枚,亦表里隶书尚书、周易、公羊传、礼记四部,本石塶相连,多崩败。又太学赞碑一所,汉建武中立。时草创未备,永建六年,诏下三府缮治。有魏文帝典论六碑,今四存二败。’按三书所言魏石经石数各不同,谷水注四十八碑,西征记三十五碑,本书则二十五碑。后人考证,刘传莹汉魏石经考以为须百余碑,章炳麟新出三体石经考以为须一百六十余碑,王国维魏石经考据出土石经残字排魏石经碑图,从西征记说定为三十五碑,孙海波魏三字石经集录重经排比碑图,则定为二十八碑,白坚魏正始三体石经五碑残石记亦以为应有廿七八碑。各说纷纭,尚无定论。读者如欲深了,可详稽诸家原书,此不具录。

〔四〕 孙海波魏三字石经集录云:‘石经之经数为尚书、春秋二经,见于记载者,西征记:春秋经、尚书二部。洛阳伽蓝记:春秋、尚书二部。隋书经籍志: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有十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五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有十二卷。旧唐书艺文志: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十三卷。唐书艺文志: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通志艺文略: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九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此皆言魏三字石经之祗刊尚书、春秋也。其分卷与汉志不同。王国维魏石经考三云:隋志载梁有三字石经尚书十三卷,三字石经春秋十二卷。此盖魏石经二经足本。十三卷者后来伪孔传之卷数。与马融、王肃注本之十一卷,郑玄注本之九卷,分卷略同,而与欧阳、大小夏侯之二十九卷或三 十一卷,及壁中书之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者绝异,乃汉、魏间分卷之法。其春秋十二卷,则犹是汉志春秋古经之篇数,亦即贾逵三家经本训诂之卷数,与汉志公、谷二家经各十一卷者不同。盖汉魏以前,左氏所传春秋经皆如是也。三字石经所刻,除尚书、春秋二经外,尚有左氏传文,而六朝及唐初人纪载均未之及。至宋苏望得残本摹之,始知有左氏传桓公传文。王国维魏石经考二云:隶续录洛阳苏望所刊魏石经遗字,除尚书、春秋外,有桓七年传九字,桓十七年传二十六字。所刊左氏当至庄公中叶而止。然据桓十七年传文二十六字,乃系一行直下。石之崩裂作一长行者,似无此理,此石之真膺以否,尚属疑问。所惜原石不存,无从考知耳。’

〔五〕 案蔡邕所书为汉熹平一字石经,具见前注,与魏正始三字石经无涉。或以为此衍后汉书儒林传(传言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以相参检)而误。但郑道昭(见后注)、郦道元与杨炫之为近时人,皆明言汉魏石经,不相淆乱,炫之不应于一字三字纰谬如此。疑此句本在‘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句之下,误倒于前耳。

〔六〕 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冯熙传:‘故洛阳虽经破乱,而旧三字石经宛然犹在,至熙与常伯夫相继为州,废毁分用,大至颓落(通鉴一百四十八谓‘毁取以建浮图精舍,遂大致颓落,所存者委于榛莽,道俗随意取之’)。’又五十六郑道昭传:‘迁国子祭酒,道昭表曰:臣窃以为崇治之道,必也须才;养士之要,莫先于学。今国子学堂房粗置,弦诵阙尔。城南太学,汉、魏石经,止墟残毁,藜藿芜秽。游儿牧竖,为之叹息;有情之辈,实亦悼心!况臣亲司,而不言露?伏愿天慈回神纡眄,赐垂鉴察!若臣微意,万一合允,求重敕尚书门下,考论营制之模;则五雍可翘立而兴,毁铭可不日而就。树旧经于帝京,播茂范于不朽,斯有天下之美业也。不从。’又 六十七崔光传:‘神龟元年(五一八)夏,光表曰:诗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又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传曰: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不恤其人?是以书始稽古,易本山火。观于天文,以察时变;观于人文,以化成天下。孟子□实,匡、张训说。安世记箧于汾南,伯山抱卷于河右。元始孤论,充汉帝之坐;孟皇片字,悬魏王之帐。前哲之宝重坟籍,珍爱分篆,犹若此之至也。矧乃圣典鸿经,炳勒金石,理为国楷,义成家范,迹实世模,事则人轨,千载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污毁,积榛棘而弗扫,为鼯鼬之所栖宿,童竖之所登踞者哉!诚可为痛心疾首,拊膺扼腕!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天纵睿,垂心初学,儒业方熙。皇太后钦明慈淑,临制统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将披云台而问礼,拂麟阁以招贤。诚宜远开阙里,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闉,面接宫庙,旧校为墟,子衿永替,岂所谓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则也?寻石经之作,起自炎刘,继以曹氏典论,初乃三百余载,计末向二十纪矣。昔来虽屡经戎乱,犹未大崩侵如。闻往者刺史临州,多构佛寺。道俗诸用,稍有发掘,基蹗泥灰,或出于此。皇都始迁,尚可补复,军国务殷,遂不存检。官私显隐,渐加剥撤,播麦纳菽,秋春相因,□生蒿杞,时致火燎。由是经石弥减,文字增缺。职忝胄教,参掌经训,不能缮修颓坠,兴复生业,倍深惭耻。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堪任干事者,专主周视,驱禁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牒所失次第,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垂范将来,宪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其残缺者,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补治之。于后灵太后废,遂寝。’

〔七〕 按此即汉灵帝熹平四年所立之一字石经,为蔡邕等所书。

〔八〕 魏书七高祖纪: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九月‘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

〔九〕 隋书三十二经籍志云:‘后魏之末,齐神武(高欢)执政,自洛阳徙(石经)于邺都,行至河阳,值岸崩,遂没于水,其得至邺者,不盈太半。’刘汝霖东晋南北朝学术编年(页四二三)云:‘案北齐书文宣帝纪:往者文襄皇帝所建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孝昭帝纪:文襄所运石经。文襄者高澄也。盖高欢于本年(按谓东魏孝静帝武定四年)八月虽有是命,而当军马倥偬之际,当无暇即实行迁移。至明年正月,欢卒。则移经者当为高澄,故北齐书云然。’

〔一〇〕文选十六潘岳闲居赋云:‘张公大谷之梨。’李善注:‘广志曰: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甚甘,海内惟有一树。大谷未详。’按潘赋所言疑即与此相同。盖洛阳名果,流传已久。又按文选三张衡东京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薛综注:‘太谷在辅氏北,洛阳西也。洛阳记曰:太谷,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疑此大谷即太谷,大与太本通。

〔一一〕王肃,魏书六十三有传。

〔一二〕王奂,南齐书四十九有传。

〔一三〕肃传:‘父奂及兄弟并为萧赜所杀,肃自建业来奔,是岁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也。’南史二十三王奂传:‘出为雍州刺史,加都督,与宁蛮长史刘兴祖不睦。(永明)十一年(四九三),奂遣军主朱公恩征蛮,失利。 兴祖欲以启闻,奂大怒,收付狱。兴祖于狱以针画漆合盘为书报家称枉,令启闻。而奂亦驰信启上,诬兴祖扇动荒蛮。上知其枉,敕送兴祖还都。奂恐辞情翻背,辄杀之。上大怒,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合将军曹道刚领兵收奂,又别诏梁州刺史曹武自江陵步出襄阳。奂子彪凶愚,颇干时政,士人咸切齿。时文显以漆匣匣箜篌在船中,因相诳云:台使封刀斩王彪。及道刚、曹武、文显俱至,众力既盛。又惧漆匣之言,于是议闭门拒命。……彪遂出战,败走归。士人起义,攻州西门,彪登门拒战,却之。司马黄瑶起、宁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起兵攻奂。奂闻兵,入礼佛,未及起,军人斩之。彪及弟爽、弼、殷叡皆伏诛。奂长子太子中庶子融,融弟司徒从事中郎琛于都弃市,余孙皆原宥。琛弟肃、秉并奔魏。’此言肃于太和十八年(四九四)归魏,与本传不同。

〔一四〕魏孝文帝自太和十七年徙都洛阳。十八年十二月,革衣服之制。十九年六月,诏不得以北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又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南迁者悉为河南洛阳人。又诏长尺大斗,依周礼制度,班之天下。十二月,引见群臣于光极堂,宣示品令,为大选之始。二十年正月,诏改姓为元氏。均见于魏书七高祖纪。

〔一五〕北史四十二王肃传:‘自晋氏丧乱,礼乐崩亡。孝文厘革制度,变更风俗,其间朴略,未能淳也。肃明练旧事,虚心受委,朝仪国典,咸自肃出。’南齐书五十七魏虏传:‘王肃为虏制官品百司,皆如中国,凡九品,品各有二。’

〔一六〕魏书肃传云:‘高祖……器重礼遇,日有加焉。亲贵旧臣,莫能间也。或屏左右,相对谈说,至夜分不罢。肃亦 尽忠输诚,无所隐避,自谓君臣之际,犹玄德之与孔明也。’

〔一七〕按王肃子王绍墓志称肃妻‘陈郡谢氏,父庄,右光禄大夫宪侯。’又肃女世宗贵华王普贤墓志同。

〔一八〕魏书肃传:‘诏肃尚陈留长公主,本刘昶子妇彭城公主也。’南齐书五十七魏虏传云:‘肃初奔虏,自说其家被诛事状,(元)宏为之垂涕,以弟六妹伪彭城公主妻之,封肃平原郡公,为宅舍,以香涂壁,遂见信用。’

〔一九〕胜为妇人首饰。释名释首饰云:‘华胜,华象草木华也;胜言人形容正等,一人着之则胜,蔽发前为饰也。’荆楚岁时记云:‘正月七日,镂金箔为人胜,以贴屏风,亦戴之头●。’此以喻王肃在魏得志。

〔二〇〕魏书肃传云:‘绍,肃前妻谢生也。肃临薨,谢始携二女及绍至寿春(按王肃卒在寿春任所)。’王绍墓志云:‘考司空深侔伍氏之概,必誓异天之节。乃鹄立象魏,志雪冤耻。君年裁数岁,便慨违晨省,念阙温凊,提诚出险,用申●庆。天道茫茫,俄钟极罚,婴号茹血,哀瘠过礼。’又肃女王普贤墓志亦云:‘考昔钟家耻,投诚象魏。夫人痛皋鱼之晚悟,感树静之莫因,遂乘险就夷,庶恬方寸。惟道冥昧,仍罹极罚,茹荼泣血,哀深乎礼。’二志所言与传相合。盖当谢氏携子女至北时,肃已尚主,乃造寺以憩之,遂不相见,至肃死时始自洛阳奔丧任所,故传言‘始携二女及绍至寿春’。

〔二一〕子胥即伍员,父奢为楚平王所杀,后员奔吴乞兵报楚,详见左传及史记伍子胥传。

〔二二〕魏书肃传:‘诏曰:肃丁荼虣世,志等伍胥。自拔吴州,膺求魏县,躬操忘礼之本,而同无数之丧,誓雪怨耻,方展申复,穷谕再期,蔬缊不改,诚季世之高风,末代之孝节也。但圣人制礼,必均愚智;先王作则,理齐盈 虚。过之者俯而就之,不及者企而行之。曾参居罚,宁其哀终;吴员处酷,岂闻四载。夫三年者,天下之达丧,古今之所一。其虽欲过礼,朕得不制之以礼乎?有司可依礼谕之,为裁练禫之制。’

〔二三〕甄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魏书六十八有传。

〔二四〕以上三人语皆为习字之隐语。赵翼陔余丛考二十二云:‘谜即古人之隐语。左传申叔展所示山鞠穷,河鱼腹疾,公孙有山之呼庚癸,其滥觞也。亦曰廋词。国语秦客为廋词,范文子能对其三。楚庄、齐威俱好隐语。汉东方朔射覆,龙无角,蛇无足,生肉为脍,干鱼为脯之类,尤为擅长。刘歆七略有隐书十八篇,则并有辑为书者,然皆不传。惟卯金刀、千里草之类,出于风谣者略存一二。至东汉末乃盛行,谓之离合体,……然犹未谓之谜。其名曰谜,则自曹魏始。文心雕龙曰:魏代以来,君子嘲隐,化为谜语。谜者回互其词,使昏迷也。魏文、陈思约而密之。高贵乡公又博举品物。然则高贵乡公时又尝辑之成编矣。南史孙广为吴兴守,有高爽者尝有求不遂,乃有屐谜以讥之曰:刺鼻不知嚏,蹋面不知嗔,啮齿作步数,持此得胜人。北史斛律光传:褚士达梦人授以诗曰:九升八合粟,角斗定非真,堰却津中水,将留何处人。祖珽解之曰:角斗斛字。津却水,何留人,合成律字,谓斛律也。又魏孝文帝云:三山横,两人从。妓女白日行青空,屠儿斫肉与秤同,有人辨得赏金钟。(按此即本书所载语,惟文字有不同,不知赵氏何据?)彭城王勰曰:乃一习字也。又咸阳王禧败逃,谓防合尹龙武试作一谜以解忧。龙武曰:眠则同眠,起则俱起,贪如豺狼,赃不入己。谓箸也。则谜之为技,六朝更盛行(下略)。’

〔二五〕通鉴一百四十:‘(魏高祖)好贤乐善,情如饥渴。所与游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之徒,皆以文雅见亲,贵显用事。制礼作乐,郁然可观,有太平之风焉。’

〔二六〕周礼天官膳夫:‘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郑注:‘珍谓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也。’

〔二七〕苍头谓仆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下文‘彭城王家有吴奴,’即指此。

〔二八〕吕氏春秋遇合篇云:‘人有大臭者,其亲戚兄弟妻妾知识无能与居者,自苦而居海上。海上人有说其臭者,画夜随之而弗能去。’

〔二九〕庄子天运篇云:‘西施病心而矉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矉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

〔三〇〕宋无名氏南窗纪谈云:‘饮茶,或云始于梁天监中,事见洛阳伽蓝记,非也。按吴志韦曜传:孙皓时每晏飨,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饮酒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曜所饮不过二升。初见礼异,时或为裁减,或赐茶荈以当酒。如此言,则三国时已知饮茶,但未能如后世之盛耳。逮唐中世,榷利遂与煮酒相抗,迄今国计,赖此为多(下略)。’

〔三一〕萧正德,梁临川王萧宏第三子,梁书五十五、南史五十一有传。通鉴一百四十九梁武帝普通三年(魏孝明帝正光三年)云:‘初太子统之未生也,上养临川王宏之子正德为子。……及太子统生,正德还本,赐爵西丰 侯。正德怏怏不满意,常蓄异谋。是岁,正德自黄门侍郎为轻车将军。顷之,奔魏,自称废太子,避祸而来。魏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曰:岂有伯为天子,父作杨州,弃彼密亲,远投他国?不如杀之。由是魏人待之甚薄。正德乃杀一小儿,称为己子,远营葬地,魏人不疑。明年,复自魏逃归,上泣而诲之,复其封爵。’

〔三二〕下官见本书卷二龙华寺条注。

〔三三〕阳侯,水神。战国策韩策二:‘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汉书扬雄传注:‘应劭曰:阳侯,古之诸侯也,有罪自投江,其神为大波。’

龙华寺,广陵王〔一〕所立也;追圣寺,北海王〔二〕所立也。并在报恩(德)寺各本恩字皆作德。按此承上报德寺而言,德字是,今据正。之东。法事僧房,比秦太上公。京师寺皆种杂果,而此三绿君亭本三作二。按三寺谓龙华、追圣、报德。寺,园林茂盛,莫之与吴琯本、汉魏本之与作‘与之’。争。

注 释

〔一〕 广陵王疑是元羽,魏书二十一有传。羽子恭尝佯哑住此寺,见本书卷二平等寺条。唐晏钩沈以为是广陵王欣。按欣是恭兄,初封沛郡王,改封淮阳王,出帝(元脩)时复封广陵王,时恭已被弑。是欣之封广陵王为时极晚,而恭在永安时已佯哑住龙华寺,则此寺之非元欣所立,明甚。唐说失考。

〔二〕 北海王疑是元详,魏书二十一有传。案龙门古阳洞有北海王太妃高氏造像及北海王元详造像(见日本人永野清一、长广敏雄着龙门石窟の研究),又景明四年比丘法生造像记云:‘为孝文皇帝并北海王母子造,’是 元详笃信佛教,可证此寺当为其所立。

宣阳门外四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条连属上文,不别起。至洛水上作浮桥,所谓永桥也〔一〕。神龟中,常景为汭颂〔二〕。吴琯本、汉魏本汭颂作‘勒铭’。真意堂本汭作勒。案元河南志三云:‘常景为铭。’严可均全后魏文三十二载此文,题为洛桥铭,则所据本当作勒铭。其辞曰:‘浩浩大川,决决(泱泱)绿君亭本决决作决决。吴集证本作泱泱。按全后魏文作泱泱。泱泱本诗小雅,见注。决字义不合,吴集证本是也,今从正。清洛〔三〕,导源熊耳〔四〕,控流巨壑。纳谷吐伊〔五〕,贯周淹亳〔六〕,近达河宗〔七〕,远朝海若〔八〕。兆维洛食〔九〕,吴琯本、汉魏本兆作非。实同(曰)吴琯本、汉魏本同作曰。吴集证云:‘当从何本作曰。’案全后魏文亦作曰。今正。土中〔一〇〕。上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应作映。张、柳〔一一〕,下据河、嵩〔一二〕,寒暑攸协,日月载融〔一三〕。帝世光宅〔一四〕,□函〔夏〕下(同)风〔一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函夏□风’。吴集证本作‘□夏下风’。唐钩沈本、张合校本作‘函夏同风’。按全后魏文作‘函夏同风’。当是,说见注,今从之。前临少室,却负太行〔一六〕,制岩东邑〔一七〕,峭按峭字义不合,疑是崤之误,说见注。峘西疆〔一八〕。四险吴琯本、汉魏本险讹作验。全后魏文作险。之地,六达之庄〔一九〕,恃德则固,失道则亡〔二〇〕。详观古列(昔),吴琯本、汉魏本古讹作右,下空一格。案全后魏文列作昔。古列无义,今据正。吴集证据续古文苑引作古昔,唐钩沈本与张合校本作古昔。当即据之。吴琯本、汉魏本考作列。全后魏文亦作列。见邱、坟〔二一〕,乃禅乃革〔二二〕,或质或文。周余九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列作裂。全后魏文亦作裂。列与裂声同相通。汉季三分〔二三〕,魏风衰晚,晋景雕昏〔二四〕。天地发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挥作辉。全后魏文亦作辉。图书受命〔二五〕,皇建有极〔二六〕,神功无竞。魏箓仰天〔二七〕,玄符握镜〔二八〕,玺运会昌〔二九〕,龙图受命〔三〇〕。乃睠书轨〔三一〕,永怀宝定。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宝作保。全后魏文亦作保。宝保古相通。敷兹景迹,流美洪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谟作模。全后魏文亦作模。模谟古通。袭我冠冕,正我神枢。水陆兼会,周、郑交衢〔三二〕。爰勒洛汭,敢告中区。’南北两岸有华表〔三三〕,举高二十丈。华表上作凤凰,似欲冲天势。永桥以南,圜吴琯本、汉魏本圜作圆。元河南志三作员。圜、圆、员三字相通。丘〔三四〕以北,伊、洛之间,夹御道有四夷馆。道东有四馆〔三五〕。〔一名金陵,二名燕然,三名扶桑,四名崦嵫。道西有四馆(里)〕: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有此二十一字。吴集证云:‘案归正等皆里名也,不得言馆。按纲目:魏于洛水桥南御道东作金陵、燕然、扶桑、崦嵫四馆;道西立归正、归德、慕化、慕义四里,以处四方降者。则此当从各本作“道东有四馆:一名金陵、二名燕然、三名扶桑、四名崦嵫。道西有四馆:一曰归正,二曰归德、三曰慕化,四曰慕义。”道西有四馆之馆当作里。’按元河南志三亦作‘夹道东有四夷馆:一曰金陵、二曰燕然、三曰扶桑、四曰崦嵫。西有四夷里:一曰归正、二曰归德、三曰慕化、四曰慕义。’则四馆下,当有此二十一字,吴说是也,今据各本补。道西有四馆之馆字,吴谓当作里,河南志正作里,今据改正。一曰归正,二曰归德,三曰慕化,四曰慕义。吴人投国者处金陵馆,三年已后,赐宅归正里。景明初,伪齐建安王吴琯本、汉魏本脱王字。萧宝寅吴琯本、汉魏本寅作夤。下同。来降〔三六〕,封会稽公,为筑宅于归正里。后进爵为齐王〔三七〕,尚南阳长公主〔三八〕。宝寅耻与夷人同□〔列〕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列。元河南志亦作列,今据补。令公主启世宗,求入城内。世宗从之,赐宅于永安里。正光四年中,萧衍子西丰侯萧正德来降〔三九〕,处金陵馆,为筑宅归正里,正德舍宅为归正寺。北夷来附者处燕然馆,三年已后,赐宅归德里。正光元年,吴琯本脱光字。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元字。按元河南志作‘正光中’。□□〔蠕蠕〕至(主)都(郁)久闾阿□●吴琯本、汉魏本上空格作芮字,芮下亦空一格。至都作主郁,□作□,●作肱。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二空格作蠕蠕,至都作主郁。注云‘史作环,下同。’吴集证云:‘案蠕蠕,国名也。郁久闾三字,姓也。阿□肱三字,名也。当作蠕蠕主郁久闾阿□肱来朝。案魏书肃宗纪阿□肱作阿□瑰。’案元河南志亦作北夷郁久闾阿□肱,魏书蠕蠕传云:‘姓郁久闾氏’,吴说是也,今补正。□●即□肱。来朝〔四〇〕,执事者莫知所处。中书舍人常景议云:‘咸宁中,单于来朝,晋世处之王公特进之吴琯本、汉魏本无之字。下,可班□●蕃王、仪同之间。’朝廷从其议〔四一〕,又处之燕然馆,赐宅归德里。北夷酋长类说六作‘北酋、夷长’,误。遣子入侍者,常秋来春去,避中国之热,时人谓之雁臣〔四二〕。类说作‘号曰雁臣’。东夷来附者处扶桑馆,赐宅慕化里。西夷来附者处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处下有之字。崦嵫馆,赐宅慕义里。自葱岭已西〔四三〕,至于大秦〔四四〕,百国千城,莫不欢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欢作款。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四五〕,所谓吴琯本、汉魏本无谓字。尽天地之区已。吴琯本、汉魏本已作矣。乐中国土风,因而宅者,不可胜数〔四六〕。是以附化之民,万有余家。门巷修整,阊阖填列,青槐荫陌,绿树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树作柳。垂庭,天下难得之货,咸悉在焉。别立市于乐(洛)水南,各本乐作洛。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洛。’案元河南志亦作洛,今正。号曰四通市,民间谓吴琯本、汉魏本谓作为。永桥市。吴琯本、汉魏本市讹作寺。伊、洛之鱼,多于此卖,士庶须脍,皆诣取之。鱼味甚美,京师语曰:‘洛鲤伊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伊洛鲤鲂’。太平御览九百三十六与元河南志亦作‘伊洛鲤鲂’。贵于牛御览牛作元,当误。羊〔四七〕。’

永桥南道东有白象、狮子二坊。白象者,永平二年,干罗国太平广记四百四十一、元河南志三干下有陀字。按本书五宋云行纪亦作‘干陀罗国’。胡王广记、元河南志皆无此二字。所献〔四八〕,皆(背)施按广记及元河南志三皆施作‘背设’。此指干罗国所献之白象言,不当云皆。皆乃背之形讹,广记等书是也,今据以正。五彩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彩作彩。广记及元河南志作采。三字相通。屏风,七宝坐床,容数广记数下有十字。人,真是异物。常养象于乘黄曹〔四九〕,广记此句作‘常养千乘黄。千当是于之误。元河南志常作诏。象常坏屋败墻,广记常下有曾字,败作毁。元河南志败亦作毁。走出于外,逢树即拔,遇墻亦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亦作则。倒。百姓惊怖,奔走交驰。太后遂徙象于此坊。狮子者,波斯国〔五〇〕胡王元河南志三作‘□哒国献师子。’太平广记四百四十一作波斯国。考通鉴一百五十二云:‘波斯国献师子于魏,丑奴留之。’即指此事。河南志似据魏书。所献也,为逆贼万侯(俟)丑奴各本侯作俟,是。今据正。所获,留于寇中〔五一〕。永安末,丑奴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破下有灭字。始达京师〔五二〕。庄帝谓侍中李或〔五三〕吴集证本或作彧。按元河南志作彧,广记作或。曰:‘朕闻虎见狮子必伏〔五四〕,可觅诚(试)各本诚作试。吴集证云:‘诚当从各本及广记作试。’案元河南志亦作试。今正。之。’于是诏近山郡县捕虎以送。巩县、山阳〔五五〕并送二虎一豹,帝在华林园观之,于是虎豹广记无‘帝在’下十一字。见狮子,悉皆瞑目,不敢仰视。园中素有吴琯本、汉魏本有作育。一盲熊,吴琯本、汉魏本无盲字,熊作罴。按元河南志熊亦作罴。性甚驯,广记作‘惟甚驯善’。帝令取试之。虞人牵盲熊吴琯本、汉魏本盲熊作‘育罴’。至,闻狮子气,惊怖跳踉,曳□吴琯本、汉魏本□作锁,同。而走,帝大笑。普泰元年,广陵王即位〔五六〕,诏曰:‘禽兽囚之,则违其性,宜放还山林。’狮子亦令送归本国。送狮子胡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胡作者。以波斯道远,不可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送字。达,遂在路杀狮子而返。吴琯本、汉魏本杀作却。有司纠劾,罪以违旨论,广陵王曰:‘岂以狮子而罪人也?’遂赦之〔五七〕。

 注 释

〔一〕 水经谷水注云:‘谷水又东迳宣阳门南,故苑门也,皇都迁洛,移置于此。对阊阖门南,直洛水浮桁。故东京赋曰:溯洛背河,左伊右瀍者也。’元河南志二引河南郡县境界簿云。‘城南五里洛水浮桥。’按魏书七十九成淹传云:‘于时宫殿初构,经始务广,兵民运财,日有万计,伊、洛流澌,苦于厉涉。淹遂启求敕都水造浮航,高祖容纳之。’此浮航在洛水,与此当是一桥,是建造于魏初迁都时。

〔二〕 魏书八十二常景传:‘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萧衍,衍遣其豫章王萧综入据彭城。时安丰王延明为大都督大行台,率临淮王彧等众军讨之。既而萧综降附,徐州清复,遣景兼尚书持节驰与行台都督观机部分。景经洛汭,乃作铭焉。’案萧综归降,徐州清复,在孝昌元年(五二五),此云神龟(五一八--五二〇)中,与传不同。

〔三〕 诗小雅瞻彼洛矣:‘瞻彼洛矣,惟水泱泱。’毛传:‘泱泱,深广貌。’

〔四〕 书禹贡:‘导洛自熊耳。’孔传:‘在宜阳之西。’水经洛水注:‘洛水又东迳熊耳山北,禹贡所谓导洛自熊 耳。博物志曰:洛出熊耳。盖开其源者是也。’又云:‘又东北过宜阳县南。洛水之北有熊耳山,双峰竞举,状同熊耳。此自别山,不与禹贡导洛自熊耳同也。(王先谦合注引孙星衍校云:‘案山海经熊耳山在讙举山东六百五十里,则此熊耳是也。尚书导洛自熊耳。孔传曰:在宜阳之西。然则道元之说,未可据也。’)’按熊耳山在今河南省宜阳县西南,卢氏县东南;洛水在其北。

〔五〕 谷,谷水;伊,伊水。书禹贡:‘(洛)又东会于伊。’水经洛水:‘又东过洛阳县南,伊水从西来,注之。’伊水:‘又东北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谷水:‘又东过河南县北,东南入于洛。’

〔六〕 周谓周公所营洛邑,即洛阳。亳谓商旧都西亳,在今河南省偃师县西。二地皆为洛水经过之处。

〔七〕 书禹贡:‘(洛)又东北入于河。’水经洛水注:‘洛水又东迳巩县故城南。……洛水又东,浊水注之,即古黄水也。……洛水又东北,泂水发南溪石泉,世亦名之为石泉水,……又迳盘谷坞东,世又名之曰盘谷水,……其水又北入洛。洛水又东北流,入于河。山海经曰:洛水成皋西入河是也。谓之洛汭。’宗,尊也。河宗,谓洛水以河为宗。

〔八〕 庄子秋水篇云:‘河伯欣然自喜,以为天下之美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释文:‘司马云:若,海神。’海若即北海若。河水入于海,洛水入于河,故言远朝。朝即禹贡‘江、汉朝宗于海’之朝。

〔九〕 书洛诰云:‘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 食。’孔传:‘卜必先墨画龟,然后灼之,兆顺食墨。’

〔一〇〕书召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孔传:‘言王今来居洛邑,继天为治,躬自服行教化于地势正中。’汉书二十八地理志云:‘昔周公营雒邑,以为在于土中,诸侯蕃屏四方,故立京师。’

〔一一〕张、柳,二星名。汉书地理志云:‘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也。’

〔一二〕河,黄河;嵩,嵩山。

〔一三〕周礼地官大司徒云:‘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周公营洛邑,以为居土中,故此二句云然。

〔一四〕书尧典序云:‘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孔传:‘言圣德之远着。’

〔一五〕按此句当从全后魏文作‘函夏同风’。汉书扬雄传云:‘以函夏之大汉兮。’注:‘服虔曰:函夏,函诸夏也。师古曰:函,包容也。……函读与含同。’此与上句同为颂扬语。

〔一六〕太行山起河南省济源县,北入山西省,在洛阳之北,故云却负。

〔一七〕左传隐公元年:‘制,岩邑也,虢叔死焉。’又隐公五年:‘而不虞制人。’杜预注:‘北制,郑邑,今河南成皋县也。一名虎牢。’按地在今河南省泛水县西,故洛阳城之东,故云东邑。岩,险也。

〔一八〕峭字义不合,疑是崤字之误。崤山在洛阳之西,与上制邑正相对。崤字为峭,盖形近而讹。尔雅释山云:‘大山峘。’释文引埤苍:‘峘,大山。’

〔一九〕尔雅释宫云:‘六达谓之庄。’郝懿行义疏:‘按庄之言壮,壮亦大也。……郭引襄廿八年左传文,杜预注以庄为六轨之道,非也。正义曰:注尔雅者皆以为六道旁出,此盖旧注之文。’

〔二〇〕史记六十五吴起传:‘(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河山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

〔二一〕邱坟谓三坟、五典、八索、九邱之书,见左传昭公十二年。

〔二二〕禅谓禅让,革谓革命。

〔二三〕三分谓魏、蜀、吴三国分立。

〔二四〕景与影同,谓日景。昏,集韵文韵云:‘日入余光。’此以喻西晋衰乱,如夕阳之凋残。

〔二五〕图书谓河图洛书。文选三张衡东京赋云:‘龙图授羲,龟书畀姒。’薛综注:‘尚书传曰: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书洪范:‘鲧□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孔传:‘天与禹,洛出书,谓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

〔二六〕书洪范:‘五,皇极,皇建其有极。’孔传:‘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

〔二七〕箓谓受图箓,见本书卷首序注。

〔二八〕玄符谓符命。握镜犹言受命。梁元帝玄览赋云:‘粤我皇之握镜,实乃神而乃圣。’与此义相同。

〔二九〕玺运犹言帝运。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载庄帝喻荣旨亦有‘今玺运已移,天命有在’语,与此义同。

〔三〇〕龙图见前注。

〔三一〕礼记中庸:‘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六年‘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睠与眷通。此言眷念统一。

〔三二〕按洛阳春秋时为东周都城,与郑国邻近,故云交衢。

〔三三〕古今注下:‘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表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若花也。形似●□,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谏也;亦以表识衢路也。秦乃除之,汉始复修焉。今西京谓之交午木。’

〔三四〕魏书八世宗纪:景明二年十一月‘壬寅,改筑圆丘于伊水之阳。’

〔三五〕通鉴一百四十九:‘时魏方彊盛,于洛水桥南御道东,作四馆。道西立四里。有自江南来降者,处之金陵馆;三年之后,赐宅于归正里。自北燕降者,处燕然馆,赐宅于归德里。自东夷降者处扶桑馆,赐宅于慕化里。自西夷降者,处崦嵫馆,赐宅于慕义里。’胡三省注:‘四馆皆因四方之地为名。金陵在江南,燕然在漠北,扶桑在东,日所出,崦嵫在西,日所入。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旸谷上有扶桑,日所出也。灰野之山有树,青叶赤华, 名曰若木,日所入也,生昆仑西,鸟鼠山西南曰崦嵫。淮南子曰:经细柳,西方之地崦嵫,日所入也。’

〔三六〕北史二十九萧宝夤传:‘萧宝夤字智亮,齐明帝(萧鸾)第六子,废主宝卷之母弟也,在齐封建安王。及和帝(萧宝融)立,改封鄱阳王。梁武(萧衍)克建业,以兵守之,将加害焉。其家阉人颜文智与左右麻拱、黄神密计穿墙,夜出宝夤,具小船于江岸,脱本衣服,着乌布襦,腰系千许钱,潜赴江畔。蹑屩徒步,脚无全皮。防守者至明追之,宝夤假为钓者,随流上下十余里,追者不疑。待散,乃度西岸,遂委命投华文荣。文荣与其从天龙、惠连等三人弃家将宝夤遁匿山涧,赁驴乘之,昼伏宵行,景明二年至寿春东城戍。戍主杜元伦推检知实萧氏子,以礼延待,驰告杨州刺史任城王澄,澄以车马侍卫迎之。时年十六,徒步憔悴,见者以为掠卖生口也。’

〔三七〕前书:‘是年(据魏书本传为景明三年)梁江州刺史陈伯之与其长史褚胄等自寿春归降,请军立效。帝谓伯之所陈,时不可失。以宝夤恳诚,除使持节都督、东杨州刺史、镇东将军、丹阳郡公、齐王,配兵一万,令据东城,待秋冬大举。’

〔三八〕魏书五十九萧宝夤传:‘寻尚南阳长公主,赐帛一千匹,并给礼具。公主有妇德,事宝夤,尽肃雍之礼,虽好合积年,而敬事不替。宝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曾归休。宝夤器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谐穆。’

〔三九〕萧正德归降事见上报德寺条注。

〔四〇〕魏书一百三蠕蠕传:‘初,豆●之死也,那盖为主伏图纳豆●之妻候吕陵氏,生丑奴、阿那瑰等六人。丑奴立后,忽亡一子,字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屋引副升牟妻是豆浑地万,年二十许,为医巫,假讬神鬼,……乃言此儿今在天上,我能呼得。丑奴母子欣悦。后岁仲秋,在大泽中,施帐屋,斋洁七日,祈请天上。经一宿,祖惠忽在帐中,自云恒在天上。丑奴母子抱之悲喜,大会国人,号地万为圣女,纳为可贺敦。……地万既挟左道,亦有姿色,丑奴甚加信爱,信用其言,乱其国政。如是积岁,祖惠年长,其母问之。祖惠言:我恒在地万家,不尝上天。上天者,地万教也。其母具以状告丑奴,丑奴言地万悬鉴远事,不可不信,勿用谗言也。既而地万恐惧,谮祖惠于丑奴,丑奴阴杀之。正光初,丑奴母遣莫何去汾李具列等绞杀地万,丑奴怒,欲诛具列等。又阿至罗侵丑奴,丑奴击之,军败还,为母与其大臣所杀。立丑奴弟阿那瑰。立经十日,其族兄俟力发示发卒众数万以伐阿那瑰。阿那瑰战败,将弟乙居伐轻骑南走归国。阿那瑰母候吕陵氏及其二弟寻为示发所杀,而阿那瑰未之知也。九月,阿那瑰将至,肃宗遣兼侍中陆希道为使主,兼散骑常侍孟威为使副,迎劳近畿;使司空公京兆王继至北中;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并申宴劳,引至阙下。十月,肃宗临显阳殿,引从五品以上清官皇宗藩国使客等列于殿庭。王公以下及阿那瑰等入就庭中北面位定,谒者引王公以下升殿,阿那瑰位于藩王之下。又引将命之官及阿那瑰弟并二叔位于群官之下。遣中书舍人曹道宣诏劳问。……宴将罢,阿那瑰执启立于座后,诏遣舍人常景问所欲言。阿那瑰……求乞兵马,还向本国,诛翦叛逆,收集亡散。……仍以启付舍人常景,具以奏闻。寻封阿那瑰朔方郡公、蠕蠕王,赐以衣冕,加之轺盖,禄从仪卫,同于戚藩。十二月,肃宗以 阿那瑰国无定主,思还绥集,启请切至,诏议之。时朝臣意有同异,或言听还,或言不可。领军元□为宰相,阿那瑰私以金百斤货之,遂归北。’

〔四一〕魏书八十二常景传:‘是年(正光元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瑰归阙,朝廷疑其位次。高阳王雍访景,景曰:昔咸宁中,南单于来朝,晋世处之王公特进之下。今日为班宜在蕃王仪同三司之间。雍从之。’

〔四二〕北史五十四斛律金传云:‘魏除为第二领人酋长,秋朝京师,春还部落,号曰雁臣。’可以证此。又按魏书十五昭成子孙列传云晖传云:‘初,高祖迁洛,而在位旧贵,皆难于移徙,时欲和合众情,遂许冬则居南,夏便居北。世宗颇惑左右之言,外人遂有还北之问,至乃榜卖田宅,不安其居。晖乃请间言事,世宗曰:先皇迁都之日,本期冬南夏北。朕欲聿遵成诏,故有外人之论。晖曰:先皇移都,为百姓恋土,故发冬夏二居之诏,权宁物意耳。乃是当时之言,实非先皇深意。且北来迁人,安居岁久,公私计立,无复还情。陛下终高祖定鼎之业,忽信邪臣不然之说。世宗从之。’是魏初迁洛时,旧臣犹是冬南夏北,固不特北夷酋长为然。

〔四三〕葱岭即今帕米尔高原。魏书一百二西域传载董琬说‘西域本有二道,后更为四出。……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葱岭西一千三百里至伽倍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葱岭西南一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其他二路别出,不具录)’是葱岭为当时通西域之要路。

〔四四〕大秦即罗马帝国,或以为是Alexandria,或以为是 Syris。魏书一百二西域传:‘大秦国一名黎轩,都安都城。从条支海渡海曲一万里,去代三万九千四百里。其海傍出,犹勃海也,而东西与勃海相望,盖自然之理。地方 六千里,居两海之间。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王都城分为五城,各方五里,周六十里。王居中城,城置八臣,以主四方;而王城亦置八臣,分主四城。若谋国事及四方有不决者,则四城之臣集议王所。王自听之,然后施行。王三年一出,观风化。人有冤枉,诣王诉讼者,当方之臣,小则让责,大则黜退,令其举贤人以代之。其人端正长大,衣服车骑,拟仪中国,故外域谓之大秦。其土宜五谷桑麻,人务蚕田。多璆琳、琅玕、神龟、白马、朱鬣、明珠、夜光璧。东南通交趾,又水道通益州永昌郡,多出异物。大秦西海水之西有河,河西南流。河西有南北山,山西有赤水,西有白玉山,玉山西有西王母山,玉为堂。去从安息西界,循海曲,亦至大秦,四万余里。于彼国观日月星辰,无异中国,而前史云:条支西行百里,日入处。失之远矣。’

〔四五〕后汉书一百十八西域传论云:‘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

〔四六〕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页一〇九九)云:‘诸外国中,西域与中国通商特盛。西域人在中国经商者亦颇多,实为极可注意之事,此盖由其文明程度特高使然。西胡与中国关系之密,正不待唐、元之世矣。隋书食货志言:南北朝时,河西诸郡或用西域金银之钱。即此一端,已可见西域贸易之盛。魏书景穆十二王传:京兆王子推之子暹除凉州刺史,贪暴无极。欲规府人及商胡富人财物,诈一台符,诳诸豪云欲加赏,一时屠戮,所有资财生口,悉没自入。可见凉州富贾之多。周书韩褒传:除西凉州刺史。羌、胡之俗,轻贫弱,尚豪富,侵渔小民,同于仆隶。褒乃悉募贫人,以充兵士,优复其家,蠲免徭赋。又调富人财物以振给之。每西域商货至,又先尽贫者市之。于是贫富渐均,户口殷实。可见通商为利之厚。……齐后主欲为穆后造七宝车,遣商胡齎 锦采市真珠于周。……诸商胡负官责息者,宦者陈德信纵其妄注淮南富家,令州县征责。……此皆西域商人留居中国,仍以经商为事者。周书异域传言:周承丧乱之后,属战争之日,定四表以武功,安三边以权道。赵、魏尚梗,则结姻于北狄;厩库未实,则通好于西戎。由是弁服毡裘,辐凑于属国;商胡贩客,填委于旗亭。则其于国计,亦略有裨益。’

〔四七〕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页六十七)云:‘据此,北魏洛阳城伊、洛水旁乃市场繁盛之区,其所以置市于城南者,殆由伊、洛水道运输于当日之经济政策及营造便利有关。’又云:‘洛阳之地,本西晋首都旧址,加以扩充,则城南伊、洛二水之傍水道运输颇为便利,设置市场,乃最适宜之地。’

〔四八〕魏书八世宗纪永平二年(五〇九)正月‘壬辰,□哒、薄知国遣使来朝,贡白象一。’按干陀罗国此时为□哒所灭,见本书卷五宋云行纪,故魏书称□哒,此称干陀罗国,其实一也。干陀罗国见本书卷五注。

〔四九〕乘黄曹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注。

〔五〇〕按本书卷五宋云行纪中亦有波斯国,即魏书西域传之波知国,在钵和国西南,在今Zebak 与Chitral 之间山地。魏书西域传别有一波斯国云:‘都宿利城,在忸密西,古条支国也。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城方十里,户十余万。河经其城中南流。土地平正,出金、银、□石、珊瑚、琥珀、车渠、马脑。多大真珠、颇梨、琉璃、水精、瑟瑟、金刚、火齐、镔铁、铜、锡、朱朱、水银、绫锦、叠毼、氍毹、毾□、赤獐皮及薰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毕拨、石密、千年枣香、附子、诃梨勒无食子、盐绿、雌黄等物。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地多沙碛, 引水溉灌。其五谷及鸟兽等与中夏略同,唯无稻及黍稷。出名马大驴及驼,往往有日行七百里者,富室至有数千头。又出白象、师子、大鸟卵。有鸟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啖火。其王姓波氏名斯,坐金羊床,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其俗,丈夫剪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亦有巾帔,缘以织成。妇女服大衫,披大帔。其发前为髻,后披之,饰以金银花,仍贯五色珠,落之于膊。王于其国内,别有小牙十余数,犹中国之离宫也,每年四月出游,处之,十月乃还。……国人号王曰医囋,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大官有摸胡坛,掌国内狱讼;泥忽汗掌库藏;开业地早掌文书及众务。次有遏罗诃地,掌王之内事;薛波勃掌四方兵马。其下皆有属官,分统其事。……赋税则准地输银钱。俗事火神、王神。文字与胡书异。多以姊妹为妻妾,自余婚合,亦不择尊卑。诸夷之中,最为丑秽矣。……以六月为岁首,尤重七月七日、十二月一日。其日,人庶以上,各相命召,设会作乐,以极欢娱。又每年正月二十日,各祭其先死者。神龟中,其国遣使上书贡物云:大国天子,天之所生。愿日出处,常为汉中天子!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敬拜。朝廷嘉纳之。自此每使朝献。’此即今西亚洲之伊朗国之波斯,自魏时始通于中国。本文所言,不知何属。以献狮子及下文‘道远不可送达’语考之,当是西域传之波斯国。

〔五一〕通鉴一百五十二梁武帝大通二年(五二八。魏庄帝建义元年):‘是月(七月),万俟丑奴自称天子,置百官。会波斯国献师子于魏,丑奴留之,改元神兽。’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哒国云:‘正光末(五二五)遣使贡师子一,至高平,遇万俟丑奴反,因留之。丑奴平,送至京师。’所记当是一事,但云是□哒国。考其时□哒 强盛,波斯为其所属。史载不同,其实一也。

〔五二〕魏书十孝庄纪:永安三年(五三〇)四月‘丁卯,雍州刺史尔朱天光讨丑奴、萧宝夤于安定,破擒之,囚送京师。’

〔五三〕李彧为李延实子,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封东平郡公,见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此或字似以作彧为是。

〔五四〕博物志三云:‘汉武帝时,大苑(疑是宛讹)之北,胡人有献一物,大如狗,然声能惊人,鸡犬闻之皆走,名曰猛兽。帝见之,怪其细小,及出苑中,欲使虎狼食之。虎见此兽,即低头着地。帝为反观,见虎如此,欲谓下头作势,起搏杀之。而此兽见虎甚喜,舐唇摇尾,径住虎头上立,因搦虎面。虎乃闭目低头,匍匐不敢动,搦鼻下去。下去之后,虎尾下头去,此兽顾之,虎辄闭目。’此兽名为猛兽,不云狮子,庄帝所言,或即据此。

〔五五〕巩县,魏时属北豫州成皋郡,在今河南省巩县。山阳,魏时属司州汲郡,在今河南省脩武县西北。

〔五六〕广陵王即位事,详见本书卷二平等寺条。

〔五七〕通鉴一百五十五梁武帝中大通三年(五三一。魏节闵帝普泰元年)云:‘尔朱天光之灭万俟丑奴也,始获波斯所献师子,送洛阳。及节闵帝即位,诏曰:禽兽囚之则违其性,命送归本国。使者以波斯道远不可达,于路杀之而返。有司劾违旨,帝曰:岂可以兽而罪人?遂赦之。’当即本伽蓝记此文。

菩提寺,西域胡人所立也,法苑珠林一百十六送终篇、太平广记三百七十五引塔寺(按当即伽蓝记)皆无胡字。在慕义里。广记无里字。沙门达多酉阳杂俎十三尸穸篇作僧多。注云:‘一曰达多。’发□取砖,得一人以进。珠林、广记进作送。时太后与明帝在华林都堂〔一〕,广记无都字。以为妖异,谓黄门侍郎徐纥〔二〕曰:‘上古以来,颇有此事否?’珠林、广记否作不,同。纥曰:‘昔魏时发冢,得霍光女婿范明友家奴〔三〕,说汉朝废立,与史书相符。此珠林无此字。不足为异也。’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下有即字。令纥问其姓名,死来几年,何所饮食?死者曰:珠林作‘死者答曰’。广记作‘答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涵作洪,子洪作子涵,张合校本据之。按广记及珠林皆作涵,作子洪,与此相同,则吴琯等本不足从。博陵安平人也。吴琯本、汉魏本陵作令。珠林、广记无也字。父名畅,母姓魏,家在城西阜(准)财里。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阜皆作准。按珠林作埠,广记作阜。考本书四有准财里,虽不能确为一地,但本文下亦作准财里,则准字是也。今据正。死时年十五,今满珠林、广记满作乃。二十七,在地〔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下字。按珠林、广记亦皆有下字,今据补。十有二年,吴琯本、汉魏本十有作‘有十’。珠林、广记皆无有字。常似醉卧,无所食也。时复游行,或遇饭食,如似广记无似字。梦中,不甚辨了。’珠林辨作辩。后即遣门下录事张秀携珠林无秀字,携作俊,广记亦无秀字,携作隽。下同。诣准财里,珠林准作埠,广记作阜。访涵父母,果得珠林、广记得作有。崔畅,其妻魏氏。广记无氏字。珠林作‘其妻姓魏’。秀携问畅曰:‘卿有儿死否?’畅曰:‘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下有一字。息子吴琯本、汉魏本下有字字。涵,珠林涵作洪。年十五而死。’珠林、广记死作亡。秀携曰:‘为人所发,今日苏活,在华林园中,珠林无中字。主人(上)故遣我来相问。’珠林作‘主上遣我来相问’。广记作‘主上在华林园,遣我来问’。文稍有出入,人字显是上字之误,今据正。畅闻惊怖曰:‘实无此儿,向者谬言。’秀携还,广记无还字。具以实陈闻,珠林闻下有‘启后’二字。后遣携广记无携字。送涵回吴琯本、汉魏本回作向。珠林亦作向。家。畅闻涵吴琯本、汉魏本无涵字。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枝〔四〕,谓曰:珠林谓曰作‘拒之’,广记作‘拒之曰’三字。‘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吾子,急手〔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手作急。广记无手字。珠林同作手。速去,可得无殃!’涵遂舍去,游于京师,吴琯本、汉魏本师作□。常宿寺门下,汝南王〔六〕赐黄衣一具。珠林、广记 具作通。珠林、广记无涵字。性畏日,不敢仰视,珠林、广记作‘不仰视天’。又畏水火及刀兵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刀兵作‘兵刃’。珠林、广记亦作‘兵刃’。之属。常走于逵珠林、广记无逵字。路,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遇字。珠林、广记亦无遇字。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洛阳太(大)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太作大。珠林、广记亦作大,今从之。珠林、广记北下有有字。奉终里,酉阳杂俎作‘奉洛里’。里内之人多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多字。卖送死人珠林、广记无人字。之具及诸棺椁,涵谓曰:‘作珠林、广记无作字。柏木棺〔七〕,勿以桑木为欀〔八〕。’珠林、广记欀作榱。酉阳杂俎作欀,与此同。人问其故,涵曰:‘吾在地下,见人发鬼兵,有一鬼诉珠林、广记无诉字。称是柏棺,应免。主兵吏珠林主兵作‘兵主’,兵属上读。广记无主字。曰:“尔虽柏棺,桑木为欀。”珠林尔作你,欀作榱。广记欀作榱。遂不免。’吴琯本、汉魏本免下有兵字。京师闻此,珠林师下有仰字。柏木踊珠林踊作勇,广记作涌,同。贵。人疑珠林疑讹作拟。卖棺吴琯本、汉魏本无棺字。者货涵广记货误作化。发此等之言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发此言也’。珠林、广记作‘故发此言’。

注 释

〔一〕 按都堂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但魏书各纪传皆作华林园都亭,不知是否一处,或别有都堂欤?

〔二〕 徐纥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本传云:‘纥机辩有智数,当公断决,终日不以为劳。长直禁中,略无休息,时复与沙门讲论,或分宵达曙,而心无怠,道俗服之。’

〔三〕 博物志二:‘汉末发范友朋(当作明友,汉书作明友,太平御览五五九引此文亦作明友,下同)冢,奴犹活。友朋,霍光女□。说光家事,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应。此奴常游走于民间,无止住处,今不知所在。或云尚在。余闻之于人,可信,而目不可见也。’按汉末指三国时,故此言魏时。

〔四〕 古时以桃为祓除灾害之用。周礼夏官戎右云:‘赞牛耳,桃茢。’郑注:‘尸盟者割牛耳取血,助为之。及血在敦中,以桃茢拂之,又助之也。……桃,鬼所畏也。茢,苕帚,所以扫不祥。’又左传昭公四年云:‘桃弧棘矢以除其灾。’杜注:‘桃弓棘箭,所以穣除凶邪。’此风流传已久,故魏氏把桃枝示所以驱鬼也。

〔五〕 急手义见本书景宁寺条注。

〔六〕 汝南王即元悦。魏书二十二悦传言‘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合服仙药松术之属。时轻与出采芝,宿于城外小人之所。’是悦性好怪诞,故赐崔涵黄衣。

〔七〕 酉阳杂俎十三尸穸篇云:‘后魏俗竞厚葬,棺厚高大,多用柏木,两边作大铜镮钮。不问公私贵贱,悉白油络幰□车,迾素□仗,打虏鼓。’

〔八〕 欀字,各字书所释义与此皆不合,疑与镶字相同,说文镶字云:‘作型中肠也。’段注:‘型者铸器之法也。其中肠谓之镶,犹瓜中肠谓之瓤也。’此言柏棺以桑木作中肠。铜器中肠为镶,瓜中肠为瓤,引伸之则木中肠为欀,此义可以意推。

高阳王寺,高阳王雍之宅也,在津阳门太平广记二百三十六津作清,误。元河南志三作‘津阳门’。外三里御道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西下有傍字。广记亦有旁字,三里作‘数里’。雍为尔朱荣所害也〔一〕,舍宅以为寺。

正光中,雍为丞相,给舆、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舆字。绿君亭本亦无,注云:‘一本多一舆字。’广记亦无舆字。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二〕。贵极人臣,富兼山海,居止第宅,广记无止字宅字。匹于帝宫。白殿广记殿作壁。丹槛,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槛作楹。窈窕连□;飞檐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反作峻。绿君亭本作仄,注云:‘一作峻’。广记作华。按此语本西京赋,见注,反字是也。宇〔三〕,轇轕〔四〕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周作周。广记亦作周,通。通。僮仆六千,妓〔五〕女五百,隋珠〔六〕吴琯本、汉魏本隋作随,同。照日,罗衣广记衣作绮。从风,自汉、晋以来,诸王豪侈未之吴琯本、汉魏本无之字。有也。出则鸣驺御道〔七〕,吴集证本御作夹。文物成行,铙吹响发,吴琯本、汉魏本响发作‘发响’。广记作‘竞向’。笳声哀转;广记转作啭,同。入则歌姬舞女,击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击筑作‘繁竹’。吹笙,广记下有而字。丝管迭奏,连宵吴琯本、汉魏本宵作霄,误。尽日。其广记无其字。竹林鱼池,侔于禁苑,芳草如积,珍木连阴。雍嗜口味,厚自奉养,一日(食)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日作食。太平广记一百六十五、类说六亦作食,今据正。必以数万钱为限,海陆珍羞,方丈于前〔八〕。陈留侯李崇谓人曰:‘高阳一日(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日作食。广记作食。通鉴一百四十九亦作食。类说作饭,当是食之讹。今据正。敌我千日〔九〕。’崇为尚书令仪同三司,亦富倾天下,僮仆千人。而性多俭□〔一〇〕,广记□作吝,同。类说作啬。恶衣□食,亦常无肉,各本皆作‘常无肉味’。吴集证本与此同。太平御览九百七十六及广记、类说皆作‘食常无肉’。止有〔韭茹〕韭菹〔一一〕。按御览、广记、类记皆有‘韭茹’二字。考下文云:‘二九一十八。’二九者即二韭也(韭九谐音),则此当有韭茹二字,各本皆脱去,今据御览等书补。吴琯本、汉魏本菹作薤。类说亦作薤。御览、广记作菹。崇客李元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佑作佑。广记作佑。下同。御览作‘崇家客’。下文作‘元佑’。语人云:‘李令公一食十八种。’人问其故,元佑曰:‘二九一十八。’闻者大笑,世人即以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为字。讥骂。御览作‘世以此为讥’。雍薨后,诸妓太平广记二百三十五妓下有女字。悉令入道,或有嫁者。广记嫁作‘出家’二字。美人徐月华善弹广记无弹字。酉阳杂俎六乐篇下有卧字。箜篌,能为明妃出塞之曲歌〔一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曲字。广记亦无。闻者莫不动容。永安中,与卫将军广记卫作衙。原士康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原作源。为侧室。宅近青阳门,广记作‘士康宅亦近清阳外’。徐鼓箜篌而歌,哀声入云,行路听者,俄而成市。徐常语士康曰: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 曰作云。广记亦作云。‘王有二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美字。姬〔一三〕,一名脩容,二广记二作一。名艳姿,并蛾眉皓齿,洁貌倾城。脩容亦广记无亦字。能为绿水歌〔一四〕,艳姿善绿君亭本善作‘尤善作’三字。真意堂本善上有尤字。广记善下有为字。火凤舞,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火作么。按广记作逐。并爱倾后室,吴集证云:‘室疑宫字之误。’宠冠诸姬。’士原(康)各本原作康。广记亦作康。今正。闻此,遂广记无遂字。常令徐歌绿水火凤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火作么。广记作文。之曲焉。

高阳宅北有中甘里。里内〔颍川〕荀《颖》子文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荀颖子文作‘颍川荀子文’。以下文‘汝颖之士利如锥’语考之,此当作颍川荀子文为是。今从之。年十三,幼而聪辨,神情卓异,虽黄琬〔一五〕吴琯本、汉魏本琬作婉。按后汉书作黄琬。婉字误。文举〔一六〕,无以加之。正光初,广宗〔一七〕,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文。’按作文者误,说见注。潘崇和〔一八〕讲服氏春秋〔一九〕于城东昭义里,子文摄齐北面〔二〇〕,就和受道。时赵郡李才吴琯本、汉魏本李才作予李。下文才字作予,则此予李当是李予之倒。问子文曰:‘荀生住在吴琯本、汉魏本无在字。何处?’子文对曰:‘仆住在中甘里。’才吴琯本作予。吴集证本才上有问字。曰:‘何往?’曰:‘往城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何往曰往城南六字作‘何为住城南’。绿君亭本同,注云:‘一作才曰何往,曰往城南。’城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南字。有四夷馆,吴琯本、汉魏本夷下有里字。吴琯本作予。以此讥之。子文对曰:‘国阳胜地〔二一〕,卿何怪也?若言川涧,伊、洛峥嵘。语其旧事,灵台石经。招提之美,报德、景明。当世富贵,高阳、广平。四方风俗,万国千城〔二二〕。若论人物,有我无卿。’才吴琯本作予。无以对之。崇和曰:‘汝、颖各本颖作颍。之士利如锥,真意堂本锥讹作稚。燕、赵之士钝如锤〔二三〕,真意堂本钝作锥。讹。信非虚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言字。也。’举学皆笑焉。

 注 释

〔一〕 谓尔朱荣害朝士于河阴,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二〕 魏书九肃宗纪:正光元年(五二〇)九月‘戊戌以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加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又雍传:‘进位丞相,给羽葆鼓吹,倍加班剑,余悉如故。又赐帛八百匹与一千人供具,催令速拜。诏雍依齐郡顺王简太和故事,朝讫引坐,特优拜伏之礼。总摄内外,与元□同决庶政,岁禄万余,粟至四方,伎侍盈房,诸子珰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焉。’

〔三〕 文选二张衡西京赋云:‘反宇业业,飞檐□□。’薛综注:‘凡屋宇皆垂下向而好,大屋飞边头瓦皆更微使反上,其形业业然,檐板承落也。’檐与檐同。

〔四〕 文选三张衡东京赋云:‘闟戟轇轕。’薛综注:‘轇轕,参差纵横也。’

〔五〕 慧苑华严音义上引切□:‘妓,女乐也。’又引埤苍:‘妓,美女也。’二义皆可。

〔六〕 淮南子览冥训:‘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高诱注:‘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盖明月珠也。’

〔七〕 魏书六十四郭祚传云:‘故事,令仆中丞驺唱而入宫门,至于马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于世宗。帝纳之,下诏:御在太极,驺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按鸣驺当即是驺唱。

〔八〕 孟子尽心篇下:‘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赵歧注:‘极五味之馔食,列于前,方一丈。’

〔九〕 通鉴一百四十九云:‘高阳王雍富贵冠一国,宫室园圃,侔于禁苑。僮仆六千,妓女五百,出则仪卫塞道路,归则歌吹连日夜。一食直钱数万。李崇富埒于雍,而性俭啬,尝谓人曰:高阳一食,敌我千日。’

〔一〇〕魏书六十六李崇传:‘征拜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侍,骠骑、仪同如故,迁尚书令,加侍中。崇在官和厚,明于决断。受纳辞讼,必理在可推,始为下笔,不徒尔收领也。然性好财货,贩肆聚敛,家资巨万,营求不息。子世哲为相州刺史,亦无清白状。邺、洛市□,收擅其利,为时论所鄙。’

〔一一〕茹,文选三十四枚乘七发云:‘白露之茹。’李善注:‘茹,菜之总名也。’菹,周礼天官醢人:‘七菹’。郑注:‘七菹:韭、菁、茆、葵、芹、箈、笋菹。……凡醯酱所和,细切为齑,全物若●为菹。’

〔一二〕酉阳杂俎六乐篇:‘魏高阳王雍美人徐月华能弹卧箜篌,为明妃出塞之曲。’乐府诗集二十九:‘王明君,一曰王昭君。……古今乐录曰:明君歌舞者,晋太康中,(石)季伦所作也。王明君本名昭君,以触文帝讳,故晋人谓之明君。匈奴盛,请婚于汉,元帝以后宫良家子明君配焉。初武帝以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嫁乌孙王昆莫,命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送明君亦然也。其新造之曲,多哀怨之声。晋宋以来,明君正以弦隶,少许为上舞而已。梁天监中,斯宣达为乐府,令与诸乐工以清商两相间弦为明君上舞,传之至今。’

〔一三〕魏书二十一雍传云:‘元妃卢氏薨后,更纳博陵崔显妹,甚有色宠,欲以为妃。世宗初以崔氏世号东崔,地寒望劣,难之,久乃听许。延昌已后,多幸妓侍,近百许人。而疏弃崔氏,别房幽禁,不得关豫内政,仅给衣食而已。……未几,崔暴薨,多云雍欧杀之也。灵太后许赐其女妓,未及送之。雍遣其阉竖丁鹅自至宫内,料简四 口,置以还第。太后责其专擅,追停之。’此亦可见雍之好色,多内宠。

〔一四〕乐府诗集五十九:‘蔡氏五弄,琴历曰:琴曲有蔡氏五弄。琴集曰:五弄:游春、渌水、幽居、坐愁、秋思,并宫调,蔡邕所作也。琴书曰:邕性沈厚,雅好琴道。嘉平初,入青溪访鬼谷先生。所居山有五曲,一曲制一弄。……南曲有涧,冬夏常渌,故作渌水。(下略)’此为琴曲歌辞;又南齐王融应司徒教作齐明王歌辞亦有渌水曲,则为舞曲歌辞,见乐府诗集五十六。录与渌通。本文所言,不知属于何种。

〔一五〕后汉书九十一黄琬传云:‘琬字子琰,少失父,早而辩慧。祖父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太后诏问所食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况。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而深奇爱之。后琼为司徒,琬以公孙拜童子郎,辞病不就,知名京师。’

〔一六〕文举即孔融。后汉书一百孔融传云:‘字文举,鲁国人,孔子二十世孙也。……融幼有异才,年十岁,随父诣京师。时河南尹李膺以简重自居,不妄接士。宾客,敕外自非当世名人及与通家,皆不得白。融欲观其人,故造膺门,语门者曰:我是李君通家子弟。门者言之,膺请融问曰:高明祖父尝与仆有恩旧乎?融曰:然,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众坐莫不叹息。太中大夫陈炜后至,坐中以告炜。炜曰:夫人小而聪了,大未必奇。融应声曰:观君所言,将不早慧乎?膺大笑曰:高明必为伟器。’

〔一七〕广宗郡,魏书地形志属司州(邺城),在今河北省威县东。绿君亭本宗字下注云:‘一作文。’是又改广宗为广文。按广文设于唐天宝九载,后魏时不当有之,一本之说不足从。

〔一八〕唐晏钩沈云:‘按北史儒林传于服氏春秋有潘叔虔,当即崇和之字。’按儒林传序云:‘河北诸儒能通春秋者,并服子慎所注,亦出徐生(徐遵明)之门。张买奴、马敬德、邢峙、张思伯、张奉礼、张雕、刘昼、鲍长宣、王元则,并得服氏之精微。又有卫觊、陈达、潘叔虔,虽不传徐氏之门,亦为通解。又有姚文安、秦道静初亦学服氏,后兼更讲杜元凯所注。’于此可觇当时服氏春秋流传之概况。唐氏所言叔虔是崇和之字,更无佐证,祇可存疑。

〔一九〕隋书三十二经籍志:‘春秋左氏传解谊三十一卷(经典释文叙录、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皆作三十卷),汉九江太守服虔注。’又同书叙春秋云:‘诸儒传左氏者甚众。……其后贾逵、服虔并为训解,至魏遂行于世。晋时杜预又为经传集解。……左氏服虔、杜预注,俱立国学。……后……左氏唯传服义。至隋杜氏盛行,服义……浸微,今殆无师说。’经典释文叙录云:‘江左中兴,立左氏传杜氏服氏博士。’北史八十一儒林传序云:‘江左……左传则杜元凯,河洛则服子慎。’可证北朝左氏传服注之盛行,自唐初新修五经正义,左传采用杜注,服氏解谊书渐亡失,遂此不传。

〔二〇〕论语乡党篇:‘摄齐升堂,鞠躬如也。’集解:‘衣下曰齐,摄齐者,抠衣也。’北面,弟子敬师礼。

〔二一〕国阳犹言国都之南。

〔二二〕所举之例,具见本卷前文。

〔二三〕太平御览四百六十六引裴启语林云:‘祖士言与钟雅相调,钟语祖曰:我汝颍之士利如锥,卿燕代之士钝如 槌。’崇和言本此。

崇虚寺在城西〔一〕,此条疑是城内篇文,错倒于此,说见注。即汉之跃(濯)龙阁(园)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阁皆作园。说郛四亦作园,今正。按张衡东京赋、后汉书桓帝纪及明德马皇后纪、元河南志二皆作濯龙园,则跃当作濯,各本皆误,今据正。也。延熹九年,桓帝祠老子于跃(濯)龙园〔二〕,室(设)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室作设,当是,今正。华盖之座〔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座作坐,同。用郊天之乐〔四〕,此其地也。高祖迁京之始,以地给民。憩者多见妖怪,是以人皆去之,遂立寺焉。

注 释

〔一〕 按此文有错误,既云城西,何得列于城南篇内?考汉晋洛阳宫城图后汉东都城图濯龙园在城内西北隅。元河南志二引司马彪续汉书云:‘在洛阳西北角。’又引续汉志:‘近北宫,明德马后置织室于园中。’则汉时园之在城内西北,明甚。后魏建都,城门大概都依据汉晋之旧,并无更动,详见于本书杨炫之自序内,则城内之濯龙园旧址,决无移在城外之理,更不可能移在城南。据此观之,本条当是城内篇内文,错乱倒置于后。

〔二〕 后汉书七桓帝纪延熹九年七月‘庚午,祠黄老于濯龙宫。’

〔三〕 华盖,天子之盖。古今注上舆服篇‘华盖,黄帝所作。与蚩尤战于涿漉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有花葩之象故,因而作华盖也。’

〔四〕 郊是祭天。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也。’郑注:‘大犹□也。天之神,日为尊。’郊天之乐犹言祭神之乐。周礼春官大司乐云:‘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纪天神。’汉书二十二礼乐志云:‘至武 帝定郊祀之礼,祠太一于甘泉,……祭后土于汾阴,……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四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西

冲觉寺,太传清河王怿舍宅所立也,在西明门外一里御道北。

怿亲王之中最有名行,世宗爱之,特隆诸弟〔一〕。延昌四年,世宗崩,怿与高阳王雍、广平王怀并受遗诏,辅翼孝明〔二〕。时帝始年六岁,太后代捴万几,以怿明德茂亲,体道居正,事无大小,多谘询之〔三〕。是以熙平、神龟之际,势倾人主,第宅丰大,逾于高阳〔四〕。西北有楼,出凌云台〔五〕,俯临朝市,目极京师,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六〕者也。楼下有儒林馆、退(延)宾堂,按元河南志三退作延。考下文云:‘怿爱宾客,重文藻,海内才子,莫不辐辏,’则延字义长,河南志当是。各本皆误,今据正。形制并如清暑殿〔七〕,土山钓台,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台作池。元河南志亦作池。冠于当世。斜峰入牖,曲沼环堂。树响飞嘤〔八〕,□丛花药。怿爱宾客,重文藻,海内才子,莫不辐辏〔九〕。府僚臣佐,并选隽俊。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俊作民。至于清晨明吴琯本、汉魏本明作美。真意堂本明下有美字。景,骋望南吴琯本、汉魏本南作祖。台,珍羞具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羞作奇。琴笙并奏,芳醴盈罍,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佳作嘉。宾汉席,使梁王愧兔园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园作苑。之游〔一〇〕,陈思惭雀台之燕〔一一〕。吴琯本、汉魏本燕作宴,同。正光初,元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乂作义,绿君亭本作□。按如隐本他处亦作□。秉权,闭太后于后宫,薨怿于下省〔一二〕。孝昌元年,太子(后)各本子作后。吴集证云:‘子当从各本作后。’今正。还捴万机,追赠怿太子太师太(大)各本皆作大,今据正。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一三〕、给九旒、鸾辂〔一四〕、黄屋左纛〔一五〕、辒辌车〔一六〕、前后部羽葆鼓吹〔一七〕、虎贲班剑百人〔一八〕、挽歌二部〔一九〕,葬礼依晋安平王孚故事〔二〇〕,谥曰文献。图怿像于建始殿。拔清河国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国下有郎中二字。吴集证云:‘案魏书百官志有侯伯国郎中令,何本殆据之以增此也。’令韩子熙为黄门侍郎〔二一〕。从(徙)各本从作徙。吴集证云:‘从当从各本作徙。’今正。王国三吴琯本、汉魏本无三字。卿为执戟者,近代所无也。为文献追福,建五层浮图一所,工作与瑶光寺〔二二〕相似也。

 注 释

〔一〕 魏书二十二怿传云:‘司空高肇以帝舅宠任,既擅威权,谋去良宗,屡谮怿及愉等。愉不胜其忿怒,遂举逆冀州。因愉之逆,又构杀勰(彭城王),怿恐不免。肇又录囚徒,以立私惠。怿因侍宴,酒酣,乃谓肇曰: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炎炎不息!昔王莽头秃,亦藉渭阳之资,遂篡汉室。今君曲形见矣,恐复终成乱阶。……世宗笑而不应。’按宣武帝宠任高肇,权倾诸王,独怿敢于面言,虽不能去之,终未遭害,亦可证元恪待怿之殊。

〔二〕 魏书九肃宗纪:延昌‘四年(五一五)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二月‘癸未,太保高阳王雍进位太傅,领太尉,司空清河王怿为司徒、骠骑大将军,广平王怀为司空。’

〔三〕 通鉴一百四十九云:‘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怿美风仪,胡太后逼而幸之;然素有才能,辅政多所匡益。’魏书怿传云:‘灵太后以怿肃宗懿叔,德先具瞻,委以朝政,事拟周、霍。怿竭力匡辅,以天下为己任。’

〔四〕 高阳谓高阳王雍宅,见本书卷三高阳王寺条。

〔五〕 凌云台见本书卷一瑶光寺条。

〔六〕 二句见古诗十九首(文选二十九)。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伽蓝记提要云:‘惟以高阳王雍之楼为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者,则未免固于说诗,为是书之瑕颣耳。’按此言清河王怿之楼,非高阳王雍也,提要当以上文高阳字而误。此语为炫之引古诗句比喻楼之高,并非以此楼当之,更非解说古诗。提要不细按前后文辞,既误以清河为高阳,又曲解词义,则‘固于说诗’云者,适足为自讥也。

〔七〕 清暑殿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

〔八〕 诗小雅伐木:‘鸟鸣嘤嘤。’郑笺:‘嘤嘤,两鸟声也。’

〔九〕 通鉴一百四十九云:‘(怿)好文学,礼敬士人,时望甚重。’

〔一〇〕西京杂记二:‘梁孝王好营宫室苑囿之乐,作曜华之宫,筑兔园。园中有百灵山,山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鹰池,池间有鹤洲、凫渚。其诸宫观相连,延亘数十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王日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

〔一一〕三国志魏志十九陈思王植传云:‘时邺铜爵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可观,太祖甚异之。’又一武帝纪:建安十五年(二一〇年)‘冬,作铜爵台。’雀与爵通。

〔一二〕魏书怿传:‘正光元年,(元)□与刘腾逼肃宗于显阳殿,闭灵太后于后宫,囚怿于门下省,诬怿罪状,遂害之,时年三十四。朝野贵贱,知与不知,含悲丧气,惊振远近。’

〔一三〕古今注上舆服篇:‘金斧,黄钺也。……黄钺,乘舆建之,以钝金为饰。’

〔一四〕九旒,周礼秋官大行人:‘上公之礼,……建常九斿。’郑注:‘常,旌旗也。斿,其属,幓垂者也。’又冬官考工记辀人:‘龙旗九斿,以象大火也。’郑注:‘交龙为旗,诸侯之所建也。’斿与旒通。鸾辂,周礼春官冢人:‘及葬,言鸾车象人。’郑注:‘鸾车,巾车所饰遣车也,亦设鸾旗。’贾疏:‘亦设鸾旗者,以其遣车有鸾和之铃,兼有旌旗。’辂即车。

〔一五〕汉书一高帝纪:‘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注:‘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盖裹。纛,毛羽幢也,在乘舆车衡左方上注之。蔡邕曰:以牦牛尾为之,如斗,或在騑头,或在衡。’

〔一六〕史记八十七李斯传:‘始皇崩,……置始皇居辒辌车中。’集解:‘孟康曰:如衣车,有□牖,闭之则温,开之则凉,故名之辒辌车。如淳曰:辒辌车,其形广大,有羽饰也。’

〔一七〕文选五十八王俭褚渊碑文云:‘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乐府诗集十六鼓吹曲辞云:‘鼓吹曲一曰短箫铙歌。刘瓛定军礼云:鼓吹未知其始也,汉班壹雄朔野而有之矣。……汉世有黄门鼓吹,……西京杂记:汉大驾祠甘泉、汾阴,备千乘万骑,有黄门前后部鼓吹。……汉有朱鹭等二十二曲,列于鼓吹,谓之铙歌。及魏受命,使缪袭改其十二曲,……是时吴亦使韦昭改制十二曲。……晋武帝受禅,命傅玄制二十二曲。……宋齐并用汉曲,又充庭十六曲,梁高祖乃去其四,留其十二,更制新歌,合四时也。北齐二十曲皆改古名,……后周宣帝革前代鼓吹,制为十五曲,并述功德受命以相代,大抵多言战阵之事。隋制列鼓吹为四部。唐则又增为 五部,部各有曲,唯羽葆诸曲备叙功业,如前代之制。’羽葆曲辞各书皆未见。

〔一八〕虎贲班剑谓执剑卫士。文选五十八王俭褚渊碑文:‘增给班剑三十人。’李善注引晋公卿云:‘诸公给虎贲二十人,持剑焉。’

〔一九〕挽歌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注。

〔二〇〕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为晋宣帝(司马懿)之弟,字叔达。晋书三十七孚传云:‘泰始八年(二七二)薨,时年九十三。帝于太极东堂举哀三日,诏曰……其以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绯练百匹、绢布各五百匹、钱百万、谷千斛,以供丧事,诸所施行,皆依汉东平献王苍故事。……帝再临丧,亲拜尽哀。及葬,又幸都亭,望柩而拜,哀动左右。给銮辂轻车、介士武贲百人,吉凶导从二千余人,前后鼓吹,配飨太庙。’

〔二一〕魏书六十韩子熙传:‘为清河王怿常侍,迁郎中令。……及元□害怿,久不得葬,子熙为之忧悴,屏处田野。……后灵太后返政,以元□为尚书令,解其领军。子熙与怿中大夫刘定兴、学官令傅灵□、宾客张子慎伏阙上书曰:窃维故主太傅清河王职综枢衡,位居论道,尽忠贞以奉公,竭心膂以事国。自先皇崩殂,陛下冲幼,负扆当朝,义同分陕。宋维反常小子,性若青蝇,污白点黑,谗佞是务。以元□皇姨之婿,权势攸归,遂相附讬,规求荣利,共结图谋,坐生眉眼,诬告国王,枉以大逆。赖明明在上,赫赫临下,泥渍自消,玉质还洁。谨案律文:诸告事不实,以其罪罪之。维遂无罪,出为大郡。刑赏僭差,朝野怪愕。若非宋维与□为计,岂得全其身命,方抚万里?王以权在宠家,尘谤纷杂,恭慎之心,逾深逾厉。去其本宅,移住殿西,阖门静守,亲宾阻绝。于时 吏部谘禀,刘腾奏其弟官郡戍兼补,及经内呈,为王驳退。腾由此生嫌,私深怨怒,遂乃擅废太后,离隔二宫,栲□胡定诬王行毒。含齿戴发,莫不悲惋。及会公卿,议王之罪,莫不俛眉饮气,唯谘是从。仆射游肇,抗言厉气,发愤成疾,为王致死。王之忠诚款笃,节义纯贞,非但蕴藏胸襟,实乃形于文翰。搜括史传,择显忠录,区目十篇,分卷二十,既欲彰忠心于万代,岂可为逆乱于一朝?乞追遗志,足明丹款。□恃宠姻戚,恃握兵马,无君之心,实怀皂白。擅废太后,枉害国王,生杀之柄,不由陛下。赏罚之诏,一出于□。名藩重地,皆其亲党;京官要任,必其心腹。中山王熙本兴义兵,不图神器。戮其大逆,合门灭尽。遂令元略南奔,为国臣害。奚康生国之猛将,尽忠弃市。其余枉被屠戮者,不可称数。缘此普天丧气,匝地愤伤,致使朔、陇猖狂,历岁为乱;荆、徐蠢动,职是之由。昔赵高秉秦,令关东鼎沸;今元□执权,使四方云扰。自古及今,竹帛所载,贼子乱臣,莫此为甚。开逆之始,起自宋维;成祸之末,良由腾矣。而令凶徒奸党,迭相树置,高官厚禄,任情自取;非但臣等痛恨终身,抑为圣朝怀惭负愧。以臣赤心慺慺之见,宜枭诸两观,洿其室庐。腾合斫棺斩骸,沈其五族,上谢天人幽隔之愤,下报忠臣冤酷之痛。方乃崇亚三事,委以枢端,所谓虎也更傅其翼!朝野切齿,遐迩扼腕。蔓草难除,去之宜尽。臣历观旷代,缅追振古,当断不断,其祸更生。况□猜忍,更居衡要。臣中宵九叹,窃以寒心。实愿宸鉴,早为之所。臣等潜伏闾阎,于兹六载,旦号白日,夕泣星辰,叩地寂寥,呼天无响,卫野纳肝,秦庭夜哭,千古之痛,何足相比!今幸遇陛下叡圣,亲览万几;太后仁明,更抚四海。臣等敢诣阙披陈,乞报冤毒!书奏,太后义之,乃引子熙为中书舍人。遂剖腾棺,赐□死。’

〔二二〕瑶光寺见本书卷一。

宣忠寺,侍中司州牧城阳王〔一〕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王下有徽字。说郛四亦有。所立也,在西阳门外一里御道南。永康(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康作安。元河南志三亦作安。后魏无永康年号,显误,下文亦作永安,今正。中,北海入洛,庄帝北巡〔二〕,自余诸王,各怀二望,惟徽独从庄帝至长子城〔三〕。大兵阻河,雌雄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雌雄作‘雄雌’。未决,徽愿入洛阳舍宅为寺。及北海败散,国道重晖,遂舍宅焉。

永安末,庄帝谋煞各本煞作杀,同。尔朱荣,恐事不果,请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请作谋。计于徽〔四〕,徽曰:‘以生太子为辞,荣必入朝,因以毙之。’庄帝曰:‘后怀孕于(未)吴琯本、真意堂本于字空格。汉魏本、唐钩沈本、张合校本作未,今从之。十月,今始九月,可尔已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已作以,同。不?’徽曰:‘妇生产子,吴琯本、汉魏本作‘妇人生产’。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妇人产子’。有延月者,有少月者,不足为怪。’帝纳其谋,遂唱生太子,遣徽特(驰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特作‘驰诏’二字。绿君亭本注云:‘一本作持诏。’按通鉴一百五十四云:‘遣徽驰骑至荣第告之。’则作驰为是。驰以声近讹为持,又以形近讹为特。今从吴琯本正。至太原王〔五〕第,告云:‘皇储诞育。’值荣与上党王天穆博戏,徽脱荣帽,欢舞盘旋。徽素大度量,喜怒不形吴琯本、汉魏本形作盈。于色。绕(兼)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绕作兼。按通鉴作‘兼殿内文武,传声趣之’。似以作兼为是,今从吴琯本正。殿内外欢叫,荣遂信之,与穆并入朝。庄帝闻荣来,不觉失色。中书舍人温子升〔六〕各本升作升。曰:‘陛下色变。’帝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连字。索酒饮之,然后行事。荣、穆既诛,拜徽太师司马,余官如故,典统禁兵,偏被委任〔七〕。及尔朱兆擒庄帝,徽投前洛阳令寇祖仁〔八〕。祖仁吴琯本、汉魏本祖仁二字不重。按通鉴一百五十四重祖仁二字。一门刺史〔九〕,通鉴作‘一门三刺史’。法苑珠林八十四怨苦篇引冤魂志作‘祖仁父叔兄弟三人为刺史’。据此,疑门字下脱一三字。皆是徽之将〔校〕,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将下有校字,此脱,今补。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少作以。有旧恩,故往投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故字。祖仁谓子弟等曰:‘时吴琯本、汉魏本时作始。按通鉴时作如。闻尔朱兆募城阳王甚重,擒获者千户侯。今日富贵至矣!’遂斩送之〔一〇〕。徽初投祖仁家,□各本□作齎,同。金一百斤、马五十疋,祖仁利其财货,故行此事。所得金马,缌亲〔一一〕之内均分之,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二〕,’信矣!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矣下有哉字。兆得徽首,亦不勋赏祖仁。兆忽梦徽云:‘我有黄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黄字。通鉴亦无黄字。金二百斤、马一百疋,在祖仁家,卿可取之。’兆悟觉,即自思量‘城阳禄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禄位作‘位望’。隆重,未闻清贫,常自入其家采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掠作迹。本无金银,此梦或真。’至晓,掩祖仁,征其金马。祖仁谓人密告,望风款服,云:‘实得金一百斤,马五十疋。’兆疑其藏隐,依梦征之。祖仁诸房素有金三十斤,马五(三)十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五作三。按通鉴亦作三。珠林引冤魂志作‘祖仁私敛戚属,得金三十斤,马三十疋。’则作三是也。今据正。尽送致兆,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致字。犹不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充作满。数。兆乃发怒,捉祖仁,悬首高树,大石坠足,鞭捶之,以及于死〔一三〕。时人以为交报。杨炫之云:张合校本云作曰,当是写误。‘崇善之家,必有余庆,积祸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祸作恶。之门,殃所毕集〔一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余殃所集’。祖仁负恩反噬,贪货杀徽,徽即讬梦增吴琯本、汉魏本增下有徽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增下有征字,征即徽之误。金马,假手于兆,还以毙之。使祖仁备经楚挞,穷其涂炭〔一五〕,虽魏侯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魏下有其字。之笞田蚡〔一六〕,秦主之刺姚苌〔一七〕,以此论之,不能加也。’

 注 释

〔一〕 城阳王谓元徽,为城阳王长寿之孙,魏书十九有传。

〔二〕 北海王元颢入洛事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三〕 魏书徽传:‘元颢入洛,从庄帝北巡。及车驾还宫,以与谋之功,除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羽葆歌吹,增邑通前二万户,余官如故。’长子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四〕 前书:‘徽后妻庄帝舅女,侍中李彧,帝之姊婿。徽性佞媚,善自取容,挟内外之意,宗室亲戚,莫与比焉。遂与彧等劝帝图(尔朱)荣,庄帝亦先有意。’

〔五〕 太原王即尔朱荣。

〔六〕 魏书八十五温子升传云:‘及帝杀尔朱荣也,子升预谋。当时赦诏,子升词也。荣入内,遇子升把诏书,问:是何文书?子升颜色不变曰:敕。荣不视之。’

〔七〕 魏书徽传:‘除徽太保,仍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

〔八〕 通鉴考异七云:‘魏书作寇祢(今魏书祢作弥),按寇赞诸孙所字皆连祖字,或者名祢字祖仁。’按寇弥,魏书四十二有传。

〔九〕 按寇弥父臻为郢州刺史,兄治为东荆州刺史及河州刺史,长子●之为东荆州刺史,皆见魏书四十二寇赞附传。又寇臻长子轨(魏书作祖训,盖举其字),轨子遵贵为光州刺史,见寇胤哲墓志。此文所言一门刺史,疑谓寇治、寇●之、寇胤哲等。若寇臻则年代较远,恐未为元徽将校。

〔一〇〕魏书徽传:‘及尔朱兆之入,禁卫奔散,庄帝步出云龙门。徽乘马奔度,帝频呼之。徽不顾而去,遂走山南,至故吏寇弥宅。弥外虽容纳,内不自安,乃怖徽云:官捕将至。令其避他所,使人于路邀害,送尸于尔朱兆。’又四十二寇弥传:‘兼尚书郎,为城阳王徽所亲待。永安末,徽避尔朱兆,脱身南走,归命于弥,弥不纳,遣人加害,时论深责之。’又元徽墓志云:‘铜驼兴步出之叹,平阳结莫反之哀,熟谓推●,遽同□胻。春秋册一,永安三年,岁次庚戌,十二月六日,薨于洛阳之南原。’铭词云:‘聪、耀为虐,冠屦飘沦,压焉斯及,弥瘁奄臻,剖心奚痛,歼我良人。’虽未明言,观其词意,亦谓徽为人所害。

〔一一〕缌亲谓亲族中较疏远者。缌麻是丧服名,五服之中为最轻。

〔一二〕语见左传桓公十年,杜预注:‘人利其璧,以璧为罪。’

〔一三〕魏书寇弥传言弥‘后没关西。’不云为尔朱兆所鞭死。法苑珠林八十四怨苦篇引冤魂志云:‘魏城阳王元徽初为孝庄帝画计杀尔朱荣。及尔朱兆入洛,害孝庄,而徽惧,走投洛阳令寇祖仁。祖仁父叔兄弟三人为刺史,皆徽之力也。既而尔朱兆购徽万户侯,祖仁遂斩徽送之,并匿其金百斤、马五十疋。及兆得徽首,亦不赏侯。兆乃梦徽曰:我金二百斤,马百疋,在祖仁家,卿可取也。兆觉曰:城阳家本巨富,昨令收捕,全无金银,此梦或实。至晓,即令收祖仁。祖仁又见徽曰:足得相报矣。祖仁疑得金百斤、马五十疋,兆不信之。祖仁私敛戚属,得金三十斤、马三十疋,输兆,犹不充数。兆乃发怒,悬头于树,以石硾其足,鞭捶杀之。’与此文略同。

〔一四〕易经坤文言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五〕书仲虺之诰云:‘民坠涂炭。’孔传:‘民之危险,若陷泥坠火。’此借喻困苦。

〔一六〕魏侯,魏其侯窦婴。田蚡,汉孝景后同母弟,封武安君。蚡为丞相,娶燕王女为夫人,窦婴与灌夫往贺,饮酒不欢,灌夫骂坐。蚡麾骑缚夫,劾论死罪。窦婴力救之,又为劾矫景帝诏,论弃市渭城,‘其春(即汉武帝元光四年春),武安侯(田蚡)病,专呼服谢罪,使巫视鬼者视之,见魏其、灌夫共守,欲杀之,竟死。’详见史记一百七魏其侯武安侯列传。

〔一七〕秦主谓苻坚。十六国春秋辑补(汤球辑本)三十八前秦录云:‘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十数人而已。……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县,幽之于别室。苌求传国玺于坚,……坚瞠目叱之曰:小羌,乃敢干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又遣尹纬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不许,……骂而求死。(前秦苻坚建元二十一年)八月,乃缢坚于新平佛寺中。’又五十后秦录云:‘苌如长安,至于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梦苻坚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曰: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余,寤而惊悸,遂患阴肿,医刺之出血如梦。苌遂狂言,或称臣苌,杀陛下者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庚子,薨于永安宫。’

宣忠寺东王典御寺,阉官《杨》王桃汤〔一〕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无杨字。吴集证本云:‘按魏书阉官传:王温字桃汤。杨字当从各本衍。’按说郛四亦无杨字,今据衍。所立也。时阉官伽蓝皆为尼寺,唯桃汤所建吴琯本、汉魏本所建作独造。说郛亦作独造。僧寺,世人称□〔之〕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皆作之。说郛亦作之,今补。英雄。门有三层浮屠各本屠作图,下同。一所,工逾昭义〔二〕。本书卷一作‘昭仪’。宦者招提,最为入室。吴琯本、汉魏本入室作‘人宝’。至于六斋〔三〕,常击鼓歌舞也。

注 释

〔一〕 王温字桃汤,赵郡栾城人,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

〔二〕 昭仪尼寺,为阉官等所立,见本书卷一。

〔三〕 六斋见卷二大统寺条注。

白马寺,汉明帝所立也,佛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佛下有教字。入中国之始。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南〔一〕。御览无三里二字。帝梦金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神作人。御览亦作人。长丈六,项背吴琯本、汉魏本背作皆,当是形近而讹。御览背作佩。日月光明,金神(胡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金作胡。御览金神作‘胡人’,今从正。号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经御览经作金。像焉。时御览时下有以字。白马负〔经〕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负下有经字。御览、说郛四亦有经字。今据补。而来,因以为名。明帝崩,起祗洹于陵上〔二〕。自此从(以)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从作以。此当是以与从形近,因而致误,又写作从,今正。后,百姓□上,或作浮图焉。寺上经函至今御览无至今二字。犹存。御览犹作常。常烧香供养之,经函御览无此八字。时放光明,耀御览耀作曜,同。于堂宇〔三〕,是以道俗礼敬之,如仰真容。浮屠各本屠作图,同。前,柰林蒲萄太平御览九百七十二萄作桃,通。异于余处,枝叶繁衍,子实甚大。柰林实重七斤,唐钩沈云:‘柰无重至七斤之理,下云白马甜榴,此疑当作榴。’按榴为柰属,故榴亦可称作柰。唐说似拘。蒲萄实伟于枣,味并殊美,冠于中京〔四〕。帝至熟时,常诣取之,或复赐宫人。宫人御览宫人二字不重。得之,转饷亲戚,以为奇味,御览味作异。得者不敢辄食,乃历数家。京师语曰:‘白马甜榴〔五〕,一实直牛〔六〕。’

有沙门宝公者,不知何处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处作许。人也。形貌丑御览丑作寝。太平广记九十一作寖。陋,心机各本机作识。按御览、广记亦作识。通达,过去未来,预睹三世。发言似吴琯本、汉魏本、无似字,空二格。谶,不可御览、广记可下有得字。解,事过之后,始验其实。胡太后闻之,御览、广记无闻之二字。问以世事。宝公曰:广记无曰字。‘把粟与鸡呼御览、广记呼作唤。朱朱〔七〕。’时人莫之能广记无之能二字。解。建义元年,后为尔朱荣所害〔八〕,始验其言。时亦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亦字。广记亦无。有洛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阳字。人赵法和请占‘早晚当有爵否?’吴琯本、汉魏本爵否作官爵。真意堂本爵上有官字。广记无否字。宝公曰:‘大竹箭,不须羽。东厢屋,急手作。’时广记时下有人字。不晓其意。经十余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十余日三字作‘月余’二字。广记亦作‘月余’。法和父丧〔九〕。广记丧作亡。大竹〔箭〕者广记竹下有箭字,今据补。 〔苴〕杖;广纪杖上有苴字,今据补。东厢屋者,倚庐。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初字。按广记亦有。造十二辰歌,终其言也。唐钩沈云:‘此段与前后文不属,未知当在何条下。’

注 释

〔一〕 水经谷水注:‘谷水又南迳白马寺东。昔汉明帝梦见大人,金色,项佩白光,以问群臣。或对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形如陛下所梦,得无是乎?于是发使天竺,写致经像,始以榆欓(朱谋玮笺云:榆欓乃以榆木为经函耳。)盛经,白马负图,表之中夏,故以白马为寺名。此榆欓后移在城内愍怀太子浮图中,近世复迁此寺,然金光流照,法轮东转,创自此矣。’

〔二〕 牟子理惑论云:‘昔孝明皇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殿前,欣然悦之,明日博问群臣,此为何神?有通人傅毅曰: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号之曰佛,飞行虚空,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上悟,遣使者张骞、羽林郎中秦 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藏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时于洛阳城西雍门外起佛寺,于其壁,画千乘万骑,绕塔三匝;又于南宫清凉台及开阳城门上作佛像。明帝存时,预修造寿陵,陵曰显节,亦于其上作佛图像。’四十二章经序与此略同。高僧传一摄摩腾传云:‘汉永平中,明皇帝夜梦金人飞空而至,乃大集群臣以占所梦。通人傅毅奉答:臣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将必是乎?帝以为然,即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往天竺,寻访佛法。愔等于彼遇见摩腾,乃要还汉地。……至乎雒邑,帝甚加赏接,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汉地有沙门之始也。……有记云:腾译四十二章经一卷,缄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中。腾所住处,今雒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是也。相传云:外国国王尝毁破诸寺,唯招提寺未及毁坏,夜有一白马绕塔悲鸣,即以启王。王即停坏诸寺,因改招提以为白马,故诸寺立名,多取则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南齐王琰冥祥记(法苑珠林二十一敬佛篇引)略同。按永平求法,各书所记,稍有出入,诸家多有考证,此不详谈。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二〇)云:‘按白马寺之名,始见于西晋竺法护译经诸记中。太康十年(二八九)四月译文殊师利净律经,十二月出魔逆经,均在洛阳西白马寺(原注:均见佑录七)。永熙元年(二九〇)译正法华,亦在洛阳白马寺(原注:佑录八)。上距汉永平之世,已二百余年。……又按竺法护译经,常于长安青门内白马寺(原注:须真天子经记,见佑录七)。东晋时支道林常在建业白马寺。则汉、晋间寺名白马,或实不少。’祗洹即精舍,见本书卷一景林寺条注。

〔三〕 经函即谷水注所说之榆欓,见上注。

〔四〕 中京即中原,京音原,亦作原字,见礼记檀弓释文。

〔五〕 埤苍云:‘石榴,柰属也。’(初学记二十八引)

〔六〕 直与值通。

〔七〕 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后魏胡后尝问沙门宝志国祚,且言把枣与鸡呼朱朱。盖尔朱也。’当即据此记,但以宝公为宝志,恐讹。枣字应作粟,疑是刊本之误。

〔八〕 尔朱荣杀胡太后事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九〕 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有赵法和请占,志公曰:大(下当脱竹字)箭,不须羽,东箱(厢之讹)屋,急手作。法和寻丧父。’即本此记。

宝光寺,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宝光作‘光宝’。说郛四亦作‘光宝’。下同。在西阳门外御道北。有三层浮图一所,以石为基,形制甚古,画工雕刻。隐士赵逸〔一〕见而叹曰:‘晋朝石塔寺,今为宝光寺真意堂本上作‘宝光寺’,此作‘光宝寺’。也!’人问其故,逸曰:‘晋朝三(四)十二寺按本书序云:‘至晋永嘉惟有寺四十二所。’魏书释老志云:‘晋世洛中佛图有四十二所矣。’皆作四十二,此三字当是四字之讹。今据正。尽皆湮灭,唯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唯下有有字。此寺独存。’指园中一处曰:‘此是浴室〔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室作堂。前五步,应有一井。’众僧掘之,果得屋及井焉。井虽填塞,砖口如初,浴堂下犹有石数十枚。当时园池(地)吴琯本、汉魏本池作地,是,今正。平衍,果菜葱青,莫不叹息焉。园中有一海,号‘咸池’。葭菼吴琯本、汉魏本菼作芙被岸,菱荷覆水,青松翠竹,罗生其旁。吴琯本、汉魏本旁作傍,同。京邑士子,至于良辰美日,休沐〔三〕告归,征友命朋,来游此寺。雷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雷作云。车接轸〔四〕,羽盖成阴。或置酒林泉,题诗花圃,折藕浮瓜,以为兴适。普泰末,雍西(州)各本西作州,今正。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五〕捴士马于此寺。寺门无何都崩,天光见而恶之。其年,天光战败,斩于东市也〔六〕。

注 释

〔一〕 赵逸见本书卷二建阳里东条。

〔二〕 南海寄归内法传三云:‘那烂陀寺有十余所大池,每至晨时,寺鸣健椎,令僧徒洗浴。……世尊教为浴室,或作露地砖池,或作去病药汤,或令油遍涂体。夜夜油恒揩足,朝朝头上涂油。明目去风,深为利益。’是寺有浴室,此制亦仿自印土。

〔三〕 通鉴二十三:‘(霍)光每休沐出。’胡三省注:‘汉制:中朝官五日一下里舍休沐,三署诸郎亦然。’此言休假。

〔四〕 雷车谓车声如雷,以喻车乘之多。轸,车后横木。

〔五〕 尔朱天光为荣从祖兄子,魏书七十五有传。

〔六〕 魏书天光传:‘于时献武王(高欢)义军转盛,尔朱仲远等既经败退,世隆累使征天光,天光不从。后命斛斯椿苦要天光云:非王无以能定,岂可坐看宗家之灭也?天光不得已而东下,与仲远等败于韩陵。斛斯椿等先还,于河梁拒之。天光既不得渡,西北走,遇雨不可前进,乃执获之,与(尔朱)度律送献武王。王致于洛,斩 于都市,年三十七。’

法云寺,西域乌场国〔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场作阳。说郛四亦作阳。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作长。胡沙门僧(昙)摩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僧作昙。御览、说郛亦作昙。按昙摩为梵名,此云法。西域僧徒多用昙摩或昙无命名者。此当作昙,今正。所立也。在宝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宝光作‘光宝’。寺西,隔墻并门。摩罗聪慧利根〔二〕,学穷释氏,至中国,即晓魏言隶书,凡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凡下有所字。御览亦有所字。闻见,无不通解,是以道俗贵贱,同归仰之,作祗洹《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寺字,依文义当无,今据衍。一所,工制照旷阁本制作制。甚精。佛殿僧房,皆为胡饰,丹素绿君亭本素作青。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炫作发。彩,金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玉作碧。垂辉。摹写真容,似丈六之见鹿苑〔三〕;神光壮丽,若金刚之在双林〔四〕。伽蓝之内,花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花作珍。果蔚茂,芳草蔓合,嘉木绿君亭本木作树。被庭。京师御览师作都。沙门好胡法者,皆就摩罗受御览受作授。持之,戒行〔五〕真苦,难可揄扬〔六〕。秘□神验,阎浮〔七〕所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下有也字□枯树能生枝叶,□人变为驴马,见之莫不忻御览忻作惊。怖。西域所□吴琯本、汉魏本、□作卖。舍利骨〔八〕及佛牙〔九〕经像皆在此寺。

寺北有侍中尚书令吴琯本、汉魏本无令字。临淮王彧〔一〇〕宅。彧博通典籍,辨慧清恬,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恬作悟。风仪详审,容止可观〔一一〕。至三元肇庆〔一二〕,万国齐珍〔一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珍作臻。绿君亭本注云:‘一作臻’。金蝉〔一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金蝉作‘貂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曜作耀,同。首,宝玉鸣腰,负荷执笏〔一五〕,逶迤复道〔一六〕。观者忘疲,莫不叹服。彧性爱林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林泉作‘山林’。又重宾客。至于春风扇扬,吴琯本、汉魏本扬作柳,非。花树如锦,晨食南馆,夜游后园。僚采〔一七〕成群,俊民满席,丝桐发□〔一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响,同。羽觞流行〔一九〕,诗赋并陈,清言乍起〔二〇〕。莫不饮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饮作领。其玄奥,忘其褊□〔二一〕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焉。是以入彧室者谓登仙也。荆州秀才张裴裳吴琯本、汉魏本裳下有常字。按元河南志三张裴裳作张裴,裳字疑为常字之误。吴琯本之常字本为裳字傍之校文,乃误并入正文。为五言,有清拔之句云:‘异秋(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秋作林。绿君亭本亦作林,注云:‘一作秋’。按元河南志亦作林,当是,今正。花共色,别树鸟同声。’彧以蛟龙锦赐之,亦元河南志亦作次。有得绯䌷绯绫元河南志绯绫作‘紫绫’。者。唯河东裴子明为诗不工,罚酒一石。子明八日(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日作斗。绿君亭本作斗,注云:‘一作日’。按元河南志亦作斗,据下文‘譬之山涛’语考之,亦当作八斗。今正。而醉眠,时人譬之山涛〔二二〕。及尔朱兆入京师,彧为乱兵所害〔二三〕,朝野痛惜焉。

出西阳门外四里,御道南有洛阳大市,周回八里。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市下有东字。绿君亭本注云:‘一多一东字。’南有皇女台〔二四〕,汉大将军梁冀〔二五〕所造,此文疑有讹误,说见上注。犹高五丈吴琯本、汉魏本丈作尺。余。景明中,比丘道恒立灵仙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寺字。于其上。台西有河阳县台,中(东)按元河南志云:‘侍中侯刚宅在河阳县台东。’据此,则中当是东字之误。今从之。有侍中侯钊(刚)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钊作刚。吴集证云:‘考魏书当从各本作刚。’按元河南志亦作刚,今正。宅〔二六〕。市西北有土山鱼池,亦冀之所造,即汉书所谓:‘采土筑山,十里九阪,以象二崤’者〔二七〕。

市东唐钩沈本东下有南字,不知所据,疑是误衍。有通商、达货吴琯本、汉魏本达作逵。按元河南志作达,与此同,逵字当误。二里。里内之人,尽皆工巧,屠贩为生,资财巨万〔二八〕。有刘宝者,最为富室。州郡都会之处,皆立一宅,元河南志宅下重宅字。各养马一元河南志一作十,似是。疋,至于盐粟贵贱,市价吴集证本价作贾。高下,所在一例。舟车所通,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足作人。迹所履,莫不商贩焉。是以海内之货,咸萃其庭,产匹铜山〔二九〕,家藏金穴〔三〇〕。宅宇逾制,楼观出云,车马服饰,拟于王者。

市南有调音、乐律吴琯本、汉魏本律作肆。元河南志亦作肆。二里。里内之人,丝竹讴歌,天下妙伎元河南志伎作妓,同。出焉。有田僧超者,善吹笳,能为壮士歌〔三一〕、项羽吟〔三二〕。征西将军崔延伯〔三三〕甚爱之。正光末,高平失据〔三四〕,虐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虐作虎。绿君亭本亦作虎,注云:‘一作虐。’吏充斥〔三五〕。贼帅万侯(俟)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侯作俟,是,今正。丑奴寇暴泾、岐之间〔三六〕,朝廷为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为下有之字。旰食〔三七〕,延伯总步骑五万讨之。延伯出师于洛阳城西张方桥〔三八〕,即汉之夕阳亭〔三九〕也。时公卿祖道〔四〇〕,车骑成列。延伯危冠长剑,耀武于前,僧超吹壮士笛曲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笛下有歌字。元河南志作‘壮士曲’。于后,闻之张合校本无之字,当脱。者懦夫成勇〔四一〕,剑客思奋〔四二〕。延伯胆略不群,威名早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早作卓。着〔四三〕,为国展力,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二作三。十余年,攻无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全作牢。城,战无横陈,是以朝廷倾心送之。延伯每临场(阵)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场作阵。元河南志亦作阵,今从之。吴琯本、汉魏本令上有常字。元河南志亦有。僧超为壮士声,甲胄之士踊跃。元河南志踊跃上有‘莫不’二字,疑当脱此二字,各本皆误。〔延伯〕单马入阵〔四四〕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有延伯二字。按此叙延伯之勇,据下文可知。如无延伯二字,意义即含混不明,吴琯等本是也,今据补。吴琯本、汉魏本旁作傍。若无人,勇冠三军,威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镇作振。戎竖,二年之间,献捷相继〔四五〕。丑奴募善射者射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射作中。僧超,亡,延伯悲惜哀恸,左右谓‘伯牙之失钟各本钟作钟,通。子期〔四六〕,吴琯本、汉魏本无子字。不能过也。’后延伯为流矢所中,卒于军中。于是五万之师,一时溃散〔四七〕。

市西有退酤、元河南志三退作延。治觞二里。里内之人多酝张合校本酝作酿,疑是因下酿字而误。酒为业。河东人刘白堕太平 广记二百三十三堕下有者字。善能广记能作于。酿酒〔四八〕。季夏六月,广记此句作‘六月中’。时暑赫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晞作羲。广记晞作刘,属下句读。以甖贮酒,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暴作曝,同。广记亦作曝。于日中,经一旬,其酒广记其酒作‘酒味’。元河南志亦作‘酒味’。不动,饮之香美〔四九〕而醉,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而醉作‘醉而’。广记及元河南志皆作‘醉而’。经月不醒。广记无经月二字。不下有易字。曾慥类说六作‘饮者醉而不能醒’。元河南志亦无经月二字。京师朝贵多出郡登藩,元河南志无多字。广记此句作‘京师朝贵出郡者’。远相饷馈,逾于千里,以其远至,广记此句作‘以其可至远’。号曰‘鹤觞’。亦名吴集证本名作曰。‘骑驴酒’。永熙年广记、类说及元河南志无年字。中,南青州〔五〇〕广记、类说无南字。按北史鸿宾传作南青州,元河南志亦有南字,广记等误。刺史毛鸿宾〔五一〕齎广记齎作带。酒之蕃,吴琯本、汉魏本蕃作番。唐钩沈本作藩,同。广记作任。元河南志作‘齎酒赴州’。逢路贼,吴琯本、汉魏本作‘路逢劫贼’。真意堂本作‘逢路劫贼’。广记作‘路中夜逢劫盗’。类说作‘逢盗劫酒’。盗饮之即醉,广记即作皆。类说作‘饮之皆醉’。皆被广记皆被作‘遂备’。擒获,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因下有此字。广记亦有。复命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命作为。唐钩沈本命下补为字。广记、类说及元河南志作名。‘擒奸酒。’元河南志擒作获。游侠语曰:‘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五二〕。’

市北慈孝、奉终二里。元河南志慈孝作‘孝慈’;奉终作‘奉忠’。里内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之字。人以卖棺椁为业,赁輀吴琯本、汉魏本、輀作□。元河南志亦作□。车〔五三〕为事。有挽歌太平广记四百四十七歌下有者字。孙岩,娶广记娶作取,同。妻三年,广记下有妻字。不脱衣而卧。岩因广记因作私。怪之,伺其睡,阴解其衣,有毛吴琯本、汉魏本毛上有三字。广记毛作尾。长三尺,似野广记无野字。狐尾。岩惧而出之。妻临去,广记临上有甫字。将刀截岩发而走。邻人逐之,吴琯本、汉魏本逐作追。变成广记成作为。一狐,追之不得。其后,京邑被截发者一百三十余广记无余字。人。初变广记变下有为字。妇人,衣服靓妆〔五四〕,广记靓妆作‘净妆’。行路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行路作‘行于道路’四字。广记亦作‘行于道路’。人见而悦近之,吴琯本、汉魏本无近字。真意堂本之下有者字。广记亦无。皆被截发吴琯本、汉魏本作‘近者被截发’。广记亦同。当时有广记无有字。妇人着彩衣者,人皆广记无皆字。指为吴琯本、汉魏本为作其。狐魅。熙平二年四月有此,至秋吴琯本、汉魏本此字在秋字上。乃止〔五五〕。

别有准财、金肆二里,富人在焉。凡此十里,多诸工商货殖之民,千金比屋,层楼□□〔对出〕,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对出’,今据补。重门启扇,阁道交通,迭相临望。金银锦绣,奴婢缇衣〔五六〕,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锦作缇。吴琯本、真意堂本缇字空格。汉魏本缇作裳。五味八珍〔五七〕,仆隶毕口唐钩沈本口字作方格□。神龟年中,以工商上僭,〔议〕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议字,义长,今据补。不听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听下有衣字。金银锦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锦作缇。绣〔五八〕。虽立此制,竟不施行。

准财里内吴琯本、汉魏本此条别顶格起行。太平广记三百七十一准作阜。有开善寺,京兆人韦英宅也。英早卒,其妻梁氏广记无氏字。不治丧而嫁,更约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约作纳。法苑珠林四十三变化篇及广记亦作纳。河内人珠林及广记无人字。向子集为夫。虽云改嫁,仍居英宅。英闻梁氏珠林及广记无氏字。嫁,白吴琯本、汉魏本白作向。日来归,乘马将数人至于庭前,呼曰:‘阿梁,卿忘我也?’珠林及酉阳杂俎十三也作耶。按也与耶古同。子集惊怖,珠林怖作怪。张弓射之,应弦吴琯本、汉魏本弦作箭。珠林、广记、说郛四亦作箭。而倒,即变为桃人,所骑之马亦变吴琯本、汉魏本变作化。珠林,广记亦作化。珠林作成。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茅作茆,同。马〔五九〕,从者数人尽化珠林及广记无化字。为蒲人。梁氏惶惧,舍宅珠林舍宅作‘遂舍’。为寺。南阳人侯庆有铜像一躯,可高丈余。法苑珠林七十一债负篇、太平广记九十九(引珠林)丈作尺。庆有牛一头,拟〔货〕珠林及广记拟下有货字,今据补。为金色,遇按珠林、广记遇下有有字。急事,遂以牛珠林、广记牛下有与字。他用之。经二年,庆妻马氏忽梦此像谓之曰:‘卿夫妇负我金色,久而不偿,今取卿儿丑多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丑作丑,下同。以偿珠林及广记偿作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金字。色焉。’绿君亭本焉字作马氏二字,属下句。珠林、广记 亦同。悟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悟觉作‘觉悟’。珠林、广记悟作寤。心不遑安。珠林及广记作‘而心不安’。至晓,丑多得病而亡。庆年五十,珠林年下有余字。广记十下有余字。唯有一子,悲哀之声,感于行路。丑多亡日,像自然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然作有。珠林、广记像下有忽字。然作有。金色,光照四邻。一里之内,珠林、广记一作邻。咸闻香气,僧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僧作道。珠林、广记亦作道。俗长幼,皆来观睹。珠林睹作瞩。广记作‘瞩焉’二字。尚书右元河南志右作左。仆射元稹〔六〇〕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稹作慎。珠林亦作慎。张合校云:‘案魏书作瑱’。按元河南志又作顺。考元瑱与元顺皆曾为尚书右仆射,未知孰是。闻里内频有怪异,遂改准财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财下有里字。珠林准作埠。为齐谐里〔六一〕也。

自退酤元河南志退作延。以西,张方沟〔六二〕,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以作水。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并名为寿丘里,皇宗所居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居作立。民间号为王子坊。当时四海晏清,八荒〔六三〕率职,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缥作珠。囊纪庆〔六四〕,玉烛调辰〔六五〕,百姓殷阜,年登俗乐。鳏寡不闻犬豕之食,□独不见牛马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马作羊。之衣〔六六〕。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按太平广记二百三十六擅作阻。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崇门丰室,洞广记洞作阿。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树(榭),绿君亭本树作榭。据下句‘家家而筑’观之,则作榭是也,今据正。广记作树,与此同。家家而筑;花林曲池,园园而有。莫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莫不二字。桃李夏绿,竹柏冬青。而河间王琛最为豪首〔六七〕,常与高阳争衡〔六八〕,吴琯本、汉魏本衡作行。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广记无形字。置玉井金罐〔六九〕,以金五色绩吴琯本、汉魏本绩作续。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以五色丝续’。按广记作‘以五色丝’。元河南志作‘以五色缋’。为绳。妓女三百人,尽皆国色。有婢朝云,善吹篪,〔七〇〕能为团扇歌〔七一〕、垄(陇)上声〔七二〕。吴集证本垄作陇。太平御览五百八十、广记、元河南志三皆作陇,今据正。琛为秦州刺史〔七三〕,诸羌外叛,御览作‘羌叛’。屡讨之照旷阁本无之字。不降,御览作‘屡讨不胜’。 琛令朝云假为贫曾慥类说六贫作老。御览作女。吹篪而乞。诸羌御览无诸字。闻之,悉御览无悉字。皆流涕,迭御览无迭字。相谓曰:‘何为弃御览为弃作‘故舍’。坟井,在山谷为寇也?’御览、广记也作耶,同。即相率归降。御览归作而。广记无即字。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七三〕,不如老妪吹篪。’琛在秦州,广记州作中。多无政绩〔七四〕,遣使向西域求名马,远至波斯国〔七五〕,得千里马,号曰‘追风赤骥’。吴琯本、汉魏本骥作其,属下句。广记及元河南志无骥字。吴集证本次上有其字。有七百里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者作马。十余匹,广记无匹字。皆有名字。以银为槽,金为锁吴琯本、汉魏本锁作锁,同。环,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环作镮,同。广记锁环作‘环锁’,元河南志作‘镮锁’。诸王服其豪富。琛〔常〕吴琯本、汉魏本琛下有常字。广记琛下亦有尝字,元河南志有常字。今补。语人云:‘晋室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晋室二字。石崇乃是庶姓〔七六〕,犹能雉头〔七七〕狐掖,照旷阁本、吴集证本掖作腋。广记、元河南志亦作腋。掖与腋通。画卯(卵)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卯作茆。照旷阁本作卵。吴集证云:‘按杜台卿玉烛宝典:寒食,城市多斗鸡卵之戏,出古之豪家食称画卵。今代犹染蓝茜,加雕镂,递相饷遗。此卯字当从广记作卵。’按曾慥类说、元河南志卯亦作卵,吴说是也,今据正。雕薪;况我大魏天王,照旷阁本王作潢。广记、元河南志引皆作王,与此同。不为华侈?’元河南志无此四字;上句王下有耶字。造迎风馆于后园,□户之上,列钱青琐〔七八〕,玉凤衔铃,金龙吐佩,广记、类说佩作旆。通鉴一百四十九作旆。素柰朱李,枝条入檐,伎女广记伎作妓,同。楼上,坐而摘食。琛常会宗室,陈诸宝器,金瓶银瓮广记、元河南志瓮作瓮,同。百余口,瓯檠盘盒称是。自广记自作其。余酒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自金瓶至自余十五字在‘皆从西域而来’句下,又无酒器二字。有水晶钵〔七九〕、通鉴作‘水精锋’。胡三省注云:‘一本锋作钟。’玛瑙〔八〇〕〔杯〕、绿君亭本下有杯字,今从补。琉璃吴琯本、汉魏本无琉字,璃作●,非。碗、赤玉卮〔八一〕数十枚,作工奇妙,中土所无,皆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从作是。西域而来。广记无域而二字。又陈女乐及诸名马,复引诸王按行府库,广记府库作‘库藏’。锦□(罽)〔八二〕各本作罽,此是讹字,今正。珠玑,冰罗雾縠〔八三〕,充积其内。□、缬、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缬作缇。油(䌷)、吴琯本、汉魏本油作䌷。依文义当 是,今从之。绫、丝、彩、越、葛〔八四〕、钱、绢等不可数计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越葛作葛越,绢下有布字,数计作胜数。广记无□缬下至此十五字。琛忽广记无忽字。谓章武王融〔八五〕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立性贪暴,志欲无限〔八六〕,广记限作厌。见之惋叹,不觉生广记生作成。疾,还家卧三日不起。广记不下有能字。江阳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王字。继〔八七〕来省疾,谓广记谓作‘谕之’二字。曰:‘卿之财产,应得抗衡,何为叹羡,广记叹羡作‘羡叹’。以至于此?’融曰:‘常谓高阳一人宝货多〔于〕吴琯本、汉魏本多下有于字。真意堂本下有于字。广记亦有于字。今补。融,谁知河间,瞻之在前〔八八〕。’继□广记无□字。曰:‘卿欲作袁术之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八九〕也?’融乃蹶起,置酒作乐。于时国家殷富,库藏盈溢,钱绢露积吴琯本、汉魏本无积字。于廊者,太平广记一百六十五者作‘庑间’二字。不可较吴琯本、汉魏本较作校,广记亦作校,同。数。及太后广记无及字。赐百官负绢,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负字。任意自取,广记取作量。朝臣吴琯本、汉魏本臣作廷。莫不称力而去〔九〇〕。唯融与陈留侯李崇负绢过性(任),吴琯本、汉魏本性字空格。广记作任,义长,今从正。通鉴作‘负绢过重’。蹶倒伤踝。〔太后即不与之,令其空出,时人笑焉〕。广记有此十四字,各本皆无。按通鉴云:‘太后夺其绢使空出,时人笑之。’通鉴此文亦本伽蓝记,则此十四字当有,今本脱去耳。今据广记补。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侍中下八字。太后问:广记问下有曰字。‘侍中何少?’对曰:‘臣有两手,唯堪两疋,所获多矣。’朝贵服其清廉〔九一〕。经河阴之役,吴琯本、汉魏本役讹作投。诸元歼尽〔九二〕,王侯第宅,多题为寺〔九三〕。广记二百三十六寺下有宇字。寿丘里闾,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闾作间。元河南志亦作间。广记作闾,与此同。列刹相望,祗洹郁起,宝塔高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凌作临。广记凌作壮。四月初吴琯本、汉魏本无初字。广记及元河南志亦无初字。八日,京师广记、元河南志师作都。士女,多至河间寺〔九四〕。观其廊吴琯本、汉魏本廊作殿。广记、元河南志作堂。庑绮丽,无不叹息,以为蓬莱仙室,亦不是吴琯本、汉魏本是作足。过。广记过下有也字。入其后园,见沟渎蹇产〔九五〕,石磴吴琯本石作口。礁峣〔九六〕,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礁作嶕,同。朱荷出也(池),绿君亭本、吴集证本也作池,今从正。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地。绿萍浮水,飞梁跨阁,吴琯本、汉魏本阁作树。□〔高〕树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高字,今据补。吴琯本树字亦空格。汉魏本此二字作‘层阁’。出云,咸皆唧唧(啧啧),照旷阁本唧唧作啧啧。义长,今从之。虽梁王兔苑〔九七〕想之不如也。

 注 释

〔一〕 乌场国见本书卷五宋云行纪。

〔二〕 利根,佛教术语,谓根性明利。

〔三〕 丈六谓佛身,佛说十二游经:‘佛身长丈六尺。’鹿苑即鹿野苑,佛成道处。四十二章经云:‘世尊成道已,作是思维,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翻译名义集三诸国篇:‘婆罗●斯国,西域记云:旧曰波罗奈,讹也。中印度境。婆沙云:有河名波罗奈,去其不远,造立主城。或翻江绕城,亦云鹿苑。’

〔四〕 金刚,宝石名,此喻佛之法身。翻译名义集三七宝篇:‘跋折罗,亦云斫迦罗,……西域记云伐罗阇,此云金刚。起居注云:晋武帝十三年,炖煌有人献金刚宝,生于金中,色如紫石英,状如荞夌,百炼不消,可以切玉如泥。……大经云:如金刚宝置之日中,色则不定。金刚三昧,亦复如是,若在大众,色则不定。’双林,即娑罗双树间,佛涅槃处。大般涅槃经一:‘一时佛在拘施那城,力士生地,阿利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间。……二月十五日,大觉世尊将欲涅槃。’

〔五〕 戒是戒律。戒行即戒律之遵行。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永平)二年(五〇九)冬,沙门统惠深上言:僧尼浩旷,清浊混流,不遵禁典,精粗莫别。辄与经律法师群议立制。诸州镇郡维那上坐寺主,各令戒律自脩,咸依内禁。若不能律者,退其本次。……其外国僧尼来归化者,求精检有德行合三藏者听住;若无德行,遣还本国。若其不立,依此僧制治罪。诏从之。’是外国沙门之须讲修戒律,亦为当时政令所制。

〔六〕 文选一班固两都赋序:‘雍容揄扬,着于后嗣。’李善注:‘说文曰:揄,引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扬,举也。’

〔七〕 阎浮即阎浮提,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八〕 舍利即骨。翻译名义集五名句文法篇:‘舍利,新云室利罗,或设利罗;此云骨身,又云灵骨,即所遗骨分,通名舍利。光明云:此舍利是戒、定、慧之所薰脩,甚难可得,最上福田。……法苑明三种舍利:一是骨,其色白也,二是发舍利,其色黑也,三是肉舍利,其色赤也。菩萨、罗汉皆有三种。若佛舍利,椎击不破,弟子舍利,椎试即碎。’

〔九〕 佛身火化时,全身悉为细粒之舍利。其一分之牙不损,现形在灰烬中,是名佛牙舍利。

〔一〇〕元彧,临淮王谭玄孙,魏书十八有传。

〔一一〕魏书彧传:‘彧少有才学,时誉甚美。……少与从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尚书郎范阳卢思道谓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学虽无优劣,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皂白太多,未若 济南(按彧初袭父昌封济南,故云)风流沈雅。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员方。彧姿制闲裕,吐发流靡,琅邪王诵,有名人也,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又‘彧美风韵,善进止,衣冠之下,雅有容则。博览群书,不为章句。’元彧墓志云:‘王风神闲旷,直置自远,辞彩润彻,无辈当时。’据本传及此记文,志语亦不尽为谀墓之词。

〔一二〕三元即旧阴历正月初一日,以岁之始、月之始,日之始,故谓之三元。尔雅释诂:‘肇,始也。’

〔一三〕文选一班固东都赋云:‘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所言虽是汉事,但历代正朝制度大抵相同。

〔一四〕金蝉,冠饰。汉官仪上云:‘侍中金蝉左貂。金取坚刚,百炼不秏;蝉居高食洁,目在腋下。……貂蝉不见传记者,因物论义。予览战国策,乃知赵武灵王胡服也。其后秦始皇破赵得其冠,以赐侍中。高祖灭秦,亦复如之。’

〔一五〕周礼天官司书疏:‘在君前以笏记事,后代用簿,即今手版。’

〔一六〕元彧墓志亦云:‘出入承明,逶迤复道,光华振鹭,领袖群龙。’

〔一七〕尔雅释诂云:‘采寮,官也。’郭璞注:‘官地为采,同官为寮。’寮与僚通。

〔一八〕丝桐谓琴。文选二十三王粲七哀诗:‘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音。’李善注:‘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 王曰:夫治国家,何为丝桐之间乎?’又文选十三月赋注引桓谭新论:‘神农始削桐为琴,练丝为弦。’

〔一九〕汉书九十七外戚列传班倢□传:‘酌羽觞兮销忧。’注:‘孟康曰:羽觞,爵也,作生爵形,有头尾羽翼。如淳曰:以玳瑁覆翠羽于下彻上见。师古曰:孟说是也。’

〔二〇〕元彧墓志亦云:‘东合晨开,西园夕宴。孙枝激响,芳醴徐行。涌泉时注,悬何不竭。府迹寰中,游神击表。’

〔二一〕广雅释诂:‘褊,□也。’集韵入声陌韵□为郤之或字。按□与隙通,褊□犹言狭陋。

〔二二〕晋书四十三山涛传云:‘涛饮酒至八斗方醉。帝欲试之,乃以酒八斗饮涛而密益其酒,涛极本量而至。’

〔二三〕魏书彧传:‘尔朱世隆率部北叛,诏彧防河阴。及尔朱兆率众奄至,彧出东掖门,为贼所获。见兆,辞色不屈,为群胡所欧,薨。’又七庄帝纪:永安三年(五三〇年)十二月‘甲辰,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帝出云龙门,兆逼帝幸永宁佛寺,杀皇子并杀司徒公临淮王彧、左仆射范阳王诲。’元彧墓志谓‘值圮运有终,殷忧且至。人諆俄改,天命□移,崩榱之祸奄臻,舍玦之慕空结。’词意隐约,即指此事。

〔二四〕水经谷水注云:‘谷水又南迳平乐观东,…华峤后汉书曰:灵帝于平乐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今于上西门外无他基观,惟西明门外独有此台,巍然广秀,疑即平乐观也。又言皇女稚殇,埋于台侧,故复名之曰皇女台。’元河南志三云:‘(西阳)门外四里御道南,洛阳大市,周八里。市东南有皇女台,或云:汉时皇殇女,埋于台侧,故以名。又有汉梁冀宅。’按二书记皇女台皆不言梁冀造,元河南志记后魏宫阙都依据伽蓝记,此文与谷水注合,且又别出梁冀宅,疑伽蓝记文有讹脱。

〔二五〕梁冀,后汉书六十四有传。

〔二六〕侯刚字干之,本出寒微,以善于鼎俎进。与元□为姻党,进为侍中左卫将军,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按侯刚墓志云:‘以魏孝昌二年,岁次鹑火,三月庚子朔,十一日庚戌,寝疾,薨于洛阳中练里第。’此侯刚宅疑即是中练里第。

〔二七〕水经谷水注云:‘谷水自阊阖门而南,迳土山东。水西三里有阪,阪上有土山,汉大将军梁冀所成。筑土为山,植木成苑。张璠汉记曰:山多峭阪,以象二崤。积金玉,采捕禽兽以充其中。’后汉书六十四梁冀传云:‘冀乃大起第舍,……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阪,以象二崤。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

〔二八〕隋书三十地理志云:‘洛阳得土之中,赋贡所均,故周公作洛,此焉攸在。其俗尚商贾,机巧成俗。故汉志云:周人之失,巧伪趍利,贱义贵财,此亦自古然矣。’按魏书九肃宗纪:正光三年(五二二)十二月‘丁亥,以牧守妄立碑颂,辄兴寺塔,第宅丰侈,店肆商贩;诏中尉端衡肃厉威风,以见事纠劾。七品六品禄足代耕,亦不听锢贴店肆,争利城市。’是当时贾贩,不止平民。官僚贪虐好货,而奸商与之勾结,垄断占利以致巨富者,亦可想知。

〔二九〕史记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邓通传:‘(汉)文帝……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

〔三〇〕后汉书十郭皇后纪:‘(郭)况(郭后弟)迁大鸿胪,帝数幸其第,会公卿诸侯亲家饮燕,赏赐金钱缣帛,丰 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

〔三一〕壮士歌当即陇上歌。乐府诗集八十五陇上歌题解云:‘晋书载记曰:刘曜围陈安于陇城,安败,南走陕中。曜使将平先丘中伯率劲骑追安,安与壮士十余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遂追斩于涧曲。安善于抚接,吉凶夷险,与众同之,及其死,陇上为之歌。曜闻而嘉伤,命乐府歌之。’又载其歌词云:‘陇上壮士有陈安,躯干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骢父马铁□鞍。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战始三交失蛇矛。弃我□骢窜岩幽,为我外援而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

〔三二〕项羽吟疑即拔山歌。乐府诗集五十八力拔山操解题云:‘汉书曰:项羽壁垓下,军少食尽,汉率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惊曰:汉已得楚乎?何楚人多也?起饮帐中,有美人姓虞氏常从,骏马名骓常骑。乃悲歌慷慨,自为歌诗,歌数曲,美人和之。羽泣下数行,遂上马溃围南出。平明,汉军迺觉。按琴曲有力拔山操,项羽所作也。近世又有虞美人曲,亦出于此。’歌辞云:‘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又有无名氏项王歌云:‘无复拔山力,谁论盖世才?欲知汉骑汉,但听楚歌哀。悲看骓马去,泣望舣舟来?’

〔三三〕崔延伯,博陵人,魏书七十三有传。

〔三四〕通鉴一百五十梁武帝普通五年(五二四。当魏孝明帝正光五年):‘夏四月,高平镇民赫连恩等反,推敕勒酋长胡琛为高平王,攻高平镇,以应(破六韩)拔陵。魏将卢祖迁击破之,琛北走。’十一月‘高平人攻杀卜胡,共迎胡琛。’高平,后魏属原州,在今甘肃省固原县。

〔三五〕按北史五十六魏兰根传云:‘孝昌初,为岐州刺史从行台。萧宝夤讨破宛川,俘其人为奴婢,以美女十人赏兰根。兰根辞曰:此县介于强虏,故成背叛。今当恤其饥寒,奈何并充仆隶?于是尽以归其父兄。’于此可以证当时官吏因军乱而虐害百姓者固极众。

〔三六〕通鉴一百五十梁武帝普通六年(五二五。当魏孝明帝正光六年)四月:‘胡琛据高平,遣其将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寇魏泾州。’后魏时泾州在今甘肃省东部泾川一带。

〔三七〕旰食即早食。左传昭公二十年:‘(伍)奢闻(伍)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注:‘将有吴忧,不得早食。’

〔三八〕张方桥见本卷末永明寺条。

〔三九〕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云:‘夕阳亭,城西。又按晋贾充出镇长安,百寮饯送于此,自旦及暮,故曰夕阳亭。疑因其旧名。’

〔四〇〕祖道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注。

〔四一〕孟子万章篇:‘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

〔四二〕汉书六十五东方朔传:‘郡国狗马、蹴鞠、剑客辐凑。’

〔四三〕魏书延伯传云:‘延伯有气力,少以勇壮闻。’‘常为统帅,胆气绝人。兼有谋略,所在征讨,咸立战功。’

〔四四〕酉阳杂俎六乐篇:‘有田僧超能吹笳,为壮士歌、项羽吟。将军崔延伯出师,每临敌,令僧超为壮士声,遂单马入阵。’当即本此。

〔四五〕魏书延伯传:‘正光五年(五二四)秋,……封当利县开国男,……寻……改封新丰,进爵为子。时莫折念生兄天生下陇东寇,征西将军元志为天生所擒。贼众甚盛,进屯黑水。诏延伯为使持节征西将军西道都督,与行台萧宝夤讨之。宝夤与延伯结垒马嵬,南北相去百余步。……延伯选精兵数千,下渡黑水,列陈西进,以向贼营。宝夤率众于水东寻原西北以示后继。于时贼众大盛,水西一里,营营连接。延伯迳至贼垒,扬威胁之,徐而还退。贼以延伯众少,开营竞追,众过十倍,临水逼蹙。宝夤亲观之,惧有亏损。延伯不与其战,身自殿后,抽众东渡,转运如神。须臾济尽,徐乃自渡。贼众夺气,相率还营。宝夤大悦,谓官属曰:崔公古之关、张也。……后日,延伯勒众而出,宝夤为后拒。天生悉众来战,延伯申令将士,身先士卒,陷其前锋。于是勇锐竞进,大破之,俘斩十余万,追奔及于小陇。秦贼劲彊,诸将所惮。朝廷动议遣将,咸云非延伯无以定之,果能克敌。’按肃宗纪记此事在孝昌元年(五二五年)正月,云:‘萧宝夤、崔延伯大破秦贼于黑水,斩获数万,天生退走入陇西。泾、岐及陇东悉平。’盖延伯受命征讨,在正光五年,破莫折天生在明年,故此云二年之间。

〔四六〕吕氏春秋十四本味篇云:‘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四七〕魏书延伯传:‘于时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寇掠泾川。……延伯既破秦贼,乃与(萧)宝夤率众会于安定,甲卒十二万,铁马八千匹,军威甚盛。丑奴置营泾州西北七十里当原城,时或轻骑暂来挑战,大兵未交,便示奔北。延伯矜功负胜,遂唱议先驱伐木,别造大排,内为锁柱,教习彊兵,负而趋走,号为排城。战士在外,辎重居中。自泾州缘原北上。众军将出讨贼,未战之间,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宝夤、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阅。俄而宿勤明达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之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后受敌。延伯上马突陈,贼势摧挫,便尔逐北,迳造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间得入排城。延伯军遂大败,死伤者将有二万。宝夤敛军退保泾州。延伯脩缮器械,购募骁勇,复从泾川西进,去贼彭抗谷栅七里结营。延伯耻前挫辱,不报宝夤,独出袭贼,大破之,俄顷间平其数栅。贼皆逃遁,见兵人采掠,散乱不整,还来冲突,遂大奔败。延伯中流矢,为贼所害。士卒死者万余人。延伯善将抚,能得众心。……时大寇未平,而延伯死,朝野叹惧焉。’

〔四八〕水经河水注四云:‘(蒲阪)魏秦州刺史治,太和迁都,罢州置河东郡。郡多流杂,谓之徙民。民有姓刘名堕者,宿擅工酿。采挹河流,酝成芳酎,悬食同枯枝枝之年,排于桑落之辰,故酒得其名矣。然香醑之色,清白若滫浆焉。别调氛氲,不与佗同。兰薰麝越,自成馨逸,方土之贡选,最佳酌矣。自王公庶友,牵拂相招者,每云: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反语为桑落也。更为籍征之隽句,中书之英谈。’按白堕疑为刘堕之字。据河水注则其始擅业于河东,后盖迁于京师,或者为别设分肆于洛。

〔四九〕齐民要术七笨曲并酒篇云:‘河东颐白酒法:六月七月作。用笨曲,陈者弥佳,□治细锉,曲一斗,熟水三斗, 黍米七斗。曲杀多少,各随门法。常于瓮中酿;无好瓮者,用先酿酒大瓮,净洗曝干,侧瓮着地作之。旦起,煮甘水,至日午,令汤色白乃止。量取三斗着盆中。日西,淘米四斗,使净即浸。夜半炊作,再馏饭,令四更中熟,下黍饭席上薄摊,令极冷,于黍饭初熟时浸曲向晓。昧旦日未出时下酿,以手搦破块,仰置勿盖;日西,更淘三斗米浸炊,还令四更中稍熟,摊极冷,日出前酘之,亦搦块破,明日便熟。押出之酒,气香美乃胜桑落时作者。六月中唯得作一石米酒,停得三五日。七月半后,稍稍多作,于北向户大屋中作之第一。如无北向户屋,于清凉处亦得然。要须日未出前,清凉时下黍,日出已后熟。即不成一石米者,前炊五斗半,后炊四斗半。’所记酿酒法,略与此同,唯此言经一旬,要术言三五日,稍有差异。据此知当时河东人多善酿酒,刘白堕为其尤着名者。

〔五〇〕南青州原为东徐州,魏孝文帝太和二十二年(四九八)改。在今山东省沂水县一带。

〔五一〕毛鸿宾,北史四十九有传。本传云:‘尔朱天光自关中还洛,夷、夏心所忌者,皆将自随。鸿宾亦领乡中壮武二千人以从。洛中素闻其名,衣冠贫冗者竞与之交。寻拜西兖州刺史。羇寓倦游之士,四座常满。……转南青州刺史,未几,征还。’

〔五二〕春醪即春酒。齐民要术七有作春酒法云:‘治曲欲净,锉曲欲细,曝曲欲干,以正月晦日多收河水井水。若咸不堪淗米,下馈亦不得。大率一斗曲杀米七斗,用水四斗,率以此加减之。’‘酘常令寒食前得再酘乃佳,过此便稍晚。若邂逅不得早酿者,春水虽臭,仍自中用。淘米必须极净,常洗手剔甲,勿令手有咸气,则令酒动, 不得过夏。’

〔五三〕说文车部輀字云:‘丧车也。’段玉裁注本改輀作□,云:‘文选注、玉篇、广韵、龙龛手鉴皆作□。从重而者,盖丧车多饰,如丧大记所载致为繁缛。而者须也,多饰如须之下垂,故从重而,亦以而为声。’

〔五四〕文选八司马相如上林赋云:‘靓□刻饰。’李善注:‘郭璞曰:靓□,粉白黛黑也。’

〔五五〕魏书一百十二灵异志云:‘肃宗熙平二年(五一七)自春,京师有狐魅截人发,人相惊恐。六月壬辰,灵太后召诸截发者,使崇训卫尉刘腾鞭之于千秋门外,事同太和也。’(按同书云:太和元年五月辛亥,有狐魅截人发,时文明太后临朝,行多不正之征也。)

〔五六〕史记一百二十六滑稽列传云:‘张缇绛帷。’正义:‘顾野王云:黄赤色也。又音啼,厚缯也。’

〔五七〕八珍见本书卷三报德寺条注。

〔五八〕此议魏书无之,可以补史之缺。

〔五九〕酉阳杂俎十三冥迹篇云:‘魏韦英卒后,妻梁氏嫁向子集。嫁日,英归至庭,呼曰:阿梁,卿忘我耶?子集惊,张弓射之,即变为桃人茅马。’当即本此。

〔六〇〕元顺为任城王澄子,魏书十九有传。元瑱为北海王详子,魏书二十一有传。

〔六一〕庄子逍遥游篇云:‘齐谐者,志怪者也。’故以名此里。

〔六二〕张方沟当是张方桥下之沟名,见本卷后永明寺条注。

〔六三〕说苑辨物篇:‘八荒之内有四海,四海之内有九州,天子处中州而制八荒耳。’

〔六四〕梁萧统文选序云:‘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缥,帛青白色。缥囊即盛书之布囊。

〔六五〕尔雅释天:‘四时和谓之玉烛。’邢昺疏引尸子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四气和,正光照,此之谓玉烛。’

〔六六〕汉书二十四食货志云:‘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按牛马之衣即牛衣马衣。汉书七十六王章传云:‘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颜注:‘牛衣,编乱麻为之,今俗呼为龙具者。’左传定公八年云:‘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杜注:‘马褐,马衣也。’淮南子览冥训云:‘短褐不完。’高注:‘短褐处器物之人也。……褐,毛布,如今之马衣也。’

〔六七〕元琛,魏书二十有传。本传云:‘琛妃世宗舅女,高皇后妹。琛凭恃内外,多所受纳,贪惏之极。’

〔六八〕高阳谓高阳王雍。衡为车辕端横木,争衡即争先。高阳豪侈,见于本书卷三高阳王寺条。

〔六九〕玄应一切经音义八:‘瓶罐,又作灌●二形,同古乱反,汲器。’

〔七〇〕篪,竹乐器。

〔七一〕乐府诗集四十五清商曲辞有团扇郎歌,解题云:‘古今乐录曰:团扇郎歌者,晋中书令王□捉白团扇与嫂婢谢芳姿,有爱,情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王东亭闻而止之。芳姿素善歌,嫂令歌一曲,当赦之,应声歌曰:白团扇,辛苦五流连,是郎眼所见。□闻,更问之:汝歌何遗?芳姿即改云:白团扇,□□非昔容,羞与郎相见。 后人因而歌之。’团扇歌当即是此。

〔七二〕陇上声见前壮士歌注。

〔七三〕乐府诗集二十五折杨柳歌辞:‘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跋黄尘下,然后别雄雌。’是快马健儿为当时北土之习用语。

〔七四〕魏书琛传:‘出为秦州刺史。在州聚敛,百姓吁嗟。属东益、南秦二州氐反,诏琛为行台,仍充都督,还摄州事。琛性贪暴,既捴军省,求欲无厌。百姓患害,有甚狼虎。进讨氐羌,大被摧破,土卒死者千数,率众走还。’

〔七五〕波斯国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条注。

〔七六〕晋书三十三石崇传云:‘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崇、恺争豪如此。’

〔七七〕晋书三武帝纪:咸宁四年(二七八)‘十一月辛巳,太医司马程据献雉头裘,帝以奇技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胡三省通鉴八十晋纪注:‘雉头毛采炫燿,集以为裘。’

〔七八〕列钱青琐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七九〕胡三省通鉴一百四十九梁纪注:‘后汉书:大秦国出水精,以为宫室柱及食器。’

〔八〇〕前书注:‘本草衍义曰:马脑非石非玉,自是一类,有红白黑色三种,亦有纹如缠丝者,生西国玉石间。’

〔八一〕前书注:‘王逸论:或问玉符,曰: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脂肪,黑如点漆,玉之符也。’

〔八二〕尔雅释言:‘牦,罽也。’郭璞注:‘毛牦所以为罽。’郝懿行义疏:‘罽者●之□借也。说文云:●,西胡毳布也。又云:纰,氐人●也。通作罽,王会篇伊尹四方令曰:正西纰罽为献。后汉书西南夷传:冉駹夷,其人能作旄毡斑罽。盖罽之有文者称斑矣。’

〔八三〕雾縠谓绉纱细如雾者,说文糸部縠字云:‘细縳也。’段玉裁注:‘縳之细者也。诗玼兮玼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绊也。传曰:礼有展衣者,以丹縠为衣。……絺之靡者为绉。……笺云:绉絺,絺之蹙蹙者是也。此谓里衣绉絺,外服丹縠。衣縠与绉絺,正一类也。今之绉纱,古之縠也。周礼谓之沙,注谓之沙縠,疏云:轻者为沙,绉者为縠。按古祇作沙,无纱字。’

〔八四〕□,集韵去声候韵音透,云:‘吴俗谓绵一片。’缬,玉篇糸部云:‘彩缬也。’䌷,说文糸部云:‘大丝缯也。’段玉裁注:‘大丝,轻常丝为大也。’绫,说文糸部云:‘东齐谓布帛之细者曰绫。’玉篇糸部云:‘文缯。’彩,汉书九十一货殖传注:‘帛之有色者曰采。’按彩与采通。越葛犹葛越,书禹贡:‘岛夷卉服。’孔传:‘南海岛夷草服葛越。’孔疏:‘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左思吴都赋云:蕉葛升越,弱于罗纨是也。’按吴都赋刘逵注:‘蕉葛,葛之细者。升越,越之细者。’

〔八五〕元融字永兴,魏书十九有传。

〔八六〕魏书融传云:‘领河南尹,加征东将军。性尤贪残,恣情聚敛,为中尉纠弹,削除官爵。’

〔八七〕元继为元□之父,魏书十六有传。

〔八八〕论语子罕篇:‘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八九〕后汉书一百五吕布传:‘刘备领徐州,居下邳,与袁术相拒于淮上,术欲引布击备,乃与布书曰:……术生年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

〔九〇〕魏书一百十食货志云:‘自魏德既广,西域东夷,贡其珍物,充于王府。又于南垂,立互市以致南货,羽毛齿革之属,无远不至。神龟、正光之际,府藏盈溢,灵太后曾令公卿已下,任力负物而取之。’

〔九一〕魏书十三灵皇后胡氏传云:‘(胡太后)后幸左藏,王公嫔主已下从者百余人,皆令任力负布绢,即以赐之。多者过二百匹,少者百余匹,唯长乐公主手持绢二十匹而出,示不异众而无劳也。世称其廉。仪同陈留公李崇、章武王融并以所负过多,颠仆于地。崇乃伤腰,融至损脚。时人为之语曰: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不及崔光,而所记长乐公主事与光事相类,疑为传闻异辞。通鉴一百四十九云:‘胡太后尝幸绢藏,命王公嫔主从行者百余人,各自负绢,称力取之,少者不减百余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融负绢过重,颠仆于地。崇伤腰,融损足,太后夺其绢使空出,时人笑之。……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怪其少,对曰:臣两手,唯堪两匹。众皆愧之。’当即本伽蓝记。

〔九二〕河阴之役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注。赵翼陔余丛考十六云:‘夷三族本秦之酷法,……沿及三国、六朝,此刑不废,而元魏尤最惨。卫王仪之弟觚使于燕为所杀,太祖平中山,收害觚者傅高霸、程同等夷五族。崔浩之诛 也,清河崔氏无远近皆死,又波及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母党妻党及女家,俱诛矣。……刑罚之滥,至此极矣。迨孝文帝始减令五族者降止同祖,三族者止一门,门诛者止其身,……稍轻减矣。然一人犯法,累及门族,仕宦时未必共享其福,诛戮时乃共受其祸,揆诸罪人不孥之义,可痛心也!卒之河阴之役,诸元为尔朱氏歼灭几尽。北齐文宣帝又以光武中兴,为王莽杀诸刘不尽,乃大杀元氏子孙,本纪谓杀三千余人。元韶传谓死者七百二十余人。岂非当日族诛之报耶?’按赵氏之言,当是有为而发。其据因果报应之说,以推论河阴之役固非,然于此可以见积怨于人,受祸亦烈。

〔九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河阴之酷,朝士死者,其家多舍居宅以施僧尼。京邑第宅,略为寺矣。’

〔九四〕河间寺当是因旧为河间王宅而名,犹高阳寺之为高阳王宅。

〔九五〕文选八司马相如上林赋云:‘蹇产沟渎。’注:‘张揖曰:……蹇产,诘曲也。’

〔九六〕文选二张衡西京赋云:‘阊阖之内,别风嶕峣。’说文山部峣字云:‘焦峣,山□。’焦与嶕、礁通。

〔九七〕梁孝王兔苑见前冲觉寺条注。

追光寺,元河南志三、说郛四光皆作先。侍中尚书令东平王略〔一〕之宅也。略生而岐嶷〔二〕,幼则张合校本则作而。老成,博洽群书,好道不倦〔三〕。神龟中,为黄门侍郎。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专政,虐加宰辅〔四〕。略密与其兄相州刺史中山王熙〔五〕欲吴琯本、汉魏本欲作故。起义兵,问罪君侧,雄规不就,衅起同吴琯本、汉魏本同作周。谋。略兄弟吴琯本、汉魏本兄弟作‘弟兄’。四人,并罹涂炭〔六〕。唯略一身逃命江右〔七〕。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右作左。萧衍素闻略名,见其器度宽雅,文学优瞻(赡),各本皆作赡,是,今据正。甚敬重之,谓曰:‘洛中如王者几人?’略对曰:‘臣在吴琯本、汉魏本无在字。本朝之日,承乏摄官〔八〕。至于宗庙之美,百官之富,鸳鸾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鸾作鸯。接翼〔九〕,杞梓成阴〔一〇〕,如臣之比,赵咨所云:车载斗量,不可数尽〔一一〕。’衍大笑,乃封略为中山王,食邑千户,仪比王子;又除宣城太守,给鼓吹一部,剑卒千人。略为政清肃,甚有治声。江东朝贵,侈于矜尚,见略入朝,莫不惮其进止。寻迁信武将军、衡州刺史〔一二〕。孝昌元年,明帝宥吴人江革,请略归国〔一三〕。江革〔一四〕者,萧衍之大将也。萧衍谓曰:‘朕宁失江革,不得无王。’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重略字。曰:‘臣遭家祸难,白骨未收。乞还本朝,叙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叙作收。录存没。’因即悲泣〔一五〕,衍哀而遣之。乃赐钱五百万、金二百斤、银五百斤、锦绣吴琯本、汉魏本锦绣作‘绣锦’。宝玩之物不可称数。亲帅百官送于江上,作五言诗赠者百余人。凡见礼敬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礼敬作‘敬礼。’如亲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亲作此。比〔一六〕。略始济淮,明帝拜略侍中,义阳王,食邑千户〔一七〕。略至阙,诏曰:‘昔刘苍好善,利建东平〔一八〕,曹植能文,大启陈国〔一九〕,是用声彪盘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盘作磐,同。石〔二〇〕,义郁维城〔二一〕。侍中义阳王略体自藩华,门勋夙着,内润外朗,兄弟伟如。既见义忘家,捐生殉吴琯本、汉魏本殉作□。国,永言忠烈,何日忘之!往虽弛担为梁〔二二〕,按为字疑当作伪。今便言旋阙下,吴琯本、汉魏本阙下作‘诣阙’。有志有节,能始能终,方传美丹青〔二三〕,悬诸日月。略前未至之日,即心立称,故封义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下有王字。然国既吴琯本、汉魏本无既字。边地〔二四〕,寓食他邑,求之二三,未为尽善,宜比德均封,追芳曩烈,可改封东平王,户数如前。’寻进尚书令、仪同三司,领国子祭酒,侍中如故〔二五〕。略从容闲雅,本自天资,出南入北,转复高迈,言论动止,朝野师模。建义元年,薨于河阴,赠太保,谥曰‘文贞’〔二六〕。嗣王景式〔二七〕舍宅为此寺。

 注 释

〔一〕 元略字俊兴,魏书十九有传。

〔二〕 诗大雅生民:‘克岐克嶷。’毛传:‘岐,知意也。嶷,识也。’郑笺:‘能匍匐,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貌嶷嶷然有所识别也。’

〔三〕 元略墓志云:‘君高朗幼标,令问夙远。如璧之质,处琳琅以先奇;维国之桢,排山川而独颖。游志儒林,宅心仁苑。礼穷训则,义周物轨。信等脱剑,惠深赠纻。器博公琰,笔茂子云。汪汪焉量溢万顷,济济焉实怀多士。’

〔四〕 宰辅谓清河王怿。

〔五〕 元熙字真兴,魏书十九有传。

〔六〕 魏书元熙传:‘初,熙兄弟并为清河王怿所昵。及刘腾、元□隔绝二宫,矫诏杀怿。熙乃起兵。……熙兵起甫十日,为其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诸城人鼓噪而入,杀熙左右四十余人。执熙置之高楼,并其子弟。□遣尚书左丞卢同斩之于邺街,传首京师。…熙临刑为五言诗示其寮吏曰: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长子景献、次仲献、次叔献,并与熙同被害。’又熙弟诱传云:‘出为右将军南秦州刺史,□斩之于岐州。’又熙弟纂传云:‘为司徒祭酒,闻熙举兵,因逃奔至邺,至即见擒,与熙俱死。’元熙墓志云:‘正光元年(五二〇),奸臣擅命,离隔二宫,贼害贤辅。王投袂奋戈,志不俟旦,唱起义兵,将为晋阳之举,远近翕然,赴若响会。而天未悔祸,衅起不疑。同义爪牙,受贼重饵,翻然改图,千里同逆。变起仓卒,受制群凶。八月廿四日,与季弟司徒祭酒纂、世子景献、第二子员外散骑侍郎仲献、第三子叔献同时被害。第四子叔仁,年小得免。王临刑陶然,神色不变,援翰赋诗,与友朋告别,词义慷慨,酸动旁人。’元诱墓志:‘正光元年九月三日,薨于岐州,春秋卅七。捐珠之悲既切,罢市之慕逾酸。虽复冤耻寻申,而松●方合。’虽不明言因何而死,但按其词义及年月,则当由熙案而及害无疑。按中山王英五子,长子攸,早卒,不及熙之难。熙与弟诱、纂先后被杀,略逃奔梁,故云‘兄弟四人,并罹涂炭’。

〔七〕 魏书略传:‘清河王怿死后,□黜略为怀朔镇副将。未及赴任,会熙起兵,与略书来去。寻值熙败,略遂潜行,自讬河内司马始宾。始宾便为荻筏,夜与略俱渡盟津,诣上党屯留县栗法光。法光素敦信义,忻而纳之。略旧识刁双,时为西河太守,略复归之。停止经年,双乃令从子昌送略潜遁江左,萧衍甚礼敬之,封略为中山王,邑一千户,宣城太守。’元略墓志:‘正光之初,元昆作蕃,投杼横集,滥尘安忍。在原之●,事切当时。遂潜影去洛,避刃越江,卖买同价,宁此过也?’

〔八〕 左传成公二年:‘摄官承乏。’杜注:‘摄承空乏。’

〔九〕 鸳与鹓通,鸳鸾皆凤族,以比喻贤人。

〔一〇〕国语楚语上:‘(声子)对曰:晋卿不若楚,其大夫则贤。其大夫皆卿才也,若杞梓皮革焉,楚实遗之。虽楚有材,不能用也。’韦昭注,‘杞梓,良材也。’

〔一一〕三国志吴志吴主孙权传注引吴书云:‘(赵)咨字德度,南阳人,博闻多识,应对辩捷。……使魏,魏文帝善之。嘲咨曰:吴王颇知学乎?咨曰:吴王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虽有余闲,博览书传历史,籍采奇异,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帝曰:吴可征不?对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备御之固。又曰:吴难魏不?对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又曰:吴如大夫者几人?咨曰:聪明特达者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一二〕魏书略传:‘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南叛,州内士庶皆为法僧拥逼。衍乃以略为大都督,令诣彭城接诱初附。……衍寻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征略与法僧同还。……衍复除略衡州刺史。’

〔一三〕前书。‘会(萧)综以城归国。综长史江革、司马祖□,将士五千人悉见禽虏。肃宗敕有司遣革等还南,因以征略,(萧)衍乃备礼遣之。’

〔一四〕江革,梁书三十六有传。

〔一五〕魏书略传:‘略虽在江南,自以家祸,晨夜哭泣,身若居丧。’元略墓志:‘伪主萧氏,雅相器尚,等秩亲枝,齐赏密廗。而庄舄之念,虽荣愿本;渭阳之恋,遍楚心目。’

〔一六〕魏书略传:‘略之将还也,(萧)衍为置酒饯别,赐金银百斤。衍之百官悉送别江上,遣其右卫徐确率百余人送至京师。’

〔一七〕前书:‘肃宗诏光禄大夫刁双境首劳问,又敕徐州赐绢布各一千匹,除略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还达石人驿亭,诏宗室亲党内外百官先相识者听迎之。近郊,赐帛三千匹、宅一区、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其略所至,一餐一宿之处无不沾赏。’

〔一八〕后汉书七十二光武十王列传:‘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三九)封东平公。十七年(四一)进爵为王。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髯,要带十围。显宗(刘庄)甚爱重之,及即位,拜为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

〔一九〕三国志魏志十九陈思王植传:‘年十岁余,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善属文。’黄初‘六年(二二五)正月,其二月以陈四县封植为陈王,邑三千五百户。’

〔二〇〕史记十孝文本纪:‘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磐石之宗也。’索隐:‘言其固如磐石。’盘与磐通。

〔二一〕诗大雅板:‘宗子维城。’郑笺:‘宗子谓王之适子也。’

〔二二〕弛担犹息肩。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弛于负担。’杜预注:‘弛,去离也。’

〔二三〕丹青谓丹砂青雘之类,绘画所用。汉书五十四苏武传:‘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

〔二四〕按义阳郡,北魏有南司州、豫州、南朔州、北江州等地;义阳县有属豫州义阳郡、西楚州汝阳郡、南司州义阳 郡、南朔州义阳郡、北江州义阳郡等地,元略始封之义阳不知属于何地。

〔二五〕魏书略传:‘寻改封东平王,又拜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侍中如故。又本官领国子祭酒,迁大将军、尚书令。灵太后甚宠任之。……于时天下多事,军国万端,略守常自保,无他裨益,唯唯具臣而已。’元略墓志:‘以孝昌元年(五二五),旋轴象魏。孝明皇帝以君往滥家难,归阙诚深,锡兹茅土,用隆节胤。封东平王,食邑二千。云网既收,迅翮复举,即授侍中、左卫将军,加车骑大将军,寻迁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领国子祭酒。俄陟尚书令,吐纳两圣之言,总裁百揆之职。’

〔二六〕魏书略传:‘尔朱荣,略之姑夫,略素轻忽。略又党于郑俨、徐纥,荣兼衔之。荣之入洛也,见害于河阴。赠以本官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贞。’元略墓志:‘民悖四方,主弃万国,则百莫储,维虺斯应。母后握机,竟权宗氏,将使产、禄之门,再闻今日。大将军荣远举义旗,无契而会,效逾叔牙,中兴魏道,乃欲赏罚贤谀,用允群光,而和光未分,暴酷麾下,皓月沉明,垂棘丧宝,……春秋册有三。以大魏建义元年(五二八)岁次戊申四月丙辰朔十三日戊辰,薨于洛阳之北邙。……宸居追叹,赠侔博陆,诏赠太保、徐州刺史,谥曰文贞。’

〔二七〕元略墓志:‘世子●字景式。’魏书略传作‘景式’,与此同,盖●后以字行。志可以补史阙。

融觉寺,清河文献王怿所立也,在阊阖门外御道南。有五层浮图一所,与冲觉寺齐等。佛殿僧房,充溢一吴琯本、汉魏本无一字。按续僧传三十云:‘廊宇充溢,周于三里。’则又作三字。里。比丘昙谟最〔一〕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最作●,下同。善于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禅作义。御览作释。学,讲涅槃、花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花作华。僧徙(徒)各本作徒,今正。千人。天竺国胡沙门菩提流支〔二〕见而御览而下有徒字。礼之,号为菩萨。流支解佛义,知名西土御览下重西土二字,属下句。诸夷号为罗汉〔三〕。晓魏言及隶书,翻十地,楞伽及诸经论二十三部〔四〕,虽石室之写金言〔五〕,草堂之传真教〔六〕,不能过也。流支读昙谟最大乘义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义在大字上,讹。每弹指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赞作赞,同。御览亦作赞。叹,唱言微妙,即为胡书写之,传之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无之字,御览亦无之字。于西域。〔西域〕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西域’二字,属下句。按御览亦重西域二字。依文义当重,今补。沙门常东向遥礼之,号昙谟最为御览无昙谟最为四字。东方圣人〔七〕。

注 释

〔一〕 昙谟最见本书卷二崇真寺条注。

〔二〕 读高僧传一菩提流支传:‘菩提流支,魏言道希,北天竺人也。遍通三藏,妙入总持。志在宏法,广流视听,遂挟道宵征,远莅葱左。以魏永平之初,来游东夏。宣武皇帝下敕引劳,供拟殷华。处之永宁大寺,四事将给,七百梵僧,敕以流支为译经之元匠也。其寺本孝明皇帝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立。……先是流支奉敕,创翻十地。宣武皇帝命章一日亲对笔受,然后方付沙门僧辩等,讫尽论文。佛法隆盛,英俊蔚然,相从传授,孜孜如也。帝(此帝非宣武帝)又敕清信士李廓撰众经录。……廓又云:三藏法师流支房内,经论梵本,可有万夹。所翻新文笔受□本,满一间屋。’

〔三〕 罗汉即阿罗汉,翻译名义集一三乘通号篇:‘大论云:阿罗名贼,汉名破;一切烦恼贼破。复次,阿罗汉,一切漏尽故,应得一切世间诸天人供养。又阿名不,罗汉名生,后世中更不生,是名阿罗汉。法华疏云:阿●经 云应真,瑞应云真人,悉是无生释罗汉也。或言无翻,名含三义。无明糠脱,后世田中,不受生死果报,故云不生。九十八使烦恼尽,故名杀贼。具智断功德,堪为人天福田,故言应供。含此三义,故存梵名。’

〔四〕 按续僧传据李廓经录、大唐内典录、古今译经图记、皆言流支所译经论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此言二十三部,当是炫之未睹李录,就所见知以言。内典录四详载其目云:‘佛名经一十二卷,正光年出。入楞伽经二十卷,延昌二年(五一三)译,第二出,与宋跋陀罗四卷楞伽,广略为异,沙门僧朗、道湛笔受。大萨遮尼干子受记经十卷,正光元年(五二〇)于洛阳为司州牧汝南王于第出,或七卷。法集经八卷,延昌四年(五一五)于洛阳出,僧朗笔受,或六卷,见法上录。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六卷,神龟元年(五一八)于洛阳出,第三出,与法护出六卷持心经、十四卷思益经同见法上录。深密解脱经五卷,延昌三年(五一四)于洛阳出,僧辩笔受,见法上录。奋迅王问经二卷,第二译,与秦世罗什出自在王经同本。不增不减经二卷,正光年于洛阳译,或一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永平二年(五〇九)于胡相国第出,僧朗笔受,与罗什出小异,见法上录。差摩波帝受记经,正光年洛阳出。佛语经,僧朗笔受。不必定入印经,觉意笔受。无字宝箧经,僧朗笔受。大方等修多罗经,第二出与转有经同本异译。弥勒菩萨所问经,与大乘要慧经同本别出,于赵欣宅译,觉意笔受。第一义法胜经。迦耶顶经,第二出,与罗什菩提经同本,一名迦耶顶经论,别出异名,僧朗笔受。文殊师利巡行经,觉意笔受。一切法高王经,与诸法勇王经同本别出。护诸童子陀罗尼经,捡失本,今获。谤佛经,第二出,与法护决定总持经同本别名,一云决定总持经。十地经论一十二卷,李廓录云:初译,宣武皇帝亲一日自手笔受,然 后方付沙门僧辩讫了。胜思惟经论一十卷,普泰元年(五三一)洛阳元桃杨宅出,僧朗、僧辩笔受。弥勒菩萨所问经一十卷,在洛阳赵欣宅出。宝积经论四卷。实性论四卷。金刚般若经论三卷,永平二年(五〇九)于胡相国宅出,僧朗笔受。顺中论二卷,侍中崔光笔受。妙法莲华经论二卷,昙林笔受并制序。迦耶顶经论二卷,天平二年(五三五)邺城殷周寺出,一云文殊师利问菩提心经论,僧辩、道湛笔受。三具足经论,正始五年(五〇八)出,侍中崔光笔受。无量寿优波提舍经论,普泰元年(五三一)僧辩笔受。宝髻菩萨四法论。转法轮经,昙林笔受。十二因缘论。百字论。破外道四宗论。破外道涅槃论。译众经论目录。右三十九部,合一百二十七卷,梁武帝世,北天竺国三藏法师菩提流支,……从魏永平二年(五〇九)至天平年(五三四--五三七),其间凡历二十余载,在洛及邺译。’

〔五〕 弘明集一牟融理惑论:‘(汉明帝遣使)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藏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

〔六〕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鸠摩罗什为姚兴所敬,于长安草堂寺集义学八百人,重译经本。罗什聪辩有渊思,达东西方言。时沙门道彤、僧略、道恒、道●、僧肇、昙影等与罗什共相提挈,发明幽致,诸深大经论十有余部,更定章句,辞义通明,至今沙门共所祖习。’

〔七〕 续僧传三十昙无最传:‘后敕住洛都融觉寺,寺即清河文献王怿所立。廊宇充溢,周于三里。最善宏敷导,妙达涅槃、华严。僧徒数千人,常业无怠。天竺沙门菩提留支见而礼之,号为东土菩萨。尝读最之所撰大乘义章,每弹指唱善,□为梵字,寄传大夏。彼方读者,皆东向礼之为圣人矣。’按鸠摩罗什称释道安是东方圣人, 见魏书释老志及高僧传,在昙无最之前。

大觉寺,广平王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怀作环。舍宅也,吴琯本、汉魏本无也字。在融觉寺西一里许。北瞻芒岭,南眺洛汭,东望宫阙,西顾旗亭〔一〕,禅(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禅作神,义长,今从正。皋显敞〔二〕,实为胜地。是以温子升各本升作升,下同。碑云:‘面水背山,左朝右市’是也。环吴琯本环讹作坏。吴集证本作怀。按环作环绕解,义亦通。不必从吴集证本改作怀。所居之堂,上置七佛〔三〕。林池飞阁,比之景明。至于春风动树,则兰开紫叶,秋霜降草,则菊吐黄花;吴琯本、汉魏本花作华,同。名德大僧,寂以遣烦。永熙年中,平阳王即位〔四〕,造砖浮图一所,是土石之工,穷精极丽。诏中书舍人温子升以为文也〔五〕。

注 释

〔一〕 旗亭见本书卷二龙华寺条注。

〔二〕 文选二张衡西京赋:‘寔惟地之奥区神皋。’李善注:‘广雅曰:皋,局也。谓神明之界局也。’

〔三〕 法苑珠林十三七佛部:‘如长阿含经云: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毗婆尸,人寿八万岁。复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尸弃,人寿七万岁。复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毗舍浮,人寿六万岁。复过去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楼孙,人寿五万岁。又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人寿四万岁。又贤劫中有佛出世,名迦叶,人寿二万岁。我今出世,人寿百岁,少出多减。依智度、迦延论,据释迦人寿一万岁,世时合出,为观众生一万岁已来,无机可度,乃至百岁。众生见苦敦逼,劫欲将末,故出乎世。故论云:劫末佛兴。’

〔四〕 平阳王即孝武帝(元脩),为广平王怀之子,即位事见卷二平等寺条及注。

〔五〕 艺文类聚七十七有温子升大觉寺碑云:‘维天地开辟,阴阳转运,明则有日月,幽则有鬼神。初地辽远,末路悠长,自始及终,从凡至圣,积骨成山,祇劫莫数,垂衣拂石,恒河难计。及冠日示梦,蒙罗见谒。应世降神,感物开化,颜如满月,心若盈泉。体道独悟,含灵自晓,居三殿以长想,出四门而永虑,声色莫之留,荣位不能屈,道成树下,光属天上。变化靡穷,神通无及,置须弥于葶苈,纳世界于微尘。辟慈悲之门,开仁寿之路,殛(当是拯之讹)烦恼于三涂,济苦难于五浊。非但化及天龙,教被人鬼;固亦福沾行雁,道洽游鱼。但群生无感,独尊罢应,杂色照烂,诸山摇动。布金沙而弗受,建宝盖而未留,遂上微妙之台,永升智慧之殿。而天人慕德,像法兴灵,图影西山,承光东壁。主上乃据地图,揽天镜,乘六龙,朝万国,牢笼宇宙,襟带江山。道济横流,德昌颓历,四门穆穆,百僚师师,乘法船以径度,驾天轮而高举。神功宝业,既被无边;鸿名懋赏,方在不朽。抵掌措言,虽不尽言;执笔书事,其能已乎?’文系节录,故此所引‘面山背水,左朝右市’句,缺而不具。又按宋赵明诚金石录二十一谓此碑阴题银青光禄大夫臣韩毅书,并云:‘据北史毅鲁郡人,工正书,神武用为博士,以教彭城景思王攸,当时碑碣往往不着名字,毅以书知名,故特自着之也。然遣迹见于今者,独此碑耳。’

永明寺,宣武皇帝所立也,在大觉寺东。时佛法经像,盛于洛阳,异国沙门,咸来辐辏,负锡持经,适兹药(乐)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药作乐,义长,今从正。吴琯本、魏汉本作洛。土,世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世宗作‘宣武’。故立此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寺下有俾字。以憩之〔一〕。房庑连□,一千余间。庭列脩竹,檐拂高松,吴琯本、汉魏本松作□。奇花异草,骈阗□砌。百国沙门三千余人,西域远者,乃至大秦国〔二〕,尽天地之西垂,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垂作陲。□〔耕耘〕各本无空格。照旷阁本下有‘耕耘’二字,今从补。绩纺,百姓野居,吴琯本、汉魏本居作店。邑屋相望,吴琯本、汉魏本屋作房。唐钩沈云:‘绩纺百姓野店邑房相望十字,绝不可解。疑当作纺绩遍野,店屋相望。’按唐说增删太多,不足从。衣服车马,拟仪中国。南中有歌营国〔三〕,去京师甚远,风土吴琯本、汉魏本风土作‘土风’。隔绝,世不与中国交通;虽二汉及魏亦未曾至也。今始有沙门《焉子》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无焉子二字。按焉子盖为下文‘至焉’而倒讹,今据衍。善(菩)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善作菩,今从正。提拔陀〔至焉〕,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有‘至焉’二字。今据补。自云:‘北行一月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日字。至勾稚国〔四〕。北行十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一作二。日,至孙典(典孙)国〔五〕。按孙典乃典孙之倒误,说见注,今正。下同。从孙典(典孙)国北行三十日,至扶南国〔六〕,方五千里,南夷之国,最为强吴琯本、汉魏本无强字。大。民户殷吴琯本、汉魏本殷下有富字。多,出明珠今玉及水精珍异,饶□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槟,同。从扶南国北行一月,至林邑国〔七〕。出林邑,入萧衍国〔八〕。’拔陀至杨州〔九〕,吴琯本、汉魏本杨作阳。吴集证本作扬。岁余,随杨州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杨作扬。比丘法融来至京师。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京师’二字。沙门问其南方风俗,拔陀云:‘古有(有古)奴调国〔一〇〕,苏继庼先生云:‘按菩提拔陀之奴调国一名,与万震之奴调州名同,然其于奴调国所叙,则又与万震之姑奴港同,故其奴调国是否即万震之奴调洲,遂不无可疑(按苏先生所举万震之姑奴港与奴调洲为载于南洲异物志者,具详于本书附注)。窃意今本伽蓝记于菩提拔陀所云,殆字有倒植,其文似本作有古奴调国,乘四轮马为车。古奴调可还原为梵文,即kurnadvipa,调字为梵文dvipa之省译,义为洲,亦可训国或大陆。惟古奴调国一名,既揭有国字,仍存调字者,此亦如康泰之伽那调洲(按见水经注一引扶南传)一名也。菩提拔陀为印度之宗教家,并非历史家,何至举古代西亚国名与中国人相告语,故今本伽蓝记所载古有奴调国,当为有古奴调国之讹误。’(枝扈黎大江与迦那调洲考)按苏先生此论极碻。拔陀所云诸国风土,皆为当时实情,以答覆沙门询问风俗语,若是引举古国,反觉答非所问,渺不相涉。且奴调国乘四轮马为车、又与南洲异物志姑调国相同,见注,则此古有二字必为有古之倒误无疑,今从正。乘四轮马为车。斯调国〔一一〕出火浣布,以树皮为之。其树入火不燃〔一二〕。凡南方诸国,皆因城廓(郭)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廓作郭。今从正。而居,多饶珍丽。民俗淳善,质直好义,亦与西国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国作域。大秦、安息〔一三〕、身毒〔一四〕诸国交通往来,或三方四方,浮浪吴琯本、汉魏本浪作海。乘风,百日便至。率奉佛教,好生恶煞。’各本煞作杀,同。

寺西有宜牛(年)里。元河南志三牛作年。汉晋洛阳宫城图后魏京城亦作宜年里。疑各本皆误,今从作年。里内有陈留王景皓、侍中安定公胡元吉等〔一五〕二宅。景皓者,河内(州)按河内,郡名,属司州,不置刺史,当从北史作河州,见注,今正。刺史陈留庄王祚〔一六〕之子,立吴琯本、汉魏本自等二宅至立十七字脱去。性虚豁,少有大度,爱人好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事作士。按事士通。待物无遗。夙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夙作尤。善玄言道家〔一七〕之业,遂舍半宅,安置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佛作僧。徒,演唱大乘数部,并进京师大德超、光、●、荣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荣作药。四法师〔一八〕,三藏胡沙门菩吴集证本菩作善,讹。提流支〔一九〕等咸预其席。诸方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伎作技,同。术之士,莫不归赴。时有吴琯本、汉魏本时有作‘有时’。奉朝请孟仲晖〔二〇〕者,武城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四武城作‘武威’。人也。父宾,按御览无宾字。金城太守。晖志性聪明,学兼释氏,四谛之义〔二一〕,穷其旨归。御览旨作指。吴琯本恒讹作怕。汉魏本作前。来造第,御览无来造第三字。与沙门论议,时号为玄宗先生。晖遂造人中夹贮(纻)吴琯本、汉魏本夹贮作侠纻。吴集证云:‘贮当是纻之讹。’按法苑珠林二十二敬佛篇有隋凝观寺僧法度造夹纻释迦像一躯,则此贮字当误,吴说是也。今从吴琯等本改正。人中像亦见本书二崇真寺条。像一躯,相好端严,希世所有,置皓前厅,须臾弥宝坐。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坐作座,下同。永安二年中,此像每夜行绕其坐,四面脚迹,隐地成文。于是士庶异之,咸来观瞩,由是发心者,亦复无量。永熙三年秋,忽然自去,莫知所之。其年冬,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而字。京师迁邺〔二二〕。武定五年,晖为洛州开府长史,重加采访,寥无影迹。

出阊阖门城外七里元河南志里下有有字。长分桥。中朝时以谷水浚急,注于城下,多坏民家,元河南志家作舍。立石桥以限之,长〔二三〕则分流入洛,故名曰长分桥。或云:‘晋河间王在长安,遣张方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方作芳。征长沙王,营军于此〔二四〕,因元河南志因下有名字。为张方桥也。’未知孰是。今民间讹语吴琯本、汉魏本讹语作‘语讹’。真意堂本无语字。元河南志亦作语讹。号为张夫人桥。朝士送迎,多在此处。

长分桥西有千金堰〔二五〕,计其水利,日益千金,因以为名。昔都水使者陈□吴集证本□作勰。按水经注作协,同。所造,令备夫一千,岁恒修之。

 注 释

〔一〕 通鉴一百四十七:‘时佛教盛于洛阳,沙门之外,自西域来者三千余人,魏主别为之立永明寺千余间以处之。’

〔二〕 大秦国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四里条注。

〔三〕 太平御览七百九十引南洲异物志云:‘歌营国在勾稚南,可一月行到。其南文湾中有洲名蒲头,上有居人,皆黑如漆,齿耳白,眼赤,男女皆裸形。’注:‘康泰扶南土俗文载西去常望海退,则遮船将鸡猪山果易铁器。’又日本人藤田丰八叶调斯调及私诃条考云:‘歌营又作加营,太平御览卷三五九引康泰吴时外国事云:加营国王好马,月支贾人常以舶载马到加营国,国王悉为售之。若于路羁绊,但将头皮示王,王亦售其半价。其云月氐贾人以舶载马到加营国者,从其所在观之,似甚奇异。然史记大宛传正义引康泰外国传云:外国称天下有三众,中国为人众,大秦为宝众,月氐为马众。由是观之,由海路输入加营国之马匹,似来自月氐者。总之,乃因加营国王好马,由海路输入多数马匹,王以高价购之,此似事实。时虽颇晚,然马哥波罗亦称作马八儿(Maabar)地方,不牧马而从Kis(Kais),Hormes (Hormuz),Dofar (Zafar ),Soer (Soh●r ),Aden等处输入多数马匹,价格甚昂,致国富之大半为之消耗。R●shidudin及Wass●f亦有同样之记述。其输入地为Kulam (Coilum,Quilon )。宋周去非岭外代答故临条云:监篦国递年贩象牛,大食贩马,前来此国货卖。又元汪大渊岛夷志略古里佛条亦云:蓄好马,自西极来,故以舶载至此国。每疋互易,动金钱千百,或至四千为率,否则番人议其国空乏也。……至于故临,新唐书地理志下广州通海夷道云:至师子国,其北海岸,距南天竺大岸百里。又西四日行,经没来国,南天竺之最南境。其云没来(Koulam-malay)者,玄奘西域记卷十之秣罗矩吒Malaya-kuta(Malaya-kula),亦不外此也。由上观之,加营、歌营(Ka-yim )似Kata (Kula )转化为Kulam之译音。’(中国南海古代交通丛考页五五七,何健民译)苏继庼加营国考(南洋学报七卷一辑)驳藤田之说,列举四点:(一)故临港之开发系在九世纪,即当我唐中叶之时。此港形势虽优超,然而九世纪以前,并未有多大之利用。(二)就中国载籍于加营国或歌营国与锡兰岛(按指斯调国)所揭之距离而观,亦可断定加营或歌营与故临并非同为一地。(三)故临如与古里佛同为一地,而古里佛之佛字音,当为故临末一M音转为F音而成。我国南部沿海方音,将M音转为F音,其例虽多,然恒在M音与其后某一母音拼读时始有之。若M后无任何一母音与之拼读,而有此转音者,尚未之见。可知故临与古里佛决非同地异译。(四)南州异物志云歌营西南有加陈。如以加营或歌营即南印西部没来海岸之故临,然南印为一向南尖削之半岛,故临本身已逼处海隅,尚有何地可以位置加陈?若以加陈应在没来海岸某地,则加营 或歌营非在加陈之东北不可,不能谓其在没来海岸。所驳颇有理,藤田之说不能成立。然则歌营国应当今何地?苏氏云:‘按南印有古国曰恭瞿(Kongu-de●a )奄有今加因八多(Koimbatur或Coimbatore)及南部莎楞(Salem )一带,为太米耳族(Tamils )所建诸国之一。当其盛时,没来海岸有许多地方,亦隶此国版图。恭瞿国后并入鸡罗国,(Kerala ),惟其合并究在何时,已不易考,大概当为五世纪以后之事。恭瞿本为一联邦,其在今加因八多区域及其附近地方之一邦,名为Koyampadi或Koyammuturu,而其都城亦同此名,今加因八多城乃其遗也。窃意吴时外国传与扶南土俗传着录之加营国,南州异物志与洛阳伽蓝记着录之歌营国,殆即Koyam(Padi )或Koyam(Muturu )之省译也。’‘加因八多位于南印西部内陆,西与没来海岸相去约有七十余哩,东与注辈海岸相去约二百哩,虽非一濒海都会,然其在南印地理上、经济上、交通上、政治上之地位,均向称重要。’(同上书)

〔四〕 太平御览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云:‘勾稚国去与游(与游疑是典逊之讹)八百里,有江口西南向,东北行极大崎头,出涨海中,浅而多磁石。’苏继庼加营国考云:‘南州异物志与洛阳伽蓝记均以句稚为自歌营国来中国之中途要站。按勾稚,吴时外国传(见水经注卷一引)作拘利,……拘利一名,又见梁书卷五四中天竺传与通典卷一八八薄剌国条,皆为Tokpa之省译。托勒密(Ptpemy )地志亦揭有此名,为马来半岛西岸北纬十度泊沾河(Pakchan )一带地方称。巴利文名白豆蔻曰Tokpa,马来半岛素以此为名产,故南海贸易家遂以其产品为其地方之名。’

〔五〕 按孙典国当作典孙国,典孙二字误倒,即梁书之顿逊国。梁书五十四扶南国传云:‘其(扶南国)南界三千余里,有顿逊国,在海崎上,地方千里。城去海十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顿逊之东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往还交市。所以然者,顿逊回入海中千余里,涨海无崖岸,船舶未曾得迳过也。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余人,珍物货宝,无所不有。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瓮中,数日成酒。’通典一百八十八顿逊国下注云:‘一曰典逊。’梁书扶南传又作典孙(传云:‘攻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余国。’九稚当即勾稚)。太平御览七百八十八引南州异物志:‘顿逊在扶南三千余里:本为别国。扶南先王范蔓有勇略,讨服之。今属扶南。’按之地理及各书所述,此当是顿逊国无疑。顿逊今地,法人伯布和谓Schlegel 以为即Tenasserim(见扶南考,冯承钧译,史地丛考续编)

〔六〕 梁书五十四扶南国传:‘扶南国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湾中。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余里。城去海五百里,有大江,广十里,西北流,东入于海。其国轮广三千余里。土地洿下而平博,气候风俗,大较与林邑同。出金、银、铜、锡、沈木香、象牙、孔翠、五色鹦鹉。……今其国人皆丑黑拳发,所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其王出入乘象,嫔侍亦然。王坐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叠敷前,设金盆香炉于其上。国俗,居丧则剃除须发。死者有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烬;土葬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中野。人性贪□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扶南国今地之方位,伯希和扶南考内‘以为昔之扶南在原则上祇能为今之柬埔寨与下南圻, Basse-Cochinchine。’(史地丛考续编页二十七,冯承钧译)

〔七〕 梁书五十四林邑国传:‘林邑国者本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之界也。……其地纵广可六百里。城去海百二十里,去日南界四百余里,北接九德郡。其南界水步道二百余里有西国(国当作图)夷,亦称王,马援植两铜柱表汉界也。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吉贝、沈木香。……其国俗,居处为阁,名曰于阑。门户皆北向。书树叶为纸。男女皆以横幅吉贝绕腰以下,谓之千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镮。贵者着革屣,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以南诸国皆然也。其王着法服,加璎珞,如佛像之饰。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吉贝伞,以吉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踏杀之。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贱男而贵女也。同姓还相婚姻,使婆罗门引婿见妇,握手相付,□曰:吉利吉利。以为成礼。死者焚之中野,谓之火葬。其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国王事尼干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按林邑在今越南北境。

〔八〕 萧衍国谓南朝梁国。

〔九〕 梁朝扬州区域甚广,领丹阳、吴、会稽、吴兴、新安、新宁、临海、建安等八郡,见洪齮孙补梁疆域志。此文所指,疑是今福建、浙江沿海一带地区。

〔一〇〕太平御览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云:‘姑奴国去歌营八千里,民人万余户,皆乘四辕车,驾二马或四马,四会所集也。舶船常有百余艘,市会万余人,昼夜作市。船皆鸣鼓吹角,人民衣被中国。’

〔一一〕太平御览七百八十七引南州异物志云:‘斯调,海中洲名也,在歌营东南可三千里。上有王国,城市街巷。土地沃美。’斯调之今地,藤田丰八以为即今之锡兰,见叶调斯调及私诃条考(中国古代南海交通丛考,何健民译),法人费琅以为即爪哇,见叶调斯调与爪哇(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续编,冯承钧译),又以为在苏门答剌,见苏门答剌古国考(冯承钧译)。综合各说,似以藤田氏说为可从。

〔一二〕三国志魏志四裴注引异物志云:‘斯调国有火州,在南海中。其土有野火,春夏自生,秋冬自死。有木生于其中而不消也,枝皮更活,秋冬火死,则皆枯瘁。其俗常冬采其皮以为布,色小青黑。若尘垢污之,便投火中,则更鲜明也。’火浣布即石绵。

〔一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安息国在葱岭西,都蔚搜城。北与康居,西与波斯相接。在大月氏西北,去代二万一千五百里。’冯承钧西域地名Partava 条云:‘古波斯语安息国名,中世波斯语作Partu,希腊古地志作Parthyaea,梵语作Pahlava,前汉书安息传安息国王治番兜城,又乌弋离传北与朴桃接,北宋本三国志有排特,兹三名疑皆为其对音。’

〔一四〕身毒即印度。

〔一五〕胡元吉名祥,国珍子,胡太后之异母弟,袭爵封安定郡公,见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

〔一六〕北史十五魏诸宗室传:‘(陈留王)建弟嫡子祚,字龙寿。宣武校艺,每于岁暮诏令教习讲武。初,建以子罪失爵,祚欲求本封,有司奏听祚袭公,其王爵不轻与,求更议,诏从之。卒于河州刺史。节闵时赠侍中尚书仆 射。’据此则元祚未袭爵为王,与记语不合,未知孰是。景皓,魏书及北史皆未载,此可以补史之阙。

〔一七〕按此道家盖指佛教,四十二章经称佛教为释道或道法,牟融理惑论称释教为佛道,又僧徒亦称道人,可证古时称道家非如后人专指道教而言。

〔一八〕唐晏钩沈:‘魏书释老志:当时名僧有僧暹、惠光、道希、法荣。此云超、光、●、荣,疑当作暹、光、晞、荣。’按记所举诸僧名固不与释老志相同,唐氏改字强以合之,其说非是。超疑是僧超,●疑是智诞,●诞字形相近而讹。二人亦见于释老志,在孝文、宣武时,并着名声。慧光为少林寺佛陀禅师之弟子,续高僧传二十七有传。荣疑是道荣,曾到僧伽施国,即本书卷五宋云求经所引道荣传者,或作道药(详见彼注),与吴琯等本作药字亦合。

〔一九〕菩提流支见前融觉寺条注。

〔二〇〕新唐书五十八艺文志有孟仲晖七贤传七卷,与此孟仲晖殆是一人。

〔二一〕四谛即四圣谛,佛教语。大般涅槃经:‘所谓四圣谛,苦、集、灭、道,是名四圣谛。迦叶,苦者逼迫相,集者能生长相,灭者寂灭相,道者大乘相。复次,善男子,苦者现相,集者转相,灭者除相,道者能除相。复次,善男子,苦者有三相:苦苦相,行苦相,坏苦相,集者二十五有,灭者灭二十五有,道者修戒定慧。’

〔二二〕迁邺事见本书卷首序注。

〔二三〕长读如涨。

〔二四〕晋书六十张方传:‘永宁中,(河间王)颙表讨齐王冏,遣方领兵二万为前锋。及冏被长沙王乂所杀,颙及成都王颖复表讨乂,遣方率众自幽谷入屯河南。惠帝遣左将军皇甫商距之,方以潜军破商之众,遂入城。乂奉帝讨方于城内,方军望见乘舆,于是小退。……方退壁于十三里桥。……乃夜前进,逼洛城七里。乂既新捷,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乃出战,败绩。东海王越等执乂送于金墉城,方使郅辅取乂还营炙杀之。于是大掠洛中官私奴婢万余人而西还长安。’十三里桥疑即长分桥。又太平御览七十三引晋后略云:‘张方围京邑,决千金堰水,沟渠枯涸,井多无泉。’

〔二五〕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流迳干祭门北,……东至千金堨。河南十二县境簿曰:河南县城东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阳记曰:千金堨旧堰谷水,魏时更脩此堰,谓之千金堨。积石为堨,而开沟渠五所,谓之五龙渠。渠上立堨,堨之东首立一石人。石人腹上刻勒云:太和五年(二三一)二月八日庚戌造筑此堨,更开沟渠,此水衡渠上其水(朱笺:当云此水冲渠止其水),助其坚也。必经年历世,是故部立石人以记之云尔。盖魏明帝脩王、张故绩也。堨是都水使者陈协所造。语林曰:陈协数进阮步兵酒。后晋文王欲脩九龙堰,阮举协,文王用之。掘地得古承水铜龙六枚,堰遂成。水历堨东注,谓之千金渠。逮于晋世,大水暴注,沟渎泄坏,又广功焉。石人东□下文云:太始七年(二七一)六月二十三日,大水迸瀑,出常流上三丈,荡坏二堨,五龙泄水,南注泻下;加岁久漱啮,每涝即坏,历载消弃大功,今故无令遏。更于西开泄,名曰代龙渠。地形正平,诚得为泄,至理千金,不与水势激争,无由当坏。由其卑下,水得逾上漱啮故也。今增高千金于旧一丈四尺。五龙自然, 必历世无患。若五龙岁久复坏,可转于西更开二堨。二渠合用二十三万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起作,功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毕。代龙渠即九龙渠也。后张方入洛,破千金堨。永嘉初,汝阴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之,以利漕运,公私赖之。水积年,渠堨颓毁,石砌殆尽,遗基见存。朝廷太和(按此太和是北魏孝文帝年号,故云朝廷)中修复故堨。按千金堨石人西□下文云:若沟渠久疏深,引水者当于河南城北石碛西更开渠北出,使首狐邱故沟东下。因故易就,碛坚便时。事业已讫,然后见之。加边方多事,人力苦少,又渠堨新成,未患于水,是以不敢预修通之。若于后当复兴功者,宜就西碛。故书之于石,以遗后贤矣。虽石碛沦败,故迹可凭,准之于文。’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五

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北

禅虚说郛四作灵。寺在大夏门御道西。寺前有阅武场,岁终农隙〔一〕,甲士习战,千乘万骑,常在于此。有羽林马僧相善抵角戏〔二〕,掷戟与百尺树齐等;虎贲张车〔渠〕各本车下皆有渠字。吴集证本无,云:‘按魏书灵后补传:太后从子都统僧敬与备身左右张车渠等数十人谋杀乂,复奉太后临朝。则此当从何本补一渠字也。’今从各本补。掷刀出楼一丈。帝亦观戏在楼,恒令二人对为角戏。中朝〔三〕时宣武场〔四〕〔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场下有在字。按太平御览九百九十六引此亦有在字,义较足,今据补。大夏门东北,今为光风园,汉晋四朝洛阳宫殿图后魏京城作‘光风殿’。按太平御览引亦作‘光风园’,与今本同。如作殿,与下苜蓿生焉义不相符,则殿字当误。苜蓿生吴琯本、汉魏本作在,非。御览引作出。焉。

注 释

〔一〕 左传隐公五年:‘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杜注:‘各随时事之间。’本文习战当是属于冬狩性质。

〔二〕 汉书武帝纪: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戏。’文颍注:‘名此乐为角抵者,两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故名角抵,盖杂技乐也,巴俞戏鱼龙曼衍之属也。’角抵与抵角同,西京赋作角抵,是习武之戏乐,(王先谦补注谓‘盖即今之贯跤’,只举一隅,似不恰当。)又汉书刑法志云。‘春秋之后,灭弱吞小,并为战国。稍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视,而秦更名角抵。’广韵入声觉韵角字引汉武故事:‘角抵者,六国时所 造也。’

〔三〕 中朝见卷一长秋寺条注。

〔四〕 水经谷水注:‘其一水自大夏门东迳宣武观,凭城结构,不更增墉,左右夹列,步廊参差翼跂,南望天渊池,北瞩宣武场。竹林七贤论曰:王戎幼而清秀。魏明帝于宣武场上为栏,苞虎牙,使力士袒裼迭与之搏,纵百姓观之。戎年七岁,亦往观焉。’又世说新语识鉴篇:‘晋武帝讲武于宣武场。’是宣武场在魏、晋两代皆为习武之场所。

凝圆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疑玄’。说郛四圆作玄。寺,阉官济州刺史贾璨〔一〕,吴琯本、汉魏本璨作灿。魏书阉官列传作粲。说郛四作璨,与此同。所立也,在广莫吴琯本、汉魏本脱莫字。门外一里御道东,所谓永平里也。注:张合校云:‘案史通补注篇云: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炫之洛阳伽蓝记是也。则炫之此记,本自有注,不知何时并入正文,遂至不能分别。此注字之幸存者。自此至下文不可胜数句,当是凝圆寺注文。钩沈本以此下一句为正文。’又于附录钩沈本伽蓝记正文‘注即汉太上王广处’句下注云:‘宗祥案此处注字幸存。即汉太上王广处六字明系注文,不得误入正文。’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云:‘张君……于杨书第五卷举出幸存之注字,尤足见读书之精审。……然窃有所疑者,吴、唐二氏分析之正文与子注虽不与杨书原本符会,而杨书原本子注亦必甚多,自无疑义。若凡属子注,必冠以注字,则正文之与注文分别了然。后人传写杨书,转应因此不易淆误。今之注文混入正文者,正坐杨书原本其子注大抵不冠以注字,故后人传写牵连,不可分别,遂成今日之本。张氏所举之例,疑是杨书原本偶用注字冠首也。’案陈先生说可以补张氏之不及,惟此注字疑为校者判别注文混入正文所加之附识,后复同并为正文,非杨书原本用注字冠首。至于正文与子注之判,说各不同,别见附编,此不具论。又张氏以自此至下文不可胜数句,同属注文。按下文云:‘值母亡,舍以为寺’,与上文‘贾璨所立也’句相应(母当是贾璨之母),当并为正文。自此下至‘创居此里’句,皆释正文永平里,则为子注,张说疑尚未允。即汉太上王广吴集证云:‘此处疑有脱误。’唐钩沈云:‘太上王广疑当作汉太上皇庙。又水经注:阳渠水又东径汉广野君郦食其庙南。庙在北山上,此记所言,或指此庙,未可知也。’按汉太上皇为高祖(刘邦)之父,其庙不当设在洛阳。后汉各书亦无有言祠太上皇庙者。唐氏自知其说无据,故又疑为郦食其庙,前后互异,不足信。汉太上王疑与秦太上公(胡太后父胡国珍谥号,见魏书外戚传及本书卷三)相似,惟其人不可考知。处。迁京之初,创居此里,值吴琯本、汉魏本作直。母亡,舍以为寺。地形高显,下临城阙。房庑精丽,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精丽作‘丽精’。竹柏成林,实是净行息心之所也。王公卿士吴琯本、汉魏本无士字。来游观为五言者,不可胜数。

洛阳城东北有上高景(商里),各本景作里。吴集证本作景,云:‘此误也’。按下文作里字,与止、子、耻为韵,则此景字显误。又按汉魏四朝洛阳宫城图后魏京城东北广莫门外作上商里。考后汉书二十九鲍永传云:‘赐永洛阳商里宅。’李贤注:‘东观记曰:赐洛阳上商里宅。陆机洛阳记曰:上商里在洛阳东北,本殷顽人所居。故曰上商里宅也。’元河南志二亦作上商里。则此高字盖以与商字形相似而误,各本皆然,下同,今并正。殷之顽民所居处也〔二〕,高祖名闻义里。迁京之始,朝士住其中,迭相几绿君亭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讥。刺〔三〕,竟皆去之。惟有造瓦者止其内,京师瓦器出焉。世人歌曰:‘洛《阳》吴琯本、汉魏本、照旷阁本无阳字。吴集证云:‘阳字当从各本衍。’按歌系七言,阳字当衍,否则衍城字。今从吴琯等本。真意堂本衍城字。东北上高(商)说见上。里,殷之顽民昔所止。今日百姓造瓮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瓮作瓮。子,人皆弃去住者耻。’唯冠军将军郭文远游憩其中,堂宇园林,匹于邦君。时陇西李元谦乐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乐作能。绿君亭本注云:‘一作能。’双声语〔四〕,常经文远宅前过,见其门阀吴琯本、汉魏本门阀作‘阙合’。华美,乃曰:‘是谁第宅过佳〔五〕?’吴琯本、汉魏本过佳作‘遇值’。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过字作遇。按遇值或遇佳,声义皆不合,俱误。婢春风出曰:‘郭冠军家〔六〕。’元谦曰:‘凡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此。绿君亭本作此,注云:‘一作凡。’按此与婢声不同类,当误。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云:‘此字自当作彼,与婢声同,系俗本刊误。’所说虽似可通,但乏佐证,难从。婢双声〔七〕。’春风曰:‘儜奴慢骂〔八〕。’元谦服婢之能,于是京邑翕然传之。

注 释

〔一〕 贾璨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作贾粲。本传:‘灵太后反政,欲诛粲,以(元)□、(刘)腾党与不一,恐惊动内外,乃止。出粲为济州刺史。’

〔二〕 尚书多士序:‘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孔传:‘殷大夫士心不则德义之经,故徙近王都教诲之。’水经谷水注:‘昔周迁殷民于洛邑,城隍逼狭,卑陋之所耳。晋故城成周以居敬王,秦又广之,以封不韦。’

〔三〕 几与讥通。按魏书七十九成淹传云:‘及銮舆行幸,……行到朝歌,(王)肃问:此是何城?淹言:纣都朝歌城。肃言:故应有殷之顽民也。淹言:昔武王灭纣,悉居河、洛,中因刘、石乱华,仍随司马东渡。肃知淹寓于青州,乃笑而谓淹曰:青州间何必无其余种?淹以肃本隶徐州,言:青州本非其地,徐州间今日重来,非所知也。肃遂伏马上掩口而笑,顾谓侍御史张思宁曰:向者聊因戏言,遂致辞溺。’亦以殷顽遗种相戏诮,可见彼时风尚如此。

〔四〕 凡字与字之发音相同(即牙舌唇齿发喉音部位同属一类)为双声字。广韵书后有双声叠韵法可以参考。南北朝人喜作双声语,或谓之体语(封氏闻见记云:‘周颙好为体语,因此切字皆有纽,纽有平上去入之异’)。今录三则于后,以见当时之时尚,作为补证。南史二十谢庄传:‘王玄谟问庄何者为双声,何者为叠韵?答曰:玄护为双声,磝碻为叠韵。’又三十六羊戎传:‘戎少有才气,而轻薄少行检。语好双声。江夏王义恭尝设斋,使戎布床。须臾王出,以床狭,乃自开床。戎曰:官家恨狭,更广八分。王笑曰:卿岂惟善双声,乃辨士也。文帝好与玄保棋。尝中使至,玄保曰:今日上何召我耶?戎曰:金沟清泚,铜池摇飏,既佳光景,当得剧棋。’北齐书三十七魏收传:‘收之外兄博陵崔岩,尝以双声嘲收曰:愚魏衰收。答曰:颜岩腥瘦,是谁所生,羊颐狗颊,头团鼻平,饭房笭笼,着孔(钱大昕云:孔当作札。)嘲玎。’

〔五〕 按广韵是字承纸切,谁字视隹切,二字同属禅纽。第字特计切,属定纽。宅字场伯切,属澄纽。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云:‘宅古音铎。书宅西曰昧谷。古作度。……又五流有宅,三危既宅,古并作度。毛诗鸿雁其究安宅与泽韵;此惟与宅与度廓韵。缘北朝多宗郑学,尚读古音者也。’按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五舌音类隔之说不可从云:‘古无舌头舌上之分,知、彻、澄三母以今音读之,与照、穿、床无别也。求之古音,则与端、透、定无异。’又举例云:‘侄娣本双声字。公羊释文侄,大结反。娣,大计反。此古音也。广韵侄有徒结、直一两切。今南北音皆读直一切,无有作徒结切者,古今音有变易。’宅字古与度字通(今闽语宅字仍读度音),与第同属定纽。宅第为双声语,与钱氏所举侄娣例正相似。即因古无舌头舌上音之分。过字古禾切,佳字古□切,二字同属见纽。

〔六〕 广韵郭字古博切,冠字古玩切,军字举云切,家字古牙切,四字同属见纽。

〔七〕 吴若准集证云:‘凡古音芃,故曰双声。何本作此,误。’按广韵凡字符咸切,属奉纽;婢字便俾切,属并纽。据陈澧切韵考声类表奉纽与并纽三等字同属一类,是在广韵时奉并二纽字不分别。婢字属并纽三等,故与凡字同类。凡字不必读作芃。双字所江切,声字书盈切,二字同属审纽。凡婢之凡字当与孟子尽心篇‘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之凡字相似,犹言庸婢,与下儜奴相应。

〔八〕 广韵儜字女耕切,奴字乃都切,二字同属泥纽。慢与谩同,毋官切,骂字莫下切,二字同属明纽。

闻义里〔一〕有炖煌〔二〕人宋云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作云。宅,云吴琯本、汉魏本无云字。与惠生俱使西域也。神龟元太平 御览六百五十七作九。按神龟无九年,御览误。年十一月冬〔三〕,御览无冬字。太后遣崇立御览立作灵。寺比丘惠生自俱使西域至此二十三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去。向西域取经,凡得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四〕。

初发京师,西行四十日,资治通鉴一百四十九作‘自洛阳西行四千里,至赤岭。’至赤岭〔五〕,即国之西疆也,皇魏关防吴琯本、汉魏本关防作‘闻访。’正在于此。赤岭者不生草木,因以为名。其山有鸟鼠同穴〔六〕,异种共类,吴琯本、汉魏本类作数。鸟雄鼠雌,共为阴阳〔七〕,即所谓鸟鼠同穴。

发赤岭西行二十三日,渡流沙〔八〕,至土各本作吐,下同。吴集证本作土。谷浑国〔九〕。路中甚寒,多饶风雪,飞沙走砾,举目皆满,唯土谷浑城〔一〇〕左右暖于余处。其国有文字,况同魏。沙畹云:‘按此处应为句断,犹言文字与魏同也。’冯承钧云:‘此处疑有脱误。’按本文义自足,不必疑脱。风俗政治,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政治作‘治政’。多为夷法〔一一〕。

从土谷浑西行三千五百里,至吴琯本、汉魏本无至字。鄯善城〔一二〕。其城自吴琯本、汉魏本无自字。立王为土谷浑所吞〔一三〕。吴琯本、汉魏本作居。今城〔内主〕各本城下有‘内主’二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按依文义有之为是,今据各本补。是土谷浑第二息宁西将军总部落三千以御西胡〔一四〕。

 注 释〔一〕 此下乃杨炫之依据惠生行记、宋云家纪、道荣传记载宋云、惠生向西域求经事,为中、印古代交通史之重要资料,与历游天竺记、大唐西域记、往五天竺传等书同为国内外学者所重视。单就本篇作笺释者,据所知,有丁谦宋云求经记地理考证(在浙江图书馆丛书第二集中),法国人沙畹(E. Chavannes)宋云行纪笺注 (Voyage de Song Yun dansI'Udyans et le Gandhara. 518-522 ),冯承钧译注(载在禹贡半月刊第四卷第一期、第六期及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六编),张星烺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六册第九十八节附注三种。此外中外学者研究古代西域与中、印交通地理时有引用及考证者颇多。今参酌众说,撰为集释,与其他各篇体例稍有变动,更订如下:

(一)凡丁氏、沙畹氏、张氏之书,以及冯氏译本之附注,用【丁考】、【沙笺】、【张注】、【冯注】等字样以标识之。

(二)他书所释及校注者自释语,则用【按】以标识之。

(三)丁氏等书所释有重复相同者,则录其最初语,其余从略。虽相同而有补充者,则仍录之。

(四)本篇因篇幅过长,注释繁重,故将正文析为数大段(主要以经历各国为分),注释分附于后,以便省览。

(五)各注内如愚见有随文补订者,则于文下用括符()并加‘按’字样标识,以示与原注之区别。

 其余仍遵本书他例不更。

【丁考】此由杨炫之洛阳伽蓝记中摘出,炫之跋云:‘惠生行记,事多不尽录,今以道药传、宋云家纪并载。’按上三书,藏经既未收入,亦无他传本,盖亡佚久矣。尚赖此记存其涯略,亟加考证,以为究心地学之助。因记首有‘西域取经’字,即以名篇。

【沙笺】绪言:五世纪初年,宋云等经历乌苌、干陀罗等国行记,Abel R●musat 于其佛国记注疏中已有节译之文。此书在其死后四年,一八三六年时,始见出版。一八三三年时G.H. Neumann 有全译本(Pilger- fahrtenbuddhistischer Priest von China nach Indien, Leipzig, 1833 ),一八六九年时S.Beal 亦有全译本(Travels of Fah-hian and Song-yun,Buddhist pilgrims, from China to India ),惟诸译皆未免疏误。近年来A.Foucher 所撰干陀罗古地志疏证(Notes sur la g●ographieancienne du Gandhara)已将宋云行纪中之若干考古问题解决。J.K.Marquart 亦将 S.Beal 之若干错误纠正(Eransahr,Berlin,Weidmann,尤应参照211-212,244-245等页)。似应参合此类新证,并将所余尚未阐明诸点说明,是即余将尝试为之者也。

又:宋云、惠生皆已撰有行纪。隋书经籍志卷三十三着录惠生行传一卷,旧唐书经籍志卷四十六、新唐书艺文志卷五十八并着录宋云魏国以西十一国事一卷。兹二书皆佚,赖有洛阳伽蓝记识其概略。

〔二〕 【沙笺】按炖煌为赴西域通道要塞之一。徐松西域水道记卷三位其地于党河南岸;沙州在河之左岸,与炖煌相对。洪钧中俄地图误以炖煌在西,沙州居东。

【按】敦煌自汉武帝元鼎六年(前一一一)置郡后,屡经废置,在北魏时介居西北柔然、吐谷浑间,孝昌二年(五二六)复置郡,属瓜州(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州郡表三)。沙畹所引西域水道记有误解。原书云:‘(党河)又北流过敦煌县城西,旧沙州城东。’旧沙州城为敦煌故郡地,清雍正初,以党水北冲,圮城东面,乃于故城东筑卫城,干隆二十五年(一七六〇)裁卫,因城置敦煌县,亦详于徐氏书中。是徐氏所言之敦煌县即新城也,沙畹以当后魏之敦煌,甚谬。阎文儒敦煌史地杂考(文物参考资料第二卷第五期敦煌文物展 览特刊下册)云:‘敦煌县城在党河东,故城在党河西,相隔约半里。城垣已圮,遗址尚存,东西长近二里,南北仅见残垣数段。’

〔三〕 【丁考】按魏书□哒传:熙平中,明帝遣王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往西域访求佛经,时有沙门惠生者与偕行。至正光中还,所经诸国不能具知本末,仅举其略云。又日本人着宗教一斑云:梁武帝大通元年,魏孝明帝遣宋云等往印度寻经。云等至北印度,三年归朝,得佛经百七十部。考本记之首,未书年月,但其下明载神龟二年七月,从于阗入朱驹波。上溯行程,约二百日,加以休息停止,其初发京师,当在神龟元年冬(按:丁氏所据书为汉魏丛书本,脱去二十三字,未取他本参照,故所说如此),即梁武帝天监十七年。知一言熙平中,一言大通元年,殆俱误。王伏子、法力,传均不载。

【沙笺】绪言:关于宋云行程之记载,除吾人所录之行纪本文外,散见下述诸书之中:五五四年魏收撰魏书卷九十四云:‘熙平元年(五一六)诏遣沙门惠生使西域采诸经律。正光三年(五二二)冬还京师,所得经论一百七十部行于世。’

六四四年李延寿撰北史卷九十七云:‘初,熙平中(五一六至五一七),明帝遣剩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使西域,访求佛经,时有沙门惠生者亦与俱行。正光中(五二〇至五二四)还。惠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本末及山川里数,盖举其略云。’

按惠生行传,李延寿似已见之;盖北史西域传□哒迄干陀罗诸条显为录诸行纪之文。惟剩伏子即魏书卷一 百零二之王伏子,与沙门法力皆不知为何许人。

六五〇年道宣撰释伽方志卷下云:‘后魏神龟元年(五一八),敦煌人宋云及沙门道生等从赤岭山傍铁桥至干陀卫国Gandhara 雀离浮图所,及反寻于本路。’

又据一二六九及一二七一年间刊行之佛祖统纪卷三十八云:‘正光二年(五二一),敕宋云、沙门法力等往西天求经。四年(五二三),宋云等使西竺诸国还,得佛经一百七十部。’

根据上引诸文,宋云往还年月颇不一致,然可据行纪本文决之。考行纪所载惠生发足于神龟元年(五一八)十一月,以神龟二年(五一九)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今叶城县治),九月中旬入钵和国Wakhan,十月初旬入□哒国Hephthalites,十一月初入波斯国(冯承钧按为今之Zebak ),十二月中旬入赊弥国,十二月初入乌苌国(冯承钧按原作Udyana ,误,似应从 Sylvain L●vi 之考订改作Uddiyana )。至正光元年(五二〇)四月中旬入干陀罗国Gandhara ,留乌苌国二年,至正光三年(五二二)二月始还。

〔按〕宋云使西域之时期,魏收以为在熙平元年(五一六),李延寿等从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三亦云:熙平元年‘遣沙门惠生使西域,取婆罗门经论’,隋书经籍志谓:‘熙平中,遣沙门慧生使西域,采诸经律得一百七十部。’本书以为在神龟元年(五一八),道宣等从之,司马光资治通鉴一四八梁武帝天监十七年(即魏孝明帝神龟元年)亦云:‘魏胡太后遣使者宋云与比丘惠生如西域求佛经。’杨炫之书乃根据宋云家纪等书而录,如传写无误,所说当最为可靠。其余正光二年,大通元年都是后来辗转传讹,可以不论。又魏书之王伏 子统,通典作伏子统,疑是官名。续高僧传十法上传:‘天保之中,国置十统,有司闻奏,事须甄异。文宣乃手注状云:上法师可为大统,余为通统。’所说虽是高齐时事,但僧官称统,乃承袭魏制。可见统号本多,伏子统或是魏时统官之一。丁氏、沙氏以为人名,恐非。

〔四〕 【沙笺】绪言:宋云、惠生归时,携回印度经文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此事亦无足异,缘当时之乌苌、干陀罗为大乘教之中心。(参考Senart, Notes d'●pigraphie indienne, Journ. Asia t. 8 s●rie t.xv,189〇,P.161;& A. Foucher, L' art bouddhique dans l'Inde,Revue de S'hist. des religionsvp. xxx P.358-359, )因辛头河Indus 北突厥种族之影响,以纯粹佛说与乌苌国灿烂的魔术相参合,复益之以伊兰之传说,连同晚代希腊造像之若干解释,由是构成一种与恒河沿岸原始佛教关系甚远的神学。因其成分之复杂,似较旧说为优,乃名之曰大乘,而与真正佛教之小乘对立矣。大乘说成立虽晚,然其自负为佛教之正统,亦不下于小乘;为取信于信徒,特在辛头河流域创建若干佛迹;中印度有四大塔 Stupa,北印度亦有四大塔(见佛国记),伽耶城Bodh - Gaya 有佛影,那竭城 Nagarahara 亦有佛影,那竭国界醯罗城 Hidda 有佛顶骨,弗楼沙国 Purusapura - peshavar 有佛钵patra (并见佛国记、西域记)。由是印度佛教圣地有二:一在辛头河流域,一在恒河流域。中夏巡礼之僧俗多先历辛头,后赴恒河;盖中、印通道中,直达中印度之尼泊尔一道,在唐代以前似尚不知有之。常循之路,盖为葱岭 Pamirs 南达克什米尔 Cachemire与乌苌之路。有不少巡礼之人,如宋云、惠生之徒者,且不远赴中印度,而以弗楼 沙国或呾□尸罗 Takasa●ila 为终点也。干陀罗在佛教传播中夏中任务重大之理,盖不难知之矣。其所影响者不仅佛典为然,即在艺术之中亦可见之。至用何种方法流布?关于建筑方面者,观此行纪可以知之。行纪所引五世纪中叶之道药传已将雀离浮图各部分之大小容积说明。惠生并减割行资,妙简良匠,以□摹写雀离浮图仪一躯及北印度之四塔。既有此种摹本与尺度,中国建筑家自不难于国内仿建之。对于造像与绘画,显然亦用相类方法,故魏时为佛教艺术极盛之时。后魏自四一四年以来,尤于四六〇及四六五年中建都山西北部之时,曾于大同西三十里之武周山中凿岩造像,极其壮丽。嗣后世宗又在洛阳之龙门山中凿岩造像,其工程始于五〇〇年,至五二三年方竣。胡后之时,曾增脩之。并于洛阳城中建有永宁寺,中有九层浮图一所,……此种工程模型,或经宋云以前巡礼之人输入也。观宋云行纪可知流行于干陀罗与乌苌一带之佛教,同流行于摩伽陀Magadha 一带之佛教,不可相提并论;又可知中、印交际,北印度较中印度为易为多;并可使吾人了解以辛头河为中心之大乘说及干陀罗之艺术,何以在远东大事发展之理。印度佛教传布中国之图案,盖有一不同之色彩,应将其重要阐明也。

〔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三七四页)云:‘佛教为异域宗教,根据自在传译。故印度中国之交通道路,其通塞改易,均与我国佛教有关系。其在南朝,与天竺交通,多由海程。……锡兰、缅甸、暹逻、马来半岛、南洋群岛为小乘佛教通行之地。其经属上座部(或其支流),今日所谓巴利文佛经是也。以故关于此项之经典,应多由此传入。……我国北部至印度之通路,自多经今之新疆及中亚细亚。……当魏全盛,威权及 于今之新疆及中亚细亚(月氏故地)。故中印间之行旅商贾,多取此途。经像僧人由此来者,亦较南方海程为多。其路线之大别,在新疆则分为南北二路。一路由凉州出关至炖煌,越沙漠,以至鄯善。乃沿南山脉以达于阗。又西北进至莎车,是为南道。由南道则经巴达克山南下,越大雪山而达罽宾(伽湿弥罗)。一路由炖煌之北,西北进至伊吾,经吐番、焉耆进至龟兹,而至疏勒,是为北道。再经葱岭西南行而至罽宾。此二者为通常由行之路。此外或由北路之焉耆南下以至于阗,则法显所经行者。西域各国中,以罽宾、于阗、龟兹三国为交通重镇,其地佛教之性质,影响于我国者至大。而西方传教者由陆路东来,先至凉州。……由凉东下至长安,进至洛阳,俱为中国佛法之中心地点。……至于经西域传来之佛教,与由海道所达者,比较亦有不同。印度西北为大乘盛行之地,故传至北方之佛教,多般若、方等。而迦湿弥罗为一切有部发祥之区,以是发智、毗婆沙诸要籍均在北方传译。于阗似为华严经盛行之地,故慧远弟子支法领至于阗得华严梵本三万六千偈以归南方。故中、印间交通之路线,与我国佛教有重要关系焉。’又日本人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昌群译,五九页)云:‘西域诸国所传入中国之佛教,除由海路渡来者外,殆皆曾一度经由中国土耳其斯坦之地而输入者也。但以今推察,中国土耳其斯坦与中国佛教之关系,则以西历第三世纪之中顷,此地之佛教,实已达于最隆盛之城。法显入天竺之时,即西历第四世纪之初期,此地之佛教,犹呈极隆盛之状。彼当时所见,于鄯善国条记云:其国王奉法,可有四千余僧,悉小乘学。其国学人及沙门尽行天竺法,但有精粗。从此行所经诸国,类皆如是。可知当时此地佛教之基石为如何牢固。法显尚记有北道之乌夷国,Karashar ,小乘教 最为隆盛,南道之于阗国Khotan 及子合国Kargalik,则大乘教极占优势,而于竭叉国K●shgar则记小乘教亦甚昌隆。自是以后,北道则龟兹国为佛教之中心地,南道则于阗国为佛教之中心地,南北两道之佛教,遂日趋于盛大之境。由此两国而传中国者,则为最重要大乘教是也。’宋云、惠生经于阗,越葱岭,到北印度乌场国等地,故携回皆是大乘经典。又按汤氏所言魏通西域之路稍有误。魏书一百二西域传云:‘其出西域,本有二道,后更为四。出自玉门,渡流沙,西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渡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车师,(按即高昌,非经伊吾。)为一道;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葱岭西一千三百里至伽倍(即钵和Wa-khan ),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葱岭西南一千三百里至波路,(即钵卢勒Bpor ,今喀什米尔之Bal-tistan ,汉之罽宾国。)为一道焉。’最为信实。

〔五〕 【丁考】赤岭见唐地志注,在西宁丹噶尔西南百三十里,今曰日雅拉山,又称日月山。【沙笺】按赤岭在今西宁之西,七三四年曾于其处建有唐与吐番赞普分界碑。新唐书卷四十地理志鄯州鄯城(今西宁)条下云:‘西六十里有临蕃城,又西六十里有白水军绥戎城,又西南六十里有定戎城,又南隔涧七里有天威军,故石堡城,’‘又西二十里至赤岭。’逾此有大非川,此川应为青海西岸之布喀音噶尔Boukha-ingp,过此至吐谷浑界。新唐书所载路程,应为宋云等行程之所经。(张注据唐地志略与丁考沙笺同。)

【按】资治通鉴一百四十九胡三省注:‘赤岭在唐鄯州鄯城县西二百余里。’亦是据新唐书总括言之。

〔六〕 【丁考】鸟鼠同穴,汉地志、水经注皆云在陇西首阳县。然鸟鼠同穴,西域甚多,本记即云赤岭有此。而宋书吐 谷浑传云:甘谷岭北亦有此。又姚莹康輶纪行言自里塘巴塘至察木多一带地方,鸟鼠皆同穴而处。观此知昔人不信其说,因强解禹贡,谓鸟鼠山名,同穴别一山名,真少见多怪矣。

【张注】秦岭陇坻鸟鼠俱同穴,固不独赤岭一地为然也。

〔七〕 按尔雅释鸟云:‘鸟鼠同穴,其鸟为□,其鼠为鼵。’郭璞注:‘孔氏尚书传云:共为雄雌,张氏地理记云:不为牝牡。’王虬荪云:‘鼠之穴地,其常也。西北风土高寒,其穴加深,而有三四尺,皆无足怪。盖此鸟不能为巢,故借鼠穴以寄焉。鼠在内,鸟在外,犹之鹊巢鸠居而已。鼵自牝牡而生鼵,□自雌雄而生□,皆事理之可推者。若使鸟鼠共为牝牡,则□鼵之外,必又别成一物。而今无之,则不相牝牡之说为长。’(手批禹贡锥指十七,原书藏章丹枫先生处。)本文系据孔传说,考之实际,则张氏、王氏说为然。

〔八〕 【按】此流沙当指青海境内之沙漠地。渡流沙之困苦情况,法显传言之颇详,云:‘炖煌太守李浩供给渡沙河。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全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惟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沙河即流沙。所言虽为玉门外之流沙,但渡沙艰苦,则可类推。

〔九〕 【丁考】吐谷浑魏书有传,言王夸吕建都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今布喀河南和硕特北前旗境。

【沙笺】案吐谷浑,辽东鲜卑种,立国于今之青海,至六六三年为吐番所灭。昔日阇那崛多 Jnanagupta 从干陀罗 Gandhara 赴长安,亦经吐谷浑与鄯洲。据续高僧传卷二所载行程,路由迦臂施Kapi●a 逾大雪山 Hindukush 西足,至厌怛 Hephthalites 国adakshan (按:续僧传阇那崛多传 作厌怛国,无Badakshan名。据冯承钧西域地名说:沙畹以为大雪山北有城,亦名Badakshan,……其城在今Faizabad 之东,为昔日大夏、大月氏、□哒之都城),又经渴罗槃陀Tachkourgane(今蒲犁县治)、于阗、吐谷浑等国,便至鄯州。

【按】日本人藤田丰八西域研究(杨炼译)吐谷浑与 Drug 云:‘吐谷浑所领有之洮水流域,青海环近及鄯善、且末等,为由于阗取南道而入中国必经之地。’

〔一〇〕【沙笺】按当时之吐谷浑可汗为伏连筹,其名至五二四年尚见中国史书(通鉴纲目)着录,其子夸吕初见中国史书之时在五四〇年(资治通鉴)。夸吕立,始自号为可汗,居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北史卷九十六)。假定伏连筹亦都伏俟,宋云所记之吐谷浑城应在今布喀音噶尔沿岸寻之。

【张注】吐谷浑城似即其国都伏俟城也。

【按】黄文弼云:‘伏俟城当即今之都兰。……宋云所经行,必自洛阳经陕西西北行,过天水、陇西,上西倾山,西北绕青海之西至都兰。自天水以西皆山地高寒,西倾山积雪终年不消,故云:途中甚寒,多风雪;又云:沙砾满目者此也。’(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四十五页)

〔一一〕【按】魏书一百一吐谷浑传:‘虽有城郭而不居,恒处穹庐,随水草畜牧。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千余里。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将将军之号。……其俗,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多以罗□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贝束发,以多为贵。兵器有弓、刀、甲、□。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其刑罚,杀人及盗马者死, 余则征物以赎罪,亦量事决杖。刑人必以毡蒙头,持石从高击之。父兄死,妻后母及嫂等,与突厥俗同。至于婚,贫不能备财者,辄盗女去。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葬讫则除之。……好射猎,以肉酪为粮。亦知种田,有大麦粟豆。然其北界气候多寒,惟得芜菁大麦,故其俗贫多富少。’

〔一二〕【丁考】鄯善古国在罗布泊东南。其国初为魏太武所灭,后吐谷浑强盛,遂为所据,故其时国主为吐谷浑王子。【沙笺】按汉之鄯善近于今之哈密,唐时则在今罗布泊南三百里。宋云所言之鄯善城既为从青海赴于阗行程之所必经,应为后一鄯善。

【冯注】按沙畹鄯善近哈密之说,并非完全因袭清人考证之误。元和郡县志卷四十纳职条下云:‘其城鄯善人所立,胡谓鄯善为纳职,因名县焉。’又云:‘东北去伊州(今哈密)一百二十里。’旧、新唐书地理志亦谓其城鄯善戎居之。考其地望,纳职应为今之拉布楚克Lapchuk 。拉布lap ,罗布lop以及西藏语名鄯善之ob ,皆似不无关系。时哈密为鄯善或楼兰北界,而其都城应从水经注卷二泽 Lop-nor在楼兰国北之说。缘此说可取证于西域记、沙州图经、新唐书地理志以及宋云行纪也。至若罗布湖南楼兰、鄯善之古都,似祇有今婼羌县治卡克里克Charklik 可以当之。

【张注】鄯善在罗布泊南岸。宋云、惠生之往西域,乃经今青海而至罗布泊,不由普通所行嘉峪关之大道也。

【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鄯善国都扞泥城,古楼兰国也。去代七千六百里,所都城方一里,地多沙卤,少水草。北即白龙堆路。’鄯善与楼兰之国都所在问题,因久为风沙所霾,遗址难明,东西学者议论极多,主要有 在罗布淖尔南及在北二说。黄文弼云:‘余按研究楼兰国都,当有一先决问题,即时间与空间之配合,最为重要。盖鄯善国本名楼兰,近汉,当白龙堆。汉元凤四年,因楼兰王不恭于汉,大将军霍光遣傅介子刺杀之,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都伊循城。故欲论楼兰国都,当在元凤四年以前遗址求之;欲论鄯善国都,当在元凤四年以后遗址求之。两者虽同为一国,但论其都城,不可混为一谈也。其次汉通西域,原有二道:一为南道,一为北道。楼兰当北道之冲,由李广利出兵大宛之路线及史记大宛传之记录,可为证明。皆为南迁以前之事。鄯善当南道之冲,由前后汉书西域传及前汉书冯奉世传:奉世送大宛诸国客至伊循城一语可为证明,皆既迁以后之事。因此知鄯善国都之伊循城在南道,楼兰国都扞泥城在北道,毫无可疑。余上文述及鄯善国都之伊循城,根据沙州图经及唐地志及考古上之发见,定为即今之密远废墟,大致可以确定。若楼兰国都在今何所,今尚无适当遗址可以当之,但决在北道上。……以余考之,古楼兰之扞泥城必距余于一九三一年所发现之□燧亭遗址不远,或在其西,是故有待余第三次之探寻者也。’(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二章)黄氏说明白可信,故录之。其余从略。

〔一三〕【沙笺】考北史卷九十六亦云:‘地兼鄯善、且末。’

【按】吐谷浑之兼并鄯善且末,据黄文弼考证,疑在魏文成帝兴安元年(四五三)以后。其时魏太武帝被弑,国内乱,无暇顾及西陲,故吐谷浑得乘机扩充其势力。说详见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二章。

〔一四〕【沙笺】(沙畹似以‘息宁’二字为人名,冯译本旁有专名符号。)按吐谷浑亦有将军官号,北史卷九十六云: ‘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之号。’

【按】息谓息子。战国策赵策四:‘老臣贱息舒祺,’贱息犹言贱子。北魏墓志常称子为息,是当时习用字。宁西将军是魏封官号,北魏吐谷浑玑墓志:‘父丰承袭,显着魏邦,除宁西将军长安镇将。’考吐谷浑王其时为伏连筹,服事魏朝,故其子受魏封,犹伏连筹之拜征西将军(见魏书一百一吐谷浑传),非自立官号,沙畹说皆误。

从鄯善西行一千六百四十里〔一〕,至左末城〔二〕。城中居民可有百家,土地无雨,决水种麦,不知用牛,耒耜而田。□〔城〕各本空格作城。吴集证本空格与此同。今从各本补。中国(图)各本国作图。吴集证本作国与此同。今从各本正。佛与菩萨,乃无胡貌。访古老,云是吕光伐胡所作〔三〕。

从左末城西行一千二百七十五里至末城〔四〕。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城上有末字。傍花果似洛阳,惟土屋平头为异也。

从末城西行二十二里至捍□汉魏本作么。按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七作□,与此同。城〔五〕。南十五里有一大寺,三百余众御览无众字。僧。有金御览无金字。像一躯,举高丈六,御览此句作‘其身高丈’。仪容超绝,相好炳然,御览无此八字,当是省略。面恒御览恒作常。东立,不肯西顾。父老御览老下有相字。传云:‘此像本从南方腾空而来〔六〕,于阗御览阗作置。国王亲见礼拜,载像吴琯本、汉魏本载像作‘像载’。归。御览作‘亲来敬礼,请像载归。’中路夜宿,忽然不见。遣人寻之,还来本处。即起塔,御览即上有王字。封四百户,供御览供上有以字。洒扫户。吴琯本、汉魏本户作人。御览引无户字。按户字疑涉上文而衍,御览无之,当是。吴琯本、汉魏本作户。有患,御览患下有者字。以金箔御览箔作薄。御览作帖。像所患处,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即字。御览有。得阴御览阴作除。愈〔七〕。后人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于下有此字。御览亦有此字。像边造丈六像者,御览无者字。及诸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像。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像。’按御览亦作像。塔乃至数千,悬彩御览作彩。幡盖亦有万计,魏国之幡过半矣〔八〕。御览无矣字。各本作幡,吴集证本作幅。按御览亦作幡。下同。上隶书云各本云字上有多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按御览引亦有多字。太和十九年、景明二年、延昌二年〔九〕。御览引无十九年、二年、二年等七字,当系省文。御览唯作仅。有一幅,观其年号,是姚秦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秦作兴。御览亦作兴。时幡〔一〇〕。

 注 释

〔一〕 【沙笺】按宋云从鄯善赴于阗之路程,显为新唐书卷四十三所载之路程。宋云所志鄯善以西诸城名,一千六百四十里至左末城,又一千二百七十五里至末城,又西行二十二里至捍么城,又西行八百七十八里至于阗国。唐书路程则以沙州为起点。兹取其鄯善以西诸地核之。据载石城镇,汉楼兰国也,亦名鄯善,在蒲昌海 Lop-nor 南三百里。又西二百里至新城,亦谓之弩支城。又西经特勒井,渡且末河,五百里至播仙镇,故且末城也。又西经悉利支井、祅井、勿遮水,五百里至于阗东兰城守捉。又西经移杜堡、彭怀堡、坎城守捉,三百里至于阗。兹再取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所载玄奘东归行程核之。发于阗(今和阗西之Yatkan)三百余里,东至媲摩城;又行二百余里至泥壤城(今尼雅Niya);又行四百余里至睹货罗故国;又行六百余里至折摩驮那故国,即沮沫地;又东北行千余里至纳缚波故国,即楼兰地。

【冯注】钧案唐书之新城,沙州都督府图经一作弩之。沙畹误以之为纳缚波Navapa。此纳缚波既为故楼 兰鄯善,则其西二百里之新城似为今之巴什仕里Vash shahr,折摩驮那应为近年出土写本着录之Cal - madana ,其地如非今之且末县治车尔成Charchan ,亦必在其附近。’

〔二〕 【丁考】左末即且末,在罗布泊西滨。魏书载鄯善王比龙失国,率国人之半,奔居此地。时城中居民仅有百家,衰微已极。至唐初玄奘经此,遂空荒无人烟。今其故址已沦入湖中已。

【沙笺】按此左末即玄奘之沮沫。唐书之且末,唐书地理志为播仙镇,郭元振传(旧唐书卷九十七)为播仙城。

【张注】左末城,汉书及魏书西域传皆作且末国。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折摩驮那故国即沮沫地。今车尔城Cherchen 即古且末国也。

【按】水经河水注二:‘南河又东迳且末国北,又东右会阿耨达大水。释氏西域记曰:阿耨达山西北有大水,北流注牢兰海者也。其水北流迳且末南山,又北迳且末城西。国治且末城,西通精绝二千里,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种五谷,其俗略与汉同。又曰:且末河东北流,迳且末北;又流而左,会南河。会流东逝,通为注滨河。注滨河又东迳鄯善国北,治伊循城,故楼兰之地也。’魏书一百二西域传:‘且末国都且末城,在鄯善西,去代八千三百二十里。……后役属鄯善。且末西北方流沙数百里,夏日有热风,为行旅之患。’宋云经过时,国已役属吐谷浑。城滨车尔成河(即水经注且末河),久已废弃。清朝开辟新省,亦未设县。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云:‘由鄯善以西为且末国,在尉犁之南,今沦为戈壁。……魏宋云所见,有左末(即且末)、末、捍□三城。至唐康艳典筑城楼兰,开镇且末,今亦不知何在矣。’丁氏以为沦入湖中,皆因不知其地所在。至一九 一四年在车尔成,设且末县。冯承钧西域地名Charchan 条:‘今设且末县,前汉书且末国,伽蓝记之左末城,西域记之折摩驮那或沮末故国,贾耽四夷路程之播仙镇,Stein 以为均在县治;但Grenard 以为在今县治及Tartrang 之间。’又西域图志八以噶斯淖尔为古且末国地,东西悬殊,不足信。

〔三〕 【沙笺】按三八二年,前秦主苻坚遣其将吕光征西域,取焉耆Karachar 龟兹Koutcha。兵还,闻前秦亡,乃于凉州建后凉国。

〔四〕 【丁考】末城即梁书末国,在且末西南千余里,乃汉精绝国地。玄奘西域记称为睹货逻故国。盖魏、周之世,有吐火罗人徙居其地,号为末国,但未久而亡,唐初已荒旷。今汉时南道复通,自罗泊尔直至和阗,沿路皆有居民。是地为中途冲要,各处聚集者不下四五千人,因立为车尔成镇。嗣后益增繁衍,意中事也。

【张注】末城不可考。

【冯注】钧按此城应在今于阗县北Uzun tati 附近。

【按】睹货逻国据斯坦因考证以为即安得悦Endere,地属且末县。考之魏书西域传吐呼罗国及大唐西域记之记载,道里与宋云所记末城亦不合。又车尔成为且末国地,说见上,非睹货逻国地,亦非末城。梁书之末国即且末国,与此末城不同。丁氏说俱误。冯氏所说之Uzun tati ;据其西域地名说在今于阗县策勒村北沙中,斯坦因以为即伽蓝记之捍□。

〔五〕 【丁考】捍么城即汉扞弥国,今曰克里雅城,近设于阗县于此。惟汉书言精绝西至扞弥四百六十里,玄奘西域 记亦言四百余里;原作二十二里,误。

【沙笺】据宋云行纪此城距于阗八百七十八里,里数似不可靠。又据行纪腾空飞来佛像在此城南十五里寺中,乃考西域记卷十二此像即在□摩城,则宋云之捍□应为玄奘之媲摩。惟媲摩在于阗东三百余里,核以上引唐书地理志之路程,于阗东三百里为坎城守捉也。据斯坦因之调查,媲摩在今于阗县Keria和阗县Khoten 中间之Uzun tati 地方。

【冯注】按宋云行纪所载里数,必应有误。宋云之捍□应即玄奘之媲摩,似亦为史记之扞□,前汉书之扞弥,后汉书之拘弥,新唐书之汗弥建德力城,或亦为五代史之绀州也。

【张注】捍么城即汉时之扞弥国,西通于阗三百九十里。丁谦谓即今克里雅市。比耳谓或即玄奘西域记之媲摩城也。斯坦因考谓和阗东北五十五里之乌□塔弟Uzun-tati 村落即媲摩城云。此处所云之金像,或即玄奘所记之雕檀立佛像也。

【按】藤田丰八西域研究扞弥与Dandan-Uilik 亦云:‘宋云行纪之里数,固难立信,惟其对于捍□城南十五里处之丈六佛像,记曰:人有患,以金箔帖像所患处,即得阴愈。此与西域记中媲摩城之雕檀立佛像所载:凡有疾病,随其痛处,金薄帖像,即时痊复。完全相同。职是之故,一般学者俱谓行纪之捍□城即西域记之媲摩城也。’丁氏误以末城为精绝国(辨见上),故所言道里亦有误,但以扞弥国当捍□城,与各家说则相同。水经河水注二:‘南河又东北迳扞弥国北,治扞弥城,西去于阗三百九十里。’王先谦合校引董佑 诚云:‘当在今和阗所属克里雅城以东。’

〔六〕 【沙笺】按西域记卷十二云:‘闻之土俗曰:此像昔佛在世,憍赏弥国Kau●ambi邬陀衍那Udayana 王所作也。佛去世后,自彼凌虚至此国北曷劳落迦城。’(冯注:按曷劳落迦城业经Huber考订其梵名为Rauruka. )

〔七〕 【按】西域记十二:‘媲摩城有雕檀立佛,像高二丈余,甚多灵应,时烛光明。凡有疾病,随其痛处,金薄帖像,即时痊复。虚心请愿,多亦遂求。闻之土俗曰:此像昔佛在世,憍赏弥国邬陀衍那王所作也。佛去世后,自彼凌空至此国北曷劳落迦城中。初,此城人安乐富饶,深着邪见,而不珍敬,传其自来,神而不贵。后有罗汉礼拜此像,国人惊骇,异其容服,驰以白王。王乃下令,宜以沙土坌此异人。时阿罗汉身蒙沙土,糊口绝粮。时有一人心甚不忍,昔常恭敬尊礼此像,及见罗汉,密以馔之。罗汉将去,谓其人曰:从后七日,当雨沙土,填满此城,略无遗类。尔其知之,早图出计。……语已便去,忽然不见。其人入城,具告亲故。……至第二日,大风忽发,吹去秽壤,雨杂宝满衢路。人更詈所告者,此人心知必然,窃开孔道出城而穴之。第七日夜宵分之后,雨沙土满城中。其人从孔道出,东趣此国,止媲摩城。其人才至,其像亦来,即此供养,不敢迁移。’

〔八〕 【沙笺】按此可证宋云西行之前,后魏与于阗交际之频。

〔九〕 【按】太和十九年为四九五年,景明二年为五〇一年,延昌二年为五一三年。

〔一〇〕【沙笺】后秦三主,三八四至三九三年为姚苌,三九四至四一五年为姚兴,四一六至四一七年为姚泓。法显 西迈即在姚兴之时。宋云所见姚兴时幡,得为法显所建也。

从捍□城汉魏本□作么。西行八百七十八里,至吴琯本、汉魏本无至字。于阗国〔一〕。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国下重国字。王头着金冠似鸡帻,广记帻误作●。头后广记无后字。垂二尺生绢,广五寸以为饰。威仪有鼓角金钲,弓箭一具,广记具作门。戟二枝,广记枝作枚。槊五张。左右带刀不过百人。其俗妇人葱衫束带,乘马驰走,与丈夫无异。死者以火焚烧,收骨葬之,上起浮图。居丧者翦发劈照旷阁本劈作剺。吴集证云:‘劈当是剺字之讹。’各本面下有以字。为哀戚。发广记无‘劈面为哀戚发’六字。长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四作五。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五。’广记作四,与此同。寸,即就平常。唯王死不烧,置之棺中,远葬于野,立庙祭祀,以时思之〔二〕。沙畹云:‘按以时思之,似应作以时祀之。’按思为追思,其义自通,不烦改字。沙说无据。

于阗王不信佛法,有商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商下有胡字。按太平御览九百六十八引亦有胡字。将一比丘石(名)真意堂本石作名。绿君亭本作石,注云:‘一作名。’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名。’按御览引无石字。大唐西域记十二此比丘作毗卢折那(详见注)。则石是名之误,无疑。今据正。毗卢旃〔三〕,吴琯本、汉魏本毗作昆,旃作●,下同。按御览亦作毗作旃。余辨见沙畹笺。在城南杏树下,向御览作白。王伏罪云:‘今御览无云字。今字作令。辄将吴(异)各本吴作异。吴集证本作吴,与此同。按御览引亦作异,今正。国沙门来在城南杏树下。’王闻忽吴琯本闻忽作‘忽闻’。御览引忽字作忿。怒,即往看毗卢旃。旃御览旃字不重。语王曰:御览曰作言。‘如来〔四〕遣我来,令王造覆盆浮图一躯,使王祚永隆。’王言绿君亭本作曰。‘令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使。御览亦作使。我见佛,当即从命。’御览此句作‘我当从命。’毗卢旃鸣钟各本作钟。古字相同。御览作钟,与此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钟下有声字。告佛,御览佛下重佛字。即遣罗□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下同。按御览作□,字通。罗〔五〕变形为佛,御览作‘变为佛形’。从空而现吴琯本、汉魏本现作见,御览亦作见,古通。真容。王五体投地〔六〕,即于杏树下置立寺舍,画作罗□罗像,忽然自灭。于阗王更作精舍〔七〕笼之,令覆瓮之影吴琯本、汉魏本作‘今之覆瓦之影’。恒出屋外。见之者无不回向。其中有辟支佛靴〔八〕,于今不烂,非皮非〔缯〕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非皮彩。吴集证本非下有□。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非下有缯字,张合校本从之。唐钩沈本作非皮非彩。按非皮非三字文义不足,下必有脱字。今从绿君亭等本补缯字。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作非皮非彩。莫能审之。

案于阗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有国字。境东西不过三千余里〔九〕。

注 释

〔一〕 【丁考】于阗,汉以来古国,今和阗直隶州地。 【沙笺】按于阗古都在今和阗县治额里齐Ilchi 西七英里Borazan区中之Yotken 村,则处今玉珑哈什Youroung kach ,哈喇哈什Kara kach 二河之间矣。最先考订者为Grenard ,后经斯坦因所证实(Ar - chaepogical exploratin in Chinese Turkestan)。(冯注:按斯坦因之撰述,尚有下列四书可供参考:1. Ancient Khotan,19〇7 ;2. Ruins of Desert Cathay, 1912 ;3. Serindia,1921 ;4. InnermostAsia, 1928 )按北史卷九十七云:‘于阗国在且末西北,葱岭之北二百余里;东去鄯善千五百里,南去女国三千里,去朱俱波(今叶城县治)千里,北去龟兹(今库车)千四百里,去代(今大同)九千八百里。其地方亘千里,连山相次。所都方八九里,部内有大城五,小城数十。于阗城东三十里有首拔河,中出玉石。土宜五谷并桑麻,山多美玉,有好马驼骡。其刑法,杀人者死,余罪各随轻重惩罚之。自外风俗物产与龟兹略同。俗重佛法,寺塔僧尼甚众;王尤信尚,每设斋日,必亲自洒扫馈食焉。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比丘卢旃Vairocana为其王造覆盆浮图之所。石上有辟支佛 Pr●tyekabuddha 跣处,双迹犹存。于阗西(冯注:按应作东)五百里有比摩寺,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俗无礼义,多盗贼,淫纵。自高昌(今吐鲁蕃)以西诸国人等深目高鼻,唯此一国貌不甚胡,颇类华夏。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Youroung kach ,即黄河也,一名计式水。城西十五里亦有大水,名达利水Karakach ,与树枝水会,俱北流。’此后北史记述吐谷浑可汗慕利延于四四五年为魏兵击败,西入于阗杀其王,及四七〇年蠕蠕寇于阗,于阗遣使素目伽Sumukha (?)求救于魏孝文帝等事。

 【按】水经河水注二:‘河水……自置(仇摩置)北流径于阗国西,治西城。土多玉石;西去皮山三百八十里,东去阳关五千余里。’

〔二〕 【按】梁书卷五十四诸夷传:‘于阗国西域之属也。……其地多水潦沙石。气温,宜稻麦蒲桃。有水出玉,名曰玉河。国人善铸铜器。其治曰西山城,有屋室市井,□蓏菜蔬,与中国等。尤敬佛法。王所居室加以朱画。王冠金帻,如今胡公帽,与妻并坐接客。国中妇人皆辫发,衣裘葱。其人恭,相见则跪。其跪则一膝至地。书则以木为笔札,以玉为印。国人得书,戴于首而后开札。’

〔三〕 【沙笺】考大唐西域记卷十二瞿萨旦那国(即于阗)条云:‘王城南十余里有大伽蓝。此国先王为毗卢折那Vairocana(唐言遍照)阿罗汉建也。昔者此国佛法未被,而阿罗汉自迦湿弥罗国 Cachemire至此林中’云云。则传播佛教于于阗之人,原名Vairocana,应以津逮本之毗卢旃为是。此人与西藏之毗卢旃并非一人,如 Eitel 所误解。后一毗卢旃为Pad●asambhava 同时之人(八世纪)。

〔四〕 【按】如来为佛之通号,梵名Tathagata 。翻译名义集一十种通号篇:‘多陀阿伽陀,亦云怛闼阿竭。后秦翻为如来。金刚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此以法身释。转法轮论云:第一义谛如名,正觉名来。此以报身释。成实论云: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名如来。此约应身释。’

〔五〕 【按】罗□罗,佛弟子名也。翻译名义集一十大弟子篇:‘罗□罗,什曰:阿脩罗食月时名罗□罗,秦言覆障,谓障月明也。罗□罗六年处母胎,所覆障故,因以为名。西域记云:罗怙罗,旧曰罗□罗,又曰罗云,皆讹略也。此云执日。净名疏曰:有翻宫生。太子出家,太妃在宫,何得有娠?佛共净饭王于后证是太子之子,亲是宫之所生,因名宫生。’

〔六〕 【按】五体投地为佛教顶礼仪式。翻译名义集四众善行法篇槃那寐条:‘大论云:礼有三种:一者口礼;二者屈膝,头不至地;三者头至地,是为上礼。……头至地者,即五体投地。故大论云:人之一身,头为最上,足最为下,以头礼足,恭敬之至。辅行云:准地持阿含,皆以双膝双肘及顶至地,名五体投地;亦名五轮,五处圆故。……西域记云:致敬之式,其仪九等:一发言慰问;二俯首示敬;三举手高揖;四合掌平拱;五屈膝;六长跪;七手膝踞地;八五轮俱屈;九五体投地。凡斯九等,极唯一拜,跪而赞德,谓之尽敬。’

〔七〕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与周书卷五十皆名赞摩寺,在城南五十里。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谓在王城南十 余里,后云:‘故此伽蓝即最初之立也。’

【按】大唐西域记十二瞿萨且那国(即于阗)云‘王城南十余里有大伽蓝,此国先王为毗卢折那阿罗汉建也。昔者此国佛法未被,而阿罗汉自迦湿弥罗国至此林中宴坐习定。时有见者骇其容服,具以其状上白于王。王遂躬往,观其容止,曰:尔何人乎?独在幽林!罗汉曰:我如来弟子,闲居习定。王宜树福,弘赞佛教,建伽蓝,召僧众。王曰:如来者有何德,有何神?而汝鸟栖勤苦奉教!曰:如来慈愍四生,诱导三界,或显或隐,示生示灭。遵其法者出离生死;迷其教者羁缠爱网。王曰:诚如所说,事高言议。既云大圣,为我现形。既得瞻仰,当为建立,罄心归信,弘扬教法。罗汉曰:王建伽蓝,功成感应。王苟从其请,建僧伽蓝,远近咸集,法会称庆,而未有犍椎扣击召集。王谓罗汉曰:伽蓝已成,佛在何所?罗汉曰:王当至诚,圣鉴不远。王遂礼请,忽见空中佛像下降,授王犍椎;因即诚信,弘扬佛教。’记事与本书略同。水经河水注二说:‘城南十五里有利刹寺,中有石□,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所记与下文辟支佛靴事相同,又与西域记所记里向合(十五里可以证魏书、北史、周书西域传之五十里是倒误),当是此寺无疑。但寺名利刹,与魏书、北史、周书名赞摩不近,待考。关于此寺之考据,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云:‘此时于阗最初所建之伽蓝赞摩寺之遗迹,据斯坦因探检之结果,谓约在今Chalma - Hazan 之地(Ancient Khotan )。玄奘所传赞摩寺竣工时,佛像从空而降,--但惠生所记,则为佛现真容于空中,王画作其像,--但实际当为毗卢折那因欲说王而先自造之,或由其迦湿弥罗运来者,可无疑义。赞摩寺所置此尊佛像,知其必为精妙 之杰作,其后于阗以外诸国,皆闻其名。当凉灭亡之前,即西元第五世纪之初期,有凉州沙门僧表者,欲往罽宾礼拜佛钵,道途梗塞,遂停于于阗,对国王曰:赞摩伽蓝有胜宝像,外国相传云:最似真相,愿得供养。陈其志愿,王即命工匠兴造高一丈之金薄像,其顶置真舍利而授与之(名僧传第二十六僧表传)。’又同书二〇三页云:‘罗克西耳Rockhill 所译西藏传谓毗卢折那(毗卢旃 Vairotchana )阿罗汉来于阗传佛法之时,在此国建国以后百六十五年而即位之Vijayasambhava 治世第五年,又谓玄奘所谓王城南十余里之伽蓝,即西藏传所记之Tsar - ma 大寺,然魏书西域传称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罗汉比丘卢旃为其王造覆盆浮图之所。是则于阗国首创之寺为有名的赞摩大寺明也。(R●musat ;Histoire de la villede Khotan )’西藏传之毗卢旃,沙畹以年代不合,谓与此并非一人,见上注,但日本人崛谦德于阗考(纪彬译,禹贡半月刊第四卷第一期)则云:‘遍照(按即毗卢旃之意译)传来佛教,虽传为在于阗建国第一百六十五年即Vijayasambhava 王即位之第五年;然以于阗建国之年代不明,故遍照传来之年代亦难确知。’关于毗卢旃传入佛教之年代,崛谦德又云:‘第三世纪后半,朱士行往于阗,得般若经之梵本。且小乘派之僧侣对朱士行之送梵本大乘经予中国一事,曾加以阻害。故第三世纪时,大乘小乘均已流布于于阗,甚明。佛教能致如斯之盛大,必经相当之年月;是以遍照传教于于阗之时代,当在第二世纪或其以前。第二世纪前半期为迦腻色迦王出,印度佛教传播于四方之时代;然则遍照传教于于阗或亦在此时。’于阗国佛教之流行,四世纪末法显传也云:‘其国丰乐,人民殷盛,尽皆奉法,以法乐相娱。众僧乃数万人,多 大乘学,皆有众食。彼国人民,家家门前皆起小塔,最小者可高二丈许。作四方僧房,供给客僧及余所须。’

〔八〕 【沙笺】按周书卷五十云:‘石上有辟支佛趺(北史作跣)处,双迹犹存。’【按】水经河水注二:‘中有石□,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法显所不传,疑非佛迹也。’此辟支佛靴郦道元明言是石靴,宋云等或故神其迹,说是非皮非缯。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云:‘于阗国□摩寺有辟支佛□,非皮非彩,岁久不烂。’当即本此。辟支佛梵名辟支迦罗,翻译名义集一三乘通号篇:‘孤山云:此翻缘觉,观十二缘而悟道故;亦翻独觉,出无佛世,无师自悟故。今楞严云:复有无量辟支者,将非他方无佛之土,大权引实而来此会乎?霅川云:或佛知此众当获大益,威神摄至,不亦可乎?独觉称麟喻者,名出俱舍。名为犀角,出大集经。檇李云:独觉亦观十二因缘,亦可名为缘觉。但约根有利钝、值佛不值佛之殊,分二类也。’

〔九〕 【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云:‘其地方亘千里,连山相次。所都城方八九里。部内大城五,小城数十。’所言当是约数。七世纪前半期玄奘经此国时记其风习云:‘瞿萨旦那国周四千余里,沙碛太半,壤土隘狭,宜谷稼,多众果;出□毹细毡,工纺绩絁䌷,又产白玉黳玉。气序和畅,飘风飞埃。俗知礼义,人性温恭,好学典艺,博达伎能。众庶富乐,编户安业。国尚乐音,人好歌舞。少服毛褐毡裘,多衣絁䌷白□。仪形有礼,风则有纪。文字宪章,聿遵印度,微改体势,粗有沿革。语异诸国。崇尚佛法,伽蓝百有余所,僧徒五千余人,并多习学大乘法教。’(大唐西域记十二)

神龟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一〕。人民山居,五谷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谷作果。甚丰。食则面麦,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面麦作‘麦麸’。绿君亭本作‘□麦’。不立屠煞。各本作杀,同。食肉者以自死肉。风俗言音与于阗相似;文字与波吴琯本、汉魏本作婆。罗门〔二〕同。其国疆界可五日行遍。

八月初入汉吴集证云:‘汉,李延寿北史西域传作渴。’按汉、渴声近相通。盘陀国〔三〕界。西行六月(日),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月作日。沙畹笺注本亦作‘六日’,云:‘汉魏本误作六月。’按下文即云登葱岭,以道里及日程计算,不须久远,故知月字必误。今据毛本正。登葱岭山〔四〕。复西行三日,至钵盂城〔五〕,吴琯本、汉魏本盂作猛。沙畹云:‘可以证明津逮本(按津逮秘书本亦作盂)钵盂为钵孟之误。’吴集证云:‘按北史西域传钵盂作钵和;下波斯国作波知国,乌场国作乌苌国,干陀罗无罗字,又上朱驹国作朱居国,殆梵音无定字也。’按北史之钵和国,本书下文亦有,非钵盂国、吴偶失检。三日至不可依山〔六〕,其处甚寒,冬夏积雪。山中有池,毒龙居之〔七〕。昔有太平御览九百三十有作‘五百’二字。商人止宿池侧,值龙忿怒,□煞各本煞作杀,同。御览□煞作‘泛杀’。商人。盘陀王闻之,舍位与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位与’二字。子,向乌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场作苌。国学婆罗门□〔八〕。四年之中,尽吴琯本、汉魏本作善。御览亦作善。得其术。还复王位,复□池龙。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就池□龙’,御览引亦同。龙变为人,悔过向王。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王字重。按御览引亦重。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即下有位字。徙之御览作‘王乃舍之’。葱岭山,去此池二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千作十。余里。今日国王十三世祖。自此以西,山路欹侧,长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危。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危。’阪千里,悬崖万仞,极天之阻,实在于斯。太行、孟门〔九〕,匹兹非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匪,同。险;崤关、垄吴琯本、汉魏本作陇。阪〔一〇〕,方吴琯本、汉魏本方作对。此则夷。吴琯本无夷字,空格。

自发葱岭,步步渐高。如此四日,乃得至岭;依约中下,吴琯本、汉魏本下夏。实半天矣!

汉盘陀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盘陀作‘槃陀’,同。国正在山顶。广记山顶作‘须山’。自葱岭已西,水皆西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入西 海’三字。绿君亭本注云:‘一本多入海二字。’按广记此下空三字。世人云是天地之中。人广记人上有其土二字。民决水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以作而。种,闻中国田吴琯本、汉魏本田作阙。案阙字义不可通,此疑是原有阙字,旁注标识,后遂误入正文。广记引无田字,可证。待雨而种,笑曰:‘天何由可共广记无共字。期也?’

城东有孟津河〔一一〕,东北流向沙勒〔一二〕。

葱岭高峻,不生草木。是时八月,天气已冷,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冷作寒。北风驱雁,飞雪千里。

 注 释

〔一〕 【丁考】朱驹波,魏书作朱居波,又作悉居半;西域记作斫句迦。汉西夜国地,在今叶尔羌西南绰洛克朗吉尔台迤西山麓间。自此溯泽普勒善河西上葱岭,皆当时汉盘陀国境。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此国两见着录,其一名悉居半国;后又于□哒传后采取宋云行纪别立朱居国传(冯注:按前引北史文中之朱俱波,亦此国之同名异译)。悉居半国条云:‘悉居半国故西夜国也,一名子合。其王号子治呼犍,在于阗西,去代万二千九百七十里。大延(四三五至四三九)初,遣使来献,自后贡使不绝。’考西夜、子合两国,并见前汉书卷九十六着录;旧考订以古之西夜即今之裕勒阿里克 Yul-arik ,古之子合即今之库克雅尔Khoukhe - yar(Kougiar )(参照西域同文志卷三、大清一统志卷四百一十九)。兹二地相距不远,皆在今莎车县治(今叶尔羌)南三百里, Sven Hedin 地图第一图并见着录(Peter-mann's mith., Erganzungsheft n°131 )。北投‘子治呼犍’应有脱误。盖汉书卷九十六原文为‘西夜 国王号子合王治呼犍谷’也。又朱居国条云:‘朱居国在于阗西。其人山居,有麦,多林果,咸事佛,与于阗相类,役属□哒。’又考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上疏勒条下云:‘朱俱波亦名朱俱槃,汉子合国也,并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种地;直于阗西千里,葱岭北三百里,西距喝盘陀,北九百里属疏勒,南三千里女国也。胜兵二千人。尚浮屠法。文字同婆罗门。’西夜、子合二国今地业已考订如前。蒲犁、依耐二国,并见前汉书卷九十六,得若国见后汉书卷一百一十八,诸国相距不远。西域同文志卷三以蒲犁、得若二国即唐代之渴盘陀,亦即今之色勒库尔Sarikp,或塔什库尔罕Tach - kourgana 。但据唐书所志,喝盘陀实别为一国也。总之,根据近代考据家之考订,朱俱波之中心似在库克雅尔;然就地理形势言,似又不合。据斯坦因之说,今叶尔羌南之叶城县治哈尔噶里克即处和阗赴塔什库尔罕(冯注:按即今蒲犁县治)之通道中,而库克雅尔山地则在旅行家习遵的通道之外。又据别一方面言,西域记之斫句迦国,国名虽与朱俱波不同,似为一地之同名异称,则应以其地在今之哈尔噶里克为是。

【张注】朱驹波国……即西域记之斫句迦国也。东西学者皆指定叶尔羌附近之喀格里克(Karghalik,按即哈尔噶里克之异译)村为斫句迦之遗址也。

【按】朱驹波今地之考订,沙畹在西突厥史料朱俱波下注谓:‘朱俱波在玄奘西域记中作斫句迦,在宋云行纪中作朱驹波,前人考订为今之叶尔羌,误也。盖玄奘自佉沙国Kanchgar 赴斫句迦国,先涉徙多Sita 河。此国应在河之南,而不在其北,似以今叶城县治哈尔噶里克Karghalik 之考订为是。 案新唐书卷四三下所志于阗至疏勒之路程云:于阗西五十里有苇关,又西经勃野西北,渡系馆河六百二十里至郅支满城,一曰碛南州。又西北经苦井黄渠,三百二十里至双渠,故羯饭馆也。又西北经半城,百六十里至演渡州,又北八十里至疏勒镇。此路程中未着朱俱波或斫句迦之名,核以道里,路程中之郅支满城,应即朱俱波国。’说更显明,可以补充前注。至于以郅支满城为朱俱波国,核之新唐书西域传朱俱波‘直于阗西千里(通典一九三作千余里),……北九百里属疏勒’,道里亦不合,其说疑非。又通典一九三云:‘朱俱波,后魏时通焉,亦名朱居。(中与新唐书西域传大致相同,今略。)其王本疏勒国人。宣武永平(五〇八至五一二)中,朱居槃国遣使朝贡。其人言语与于阗相似,其间小异,人貌多同华夏,亦类疏勒。’

〔二〕 【按】婆罗门意译为净行,本为印度四姓之一,此处即指印度。大唐西域记二:‘印度种姓,族类群分,而婆罗门特为清贵;从其雅称,传以成俗,无云经界之别,总谓婆罗门国焉。’

〔三〕 【丁考】汉盘陀,唐书作渴盘陀,西域记作朅盘陀;今为塔什库尔干城,近设蒲犁县于此。

【沙笺】按此国亦用不同之名称,两见北史卷九十七;一名‘权于摩国,故乌秅国也。其王居乌秅城,在悉居半西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里。’一名‘渴槃陀国,在葱岭东,朱驹波Karghalik西,河经其国东北流。有高山,夏积霜雪。亦事佛道,附于□哒。’兹二国初审之,似为二国。得根据玉耳Yule与斯坦因之考订,谓渴槃陀即今之塔什库尔罕;而乌秅一名又与西域记之乌铩国名极其相类。此乌铩国曾经UiviendeSaint-Martin 考订为今之英吉沙尔Inggachar 者也。但观北史权于摩国(古之乌秅)在悉居半Kar - ghalik西南之记载,又不应以距疏勒 Kachgar 近而距塔什库尔罕远地在北方之英吉沙尔当之。故吾人宁取大清一统志(卷三百二十)之说,而以权于摩与渴槃陀二国同为一地。至若渴槃陀之今地,据西域同文志卷三谓即今之塞尔勒克与喀尔楚或喀楚特两地。塞尔勒克之名未详(冯注:按疑即色勒库尔Sarikp之转);喀尔楚或喀楚特,据玉耳之考订,似Kanjut 或Hunza一名之转,而误以之为以塔什库尔罕为首府之色勒库尔者也。此国之名,诸书所录不同。北史作喝槃陀,宋云行纪作汉盘陀;新唐书条下(按:条上有脱文,此在新唐书西域传疏勒条)曰:‘喝盘陀,或曰汉陀,曰渴馆檀,亦谓渴罗陀,’西域记作朅盘陀,续高僧传又作渴罗槃陀;由此可以证明其原名为Karband 或Garband。根据玄奘之译写方法,其中必有R之音,缘朅字古读有一T声收声,昔曾用以译写Gar或kar之音者也。可参照后此Makara 作摩竭,Na-gara 作那竭城之例。

【张注】亨利玉尔H.Yule 谓即帕米尔东面之撒里库尔Sarikkul 及塔什库尔干Tash Kurghan一带地也。

【按】沙畹西突厥史料(九三页)注:‘喝盘陀即玄奘西域记之朅盘陀,Vivien de Saint-Martin曾经考订其为乞儿吉思Kirgiz 人所称之喀尔楚Kartchou ,其地在今叶尔羌河上流之塔什霍尔罕Tachkourgane,今蒲犁县治也。大食Tadjik 人则名之曰色勒库尔Sarikp。’慧超往五天竺传云:‘又从胡蜜国东行十五日,过播蜜以,即至葱岭镇,……外国人呼曰渴饭檀国,汉名葱岭。’藤田丰八笺释:‘播蜜以,以殆川之讹。 宋云行纪渴盘陀作汉盘陀,从此至钵和,寻至●哒,更往波斯而入赊弥。……汉盘陀,西域记十二作朅盘陀云:越达摩悉铁帝国大山之南,至商弥国国境东北。逾山越谷,行七百余里,至波谜罗川。自此山中东南登山履险,行五百余里,至朅盘陀。钵和果为达悉铁帝,则宋云等亦似经波谜罗川而入钵和,从此●哒波斯(知)而至赊弥。独怪玄奘已归至钵和,何越大山之南,而至商弥国?是实不可解者也。……朅盘陀(朅盘陀,渴盘陀,喝陀及此传渴饭檀,殆是伊兰语Kuhundiz 之对音,城砦之义),此国当是佗檀巴斯波谜罗Tagh - dumbash Pamir ,佗檀巴斯乃极高之义。从此葱岭东冈一带地方,后世称曰沙里哥罗Sarikp,按即前文色勒库尔或撒里库尔之异译)。唐书云:葱岭俗号极嶷山,名义正合。宋云行纪云:汉盘陀正在山顶,自葱岭已西,水皆西流。……人民决水以种。今尚如旧。此国治城,后世在他时苦汗Tashkurghan,按即塔什库尔罕之异译),乃石城之义。城东临河,西流东折,为叶尔羌河,宋云行纪之孟津,唐书、西域记之徙多河是也。’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译本四九页)云:‘喝盘陀为汉之蒲犁国,今之蒲犁县,西洋人呼为Tash-kurghan,在葱岭之东麓,地当北印度要冲。’皇舆西域图志五以塞尔勒克与喀尔楚为北魏之渴槃陀国。综合诸说,皆以汉盘陀当今塔什库尔罕Tashkurghan 。沙畹又以汉盘陀与权于摩同为一国。权于摩即汉之乌秅国,依照黄文弼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所附中西交通路线图,乌秅当今之乌杂提,位在塔什库尔罕南,则与诸说不同。如汉盘陀与权于摩为一地之说不误,黄图位置于理为长,当较可信。又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以汉盘陀为喀喇喷赤,孟津河为 Panj 河。说虽新颖,证据嫌不足,今不录。关于汉盘陀国之记载,通典一百九十三云:‘渴槃陀,后魏时通焉。亦名汉陀国,亦名渴罗陀国;理葱岭中,在朱俱国西,至护蜜国,其南至悬度山,无定界,北至疏勒国界,西北至判汗国。其王本疏勒人,累代相承,以居此国,有户二千余。悬度山在国西南四百里。悬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其间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因以为名。今按悬度葱岭迤逦相属,邮置所绝,道阻且长,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别;然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西域记十二云:‘朅盘陀国周二千余里,国大。都城基大石岭,背徙多河,周二十余里。山岭连属,川原隘狭。谷稼俭少,菽麦丰多。林树稀,花果少。原隰丘墟,城邑空旷。俗无礼义,人寡学艺,性既犷暴,力亦骁勇,容貌丑弊,衣服毡褐。文字语言大同佉沙国。然知淳信,敬崇佛法。伽蓝十余所,僧徒五百余人,习学小乘教说一切有部。’

〔四〕 【按】葱岭即今新疆省西南帕米尔高原。

〔五〕 【丁考】钵猛(按丁氏所据是汉魏本)城当在今博勒根回庄处。

【按】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云:‘宋云行纪,八月初入汉盘陀国界。西行六日,登葱岭山,复西行三日,至钵猛城(据汉魏丛书本)。张宗祥合校本伽蓝记钵猛作钵盂,Beal 氏译作Kiueh - yu ,注云:或作Kong - yu 。Kiueh 与Kong 均不见于张氏校本,以余揣之,当是钩及权字之对译。今乞托拉尔住民,多半为Kho 种,一称Khowar ,后名经斯坦因、藤田两家考订为唐六典之俱位、拘卫也。……由此推之,今伽蓝记之钵盂或钵猛,当以 Beal 氏见本为合,应正作钩盂或权盂。盖浅人不察,因义近而改钩为钵,又因字近而误盂作猛也。钩盂或权盂之二合音为Kho,显师与宋云均于离子合后首经此 地,其为同一,亦甚显然。意者当日Kho种在子合之西,汉盘陀之东,自成聚落,及后被强种Ronas 压逼,乃南徙于今地。’按钵盂之钵字,今所见伽蓝记各本都同,Beal 译作Kiueh 或Kong,乃对汉文之误读,岑先生反据之以改本书,迂曲求证,殊觉颠倒。法显离子合后入于麾,于麾或即权于摩;权于摩亦即汉盘陀(见前注),则宋云与法显之历程本相同,故杜佑云:‘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通典一九三)固不必以钵盂改为权盂或钩盂也,其说不足信。

〔六〕 【丁考】不可依山今为克里克山口(山口,岭也)。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图说引此文,注:‘唐书西域传:喝盘陀由疏勒西南入剑末谷、不忍岭。其国也,治葱岭中,都城负徙多河。不忍岭即不可依山。’

〔七〕 【丁考】毒龙池即萨雷库里(按疑即Sarikul之异译)泊。今此泊在葱岭绝顶大帕米尔南,故又名大帕米尔湖,详见戈登游记。惟此泊古时本在汉盘陀境,后始徙至葱岭颠,故塔什库尔干一带,至今称为萨雷库勒,其传说如此。

【沙笺】按此池非西域记之大龙池,盖大龙池在波谜罗川流域,而在朅盘陀国西五百里也。核以宋云所记,前一龙池应在汉盘陀国中,今塔什库尔罕之东。考宋云行程,五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哈尔噶里克),八月初入汉盘陀国东界,复西行六日登葱岭,又三日至钵孟城,又三日至龙池所在之不可依山,又四日至汉盘陀都城,质言之,今之塔什库尔罕;其时应在八月半后不远。乃此后行程毫无所记,惟言九月中旬入 钵和国(今之和罕Wakhand )。宋云从塔什库尔罕赴和罕,似由塔克敦巴什 Taghdoumbasch 区域经 Wakhjir 关,而抵乌浒河Oxus 流域。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此是伊西洱库尔。西域水道记以为哈喇库勒泊,差五百里。’李氏所言之伊西洱库尔,疑即指伊沙克泉,在蒲犁之南。又岑仲勉谓此毒龙池即今格什库里Guzkul (见上注)。

〔八〕 【沙笺】按乌场,西域记卷三作乌仗那Udyana(冯注:按应改作Uddiyana ),谓其国人禁咒为艺业。

【按】此婆罗门谓婆罗门教,奉梵王为主,佛教徒视为外道。□龙术印度方士多习之。艺文类聚九十六引抱朴子:‘案使者甘宗(疑当作甘英)所奏西域事云:外国方士能神□者,临川禹步吹气,龙即浮出。初出乃长十数丈,方士吹之,一吹则龙辄一缩,至长数寸,乃取着壶中,以少水养之。外国常患旱灾,于是方士闻有旱处,便□往卖之。一龙直金数十斤,举国会敛以雇之。直毕,乃发壶出龙着渊中,因复禹步吹之,长数十丈,须臾而雨四集矣。’此与今印度人舞蛇疑相仿。又□龙事,佛书中多有之。

〔九〕 【按】太行、孟门皆山名。太行跨河南、河北、山西三省间;孟门在河南省辉县西,位太行山东。史记吴起列传:‘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脩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又吕氏春秋上德篇云:‘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险矣。’可见二山之险要,相传已久。

〔一〇〕【按】崤关即崤山,山在函谷关之东端,故称崤关。元和郡县志五河南府永宁县下:‘二崤山又名嵚崟山,在县北二十八里。……自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东崤长阪数里,峻阜绝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阪十二里, 险绝不异东崤。’陇阪在陕西省陇县西北,为关中西面之要塞。

〔一一〕【丁考】孟津河即泽普勒善河上游。

【沙笺】按此河应为叶尔羌河上流之名。

【冯注】应为塔什库尔罕河,一名塔克敦巴什河。

【张注】孟津河即徙多河Sita。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注:‘即唐书所云负徙多河,水为南河之源,今泽普勒善(按疑即Zarafshan ,为叶尔羌河之别名)河之上源托里布隆河也。’诸家所释,名词纷歧,其实皆是指叶尔羌河流而言(徙多河Sita亦即今叶尔羌河与塔里木河之梵名),系据新唐书‘负徙多河’语而来;冯氏以为是塔什库尔罕河,按塔什库尔罕河东北流入叶尔羌河,古时统名为徙多河,而与下文‘东北流向沙勒’语亦合。若以汉盘陀为塔什库尔罕,冯氏说当是。岑仲勉以孟津河为喀喇喷赤之Panj河,说见前注,恐非。

〔一二〕【丁考】沙勒,汉时为莎车、疏勒二国,因疏勒王兼并莎车,移都其地,遂合二国为名,即西域记之佉沙国也;今为叶尔羌城,近改设莎车府。

【沙笺】按疏勒国一名沙勒,今之喀什噶尔Kachgar 。

【张注】沙勒,汉时疏勒,今代喀什噶尔城也。

【按】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莎车是时已并于疏勒。’与丁氏说同。然沙与疏声同可相通,似不必以并莎 车为释。

九月中旬入钵和国〔一〕。高山深谷,险道如常。国王所住,因山为城。人民服饰,惟有毡吴琯本、汉魏本毡作●。衣。地土甚寒,窟穴而居。风雪劲切,人畜相依。国之南界,有大雪山〔二〕,朝融夕结,望若玉峰。

十月之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之初作‘初旬’。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至作入。吴琯本、汉魏本、照旷阁本作□,下同。吴集证云:‘当从何本及魏书作□。’哒国〔三〕。土田庶衍,山泽弥望。居无城郭,游军而治。以毡为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屋作衣。随逐水草,夏则随凉,冬则就温。乡土不识文字,礼教俱阙。阴阳运转,莫知其度。年无盈闰,月无大小,用十二月为吴琯本、汉魏本、无为字。一岁。吴琯本、汉魏本岁误作藏。受诸国贡献,南至牒罗〔四〕,北尽绿君亭本误作书。敕●〔五〕吴琯本、汉魏本敕●作敕勤。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勒。案敕敕同字,●为勒之别体字。东被于阗,西及波斯〔六〕,四十余国皆来朝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贺作贡。王张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张作居。大毡帐,方四十步,周回以氍毹吴琯本、汉魏本氍毹作‘毡数。’为壁。王着锦衣,坐金床,以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四字。金凤凰为床脚。见大魏使人,再拜跪受诏书。至于设会,一人唱,则客前;后唱则罢会。惟有此法,不见音乐。●哒国王妃亦着锦衣,垂地三尺,使人擎之。头带各本带作戴。吴集证本作带,与此同。一角,长八尺,奇长〔七〕三尺,以玫瑰五色装饰其上。王妃出则与(舆)各本皆作舆,今正。之,入坐金床,以六牙白象〔八〕四狮子为床。自余大臣妻皆随伞,头亦似有角,团圆垂下,各本垂下作‘下垂’。吴集证本作垂下,与此同。状似宝盖。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盖下重盖字。观其贵贱,亦有服章。四夷之中,最为强大。不信佛法,多事外神,煞各本 作杀,同。生血食,器用七宝〔九〕。诸国奉献,甚饶珍异。按●哒国去京师二万余里。

十一月初入波斯国〔一〇〕。境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土字。甚狭,七日行过。人民山居,资业穷煎。风俗凶慢,见王无礼。国王出入,从者数人。其国有水,昔日甚浅,后山崩截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绝。流,变为二池〔一一〕。冯承钧云:‘应作三池,始与北史之记载相符。’毒龙居之,多有灾异。夏喜暴雨,冬则积雪,行人由之多致难艰。各本难艰作‘艰难’。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艰难。’雪有白光,照耀人眼,令人闭目,茫然无见。祭祀龙王,然后平复。

 注 释

〔一〕 【丁考】钵和即今之干竺特部,一作坎巨提,又曰喀楚特,在塔什敦巴什山南辖棍杂那□尔二堡。瀛环志略言干竺特地寒,凿山为穴以居,与本记情形吻合,可为确证。

【沙笺】按新唐书卷四十三下,六六一年所置西城府州,钵和州属护蜜多国。又卷二百二十一下识匿条下云:‘护蜜者或曰达摩悉铁帝,曰镬□,元魏所谓钵和者。’‘王居塞迦审城,北临乌浒河。’西域记卷十二谓其国都昏驮多城(冯注:按原文云:‘尸弃尼国,昏驮多城,国之都也。’此条在达摩悉铁帝国条与尸弃尼国条之间,似不属钵和。按:三藏法师传五,昏驮多城为达摩悉铁帝国都,西域记之尸弃尼国疑是衍文。沙畹不误,冯说非)。核以上引计载,护蜜多或护蜜应为今之和罕Wakhan 。塞迦审、昏驮多二城,即今之Isehk - eschm 与Kandout 二城,皆在今Pandj 河左岸(参照Marquart 所撰之Eransahr)北史卷九十七云:‘钵和国在渴槃陀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峰。其人唯食饼□, 饮麦酒,服毡裘。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哒,一道西南趣乌苌,亦为□哒所统。

【张注】钵和国,丁谦谓为干竺特,一作坎巨提;比耳谓为博罗尔。余意以为皆非确情。钵和即玄奘西域记卷十二之钵利曷国。依玄奘所载情形观之,钵利曷国当在骨克察河 Kokcha之枝流瓦尔撒克河VarsakhR. 附近。吴德Wood 纪程附图,有地名法罗喀儿Farokhar ,又名法尔喀尔Farkhar ,或即钵利曷之原音也。

【按】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此疑是今博洛尔,一名博罗尔也。然唐书云护蜜,或曰达摩悉铁帝。元魏所谓钵和者,则非其地。’慧超往五天竺传云:‘又从吐火罗国东行七日,至胡密王住城。’罗振玉札记:‘胡密,慧琳音义作胡篾,唐书识匿国传又作护蜜,元魏谓之钵和。’藤田丰八笺释:‘达摩悉铁帝国在俱兰东北五百余里。据以文法竭Ibn Haukel 所传,巴达克山东,缚刍上游,有地称华干(Wakhan ,按即沙笺所译之和罕),与沙弃那 Sakina及迦兰Karan ,Karran ,壤地相接。近世武德(Wood 按即张注之吴德)氏游波谜罗Pamir ,谓谷茶河Kokcha 上游地方之拉苏武尔Lajwurd 阱出金精,自古驰名。……谷茶一名哥兰Karan ,乃唐书所谓俱鲁河。然则唐书之俱兰,西域记之屈浪拏,乃北临谷茶河,南背兴都克斯一带地方是也。又沙弃那……今称色难Shighnan ,而达摩悉铁帝国在其南,必今之乌干(按乌干疑即上文之华干)地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既以汉盘陀当喀喇喷赤,又据北史九七‘伽倍国……都和墨城’语,以和墨即护蜜,云:‘和墨非他,即墨底耶西南之Khulm也。Wakhan 之han 可翻和,故Khulm 之hu 亦可翻和。墨与末尾之M 完全吻合。伽倍则Khulm 对河Kabadian 首二音Kaba 之省译,亦即梁书五四之呵跋檀国。……意者当日此国兼有其地,故国称伽倍,城称和墨耶?……宋云西行之日,都城想犹在Khulm,所谓入钵和者,盖已逾喀喇喷赤而西也。’综合众说,非常纷歧,盖帕米尔地带,山川连属;且古今时殊,汉、梵语异,欲确指其为某地,殊多困难。窃意新唐书以护蜜或达摩悉铁帝为元魏时钵和一说,时期接近,比较可信。护蜜据近人考订都认为是今地和罕Wakhan ,因之,钵和当亦在此地。至于各家异说,为免冗繁起见,不再一一辨证。

〔二〕 【丁考】南界大雪山,即喜马拉雅山脉最北处。

【张注】大雪山即印度库士山。

【按】续僧传二阇那崛多传:‘便逾大雪山西足,固是天险之峻极也。至厌怛国。’厌怛国即宋云记之●哒,依此方向,则大雪山当在●哒国东南。

〔三〕 【丁考】□哒见魏书,即大月氏改名;都城在阿母河南,曰拔底延,佛教颇盛,时称小王舍城,今波尔克城也。然游牧之俗,有城郭而不居,故其王终岁巡行吐火罗境,即葱岭以西山间地。宋云见其王,在钵和国西南,今博罗尔部地。魏书言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三十余国皆属役之,与记相合;盖□哒此时正强盛也。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云:‘□哒国Hephthalites ,大月氏之种类也,亦曰高车之别种。其原出于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都乌许水 Oxus 南二百余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冯注: 按沙畹以□哒都拔底延即古梵衍那国,今Bamgin 地方之Badhaghis区;后又在大月氏考一文中改正,以为即巴达克山Badakchan之对音,而位置其地于Faizabad 城之东。窃以其说皆误。上引北史之文,既云‘无城邑’,又云‘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次’,则为游牧之国矣。北史云:‘拔底延城盖王舍城也。’考印度境外以王舍城名者,祗有慈恩寺传卷二之缚喝罗国。此国‘北临缚刍河 Oxus ,人谓小王舍城也,极多圣迹。’西域记卷一记述亦同,唯省称为缚喝国。此城即古大夏都城Bahtria ,梵本中之Bahlika,今之Balkh 是已。北史大月氏传‘西徙都薄罗城’,疑亦指其地,似为当时□哒王巡历所止之一处。宋云所经,并未至此也),盖王舍城也。其城方十里余,多寺塔,皆饰以金。风俗与突厥略同。其俗兄弟共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焉。衣服类加以缨络,头皆翦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众可有十万。无城邑(宋云行纪谓□哒居无城郭,不可绝对信以为实。前引北史已谓其王都拔底延城,当五六八年突厥初次遣使至东罗马时,Justin帝曾询其所破之□哒,所居为城为乡,使臣答曰:‘其民居有城郭。’〔M●mandre, Fragm. hist. grace., vp. IV 〕),依随水草,以毡为屋,夏迁凉土,冬逐暖处。分其诸妻,各在别所,相去或二百三百里。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徙。王位不必传子;子弟堪者,死便受之。其国无车有舆(其国无车有舆,语不可解,疑有脱误,参照十七史商榷卷七十三),多驼马。用刑严急,偷盗无多少皆要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其人凶悍能斗战,西域唐居Sogdiane ,于阗Khotan 、沙勒Kachgar ,安息Boukhara 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与蠕蠕婚姻(宋云所见之□哒王,似即以殁于五二三年之蠕蠕首领婆罗门姊妹三人为妻之王。参照北史卷九十八)。自太安(三五五至三五九)以后每遣使朝贡。正光(五二〇至五二四)末,遣贡师子一(自注:宋云后于五二〇年至干陀罗之时,见跋提国送师子儿两头与干陀罗王,此跋提亦得为□哒王都拔底延之省称。设余说不误,□哒先于五二〇年送师子二头与干陀罗王,后于五二四年又贡师子于魏矣),至高平(高平城今尚在甘肃平凉府附近),遇万俟丑奴反(万俟,魏十姓之一。五二四年四月〔通鉴辑览作五二五年〕高平镇敕勒酋长胡琛据高平,其将万俟丑奴助之),因留之。丑奴平,送京师(五三〇年四月讨万俟丑奴,获之。同年六月□哒贡师子至京师,参照魏书卷十)。永熙(五三二至五三四)以后,朝献遂绝。’此后志宋云等使西域事,前已录之。后又云:‘至大统十二年(五四六)遣使献其方物。废帝二年(五五三),周明帝二年(五五六)并遣使来献,后为突厥所破(□哒国在五六三与五六七年间为突厥所灭。可参照西突厥史料Documents sur les Tou-kiueOccidentaux)。部落分散,职贡遂绝。至隋大业(六〇五至六一六)中,又遣使朝贡方物。其国去漕国(冯注:按原注国在大雪山Hindou - Kouch 之北。考西域记卷十二,漕国原名漕矩吒J●guda ,大都城号鹤悉那Ghazna,即隋书误以之为罽宾者也。)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

【按】西域地名:‘Ephthalites一作Hephthalites,伽蓝记、魏书、周书作□哒,隋书、新唐书作挹怛,西番记作挹阗,续高僧传阇那崛多传作厌怛,册府元龟卷九九九作挹达,梁书滑国传之厌带夷栗陀亦即其对音,梁书 误以为其王名。’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有论□哒一则云:‘自西历第四世纪之中叶以来,大月氏频受□哒之压迫,至西元四八〇年,遂全为□哒所灭。其后,此等地方之佛教,固不能不受几分打击也。何则?魏书西域传云:□哒国云云(按此下引文至号为大国,与上沙笺所引北史文相同,今略。)是则□哒实全为游牧生活而颇凶悍之民族也。北魏正光元年(西元五二〇年。按此是指宋云入干陀罗国时,因干陀罗为□哒所灭,故羽溪氏如此说)宋云入□哒国,据其所言,谓此民族,多不信佛法,而好事外神。则□哒所占领之地,对于佛教必加以压迫,可断言也。’又(三四五页)云:‘□哒当西元第四世纪顷,本役属于柔然--即蠕蠕,但其后西移,至波斯东北境。西元四二五年顷以来,遂渐得势,扩张其东南之领地而侵入印度北部。’

〔四〕 【沙笺】按此国未详。

【张注】牒罗,比尔谓即铁拉布克梯Tirabhukti,今代谓之铁尔胡忒Tirhut ,福力基族Vrijjis 之旧壤也。福力基族似为北方月氐人Skythians 。尝南侵印度至恒河下流之巴德拿城。□哒人后亦步尘而南下至巴德拿,西至马拉瓦Malava 。

〔五〕 【沙笺】按汉魏本作北尽敕勤,两本皆误,应改为北尽敕勒。敕勒一名铁勒,其名并见唐书,其地东起嗢昆Orkhan河,西抵东罗马帝国。

【张注】(改勤作勒)敕勒即疏勒,今喀什噶尔也。

【按】疏勒上文已有,作沙勒,不应前后互异;且敕勒为疏勒,更无旁证,张说不可信。西域地名:‘隋书铁勒,新唐书回纥,元魏时亦号高车部。

〔六〕 【按】此波斯即魏书西域传之波斯国,今西亚伊朗之波斯,与下文之波斯(西域传作波知)不同。其时□哒极强,拓境西至于波斯。本书三宣阳门条下记波斯国献狮子事,西域传作□哒国,亦可证波斯当时从属于□哒。

〔七〕 【按】奇与□义同,奇长犹言□长。

〔八〕 【按】酉阳杂俎十六毛篇云:‘释氏书言象七久柱地六牙,牙生理必因雷声。’

〔九〕 【按】七宝据翻译名义集三七宝篇说:‘凡有二种:一者七种珍宝,二者七种王宝。七种珍宝,略引四文,佛地论云:一金、二银、三吠琉璃、四颇胝迦、五牟呼婆羯洛婆,当砗磲也、六遏湿摩婆,当玛瑙、七赤真珠;无量寿经云金、银、琉璃、颇梨、珊瑚、玛瑙、砗磲;恒水经云:金、银、珊瑚、真珠、砗磲、明月珠、摩尼珠;大论云:有七种宝,金、银、毗琉璃、颇梨、砗磲、玛瑙、赤真珠。二七种王宝者,晋译华严经云:王得道时,于其正殿,婇女围绕,七宝自至。一金轮宝,名胜自在;二象宝,名曰青山;三绀马宝,名曰勇疾风;四神珠宝,名光藏云;五主藏臣宝,名曰大财;六玉女宝,名净妙德;七主兵臣宝,名离垢眼。得是七宝于阎浮提作转轮王。’

〔一〇〕【丁考】(正文波斯改作波知)波知见魏书,乃因都库士山南面小国,原作波斯,误。部境在博罗尔西,今萨尔拉斯普尔城地。魏书言国有三池,传言大者有龙王,次有龙妇,小有龙子。西域记所谓阿波逻罗龙泉者是。

【沙笺】按此国非西亚之波斯 Le Perse 而为Zeb●k 与Tchitral 间之一小国,Marquart 已早言之。此国在北史中名波知。其卷九十七云:‘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狭人贫,依讬山谷,其王不能总摄。有三池,传云大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不祭,多遇风雪之困。’

【张注】丁谦迳将波斯改作波知,不免武断。波知乃巴尔提Balti 之转音,且地位亦与波斯不合也。比耳谓当此时,东至葱岭之麓,皆可称波斯或东波斯也。(见爱尔费音斯顿 Elphinstone之印度史。)两家之说,比耳较为可信。唯余愿指出马哥孛罗游记卷一第三十章,有拍社省Pashai 者,其地位与读音,皆合于宋云惠生此处所记之波斯也。

【按】藤田丰八慧超往五天竺传笺释:‘魏书云:钵和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哒,一道西南趣乌苌。盖谓一道西行经巴达克山向君都斯:一道西南经西缚Zebak ,越兴都克斯,南趣乌苌国也。’又云:‘波知国在钵和之西南,赊弥国在波知之南,乌苌国在赊弥之南。元时麻哥保罗 Marco Ppo ,按即张注马哥孛罗异译)东游记云:巴达克山南有一地方,称曰波沙(Pashai 按即张注拍社异译),宋云所称波斯必与此同。以文巴丢多 Ibn Batutah 又尝从君都斯,经波沙 Pashai 山至伐万Parwan 城,则波沙山殆今迦惑Kba- wak 岭,已逾此岭,则达播希川Panjhir 之上游。……宋云等从钵和至土田庶衍山泽弥望之●哒,更至境土甚狭人居山谷之波斯,次入赊弥,渐出葱岭,则殆是巴丢多Batuteh 所经之路。’但藤田氏在西域研究又云:‘据宋云行纪其入竺行程之顺序:是由汉盘陀Tashkurghan 至钵和Vakh , Wakhan ,次抵●哒Ephthalite,更次至境土甚狭、七日行程之波斯,次入赊弥(商弥、奢摩、舍摩 Sya - maka Chitral)。按此波斯,今北魏书(北史)西域传作波知,似仍以波斯二字为正。通典此国无专条,惟于赊弥条内载曰:赊弥,后魏时闻焉,在波斯之南。且北魏书(北史)记曰:赊弥国在波知之南。由此而论,唐杜佑所见北魏书之波知,确系波斯也。然此波斯应看作以今Mastuj 为中心之Yarkhun 流域之山地。而北魏时代之所谓波斯,应有萨山朝(按藤田谓此时正当波斯萨山朝Sassanidae之柯拔德一世KobadI A. D.488-531 )之Persia 与Yarkhun 流域山地之波斯等二种。’与前说又不同。张注与藤田前说略同。西域地名谓‘即今之Zebak ’,与沙畹氏说同。华特士(Watters )疑为Balti;在Poho 与Udy●-na 之间。(On Yuan Chwang's Travels in India)斯坦因Stein 则考定其地为Kok●a 河之上流流域。

〔一一〕【按】一九一五年斯坦因从吉里吉斯人听说‘四年前一次大地震,把穆格布河谷塞成一座大湖,这座大湖包括了以前的萨勒兹帕米尔SarezPamir 地方。’(斯坦因西域考古记 )与此记所载事颇相类,可见帕米尔区域陵谷变迁为常有之事。

十一月中旬,入赊弥国〔一〕。此国吴琯本、汉魏本无此国二字。渐出葱岭,土田峣埆,民多贫困。峻路危道,人马仅通。一直一道,从钵卢勒国〔二〕向乌场国,吴琯本、汉魏本无国字。铁锁为桥,县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悬,同。虚为渡,下不见底,旁无挽捉,倏忽之间,投躯万仞;是以行者望风谢路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耳字。

十二月初,入乌场国〔三〕。北接葱岭,南连天竺〔四〕,土气和暖,地方数千。吴集证本千下有里字。民物殷阜,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匹,同。临淄之神州〔五〕;吴琯本、汉魏本州作洲。原田膴膴〔六〕,等咸阳之上土〔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土作下。照旷阁本作上。鞞罗施儿之所〔八〕,萨埵投身之地〔九〕,旧俗虽远,土风犹存。吴琯本、汉魏本此句作‘大风犹从’。国王〔一〇〕精食(进),各本食作进。吴集证本作食,与此同。按精进为佛教常语,与下‘菜食长斋,晨夜礼佛’语合。此盖涉下食字而讹,今从各本正。菜食长斋,晨夜礼佛。击鼓吹贝,琵琶箜篌,笙箫备有。日中已后,始治国事。假有死罪,不立煞各本作杀,同。刑,唯从(徙)各本从作徙。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徙。’按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引亦作徙,今正。空山,任其饮啄。事涉疑似,以药服之,清浊则验;随事轻重,广记重下有则字。当时即决。土地吴琯本、汉魏本地作田。肥美,人物丰饶,百谷尽登,五果〔一一〕繁熟,夜闻钟各本作钟。声,遍满世界。土饶异花,冬夏相接,道俗采之,上佛供养。国王见宋云,云大魏使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国王见大魏使宋云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膜字。拜受诏书。闻太后崇奉佛法,即面东合掌,遥心顶礼。遣解魏吴琯本、汉魏本、自闻太后以下至此十九字无。语人问宋云曰:‘卿是日出照旷阁本出下有处字。人也〔一二〕?’宋云答曰:‘我国东界有大海水,日出其中,实如来旨。’王又问曰:‘彼国出圣人否?’宋云具说周、孔、庄、老之德,次序蓬莱山上银阙金堂,神仙圣人并在其上〔一三〕;说管辂善卜,华陀治病,左慈方术〔一四〕,如此之事,分别说之。王曰:‘若如卿言,即是佛国。我当命终,愿生彼国。’

宋云于是与惠生出城外〔一五〕,寻如来教迹。水东有佛晒衣处〔一六〕。初,如来在乌场国行化,龙王瞠怒,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怒作恚。兴大风雨,佛僧迦吴琯本、汉魏本作伽,同。梨〔一七〕表里通湿。雨止,佛在石下,东面而坐,晒袈裟〔一八〕。年岁虽久,彪炳若新,非直条缝吴琯本、汉魏本缝作纵。案直读如特。明见,至于细缕亦新(彰)〔一九〕。各本新作彰。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彰。’乍往观之,如似未彻;假令刮削,其文转明。佛坐处及晒衣所,并有塔记。水西有池,龙王居之。池边有一寺,五十余僧。龙王每作神变,国王祈吴琯本、汉魏本作初。按太平御览九百三十引作祈,与此同。请,以金玉珍宝投之池中;在后涌出,令僧取之。此寺衣食,待太平御览作恃。龙而济,世人名曰龙王寺。

王城北八十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十八里’。有如来履石之迹,起塔笼之。履石之处,若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水作以。沙畹本水作木,讹。践泥,量之不定,或长或短〔二〇〕。今立寺,可七十余僧。塔南二十步有泉石。佛本清净,嚼杨枝〔二一〕植地即生;吴琯本、汉魏本即生倒作‘生即’。即属下句读。今成大树,胡名曰婆楼〔二二〕。

城北有陀罗寺,佛事最多。浮图高大,僧房逼侧,周匝金像六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千作十。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十。’躯。王年常大会,皆在吴琯本无在字。汉魏本皆在二字作于。此寺,国内沙门,咸来云集。宋云、惠生见彼比丘戒行精苦,观其风范,特加恭敬,遂舍奴婢二人,以供洒扫。

去王城东南,山行八日,如来苦行投身饿绿君亭本作喂。虎之处〔二三〕。高山笼(巃)各本作巃,今据正。嵷,危岫入云;嘉木灵芝,丛生其上。林泉婉丽,花彩曜目。宋云与惠生割舍行资,于山顶造浮图一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所作躯。刻石隶书,铭魏功德。山有收骨寺,三百余僧。

王城〔二四〕南一百余里,有如来昔作冯承钧云:‘按昔作似为昔在之讹。’摩休绿君亭本休作●。国〔二五〕,剥皮为纸、拆吴琯本、汉魏本、 真意堂本拆作折,下同。按大唐西域记作析骨。骨为笔处,阿育王〔二六〕起塔笼之,举高十丈。拆骨之处,髓流着石,观其脂色,肥腻若新。

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二七〕。甘泉美果,见于经记。山谷和暖,草吴琯本、汉魏本草作山。木冬青。当时太簇〔二八〕御辰,温炽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炽作风。已扇,鸟鸣春树,蝶舞吴琯本、汉魏本舞作飞。花丛。宋云远在绝域,因瞩吴琯本、汉魏本瞩作属。此芳景,归怀之思,独轸中肠,遂动旧疹,缠绵经月,得婆罗门□,然后平善。山项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项作顶。东南有太子石室〔二九〕,一口两房。太子室前十步有大方石,云太子常坐其上,阿育王起塔记之。塔南一里,太子草庵处。去塔一里,东北下山五十步,有太子男女绕树不去,婆罗门以杖鞭之,流血洒地处。其树犹存,洒血之处,今为泉水。室西三里,天帝释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什,释之俗字。化为师子,当路蹲坐,遮嫚●〔三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妘。之处。石上毛尾爪迹,今悉炳然。阿周陀窟〔三一〕及门子供养盲吴琯本、汉魏本盲作育。绿君亭本正文亦作盲,注云:‘一作盲。’二盲字必有一作育字。照旷阁本系据毛本二字又同作育字。皆有一误。父母处〔三二〕,皆有塔记。山中有昔五百真意堂本百作日、疑讹。罗汉床,南北两行,相向坐处,其次第相对。吴琯本、汉魏本无对字。有大寺,僧徒二百人。太子所食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养’。泉水北有寺,恒以驴数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然往还;寅发午至,每及中□〔三三〕。吴琯本、汉魏本、□作餐。此是护塔神渥婆仙使之然。此寺昔日有沙弥〔三四〕常除灰,目(因)各本目作因。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因。’今正。入神定,维那〔三五〕挽之,不觉皮连骨离,渥婆仙代沙弥除灰处。国王与渥婆仙立庙,图其形像,以金傅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以金箔贴之’。隔山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山作小。岭有婆奸寺,夜叉〔三六〕所造,僧徒八十人。云罗汉夜叉常来供养,洒扫取薪;凡俗比丘不得在寺。大魏沙门道荣〔三七〕至此礼拜而去,不敢留停。

 注 释

〔一〕 【丁考】赊弥,魏书作商弥,在波知南,今喀里库特城地。自此顺苏瓦特西河下行,故曰渐出葱岭。

【沙笺】按:赊弥国既在葱岭之南(大雪山东部),祗能为Tchitral矣。北史卷九十七云:‘赊弥国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哒,东有钵卢勒国。路险,悬铁锁而度,下不见底。熙平(五一六至五一七)中宋云等竟不能达。’

【张注】赊弥国,魏书西域传云:‘在波知之南’云云(按下文与沙笺引北史文完全相同,今略)。又乌苌国传云:‘在赊弥南。’赊弥之位置已了然,其为今之乞特拉尔(Chitral 按即沙笺之Tchitral )无疑也。玄奘西域记作商弥国,其原音为Sambhi。

【按】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乌苌国东北入山十五日程,至拘卫国,彼自呼云奢摩褐罗阇国。’藤田丰八笺释:‘此传拘卫,悟空作拘纬,殆唐书之俱位(唐六典朝贡四蕃中有俱位国)。……唐书又云:俱位或曰商弥;此传云:彼自云奢摩褐罗阇,褐罗阇R●ja 又作曷罗阇,乃梵言王之义;奢摩与商弥,同音异译(旧作●ambi,非是。似须作●ama,此传可证),魏书作赊弥,亦然。但俱位、拘卫、拘纬果为商弥,则当在哥那尔Kunar 河沿,乃乌苌之西北而非东北。通典云:越底延国,隋时闻焉,治辛头河北,西北去赊弥国千余里云 云。所言风俗与乌苌同,则越底延殆乌仗那之异译。唐书云:越底延者南三千里距天竺,西北千里至赊弥,居辛头之北云云;而又别出乌苌国,则史臣不知其为一国故也。越底延果为乌苌,赊弥在其西北,此传误矣。’又在同书‘播密’下云:‘赊弥似是伐万,但此国与唐书之俱位,此传之拘卫同,则当在乌苌之西北,哥那尔川沿,断非伐万。……俱位……盖在大雪山南勃律河北,宋云行纪云:次入赊弥,渐出葱岭,可证也。’藤田氏在西域研究(杨译本一五四页)又云:‘商弥国之所在,大体可视在Kunar(按即往五天竺传笺释之哥那尔)河之流域。其都城为今之Mastuj耶,抑为今之Chitral耶?或另为其他?在兹拟欲保留唐书所传阿赊飓师多(Asvajit?)之解释焉。……此商弥为宋云行纪及魏书之赊弥,略无疑义之余地,当如斯坦因氏所言,实无拟之为别地之理由也。……余辈深信赊弥或商弥之与奢摩(按谓往五天竺传奢摩褐罗阇),不过同音之异译耳。赊为式车、诗车、诗遮切,其在唐韵、集韵、正韵,俱音奢●a,弥则音Mi,但将I韵为A韵,几成一般通例。是以予辈谓赊弥、商弥、奢摩,应还原为●ama 或●am,不信从来印度学者之谓Sambi 等也。……此国名称,见于中国之史籍者,自北魏始。如前所言,宋云行纪中记之赊弥,固系依据魏书西域传,惟魏书(卷九)帝纪肃宗纪明载为舍摩。例如神龟元年夏四月:舍摩国遣使朝献即是也。又在此以前,如世宗正始四年夏六月,遣使朝献之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诸国之舍弥(同上卷八),或永平四年秋八月,遣使朝献之□哒、朱居槃、波罗、莫伽陀、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陀等诸国之舍弥(同上),殆与舍摩同为赊弥也。……又唐书西域传以舍摩国记入不明之中,盖因此名不知为赊弥、商弥之异译故耳。根据以上之 略说,可知在今Kunar 河流域地方,有释种王国,其王称●ama或●am,自魏迄唐,呼作舍弥、赊弥、商弥、奢摩等者也。’更较详细。西域地名●yamaka条云:‘前汉书作双靡,伽蓝记、宋云行纪作赊密(按密字当与下舍弥之弥字互易),魏书作折薛莫孙国,又作赊弥,又作舍弥,西域记作商弥,Stein 考订为今之Mastuj ;新唐书曰俱位,或曰商弥,经 Stein 考订为 Khowar 古名之对音,亦指其地。’又 Chitral ,西域地名以为即hasa ,云:‘孔雀王经初译本迦舍,二译、三译本误作疏勒,新唐书吐火罗传作羯师,又省称为劫,册府元龟卷九九九误作朅帅,Marquart 初以为波斯语Kaspa 之对音,后经Stein 考订为Kashkar之省译,因其名与Kashgar相类,故义净、不空误识为疏勒,今 Chitral。’与沙畹等说不同。

大唐西域记十二:‘商弥国周二千五六百里。山川相间,堆阜高下,谷稼备植,菽麦弥丰;多蒲萄,出雌黄,凿崖析石,然后得之。……俗急,人性淳质。俗无礼义,智谋寡狭,伎能浅薄。文字同睹货逻国,语言别异。多衣毡褐。其王释种也,崇重佛法,国人从化,莫不淳信。伽蓝二所,僧徒寡少。国境东北逾山越谷,经危履险,行七百余里,至波谜罗Pamir 川。’

〔二〕 【丁考】钵卢勒即博罗尔,有一直道向乌场,乃晋释法显所经行者,然须由钵和西南分路,非赊弥境内别有此道也。

【沙笺】按北史钵罗勒国在赊弥 Tchitral 之东,则应为 Gilgit 流域。其由此赴乌场之险道,即沿辛头河Indus 奔流,经过 Dardistan进向乌场之道。玄奘从乌仗那(即乌场,今Svat 流域)赴达丽罗(Dar - distan 中之 Darel )之时,曾言:‘瞢揭厘城Mangloar 东北逾山越谷,遂上信度河Indus ,途路危险,山谷杳冥。或履□索,或牵铁锁,栈道虚临,飞梁危构,椓栈蹑□,行千余里,至达丽罗川,即乌仗那国旧都也。’(西域记卷三)后又述自此赴钵露罗国之行程云:‘从此东行,逾岭越谷,逆上信度河,飞梁栈道,履危涉险,经五百余里至钵露罗国。’(西域记卷三)西域记之钵露罗与宋云行纪之钵卢勒显为一地,而皆为Bpor 今名之所本。此国在中国史乘中亦名小勃律,其都城在唐书中名孽多,在悟空行纪中名孽和(可参考西突厥史料)。(冯注:按唐书中之大勃律,即今之Baltistan。)

【张注】钵卢勒即博罗尔Bpor之别译。西域记卷三作钵露罗国。

【按】慧超往五天竺传:‘又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七日程,在小勃律国。’藤田丰八笺释:‘钵卢勒、钵露罗、勃律Bpor 原谓钵尔的Baltistan地方。其王逃入孽尔孽多Gilgit ,于是此等地方,亦称勃律。’又云:‘云记(按即宋云行纪)钵卢勒,乃西记(按即西域记)之钵露罗,从达罗丽Darel 川,逆上信度,五百余里(约八十余英里),其地今称钵罗的Balti,一曰小西藏。干氏Cunningham 云:信度河上毗连之达罗脱,土人称此地专曰钵露罗Bpor 。钵露罗之为钵罗的,益无可疑。魏书、北史并作钵卢勒,盖依宋云等所传。但云熙平中宋云等遂不能达。又有波路国传,殆亦此地,一国二传,此书之常,无足怪者。’华特士T.Watters 大唐西域记注释(On Yuan Chwang's Travels in India )亦以钵露罗国显是博罗尔 Bpor ,即今地 Balti 或名小西藏。诸家所说皆同。沙畹西突厥史料(冯译本一一二页)引新唐书大小勃律传‘小勃律去京师九千里而赢’下,注云:‘小勃律应为Gilghit区域。盖据新书所志之四至方位,应属此地。此国昔在大勃律altistan之西北而与其连界,又在个失蜜Cachemire 之北,护密Wakhan 之南,复应在乌苌Uddiyana 之西,传谓东八百里属乌苌,误也。’可以与沙笺参照。又大唐西域记记钵露罗国,除沙笺所引外,卷十二亦云:‘波谜罗Pamir 川南,越山有钵露罗国;多金银,金色如火。自此川中东南,路无人里,登山履险,唯多冰雪,行五百余里至朅盘陀国。’法显从竭叉国度葱岭,到北天竺,入陀历国,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度新头河便到乌苌国(见法显传),与宋云等入乌场国取程有不同,丁说非是。法显传述从陀历国到乌场国情况云:‘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岨,崖岸险绝。其山唯石,壁立千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足无所。下有水,名新头河,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傍梯者,凡度七百,度梯已,蹑悬□过河。河两岸相去减八十步。九译所绝,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度河便到乌苌国。’与宋云下文所记颇相似。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引宋云此文云:‘惟钵盂城实在小帕米尔山汇中,钵和城则在Abi-Panja河沿岸。□哒国为缚刍河(R. Panjaor R. Oxus )溪谷之强国,或名护蜜、胡蜜、达摩悉铁帝国。波斯(与波斯国异)及赊弥,在□哒、乌场间,系山中狭隘之小国。宋云等乃经于阗、朱驹波(子合国),由汉盘陀向西,登汉盘陀、小帕米尔,沿Abi-Panja河,达□哒国,复由K●li-i-panja南向行,过Kiladoresan,Mastig,Andar等地,得达乌场国(Mankial 按原文是乌场国都城名)。’

〔三〕 【丁考】乌场国,佛国记作为乌苌,西域记作为乌仗那;惟唐书与东印度之乌茶混合为一,殊误。国都曰瞢揭离,恭 宁翰(按即Cunningham )考为今加非利斯坦东境瞢哥拉城。按地图作班底。西域记谓东北逆信度河行千余里,曰达丽罗川,其旧都也。法显所游即其地,至是已徙瞢揭离,观城外东有如来晒衣处,可知其概。盖新都傍苏瓦特东河,故水东有此古迹。若旧都在印度河左,东即悬度,过河虽有一线之路,须辅以傍梯,方可通行,安得有胜地耶?

【沙笺】按宋云是由Tchitral达于Svat 流域矣。北史卷九十七乌苌条云:‘乌苌国Uddiyana在赊弥Tchitral 南,北有葱岭,南至天竺Inde ,婆罗门Brahmanes 胡为其上族。婆罗门多解天文吉凶之数,其主动则访决焉。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事佛多,诸寺塔极华丽。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犯法不杀,犯死罪唯徙于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立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无人控御,自知往来也。’

【张注】乌场国,魏书西域传作乌苌国,玄奘西域记作乌仗那国;又有作乌茶者,或邬茶者,梵语杂名作乌□也曩,文献通考卷三三九作越底延,皆自梵语Udyana转变而来。乌场之领土,依时代而变迁,大概今之斯瓦脱河(Swat R. 。按即沙笺的Svat )沿岸,即其中心也。

【按】法显传:‘乌苌国是正北天竺也,尽作中天竺语,中天竺所谓中国。俗人衣服饮食,亦与中国同。佛法甚盛。名众僧住止处为僧伽蓝,凡有五百僧伽蓝,皆小乘学。若有客比丘到,悉供养三日。三日过已,乃令自求所安常。传言佛至北天竺,即到此国也。’大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周五千余里。山谷相属,川泽连原。 谷稼虽播,地利不滋,多蒲萄,少甘蔗。土产金铁,宜郁金香,林树蓊郁,花果茂盛。寒暑和畅,风雨顺序。人性怯懦,俗情谲诡,好学而不功,禁□为艺业。多衣白□,少有余服。语言虽异,大同印度,文字礼仪,颇相参预。崇重佛法,敬信大乘。夹苏婆伐窣堵河旧有一千四百伽蓝,多已荒芜。昔僧徒一万八千,今渐减少,并学大乘,寂定为业,善诵其文,未究深义;戒行清洁,特闲禁□。律义传训有五部焉:一法密部,二化地部,三饮光部,四说一切有部,五大众部。天祠十有余所,异道杂居。坚城四五,其王多治瞢揭厘城。城周十六七里,居人殷盛。’以上记载乌场国事在宋云之前后,可与行纪互参。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此建驮罗国正北入山三日程,至乌长国,彼自(按自下疑脱云字)郁地引那。此王敬三宝。’藤田丰八笺释:‘案法显传作乌长,一本作乌苌,宋云行纪作乌场,寄归传作乌长那。唐书西域传云:乌荼者一曰乌仗那,亦曰乌苌。……或作乌缠、乌填,并梵言Udy●na 之对音。此作郁地引那,亦然;即今印度河上游及苏伐多(按即Svat)地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云:‘乌苌所在,则为今之苏婆Swat 流域。一统志谓乌秅今拔达克山Badakshan ,印度札记谓今德列Delhi 威聊H●rat 等部,丁谦谓今阿富汗国加非利斯坦省Kafiristan 之班底者均误。’西域地名亦谓乌场国在今Svat 流域,诸家说相同。乌荼Uda 西域地名谓今 Orissa ,与乌场不同。岑仲勉以为汉书乌秅国即乌苌国(佛游天竺记考释四九页)。

〔四〕 【按】天竺即是印度。大唐西域记二:‘天竺之称,异议纠纷,旧云身毒,或曰贤豆,今从正音,宜云印度。’

〔五〕 【按】临淄是周时齐国之都城,今山东省临淄县。史记苏秦传:苏秦说齐宣王‘临灾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笙 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临灾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汉书地理志亦言‘临甾,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中具五民云。’可见古时临淄(灾甾相通)之殷阜,故借以比拟。神州意谓是中国地,史记孟轲荀卿列传:‘中国名曰赤县神州。’

〔六〕 【按】诗大雅绵:‘周原膴膴。’郑笺:‘膴膴然肥美。’

〔七〕 【按】咸阳古属雍州地,秦都处。书禹贡叙雍州:‘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班固西都赋称雍州‘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上土犹上腴。

〔八〕 【沙笺】按鞞罗为Vi●vantara之省译,其故事见后;其地经考订在今Shahbaz gashi 附近。

【张注】鞞罗,比耳谓即梵语 Vessantara 之省尾二字。玄奘西域记卷二称作苏达拏 Sudana 太子,译言善施或善与。太子天性慈善好施。国中有白神象,其力可使至雨,太子施与羯●伽国王。人民不服,诉之其父,使逐太子,并其妻子儿女。玄奘记云:昔‘苏达拏太子摈在弹多落迦山(旧曰檀特山,讹也),婆罗门乞其男女于此鬻卖。跋虏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至弹多落迦山。岭上有窣堵波,无忧王所建,苏达拏太子于此栖隐。其侧不远有窣堵波,太子于此以男女施婆罗门。婆罗门捶其男女,流血染地,今诸草木,犹带绛色。’

〔九〕 【沙笺】按:萨埵为菩提萨埵Bodhisattva 之省译,亦作菩萨,观宋云所记佛舍身饲饿虎之故事,应位之于乌场;Cunningham 之位置于Manikyala,误也。后别有说。

【张注】萨埵即菩提Bodhisattva,如来未成佛时之名号,在此投身以饲虎也。

〔一〇〕【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三八八页)云:‘伽蓝记请惠生等住乌场国二年,并载其国王奉佛甚详。此王当即续僧传那连提黎耶舍传中之乌场国主。’考续僧传二言‘耶舍北背雪山,南穷师子,历览圣迹,仍旋旧壤,乃睹乌场国主,真大士焉。自所经见,罕俦其类,试略述之。安民以理,民爱若亲。后夜五更,先礼三宝,香华伎乐,竭诚供养。日出升殿,方览万机。次到辰时,香水浴像。宫中常设日百僧斋,王及夫人,手自行食。斋后消食,习诸武艺。日景将昳,写十行经,与诸德僧,共谈法义;复与群臣量议治政。暝入佛堂,自奉灯烛,礼拜诵读,各有恒调,了其常业,乃还退静。三十余年,斯功不替。’耶舍后于北齐文宣帝天保七年(五五六)到邺都,距宋云在乌场国时(五一九至五二一)三十五六年。耶舍在乌场之时期虽不能确定,但传谓‘二十有一,得受具篇。’又谓:‘广周诸国,并亲顶礼,仅无遗逸,曾竹园寺一住十年。’后还乌场国,依此推算,耶舍时年当三十二三左右。传又言耶舍届京邺‘时年四十’,则其在乌场时不外五四七至五五五年之间。是时国王已在位三十余年,上溯至宋云到时尚属相近,汤氏说似是。

〔一一〕【按】翻译名义集三五果篇:‘律明五果:一核果,如枣杏等;二肤果,如梨柰是皮肤之果;三壳果,如椰子胡桃石榴等;四桧果,字书空外反,□糠皮谓之桧,如松柏子;五角果,如大小豆。’

〔一二〕【按】此也字与邪字欤字或乎字相同,为发问助词,说见经传释词四。

〔一三〕【按】汉书二十五郊祀志:‘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人不远,盖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

〔一四〕【沙笺】按管辂二〇九至二五六年人,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九有传。华陀殁于二二〇年,魏志卷二十九、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并有传。左慈一五五至二二〇年人,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有传。

【按】魏志管辂卒在正光二年八月,年四十八。正光二年据陈垣二十史朔闰表为二五五年,逆推辂之生年,当为二〇八年,沙畹误后一年。华陀殁年,魏志与后汉书皆未明言何年。二二〇年为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是年曹操卒。考曹操杀华陀后,魏志佗传云:‘佗(与陀同)死后,太祖头风未除,太祖曰:佗能愈此,小人养吾病欲以自重。然吾不杀此子,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及后,爱子仓舒病困,太祖叹曰: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彊死也。’据此可见华陀死时决不与曹操同年。沙畹殆据三国演义为说,大谬。左慈生殁年,后汉书未言,沙畹说不详所据。

〔一五〕【沙笺】按此城即西域记之瞢揭厘城Mangalapura,今之Manglaor 。据玄奘所记,即乌仗那(乌场)国之旧都,在今 Svat 左岸。

〔一六〕【按】法显传乌苌国云:‘及晒衣石,度恶龙处,亦悉现在。石高丈四,长二丈许,一边平。’又水经河水注二述犍陀罗国北‘重复寻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佛到渊上浣衣处,浣石尚存。’河字当作阿,西域记三作阿波逻罗龙泉,当是同处。

〔一七〕【沙笺】义净作僧伽胝,参照高顺次郎Takakusu 所译南海寄归内法传( A Record ofThe Buddhist Religion )。

【按】僧伽梨是衲衣,翻译名义集七沙门服相篇僧伽梨条:‘西域记云:僧伽胝,旧讹云僧伽梨;此云合,又云重,谓割之合成。义净云:僧伽胝,唐言重复衣。’

〔一八〕【按】翻译名义集七沙门服相篇袈裟条:‘具云迦罗沙曳,此云不正色,从色得名。章服仪云:袈裟之目,因于衣色,如经中坏色衣也。会正云:准此本是草名,可染衣,故将彼草目此衣号。……真谛杂记云:袈裟是外国三衣之名,名含多义。或名离尘服,由断六尘故;或名消瘦服,由割烦恼故;或名莲华服,服者离着故;或名间色服,以三如法色所成故。’

〔一九〕【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亦云:‘如来濯衣石,袈裟之文宛焉如缕。’

【按】那竭城佛影窟前亦有如来浣衣石,见下文。是此类佛迹,北印度多有之。

〔二〇〕【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云:‘阿波逻罗Apal●la 龙泉西南三十余里,水北岸大磐石上,有如来足所履迹,随人福力,量有短长,是如来伏此龙已,留迹而去。’此泉即 Svat 河源。记又云:‘顺流而下三十余里,至如来濯衣石。’

【按】法显传:‘乌苌国……传言佛至北天竺,即此国也。佛遗足迹于此,迹或长或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与宋云所记相同。

〔二一〕【沙笺】按此树名牙树,梵名Khadira,学名Acacia Catechu(冯注:按本草纲目作乌丁),非杨柳也。可参照高楠顺次郎之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三五页。

【按】南海寄归内法传一朝嚼齿木篇云:‘其齿木者,梵云惮哆家瑟诧Dantaka●●ha,惮哆译之为齿,家瑟诧即是其木;长十二指,短不减八指,大如小指。一头缓须熟嚼良久,净刷牙关。……自至终身牙疼,西国迥无,良为嚼其齿木。岂容不识齿木,名作杨枝。西国柳树全稀,译者辄传斯号。佛齿木树实非杨柳,那烂陀寺目自亲观。即不取信于他,闻者亦无劳致惑。’沙畹说即据之。大唐西域记一:‘象坚窣堵波北,山岩下有一龙泉,是如来受神饭已,及阿罗汉于中嗽口嚼杨枝,因即植根,今为茂林。后人于此建立伽蓝,名鞞铎佉(唐言嚼杨枝也。)’地在迦毕试国大城西南,疑即其地。但法显传谓沙祇大国‘城南门,道东,佛本在此,嚼杨枝刺土中,即生长七尺,不增不减,诸外道婆罗嫉妒、或斫或拔,远弃之,其处续生如故。’沙祗大国即西域记五鞞索迦国,玄奘亦谓:‘说法侧有奇树,高六七尺,春秋递代,常无增减,是如来昔尝净齿,弃其遗枝,因植根柢,繁茂至今。’沙祇大国在中印度,则此佛迹,固不止一地。

〔二二〕【按】婆楼疑是鞞铎佉之异译。

〔二三〕【沙笺】考法显传菩萨舍身饿虎之处,为印度北方四塔之一,自恭宁翰Cunningham (印度古地志Ancient Geography of India)以后,皆以地在Manikyala。然此考订,未便赞同,盖因其误解原文也。恭宁翰以为宋云位置其地于干陀罗都城东南八日程,则以今之Pesahavar为起点。顾宋云所谓之王城,即乌场都城,昔之瞢揭厘,今之Mangl●or,则在辛头河之北矣。恭宁翰谓玄奘位置其地于呾叉始罗 Tak●acil●东南二百余里,呾叉始罗在今Shahdheri 附近,其东南二百里,固可以Manikyala当之;但据西域记与慈恩寺传,玄奘实发足于呾叉始罗北界,渡信度河(即辛头河),东行百里,(据释迦方志,较之西域记与慈恩寺传东南二百余里之说为可取。)经大石门至昔菩萨舍身饿虎处。余之假定以为欲求其地,应在Ma●aban 中寻之。说菩萨如何以身饲虎之生经,中国大藏特有一经,专说此事,经名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说,其塔St●pa在干陀越Gandhara 国毗沙门波罗 Va●rama●apala 大城北山中。此经为高昌沙门法盛所译。法盛,宋太祖(四二四至四五三)时人,曾往天竺,着传四卷,今佚(见高僧传卷二昙无忏传末)。

【冯注】按法盛所译与义净译十卷本金光明最胜王经第二十六品舍身品事义相类。

【按】法显传:‘自此(犍陀卫国)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刹尸罗。……复东行二日,至投身喂虎处。’大唐西域记三:‘呾叉始罗国北界渡信度河,东南行二百余里,度大石门,昔摩诃萨埵王子于此投身饲饿乌●(按乌●即虎)。其南百四五十步,有石窣堵波。摩诃萨埵愍饿兽之无力也,行至此地,干竹自刺,以血啖之,于是乎兽乃啖焉。其中地土,洎诸草木,微带绛色,犹血染也。人履其地,若负芒刺,无云疑信,莫不悲怆。’沙畹据释迦方志改二百余里为百里,然我人所见明南藏本与支那内学院本方志作二百余里,与西域记及慈恩法师传相同,说不足凭。因之,其推定在Mahaban 之说,亦难轻信。舍身饲饿虎事亦见北凉昙无谶译金光明经。

〔二四〕【沙笺】按即瞢揭厘城。

〔二五〕【沙笺】按上文显然有脱误。此摩休应为西域记之摩愉(愉字此处代输)伽蓝Mas●ra-Samgh●r●ma,唐言豆寺者是也。宋云之摩休,似为梵文Mas●ra 之伊兰化的Masur 之对音,说菩萨以骨为笔,以髓为墨写经之生经,西藏大藏Dzang - lun 中有之,尔时菩萨名Utpala 。摩愉伽蓝故址,曾经斯坦因在 Buner 区中 Tursak 附近之 Gumbatai 地方发见,参照Detailed Report of An ArchaepogicalTour With The Bu●er Field Force 。

【张注】摩休国即Margus,Margiana之译音。

【按】大唐西域记三:‘摩诃伐那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西北下山三四十里至摩愉(唐言豆)伽蓝,有窣堵波,高百余尺。……其窣堵波基下有石,色带黄白,常有津液,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为闻正法于此,析骨书写经典。’与此下所记事相同,故沙畹说据之。

〔二六〕【沙笺】按此 A●oka王习用之译名,似出于阿愉迦,而此阿愉迦又为阿输迦正译之笔误。

【按】翻译名义集三帝王篇阿育条:‘或阿输迦,或阿输柯,此云无忧王。’阿育王事详见西晋沙门安法钦译阿育王传。

〔二七〕【沙笺】按此山即前引北史之檀特山,西域记卷二曰弹多落伽山。Julien 以此山梵文原名为Dantaloka,意为牙山,缘西域记谓昔苏达拏太子摈在弹多落迦山,而注谓苏达拏,唐言善牙Su Danta 也。第此说祗能解其民众之俗称,尚可别作他解。根据符舍之干陀罗古地志,苏达拏故事所在之山在今Shahbaz-garhi 东北之Mekha-Sanda 冈上。

【张注】善持山,比耳谓或为善施之误,即叶波国(Pava )苏达拏太子所居山也。下方记事相合,故比耳之说可信也。

【按】善持山持字疑是特误,善字与檀或弹,古读声相同(古读舌上音如舌头音,故澄纽字读作定纽,说见十驾斋养新录),比耳谓善施之误,不可从。西域记二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

〔二八〕【按】太簇是十二律名之二,位在寅,辰在娵訾,当正月。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其音角,律中大簇。’郑注:‘孟春气至,则大簇之律应。应谓吹灰也。大簇者,林钟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八寸。’

〔二九〕【沙笺】按梵本生鬘经,J●taham●l●,太子名Vi●vantara ,为尸毗 ●ibis 王●a●jaya 之子。中国大藏经说此生经之经名太子须太拏经,此须太拏在西域记卷二名须达拏,前述烈维、符舍二氏之文曾为种种假定,顾自R●●●rap●la-pari●●ah●刊行之后,其中太子Vi●vantara 之名又作 Suda●●●ra,即 Sudanta ,善牙也。此Suda●●●ra 一名,别于大方广庄严经 Lalitavistara 中见之,可参考河内校刊第三卷三二八页。

 【按】西域记二:‘岩(按即弹多落迦山)间石室,太子及妃习定之处。’

〔三〇〕【沙笺】乃太子妃Madri 之译名。

【张注】嫚妘,梵语Manti 之译音,苏达拏太子之妃,与其子女及夫,同时被摈,天帝什 Sakre 使野兽当途以 阻妃之归。

〔三一〕【沙笺】(阿周陀梵名还原作Acyata。)

【张注】阿周陀窟Ajitakuta锡兰岛之脩行士也。

【按】大唐西域记二言‘其侧(按即太子石室侧)不远,有一石庐,即古仙人之所居也。’此仙人居庐疑即阿周陀窟。

〔三二〕【按】大唐西域记二健驮罗国下‘(布色羯逻伐底城西北释迦化鬼子母处)北行五十余里,有窣堵波,是商莫迦菩萨(旧曰睒摩菩萨,讹也)恭行鞠养侍盲父母于此。采果,遇国王畋游猎,毒矢误中。至诚感灵,天帝傅药,德动明圣,寻即复苏。’门子疑即是商莫迦菩萨。

〔三三〕【沙笺】按法苑珠林卷五十二引西域志云:‘乌苌国西南有檀特山,山中有寺,大有众僧。日日有驴运食,无控御者,自来留食,还去莫知所在。’

【按】沙畹所引珠林卷数系据嘉兴藏本。酉阳杂俎续集八支动篇云:‘西域厌达国有寺户,以数头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能往返,寅发午至,不差晷刻。’当即据此。

〔三四〕【沙笺】按沙弥为●rama●era之省译,正译作室罗末尼罗,可参照高楠顺次郎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九十六页。

【按】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三受戒规则篇:‘既受戒已,名室罗末尼罗,译为求寂,言欲求趣涅槃圆寂之处; 旧云沙弥者,言略而音讹,翻作息慈,意准而无据也。’

〔三五〕【沙笺】按维那,梵文作Karnad●na 。

【按】寄归传四灌沐尊仪篇:‘授事者梵云羯磨陀那,陀那是授,羯磨是事,意道以众杂事指授于人。旧云维那者,非也。维是唐语,意道纲维;那是梵音,略去羯磨陀字。’管事僧称维那,此名六朝造像题记中常见之。

〔三六〕【按】翻译名义集二八部篇:‘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恶,旧云阅叉。西域记云:药叉,旧讹曰夜叉,能飞腾空中。什曰:秦言贵人,亦言轻健;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虚空,三天夜叉。地夜叉但以财施故,不能飞空。天夜叉以车马施故,能飞行。’

〔三七〕【沙笺】按此处两本均作道荣,此后津逮本作道荣者凡七次,汉魏本咸作道药。

【冯注】按其人似名道荣,缘以药字名者颇少见之,沙畹疑为二人,误也。

【按】道宣释迦方志游履篇:‘后魏太武末年(按当谓太武帝末年,即太延六年,当公元四四〇年),沙门道药从疏勒道入,经悬度到僧伽施国,及返还寻故道,着传一卷。’亦作道药,续高僧传十齐大统合水寺释法上传:‘至于十二,投禅师道药而出家焉。’与此道药疑即一人。冯氏说似凭臆测,不足信。又据译文观之,沙畹并未疑道荣道药为二人,冯说亦失;否则译文有误。

至正光元年四月中旬〔一〕入干陀罗国〔二〕,土地亦与乌场国相似,本名业波罗国〔三〕,为●吴琯本、 汉魏本、作□。哒所灭,遂立敕懃〔四〕吴琯本、汉魏本懃作●。吴集证本亦作●,云:‘当从各本作勒。’照旷阁本、张合校本作勒。按懃与勤同,敕懃犹特勤,说见注。此与上文敕勒有别,懃字不误,吴说非。为王,治国以来,已经二世〔五〕。立性凶暴,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凶暴作‘暴凶’。多行煞各本作杀,同。戮;不信佛法,好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祀作事。鬼神。国中人民悉是婆罗门种,崇奉佛教,好读经典,忽得此王,深非情愿。自恃勇力,与●(罽)吴琯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皆作罽。案字书无●字,今据正。宾〔六〕争境,连兵战斗,已历三年。王有斗象七百头,一负十人,手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捉。刀楂;吴琯本、汉魏本作□。冯承钧云:‘□字疑误。’按刀楂当是兵器名。象鼻缚刀,与敌相击。王常停境上〔七〕,终日不归;师老民劳,百姓嗟怨。宋云诣军,通诏书。王凶慢无礼,坐受诏书。宋云见其远夷不可制,任其倨傲,莫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未。能责之。王遣传事谓宋云曰:‘卿涉诸国,经过险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险。路,得无劳苦也?’宋云答吴琯本、汉魏本无答字。曰:‘我皇帝深味大乘,远求经典,吴琯本、汉魏本典作论。道路虽险,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险作险。未敢言吴琯本、汉魏本作告。疲。大王亲总三军,远临边境,寒暑骤移,不无顿弊?’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顿弊作‘损敝’。王答曰:‘不能降服小国,愧卿此问。’宋云初谓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见。王是夷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谓字。不可以礼责,任其坐受诏书;及亲往复,乃有人情。遂责之曰:‘山有高下,冰(水)各本冰作水。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水。’今据正。有大小,人处世间,亦有尊卑。●吴琯本、汉魏本、照旷阁本作□。哒、乌场王并拜受诏书,大王何独不拜?’王答曰:‘我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我下有亲字。见魏主则拜,得书坐读,有何可怪?世人得父母书,犹自坐读。大魏如我父母,我一各本一作亦。吴集证本作一,与此同。坐读书,于理无失。’云无以屈之。遂将云至一寺,供给甚薄。时跋《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跋字不重。案跋字当不重,说见注,今衍一跋字。提国〔八〕送狮子儿两头与干陀罗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罗字。王,云等见之,观其意气雄猛,中国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素。画,莫参其仪。

注 释

〔一〕 【沙笺】按行纪于此处颇久联络,后此尤甚,盖宋云离檀特山后,即志与干陀罗王之问答,檀特山在干陀罗国中(西域记卷二作健驮逻国),则宋云早入干陀罗国矣。余意以为所记檀特山事,应位之于共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至宋云见干陀罗王之处,不在都城,盖国王在其边境与罽宾争战已历三年,则在干陀罗与罽宾之间矣。考罽宾在唐代为迦毕试Kapi●a 之称,若以魏时亦同此称,干陀罗王停兵之处应在 Peshavar 之北,然宋云行纪不许作此解释也。当宋云别干陀罗王后,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呾叉始罗,即今Shah - dheri 附近),则行纪之罽宾,非唐时之迦毕试,而为汉之罽宾,唐之迦湿弥罗,今之Cachemire 矣。吾人以为宋云等离乌场都城瞢揭厘(Manglaor )后,东南行八日至菩萨舍身饲饿虎处,其地在今Mahaban 地域之中,前已言之。宋云闻干陀罗王在罽宾西境与罽宾争战,乃渡辛头河Indus 谒之,别国王后,西行五日至呾叉始罗,复又渡辛头河,行历佛沙伏城与檀特山,由北赴如来挑眼施人处,旋渡Kabul-rud 河,至干陀罗城Pesha-var 云。

【按】上文云:‘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此王城即乌场国都城,西域记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若如沙畹言以记檀特山事,移于共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则道里不合。且魏书及北史 西域传檀特山亦列在乌苌国下,与本书相符,沙畹说不足从。各家罽宾说详后。

〔二〕 【丁考】干陀罗即佛国记犍陀卫,西域记作健驮罗,魏书作干陀。本部在阿富汗东境,地图之干达马克城是也。由乌场往当西南渡印度河,今因王伐罽宾,久驻军中,而其境土已拓至河东,故宋云等直南行,即入其国境。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云:‘干陀Gandhwa 国在乌苌西,本名业波,为□哒所破,因改焉。其王本是敕勤 Tegin ,临国已二世矣,好征战,与罽宾斗三年不罢,人怨苦之。有斗象七百头,十人乘一象,皆执兵仗,象鼻缚刀以战。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谓雀离佛图也。’

【张注】干陀罗,魏书西域传作干陀国,西域记作健驮逻国Gandhara ,佛国记作犍陀卫,又有作犍陀越者。梵语干陀Gandha,香也。唐高僧传卷一译其义曰香行国,慧苑之一切经音义作香遍国,其他有作香风国或香洁国者。国在乌仗那之南,伽布罗河北岸皆是也。干陀罗本名业波罗国,西史中无可考证。比耳谓或由乌场国都瞢揭厘城东北之阿波逻罗龙泉Apalala而有此名。龙泉即斯瓦脱河Svat 之源也,河水流经全境,灌溉田园,国人赖之。古代即以阿波逻罗为国名,亦意中之事也(参观西域记卷三)。

【按】法显传:‘从此(宿呵多国)东下五日行,到犍陀卫国,是阿育王法益所治处。’岑仲勉考释‘据伯希和氏说,卫乃印度地名古语尾vati 之译音。此犍陀卫国按即西域记之布色羯逻伐底城。…Beal 氏云:布色羯逻伐底城Pushkar●vati ,健驮逻国之旧都也,相传为布色羯罗王Pushkaraor Pushkala 所建,大约在今Hashtanagara 地方,南去P●sh●war 十八哩,临苏婆河,距此河与Kabul 河合口处不远。中国之旅行家云:按即古之Poush - karavati,在今之Charsadda 附近。丁谦谓即干达马克,按干达马克之英名为Gandamak,乃J●l●l●b●d 西边三十五哩之一村,丁说非也。’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八百余里,东临信河。国大,都城号布路沙布逻,周四十余里。王族绝嗣,役属迦毕试国,邑里空荒,居人稀少。宫城一隅有千余户,谷稼殷盛,花果繁茂,多甘蔗,出石蜜。气序温暑,略无霜雪。人性恇怯,好习典艺,多敬异道,少信正法。……僧伽蓝千余所,摧残荒废,芜漫萧条。诸窣堵波颇多颓圮,天祠百数,异道杂居。’此时佛教之衰落,较宋云时尤甚。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一月程,至建驮罗。此王及兵马,总是突厥。土人是胡,兼有波罗门。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为此突厥王阿耶领一部落兵马,投彼罽宾王。于后突厥兵盛,使煞彼罽宾王,自为国王。’藤田丰八笺释:‘当宋云入竺时,此国属●哒。……据宋云行纪,□哒灭干陀罗治国,已经二世。而魏书所谓小月氏都富楼沙,则干陀罗之都城,一称月氏,一称□哒,史臣不知其为一国,遂分为二国也。□哒已为月氏之讹转,其在西者称大月氏,在印度者称小月氏。□懃乃寄多罗之子孙,第六世纪初叶,君临此国者。后大月氏为波斯王哥苏路亚奴悉万 Kosru Anushirwan(在位自西纪五百三十一年至五百七十九年)所破,国势大衰,罽宾乘之,图脱羁绊,宋云所谓□懃与罽宾相斗者是也。哥苏路没后,大月氏全为突厥所灭,玄奘入竺云:干陀罗役属迦毕试国,傍近诸国当时皆然。此传云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可知此传罽宾乃西域记之迦毕试。至第七世纪之末叶,有突厥人婆尔哈□懃 Barhategin者,灭迦毕试 朝而代之。有传者云:初此王来住王城,以奇计惊众,以为非常之人,遂登王位。此传之阿耶,殆即巴尔哈,勒懃乃突厥王家子弟之称。不知何以称巴尔哈为阿耶,抑有讹误。但事实则符。又案突厥夺国之后,殆移居布色羯罗伐底Pu●karavati城,下文可证。’是慧超过时,此国已为突厥所灭。慧超又称‘此王虽是突厥,甚敬信三宝,王、王妃、王子、首领等各各造寺,供养三宝。’与宋云玄奘过时又迥不同,从此可觇此国佛教之盛衰。关于此国区域问题,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说:‘古籍所记,多不一定。亚历山大时代以前,苏西马传Susima Jataka中,以呾叉始罗即今Taxila 为在健驮罗国境内。阿输迦王时代,末阐提尝赴罽宾及健陀罗布教,则当时健驮罗国与迦湿弥罗国为接邻,亦包括今之Taxila之地。斯特剌波Strabo 及托尔米Ptpemy 皆记Kophes河即今高附河两岸之地,为此国所在,是则西元前第一世纪以后,健陀罗国之疆域,似仅限于印度河之西面,与中国载籍所记健驮罗位于印度河以西相一致。然法显传中则记此国自弗楼沙北行四日程,则西元第五世纪初期,此国似在高附河之北部,且魏书以富楼沙城为小月氏国之都,而谓干陀国在乌苌国之西。更下至玄奘时,此国之首都为布路沙城,即以今Pesh●-w●r 为中心,而其附近之地皆属之。其都名本为Puru●apura,盖因毗纽神vis●u曾征服可怖之阿修罗Asura,阿修罗意云丈夫,故唐高僧传卷二意译此城为丈夫宫。’西域地名Gandhara 条:‘以Purusa - pura为都城。’华特士大唐西域记注释云:‘然中国人所言犍驮卫或干陀之地域,非常含糊,常与玄奘所记之健驮逻不相符合。如法显指言之城,显与布路沙布逻 Purushapur 有 异。伽蓝记中之干陀罗或干陀为指其国与都城所在地而言。魏书位置其国在乌苌国之西,远距罽宾。’综合各说,可知此国区域时变,都城屡迁,宋云所记之干陀罗国当在Kabul河沿岸地方。干陀罗佛教在古代极为兴盛,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三五八页)云:‘西元前五八年以后,贵霜王迦腻色迦一世都布路沙城,统辖广大之领土,当时健驮罗为其政治中心,同时亦为东西文化之冲要地。而王晚年复归依佛教,于其都城建立庄严华丽之大塔,所谓建驮罗佛教艺术之基础,于王之时代,似已成立。健驮罗式之佛教美术,在世界美术史上为古代希腊罗马美术之一支流,其雕刻及建筑之形式,与佛教艺术以极大之影响。近年在帕绍阿附近掘得当时遗物甚多,皆系关于佛传之遗事之雕刻石像。……此种形式之雕刻,以迦腻色迦一世以后至西元第二世纪即迦腻色迦二世之时,已发达至于最高潮(Smith , Early History of India )。’后来国为异教徒□哒族所灭,佛教遭受打击,宋云到此国,正在其时。

〔三〕 【沙笺】按上引北史作业波,太子须太拏经谓太子为叶波国湿波王之子。此经之事既在干陀罗国,业波叶波似为同国之名。顾旧译外国语名,叶音大致读若摄,而梵本本生鬘经又谓太子Vi●vantara为●ibi 王之子,则叶波国之湿波王与须太拏太子之父同为 Cibiraja 亦有可能,而业波叶波皆为●ibi不完善之对音矣。特应注意者,●ibi 之习用汉译为尸毗,即在宋云行纪中亦着录也。

【按】华特士 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说:‘健驮罗旧名业波罗,疑即Ab●r,但此似为本土与暂时之名。’

〔四〕 【沙笺】按汉魏本作敕●,似皆为突厥变号特勤Tegin 之讹,如Marquart 之说也(EransahrP. 246-248 )。

【按】●字是懃字之误,敕懃与特勤相同,亦有讹作特勒。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六:‘突厥传:可汗者犹古之单于,其子弟谓之特勒。顾氏金石文字记历引史传中称特勒者甚多,而凉国公契苾明碑特勤字再见,又柳公权神策军碑亦云大特勤嗢没斯,皆书者之误。予谓外国语言,华人鲜通其义,史文转写,或失其真;唯石刻出于当时真迹,况契苾碑宰相娄师德所撰,公权亦奉□书,断无讹舛。当据碑以订史之误,未可轻訾议也。通鉴亦作特勒,而考异云:诸书或作敕勤,今从新、旧二唐书。按古人读敕如忒,敕勤即特勤。’沙畹说误。

〔五〕 【沙笺】按此可考□哒侵略干陀罗,约在五世纪下半叶中。

【按】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九四页)云:‘据正光元年(西元五二〇年)行经干陀罗国之宋云所言,□哒灭干陀罗,立敕懃Tegin 为王以来,已经二世。此□哒所灭之干陀罗,即小月氏国也。□哒之亡月氏,当距西元五二〇年二世之前,即大约在西元四七〇年至四八〇年左右也。’

〔六〕 【丁考】罽宾见汉书及诸史,居本斋地。本斋者,译言五河间也。瀛环志作本若,一作奔札比,地图作旁遮普。国于东汉初为大月氏贵霜王所灭,历百余年,印度古普塔王收复之。至是为干陀王所伐,未几竟灭,事载印度 史。

【沙笺】按此罽宾是Cachemire,已详前说。

【按】魏书一〇二西域传:‘罽宾国都善见城,在波路西南,去代一万四千二百里,居在四山中,其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地平温和,有苜蓿杂草奇木檀槐梓竹。种五谷,粪园田。地下湿,生稻。冬食生菜。’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云:‘中国正史所指罽宾之地,原无一定之界说。……在佛教方面之载籍中,罽宾即迦湿弥罗,已为定说。玄奘西域记迦湿弥罗国下注云:昔云罽宾者,讹也。道宣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亦谓迦湿弥罗国即此俗常传罽宾是也。莫委罽宾由何而生,观其国城同罽宾耳。又慈恩大师弟子慧沼着成唯识了义灯卷一谓罽宾新称迦叶弥罗。……罽宾若果为迦湿弥罗,则何以汉书及魏书中关于罽宾国之记事,皆谓此国在迦湿弥罗西北,将何解乎?此层盖昔时印度与支那之交通,皆须经过迦湿弥罗之属国,故上举诸书皆非指罽宾之本国即迦湿弥罗,而指其西北属国之为罽宾国也。汉书谓罽宾国地平而温和,其国民精于美术工艺。此其所指,恐为健陀罗。魏书虽沿袭汉书之说,但其前则谓罽宾国在波路(即西域记所谓钵露罗,今Balti 之地)之西南,群山环绕,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此一段明指迦湿弥罗而言。’西域地名谓Kasmira 今 Kashmir 。

〔七〕 【沙笺】按汉魏本作境山。符舍关于此节曾来函告,谓干陀罗王在罽宾山中争战之事,与吾人在他处所得此王之史料完全相符。盖宋云所见之凶暴国王,应即玄奘与Kalha●a 所志之着名暴王MihiraKula 。以铭文与货币证之,其在位年代当在五一五与五五〇之间。

〔八〕 【丁考】跋提即梁书白题,瀛环志作巴勒提,地图作巴勒特斯坦,乃葱岭西山间小国,以畏干陀王兵盛,故送狮子儿以通好。

【沙笺】按跋提国得为□哒都城拔底延之省译,已详前说。

【张注】跋提国似即梁书卷五十四之白题国。在滑国东,去滑六日行,西极波斯。依其位置考之,必即巴尔提 Balti ,魏书又作波知也。

【按】沙畹说见●哒国下注。张说以为即波斯或波知,考本书已有波斯,如与跋提是同国,不应前后参差,恐不足信。

于是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一〕。亦有塔寺,二十余僧。复西行三月(日),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日。’按以地里计之,当作三日,今据正。至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误作卒。头大吴集证本无大字。河〔二〕,河西岸有如来作摩竭大鱼,从河而出〔三〕。十二年□〔中〕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中。今补。以肉济人处,起塔为记,石上犹有鱼鳞纹。复西行十吴琯本、汉魏本无十字,沙畹以为是。三日,至佛沙伏城〔四〕。丁谦改作佛伏沙城,云:‘原作佛沙伏倒误。’按丁氏误以佛沙伏当富楼沙,说详注。川原沃壤,城郭端直,民户殷多,林泉茂盛。土饶珍宝,风俗淳善。其城内外,凡有古寺,名僧德众,道行高奇。城北一里有白象宫〔五〕。寺内佛事皆是石像,装严极丽,头数甚多,通身金箔,眩耀人目。寺前系白象树,此寺之兴,实由兹焉。花叶似枣,季冬始熟。父老传云:‘此树灭,佛法亦灭。’寺内图太子夫妻以男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儿女’。乞婆罗门像,胡人见之,莫不悲泣。

复西行一日,至如来挑眼施人处〔六〕。亦有塔寺,吴琯本、汉魏本、寺下有石字。寺石真意堂本无石字。上有伽叶佛迹〔七〕。复西行一日,乘船渡一深水,三百余步〔八〕。复西南行六十里,至干陀罗城〔九〕。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一〇〕。道荣传吴琯本、汉魏本作‘道药传’,下同。按上文‘大魏沙门道荣’,两本皆作道荣,与此不同。云:‘城东四里。’推其本源,法苑珠林五十一敬塔篇源作缘。乃是如来在世吴琯本、汉魏本作此。珠林作世。之时,与弟珠林弟字上有一诸字。子游化此土,指城东曰:‘我入涅槃后三珠林作二。按西域记作‘四百年’。百年,有国王名伽尼吴琯本、汉魏本尼下有迦字,疑衍。色伽,此法苑珠林此字上有一在字。处起浮图。’佛入涅槃后二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三。按珠林作二。百年来,果珠林无来果二字。有国王字伽尼色伽〔一一〕,出游城东,见四童子累珠林累作垒。牛粪为塔,可高三尺,俄然即失。珠林失下有矣字。道荣传云:‘童子在虚空中向王说偈〔一二〕。’王怪此童子,吴琯本、汉魏本此下有‘即此童子’四字,真意堂本有‘即比童子’四字。当衍。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于外,去地四百尺然后止。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止字。珠林作‘然后始定’。王始珠林无始字。更广塔基三百余步。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从此珠林此作地。构木,始得齐等。道荣传云:‘其高三丈。悉用文木(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木作石。按石字为是。为陛,阶砌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楹。栱,上构众木,凡十三级。’上有铁柱,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柱作枨。按珠林亦作枨。高三〔百〕尺,〔一三〕珠林作‘高三百尺’是,说见注,今据正。金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盘,同。十三重,合去地七百尺。道荣传云:‘铁柱八十八尺,八十围〔一四〕,金盘十五重,去地六十三丈二尺。’施功既讫,粪塔吴琯本、汉魏本、塔作垢。按珠林作塔。如初。在大塔南三步。珠林三步作‘三百步’。珠林婆字上有‘时有’二字。罗门不信是粪,以手探看,珠林看作之。遂作一孔。年岁虽久,粪犹不烂,以香泥填孔,不可充满,今〔有〕珠林今下有有字,当是,今据补。天宫笼盖之。雀离浮图自作以来,三经珠林经作为。天火所烧,珠林烧作灾。国王脩之,还复如故。珠林故作本。父老云:‘此浮图天火所(七)吴集证云:‘所当从法苑珠林作七。’按西域记亦言七烧七立,见注。吴说是,今据正。烧,佛法当灭〔一五〕。’道荣传云:‘王修浮图,木工既讫,犹有铁柱,无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由。能上者。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者字。王于四角起大高楼,多置金银及诸宝物,王与夫人及诸王子悉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下有楼字。上烧香散花,至心精神,唐钩沈本神字空格。沙畹云:‘按精神似为请神之讹。’然后辘轳绞索,一举便到,故胡人皆云四天王〔一六〕助之。若其不尔,实非人力所能举。’塔内物(佛)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佛。按珠林亦作佛。佛事又见上文,当是,今据正。事,悉是金玉,千变万化,难得而称。旭日始开,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按珠林作开。则金盘晃朗;微风渐珠林渐作暂。发,则宝铎和鸣,西域浮图,最为第一。此塔初成,用真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珍。珠为罗网,覆于吴琯本、汉魏本无于字。按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亦无于字。其上。吴琯本、汉魏本此下有于字。御览下亦有于字。后数年,王乃思量,此珠御览珠下有罗字。网价值万金,我崩之后,恐人侵夺;复虑大塔破坏,无人修补,即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一。御览作因。解珠网,以铜镬盛之。在塔西北一御览无一字。百步,掘地埋之,上种树,树御览树字不重。名菩提〔一七〕,枝条四布,密叶蔽天。树下四面坐像,各高丈五,恒有四龙典掌此珠。若兴心欲取,则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即。御览亦作即。有祸变。刻石为铭,嘱语将来,若此塔坏,劳烦后贤,出珠修治。

雀离浮图南五十步有一石塔〔一八〕,其形正圆,珠林圆作直。珠林高字上有举字。二丈,甚有神变,能与世人表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表作报。珠林表下有作字。吉凶,珠林凶字下有‘之征’二字。珠林触字上有‘以指’二字。之,若吉者,金铃鸣应;若凶者,假令人摇撼,珠林无撼字。亦不肯鸣。惠生既在远国,恐不吉反,遂礼神塔,乞求一验,于是以指触之,铃即鸣应。得此验,用慰私心,沙笺本私心二字作愁,疑是二字合文而讹。后果得吉反。

惠生初发京师之日,皇太后□付五色百尺幡千口、锦香袋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囊。五百枚、王公卿士吴集证本无士字。幡二千口。惠生从于阗至干陀,所有佛事〔处〕,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事下皆有处字,今据补。悉皆流布,至此顿尽,惟留太后百尺幡一口,拟奉尸毗吴琯本、汉魏本作昆,讹。王塔。宋云以奴婢二人奉雀离浮图,永充洒扫。惠生遂减割行资,妙简良匠,以铜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沙畹云:‘□者,铜一斤连同亚铅三分之一,铅六分之一混合而成。’按印度常以□制佛像,□字当是,惟铜字亦通。摹写雀离浮图仪一躯及释迦〔一九〕四塔变〔二〇〕。

 注 释

〔一〕 【丁考】如来施头处,据佛国记在竺刹尸罗国,西域记作呾叉始罗,恭考即今拉乌尔奔特城。宋云由王军西行,三日至此,可知干陀王驻军,当在今折兰穆城地。

【沙笺】按呾叉始罗,民众习谓其义为‘断岩’,一如其名为 Taksa●ira 者然,故法显传云:‘竺刹尸罗汉,言截头也。’是以将菩萨以头施人处位置于此。恭宁翰印度古地志考订古呾叉始罗,在今Kala - Ka - sara 之东北一英里之Shah - Dheri 地方。

【按】法显传:‘自此(犍陀卫国)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刹尸罗。……佛为菩萨时,于此处,以头施人,故因以为名。’大唐西域记三呾叉始罗国下:‘城北十二三里有窣堵波,无忧王建也。……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 为大国王,号战达罗钵剌婆(唐言月光),志求菩提,断头惠施,若此之舍,凡历千生。’舍头故事,据佛说月光菩萨经云:‘于过去世,北印度内,有一大城名曰贤石,长十二由旬,广阔亦尔。彼有国王,名为月光,……统领四洲六万八千国土。常止此城,有二千五百大臣。有二辅相:一名大月,二名持地。……是时大月于夜睡眠,而作一梦,王戴天冠,变黑□色;复有鬼来,就王头上,夺冠而去。作是梦已,忧惶惊惧,恐有不祥,而自思惟,我王慈愍,惠施一切,求者不违,必有恶人来乞王头。作是念已,即用七宝造一宝头,如有乞者,以此代之。……尔时香醉山中,有大婆罗门,名曰恶眼,……知月光天子于城四门,大开施会,……求者供给,而无乏少。我今往彼,乞于王头,作是语已,下香醉山。……是时恶眼婆罗门将欲至城,……守门天人见婆罗门,情神丑恶,隔住门外,终不放入。时月光天子知彼来至,不放入城,即告宰臣大月……令彼门司不得障碍。大月受教,白守门天人,即令放入。大月见已,问婆罗门曰:汝来至此,有何所求?婆罗门言:我闻月光天子慈愍有情,设大施会,若有所求,一切无●。今来至此,欲乞王头。大月告言:婆罗门,王头脓血所成,终归烂坏,汝今乞得,有何所用?我有七宝头,复有种种金银珍宝,俱奉施之,乃令子孙永得大富。婆罗门言:我本乞头,非为珍宝。……时婆罗门即诣王前,见已顶礼,住●一面,合掌白言:闻王慈愍,普施一切。我今远来,只乞王头,愿垂慈愍,欢喜布施!时月光天子……白婆罗门言:勿嫌我头,骨髓脓血,皮肉相连,无有清净,而即施之,满汝本愿。时婆罗门心大欢喜。王欲截头,即去头冠,……婆罗门言:王若舍头,宜于净处。王即告言:我有一苑,名摩尼宝藏,……种种庄严,最为第一。于斯舍头,汝意云何?婆罗门言:宜速往彼。王即携剑往 彼苑中,立瞻卜树下,告婆罗门言:我今舍头,汝来截之。婆罗门曰:王不自断,令我持刃,非布施行。……王以首发系无忧树枝,即执利剑,自断其头。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振动,于虚空中,天人赞言:善哉善哉!今月光天子当得成佛。……尔时佛告诸苾刍,往昔月光天子者,今我身是。’呾叉始罗之地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谓‘Cunningham氏以为在今Shah-dheri 附近,曾于Ka - laka - sarai 东北一哩许,发见古城遗迹,计窣堵坡不下五十五所,寺二十八所,祠五所。欧洲考古学者如 Arrian StraboPliny, Ptpemy等均尝记载Taxila 之伟大富庶,St. Martin 氏据Pling 书,谓其地在今hah-dheri 西北八哩之 Hassan - Abdal 云。’各家皆依据Cunningham 说无异。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谓其‘地在今R●wal Pindi 西北约二十英里。’

〔二〕 【张注】辛头大河即印度斯河。

【按】水经河水注一:‘(昆仑)山出六大水,山西有大水名新头河。郭义恭广志曰:甘水也。在西域之东,名曰新陶水。山在天竺国西,水甘故曰甘水。有石盐白如水精,大段则破而用之。康泰曰:安息、月氏、天竺至伽那调御,皆仰此盐。’又:‘自新头河至南天竺国,迄于南海,四万里也。释氏西域记曰:新头河经罽宾、犍越、摩诃剌诸国而入南海是也。’董佑诚疑为札马讷必拉(必拉译言河),(王先谦合注引)误。西域地名Sindhu条说:‘佛国记作新头,那先比丘经作信他,高僧传作辛头,梁书作新陶,……此河今名Indus 。’

〔三〕 【沙笺】按Avad●na●ataha 中,波罗奈王 Padmaka 变为 Rohita 大鱼,以肉救民瘟疫,即 指此事。

〔四〕 【丁考】佛伏沙即佛国记佛楼沙,魏书作富楼沙,西域记作跋虏沙,在印度河西,地图作白沙威尔。此本干陀罗属城,干陀王为王子时曾守此城。魏书则别列为小月氏国,误。从此西行至干陀罗国都约三百余里,佛国记言行四日,正合。此西行一日当是三日之误。

【沙笺】按伏字代表梵文城字 Pura 之第一音,佛沙即西域记卷二之跋虏沙,但于此类译名之下,考订梵文原名甚难。符舍之寻究已确定佛伏沙或跋虏沙之今地为Shahbaz garhi,须达拏一子赴此城东北之檀特山之前,即住此城中。宋云行纪所记檀特山之故事,至此又重言之,故吾人以行纪编次错乱,檀特山之记述应紧接于佛沙伏城之前也。

【张注】佛伏沙城即西域记之跋虏沙城。恭尼翰少将指定为今巴罗村 Palo - dheri。丁谦谓即魏书之富楼沙,今图之白沙威尔Peshawar ,误矣。

【按】法显传:‘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到弗楼沙国。’足立喜六考证谓‘今之Peshawar也。’即魏书之富楼沙城,亦即西域记之布路沙布罗,与此佛沙伏城地点不同,丁谦说误,张氏驳之,是。佛沙伏城以下文所记苏达拏太子事迹考之,当是西域记跋虏沙城无疑。华特士Watters 大唐西域记注释亦从Cunningham氏说以为或在今Palo - dheri 地方,与沙畹说不同。(羽溪了缔西域之佛教亦从恭宁翰Cunningham 之说。)

〔五〕 【沙笺】按须达拏太子之被摈,乃因以父王白象施与敌国之使也。

【按】大唐西域记二:‘城北有窣堵波,苏达拏太子(唐言善牙)以父王大象施婆罗门,蒙谴被摈,顾谢国人,既出郭门,于此告别。’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干陀国头河岸有系白象树,花叶似枣,季冬方熟。相传此树灭,佛法亦灭。’

〔六〕 【沙笺】按西域记卷二舍眼窣堵坡在布色羯罗伐底城。此城经恭宁翰考订在 Char- sadda 及Prang 地方,符舍亦是认之。

【按】法显传:‘佛为菩萨时,亦于此国(犍陀卫国)以眼施人。其处亦起大塔,金银校□。’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下:‘(布色羯逻伐底城北四五里)伽蓝侧有窣堵坡,高数百尺,无忧王之所建也。雕木文石,颇异人工,是释迦佛昔为国王,脩菩萨行,从众生欲,惠施不倦,丧身若遗,于此国土,千生为王,即斯胜地,千生舍眼。’舍眼故事,据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云:‘佛语贤者阿难,乃往去世有王,号曰月明,端正姝好,威神巍巍。从宫而出,道见盲者,贫穷饥饿,随道乞□,往趣王所,而白王言:王独尊贵,安隐快乐;我独贫穷,加复眼盲。尔时月明王见此盲人,哀之泪出,谓于盲者,有何等药,得疗卿病?盲者答曰:唯得王眼,能愈我病,眼乃得视。尔时月明王自取两眼,施与盲者,其心静然,无一悔意。月明王者,即我身是。佛言:须弥山当可称知斤两,我眼布施,不可称计。’

〔七〕 【按】迦叶,梵文还原为K●●yapa ,佛弟子名,译言饮光。道宣释迦谱下:‘有偷罗国婆罗门名曰迦叶,三十 二相,通诸书论,巨富能施。……舍家入山,……空天告言,今有佛出。便趣竹园,佛往逆之,与共承受说法,悟阿罗汉,有大威德,天人所重,故名大也。乃至佛灭,住持法化,被于来世六万岁者,此人之力。’

〔八〕 【沙笺】按宋云所渡之水,应在Kabul - rud 与Svat 两水汇流处之下,行纪之文,虽迷离不明,其由舍眼处Charsadda 至干陀罗城Peshavar ,确祗一日,则非自舍眼处西行一日至船渡,复西南行六十里至干陀罗城矣。符舍对于此点,考订极明(河内校刊第一卷三三九及三四〇页)。

〔九〕 【沙笺】按即干陀罗 Gandh●ra都城,今 Peshavar 是已。

〔一〇〕【沙笺】按此后洛阳伽蓝记所记雀离浮图之文,颇有窜乱,故余将所有可能阐明此节之文,录次于下。法显传云:‘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按法显时Gandhara 都城为Pask●vavate,可参考符舍之研究三三八页。)到弗楼沙国,佛昔将诸弟子游行此国,语阿难云:吾般泥洹后,当有国王名罽腻伽,于此处起塔。后罽腻王出世,出行游观,时天帝释欲开发其意,化作牧牛小儿,当道起塔。王问言:汝作何等?答曰:作佛塔。王言:大善。于是王即于小儿塔上起塔,高四十余丈,众宝校饰,凡所经见塔庙,壮丽威严,都无此比。阎浮提塔,唯此为上。王作塔成已,小塔即自傍出大塔南,高三尺许。’慈恩寺传卷二云:‘其侧(毕钵罗树Pippala 侧)又有窣堵波 ,是迦腻色迦Kaniska )王所造,高四百尺,基周一里半,高一百五十尺。其上起金刚相轮二十五层,中有如来舍利一斛。’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云‘城 Pesarvar 东有迦腻王大塔,基周里半,佛骨舍利一斛在中,举高五百余尺,相轮上下二十五重,天火三灾,今正营构,即世中所谓雀离浮图是也。元魏灵太后胡氏奉信情深,遗沙门道生等,赉大幡长七百余尺,往彼挂之,脚才及地,即斯塔也。亦不测雀离名生所由。’按道生之名已见前引释迦方志(冯注:按慧生、惠生、道生应属一人)。西域记卷二所述牧牛小竖作三尺小窣堵波及对王说佛之预言,事同法显所纪,续云:‘周小窣堵波更建石窣堵波,欲以功力弥覆其上,随其数量,恒出三尺。若是增高逾四百尺,基址所峙周一重半,层基五级,高一百五十尺,方乃得覆小窣堵波。王因嘉庆,复于其上更起二十五层金刚相轮,即以如来舍利一斛而置其中,式修供养。营建才讫,见小窣堵波在大基东南隅下,傍出其半,王心不平,便即掷弃,遂往窣堵波第二级下石基中半现,复于本处更出小窣堵波。’法苑珠林卷三十八引西域志云:‘西域干陀罗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推其本缘,乃是如来在世之时,与诸弟子游化此土,指城东曰:我入涅槃后二百年,有国王名迦尼色迦,在此处起浮图。佛入涅槃后二百年,有国王字迦尼色迦,出游城东,见四童子垒粪为塔,可高三尺,俄然即失矣。王怪此童子,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于外,去地四百尺,然后始定。王更广塔基三百余步,从地构木,始得齐等。上有铁枨,高三百尺,金盘十三重,沓(按:沓字珠林作合,此误)去地七百尺。施功既讫,粪塔如初。在大塔南三百步。’上文显系采诸宋云行纪。北史卷九十七云:‘小月氏国都富楼沙城Peshavar ,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其城东十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计至武定八年(五五〇),八百四十二年,所谓百丈佛图也。’雀离浮图在佛教世界中极为着名,故他处建塔亦有以雀离为名者。 郦道元水经注引释氏西域记,谓屈茨(古龟兹,今库车)‘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离大清净。’徐松西域水道记以其名出于干陀罗城之雀离浮图,是也。七六〇年悟空行纪亦志有罽腻叱王圣塔寺,十一世纪 Al - bir●ni亦志有富楼沙 Purushavar 寺 vik●ra 而名之曰迦尼迦招提Kanik - caitya 。复次,不可以此雀离浮图与那烂陀 Nalanda 寺之雀离浮图混而为一,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上云:‘那烂陀西南有小制底caitya ,高一丈余,是婆罗门执雀请问处,唐云雀离浮图,此即是也。’则此塔名之起源可知。然大雀离浮图名称之起源不可知,雀离二字或为外国语名之译音,亦有其可能也。

【张注】雀离乃梵语 Sula之译音,顶上三叉戟也。

【按】沙畹所引西域志文,考法苑珠林属‘杂明西域所造之塔’内,首引西域志云云,此文以○隔开。从文字观之,全与迦蓝记相同,惟省去道荣传文,于此正可证明道荣传文乃是子注,而珠林所引为伽蓝记正文。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云:‘观今本洛阳伽蓝记杨氏记惠生使西域一节,辄以宋云言语行事及道荣传所述参错成文,其间颇嫌重复。实则杨氏之记此事,乃合惠生行纪、道荣传及宋云家传三书为一本,即僧徒合本之体,支敏度所谓合令相附及使事类相从者也。’沙畹迳以为西域志文并谓采诸宋云行纪,误。

关于雀离浮图之记载,水经河水注二:‘又有弗楼沙国。天帝释变为牧羊小儿,聚土为佛塔,法王因而成大塔。所谓四大塔也。’法王即迦尼色迦王,四塔详见后,雀离浮图不在其内,疑水经注误。此文沙畹失引,今 补录。又慧超往五天竺传说:‘此城(建驮罗城)西三日程,为一大寺,即是天亲菩萨、无着菩萨所住之寺,此寺名葛诺歌。有一大塔,每常放光。此寺及塔,旧时葛诺歌王造,从王立寺名也。’藤田丰八考释以为葛诺歌王即迦腻色迦 Kaniska 王,且云:‘宋云行纪作迦尼色迦,云西域浮图是为第一。此迦蓝已在布路沙布逻城外东南八九里,而此传云此城西三日程,为葛诺歌寺;则当时建驮罗王城,断非布路沙布逻矣。’此大塔是否为雀离浮图,葛诺歌是否即迦腻色迦,尚待证明,藤田所说终觉牵强。雀离二字意义,龟兹国之雀离大清净,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二八八页)以为即玄奘西域记之昭怙厘伽蓝,有解释,可借作参考。羽溪云:‘雀有Ch'iao 音,与昭 Chao 音相类,厘与离皆同有li 音,而两者之方位距离,又复相同,必为同一伽蓝而异译,毫无疑义。贝尔谓昭怙厘伽蓝之名,盖为受东西两方之日光故名,其意为“Bright supported pair ”;又谓健陀罗亦有与此同名之塔,即魏书西域传干陀国条云: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所谓雀离浮图也。(Beal :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 )贝氏之说,觉为附会,难于置信。瓦特尔斯氏则以为玄奘所谓昭怙厘及其他所谓雀离等,其语意恐为印度语 Churi,为一种雀类之小鸟,或又为侏离二字之转讹,侏离之义,为明暗混合之一种杂色,均为外国名辞。(Watters :On Yuan Chwang )瓦氏之说,盖亦未能确凿。魏书所谓雀离佛塔者,察其与王城之方向距离,当指迦腻色迦王所建之佛塔,而其塔名,恐即此寺名之转用。’羽溪氏祗解释昭怙厘寺名乃雀离浮图名之转用,而于雀离二字含义并未说出。张星烺以梵名 Sula 当之,音亦不近。

〔一一〕【张注】迦尼色迦Kanishka 为月氏国王,有功佛教。

【按】关于迦尼色迦王之记载及考证,极纷繁,不必广引。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张合译本九〇页)有简单注释,引之如下,‘腻迦王为罽腻迦王,又名迦腻色迦 Kaniska 王。西历元年左右,统一国内,创建犍陀罗国。其领地西至大夏,东达恒河,北连葱岭,南界印度河口,声势赫奕,与阿育王并称,印度名王也。伊笃信佛教,努力于佛教之发扬,佛典之整理,会迦湿弥罗高僧五百人,举行大毗婆沙论之结集。阿育王时代之佛教,流布南海,而为所谓南方佛教。罽腻伽王时代之佛教,流布至中央亚细亚、中国及日本,而为北方佛教。且犍陀罗艺术之入东方,亦受此种影响也。’迦腻色迦一世之年代,据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九五页)考订为公元前五八年即位,在位二十八年,Saka era 推算当为公元七八至一〇〇年,Majumdar 等An Ad-vanced History of India 从之,未审孰是。又按佛涅槃之年代,异说极多,故本书之后三百年或二百年及西域记之后第四百年,疑由佛灭年代说之不同而各异,不能据之以论迦腻色迦王年代。

〔一二〕【按】偈或译伽陀。翻译名义集四十二分教篇:‘伽陀,此云孤起,妙玄云:不重颂者名孤起,亦曰讽颂。西域记云:旧曰偈,梵本略也,或曰偈他,梵音讹也;今从正音,宜云伽陀,唐言颂。’

〔一三〕【沙笺】按核以上引西域志文,应作高三百尺,如此始与下文去地合七百尺之文相符。此塔之高度,参合诸文,应如下说:基层五级,周三百尺或三百九十尺,或一里有半;其高据玄奘所志为一百五十尺;其上木构十三 重,高四百尺;其上更起十三或十五或二十五层金刚相轮之铁柱,柱高八十八尺;合计高六百三十八尺。则与道荣去地六十三丈二尺之数大致相合,而与宋云去地七百之尺数亦相差无几矣。

【按】沙笺‘周三百尺或三百九十尺’两尺字当是步字之误。沙畹所算塔之高度,铁柱系依据道荣传‘高八十八尺’计算,若据宋云纪三百尺(从法苑珠林)合之,高度当为八百五十尺,则与‘去地七百尺’文亦不符。但依宋云纪本文,此塔高度当为四百尺,‘上有铁柱高三百尺,金盘十三重,’合之恰为七百尺。两说不同,本不必强为沟通。此文三尺当作三百尺,沙畹说是。水经谷水注云:‘水西有永宁寺,熙平中始创也。作九层浮图,……自金露槃下至地四十九丈。……按释法显行传西国有爵离浮图,其高与此相状,东都西域,俱为庄妙矣。’爵离即雀离,浮图高度虽未明言,但约略亦可推测之。

〔一四〕【沙笺】按韵会云:‘五寸曰围,一抱曰围。’

【按】韵会原文作‘一围五寸,又云一围三寸,又一抱谓之围。’沙畹所引仅据康熙字典,未检原书,故误。

〔一五〕【按】大唐西域记二云:‘此窣堵波者,如来悬记,七烧七立,佛法方尽。先贤记曰:成坏已三。初至此国,适遭火灾,当见营构,尚未成功。’

〔一六〕【按】四天王为帝释之外将。长阿含经云:‘东方天王名多罗吒,领干闼婆及毗舍阇神将,护弗婆提人。南方天王名毗琉璃,领鸠槃荼及薜荔神,护阎浮提人。西方天王名毗留博□,领一切诸国及富单那,护瞿那尼人。北方天王名毗沙门,领夜叉罗刹将,护郁单越人。’

〔一七〕【按】菩提树即卑钵罗树。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城外东南八九里,有卑钵罗树,高百余尺,枝叶扶疏,荫影蒙密,过去四佛已坐其下,今犹现有四佛坐像,贤劫之中,九百九十六佛皆当坐焉,冥祗警卫,灵鉴潜被。释迦如来于此树下,南面而坐,告阿难曰:我去世后,当四百年,有王命世,号迦腻色迦。此南不远,起窣堵波,吾身所有骨肉舍利多集其中。’据玄奘说树远种在起塔之前,与宋云所记不同。

〔一八〕【按】此石塔即是法显传:‘王作塔已,小塔即自傍出大塔南,高三尺许,’西域记二:‘复于本处,更出小窣堵波。’唯法显传‘高三尺许’与宋云纪不同,疑法显传有讹。西域记又谓:‘其二窣堵波,今犹现在,有婴疾病,欲祈康愈者,涂香散花,至诚归命,多蒙瘳差。’

〔一九〕【沙笺】盖释迦牟尼之省称也。

〔二〇〕【沙笺】按法显传北印度四大塔,一为割肉贸鸽处,在今之Girarai;一为以眼施人处,在犍陀卫国Pu●kar●-vati ;一为以头施人处,在竺刹尸罗国Jak●a●ila ;一为投身饲饿虎处,疑在今Mahaban地域之中。

【按】法显传:‘到宿呵多国,……昔天帝释试菩萨,化作鹰鸽,割肉贸鸽处。……于此处起塔,金银校□。从此东下五日行,到犍陀卫国,……佛为菩萨时,亦于此国以眼施人。其处亦起大塔,金银校□。自此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刹尸罗。……佛为菩萨时,于此处以头施人,故因以为名。复东行二日,至投身喂饿虎处。此二处亦起大塔,皆众宝校□。诸国王臣民竞兴供养,散华然灯,相继不绝。通上二塔,彼方人亦名为四大塔也。’

于是西北行沙畹云:‘按当作东北行。’七日,渡一大水,至如来为尸昆(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毗。按当从上文尸毗王塔作毗,下同,今正。王救鸽之处〔一〕,亦起塔寺〔二〕。昔尸昆(毗)同上。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九引作毗。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亦作尸毗。王仓库为火所烧〔三〕,其中粳米燋然,御览然作燃,同。御览作于。今犹在。若服一粒,永无疟患。彼国人民须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药。日取之。御览此句作‘彼国人民须以为药。’道荣传云〔四〕:‘至那伽罗阿〔五〕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阿作诃。国,有佛顶骨〔六〕,方圆四寸,黄白色;下有孔,受人手指,闪然似仰蜂窝。至耆贺滥寺〔七〕,有佛袈装(裟)各本作裟,此误,今正。十三条,以尺量之,或短或长〔八〕。复有佛锡杖,长丈七,以水筒盛之〔九〕,金箔照旷阁本箔下有贴字。其上。此杖轻重不定,值有重〔时〕,各本重下有时字,今据补。吴集证本重讹作动,下无时字,云‘各本并作重时。’百人不举;值有轻时,二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二作一。人胜之。那竭城中有佛牙〔一〇〕佛发〔一一〕,并作宝函盛之,朝夕供养。至瞿罗罗鹿见佛影〔一二〕,入山窟吴琯本、汉魏本窟在影字下。十五步,四面吴琯本、汉魏本无面字。向户,遥望则众相炳然,近看瞑然不见。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不见二字。以手摩之,唯有石壁,渐渐却行,始见其相。绿君亭本无其相二字。容颜挺特,世所希有。窟前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有字。方石〔一三〕,石上有佛迹。窟西南百步,有佛浣衣处〔一四〕。窟北一里有目连〔一五〕窟。窟北有山,山下有六各本六作大。吴集证本作六,与此同。沙畹云:‘海国图志卷二十九所引宋云行纪之文作七佛,其义较长。’按所见伽蓝记各本无作七佛者,魏源当是依下文七塔以校改,非有别本作据也,沙畹信之,恐非。六疑是大误。佛手作浮图,高十丈,云此浮图●(陷)●字形讹,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陷,是,今正。入地,佛法当灭。并为七真意堂本七作大。塔,七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无七字。塔南石铭,云如来手书。胡字分明,于今可识焉。’

惠生在乌场国二年,西胡风俗,大同小异,不能具录。至正元(光)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光,是,今据正。二(三)年吴集证云:‘按魏书释老志:惠生于正光三年冬还京师。’沙笺本二年作三年,括弧注五二二。按各本皆作二年,三年当是沙畹所改。通鉴记此事在梁武帝普通三年,即魏孝明帝正光三年,云:‘魏宋云与惠生……至干罗国而还,二月,到达洛阳。’通鉴记宋云求经事据伽蓝记,则所见本原是作‘三年’。考宋云等到乌场国为神龟二年(五一九)十二月初,在乌场国二年,则其回洛阳时亦当在正光三年方合。沙畹改本虽未说明理由,依年推算及通鉴证之当是。今从改正。二月,始还天阙。炫之按惠生行纪〔一六〕事多不尽录,今依道荣传、宋云家纪〔一七〕,故并载之,以备缺文〔一八〕。

 注 释

〔一〕 【沙笺】按尸毗王舍肉救鸽命事,汉译本生鬘论中有之(按论原误作经,今正)。

【张注】尸毗王,西域记卷三作尸毗迦Sivika ,印度提婆提城Devapati 之城主,即佛陀之前生也。尸毗迦救鸽逸事,详贤愚(按:原误作寓,今正。)经卷一、六度经卷一、菩萨本生鬘论卷一。法显佛国记云:‘宿呵多国佛法亦盛。昔天帝释Sakra试菩萨,化作鹰鸽,割肉贸鸽处。佛既成道,与诸弟子游行,语云:此本是我割肉贸鸽处。国人由是得知,于此处起塔,金银校饰。’据贤愚经其事迹大概如下。天帝释及毗首羯摩Visvakarman二天相谋试尸毗迦之念力。毗首羯摩先化一鸽,飞向提婆拔提城。天帝释化为鹰,追鸽入王宫;鸽入王之居室,遂潜隐怀中。鹰追至王之殿中,进白曰:我追鸽,将作饵以充饥。鸽之命运,既在我掌中,愿王速返鸽与我。王曰:我救济一切有情。穷鸟恐怖依我,不能与汝。鹰曰:王救一切有情,请救我饥饿,则不愧王众生济度之誓愿也。王乃取利剑,割股肉与鹰,使侍臣权衡之,股肉较轻于鸽。王乃再三割股,次割两臂两胁,直至昏倒仆地。时帝释现本形,深赞尸毗迦王之波罗蜜行,恢复王之身体。

【按】大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下:‘摩愉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之摩诃伐那伽蓝西北三四十里)西六七十里至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是如来昔修菩萨行,号尸毗迦王(唐言与,旧曰尸毗王,略也),为求佛果,于此割身从鹰代鸽。’慧超往五天竺传:‘又此城(建驮罗国城)东南□里,即是●(按乃佛之俗字)过去为尸此王放鸽处,见有寺有僧。’藤田丰八考释:‘尸毗放鸽之宿呵多,当在今布色羯逻伐底(按藤田以此地为慧超时建驮罗国城)之西北,此城东南□里,或有讹误。法显传……西域记……记舍眼……喂夜叉处,……均与此传方位不合。独佛过去舍头处,在竺刹尸罗,则当此城之东南,……干Cunningham氏云:今沙迭利Shah - dheri 傍近,有其遗址。……又案放鸽处,西记云在乌仗那国,显传云在宿呵多;喂五夜叉处,西记云在乌仗那,舍头处,记、传并云在竺刹尸罗,而此传云并在国中,盖此等诸国当时并属突厥也。’烈维 Sylvain L●vi )大藏方等部之西域佛教史料云:‘法显巡历时,曾在宿呵多国见此割肉贸鸽处,此宿呵多国应为乌苌、干陀罗二国间之Svat。宋云后在同一地区之中,见有此塔。最后玄奘详记此国在乌仗那(乌苌)之南。斯坦因根据此说,曾在 Svat 与 Indus 两河之间 Buner 之内Girarai地方,发现其遗迹。’(冯承钧译史地丛考续编二三九页)尸毗王救鸽事亦见大智度论四。

〔二〕 【沙笺】按法显传是塔为北方四大塔之一,谓在宿呵多国。西域记卷三则谓在摩愉伽蓝西六七十里。斯坦因曾据此考订其地在今Buner 区中之Girarai地方,由是可见宋云等于归途中巡●其地。

〔三〕 【按】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云:‘干陀国昔尸毗王仓库为火所烧,其中粳米燋者,于今尚存。服一粒,永不患疟。’ 当即据此。

〔四〕 按自此下所述各迹,都在那迦罗阿国,与上文不相连贯,疑是杨炫之采道荣传记载附注于尾,以广异闻。宋云等恐未曾历访,否则文有缺略。

〔五〕 【丁考】那迦罗阿即佛国记那竭,西域记作那揭罗曷,在干陀罗北稍东山内,地图作纳直里城。

【沙笺】按汉魏本作那迦罗河,西域记作那揭罗喝罗,皆为Nagarah●ra之对音。

【张注】今之哲拉拉拔德Jalalabad地方也。

【按】法显传:‘慧景、道整、慧达三人先发,向佛影那竭国。’足立喜六考证:‘其都城在今Jalalabad 附近,山岭环拱之Kabul 一带地方也。’岑仲勉考释:‘其地旧Jalalabad 区之首邑,经 W.Simpson 氏考定,在今Surkbar (or Surkh-rud )河及K●bul 河合口之角隅,地当右岸。慧立三藏法师传又称为灯光城(Dipankara ),nagara 犹云城也。’大唐西域记二:‘那揭罗曷国东西六百余里,南北二百五六十里,山周四境,悬隔危险。国大,都城二十余里。无大君长主令,役属迦毕试国。丰谷稼,多花□。气序温暑,风俗淳质,猛锐骁雄,轻财好学,崇敬佛法,少信异道。伽蓝虽多,僧徒寡少。诸窣堵波荒芜圮坏。’华特士(Wat-ters)注释云:‘那揭罗曷国据有今Jalalabad 地区,即Cabul 河流域从西面Darunta 至东面MirzaKheyl ,而依据Simpson 氏之考定,此地区可能延展至从Juduluck 到Khyber。’(On Yuan Chwa-ng's Travelsin India, vp, I. P. 185 )

 综合各说,皆以为在Jalalabad附近地方,今从之。丁氏说当非。

〔六〕 【沙笺】按佛顶骨在昔之醯罗城,今Jalalabad 南五英里之Hidda 地方。西域记卷二云:‘骨周一尺二寸,发孔分明,其色黄白,盛以宝函,置窣堵波中。欲知善恶相者,香末和泥,以印顶骨,随其福感,其文焕然。’又据西域记卷一,迦毕试国Kapi●a亦有如来顶骨一片。

【按】法显传:‘(弗楼沙国)西行十六由延,便至那竭国界醯罗城。中有佛顶骨精舍,尽以金薄,七宝校□。国王敬重顶骨,虑人抄夺。乃取国中豪家八人,人持一印,印封守护。清晨,八人俱到,各视其印,然后开户。开户已,以香汁洗手,出佛顶骨,置精舍外高座上,以七宝圆砧砧下,琉璃钟覆上,皆珠玑校□。骨黄白色,方圆四寸,其上隆起。每日出后,精舍人则登高楼,击大鼓,吹螺,敲铜钹。王闻已,则诣精舍,以华香供养。供养已,次第顶戴而去。从东门入,西门出。王朝朝如是供养,礼拜,然后听国政。居士长者,亦先供养,乃修家事。日日如是,初无懈倦,供养都讫,乃还顶骨于精舍。’大唐西域记二:‘(那揭罗曷国)城东南三十余里,至醯罗城,周四五里,坚峻险固。花林池沼,光鲜澄镜。城中居人淳质正信。复有重阁,画栋丹楹。第二阁中有七宝小窣堵波,置如来顶骨。(下文沙笺已引,今略)’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那揭罗曷国城东塔中有佛顶骨,周二尺。欲知善恶者,以香涂印骨,其迹焕然,善恶相悉见。’

〔七〕 【沙笺】按耆贺滥,梵文作Khakkhara,乃比丘行乞所持之杖。

〔八〕 【沙笺】按法显传袈裟锡杖分在两处供养。

【按】法显传:‘(那竭国)城东北一由延,到一谷口。有佛锡杖,亦起精舍供养。牛头栴檀作,长丈六七许,以木筒盛之,正复百千人举不能移。入谷口西行,有佛僧伽梨,精舍供养。彼国土亢旱时,国人相率出衣,礼拜供养,天即大雨。’大唐西域记二:‘如来僧伽胝袈裟,细□所作,其色黄赤,置宝函中,岁月既远,微有损坏。如来锡杖,白铁作镮,栴檀为笴,宝筒盛之。’

〔九〕 【沙笺】按津逮、汉魏两本均作水筒,应从法显传改作木筒。

【按】西域记作宝筒,各宝随文而异,水筒于义亦可通,不必改从显传。

〔一〇〕【沙笺】按法显传那竭国城中有佛齿塔。西域记卷二云:‘城内有大窣堵波故基,闻诸先志曰:昔有佛齿,高广严丽。今既无齿,惟余故基。’则在玄奘之时齿已不存矣。

【按】法显传:‘(那竭国)城中亦有佛齿塔,供养如顶骨法。’

〔一一〕【按】法显传:‘(佛)影西百步许,佛在时剃发剪爪。佛自与诸弟子共造塔,高七八丈,以为将来塔法,今犹在。’大唐西域记二:‘影窟西北隅有窣堵波,是如来经行之处。其侧窣堵波,有如来发爪。邻此不远有窣堵波,是如来显畅真宗,说蕴界之处所也。’据此,则知佛发遗迹在瞿罗罗鹿佛影窟之西。

〔一二〕【丁考】瞿罗罗鹿,考西域记国西南二十余里至小石岭,石壁有洞穴,瞿波罗龙所居,佛留影于其中。此有误。

【沙笺】按瞿罗罗至四向户十七字,文有窜乱脱讹。考慈恩寺传卷二云:‘有瞿波罗Gop●la 龙王 Naga-r●ja 所住之窟。’又考法苑珠林卷三十六引观佛三昧经窟在那干诃啰 Nagarahara国中,阿那斯山南石 壁上,毒龙池侧。又按见佛影以下十三字,汉魏本作见佛影窟入山十五步四向户。考慈恩寺传云:‘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则四向户应为西户向矣。

【冯注】按慈恩寺传有‘触东壁讫,却行五十步许,正东而观,影在其处’等语,则十五步似为五十步之讹。前文可以改正为‘瞿波罗龙见佛影窟,户向西开,却行五十步,’其义始可通也。

【按】瞿罗罗鹿当衍一罗字,鹿与龙声同而讹,瞿罗或为瞿波罗之简称。四字从沙畹说作西,文亦可通。冯说改字太多,似不妥。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张合译本一一〇页)云:‘瞿罗罗鹿为鸠罗罗揭剌阇 Kul●la-r●ja 之略,言雕鹫也。瞿波罗 Gop●la 系夜叉之名称。’说亦可通,但瞿波罗何以一地有两名?如欠说明。法显传:‘那竭城南半由延,有石室。博山西南向,佛留影此中,去十余步观之,如佛真影,金色相好,光明炳着。转近转微,髣佛如有。诸方国王遣工画师模写,莫能及。彼国人传云:千佛尽当于此留影。’大唐西域记二:‘(那揭罗曷)城西南二十余里,至小石岭,有伽蓝,…伽蓝西南,深涧□绝,瀑布飞流,悬崖壁立。东岸石壁有大洞穴,瞿波罗龙之所居也。门径狭小,窟穴冥闇,崖石津滴,磎径余流。昔有佛影,焕若真容,相好具足,俨然如在。近代已来,人不遍睹,纵有所见,髣佛而已;至诚祈请,有冥感者乃暂明视,尚不能久。’慈恩法师传二记玄奘礼拜影窟,云:‘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窥之窈冥,一无所睹。…法师入,信足而前,可五十步,果触东壁。依( 老人)言而立,至诚而礼,百余拜,一无所见。…复百余拜,见东壁现如钵许大光,倏而还灭。…如是更二百余拜,遂一窟大明,见如来影皎然在壁。如开云雾,忽瞩金山,妙相熙融,神姿晃昱,瞻 仰庆跃,不知所譬。佛身及袈裟并赤黄色,自膝已上,相好极明;华座已下,稍似微昧;左右及背后菩萨圣僧等影,亦皆具有。见已。遥命门外六人将火入烧香,比火至,欻然佛影还隐。’足立喜六云:‘石窟在石山之绝壁,西南向,入口狭小,内深,有不完全之采光窗,斜阳射入,津滴内壁,故投映影像。法显、宋云时,仍甚鲜明;但因内外情形渐变,故至玄奘时,似已未能充分认识,于是博山之名终无从探究矣。’(法显传考证一一〇页)所释理由,或者如此。又广弘明集十五释慧远万佛影铭题下注:‘佛影今在西那伽诃罗国南山古仙石室中,度流沙从径道,去此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感世之应,详于前记也。’

佛影之故事流传,据西域记二云:‘昔如来在世之时,此龙为牧牛之士,供王乳酪,进奉失宜,既获谴责,心怀恚恨,以金钱买花供养,受记窣堵波,愿为恶龙,破国害王。即趣石壁,投身而死。遂居此窟,为大龙王,便欲出穴,成本恶愿。适起此心,如来已鉴,愍此国人,为龙所害,运神通力,自中印度至龙所。龙见如来,毒心遂止,受不杀戒,愿护正法,因请如来,常居此窟,诸圣弟子,恒受我供。如来告曰:吾将寂灭,为汝留影。遣五罗汉,常受汝供。正法隐没,其事无替。汝若毒心奋怒,当观吾留影,以慈善故,毒心当止。此贤劫中,当来世尊,亦悲愍汝,皆留影像。’

 又道宣释迦谱下释迦留影在石室记云:‘观佛三昧云:龙王请佛常住寺侧,恐发恶心,无由成道神天;又请愿为一切佛便索罗刹石窟,于中止住,分身诸国,普为说法。佛受龙请,千五百岁石内现外,诸人天众,供养佛影,影亦说法。窟高一丈八尺,深二十四步,石青白色,在那干诃那国古仙瞻卜华林毒龙池侧,青莲泉北,罗刹 窟中,阿那斯山岩南。’

〔一三〕【沙笺】按西域记卷二亦谓‘窟门外有二方石,其一石上有如来足蹈之迹。’

〔一四〕【按】大唐西域记二亦谓:‘影窟西有大盘石,如来尝于其上濯浣袈裟,文影微现。’

〔一五〕【按】目连为佛弟子,又作大目犍连。翻译名义集一十大弟子篇:‘大目犍连,什曰:目连,婆罗门姓也;名拘律陀。拘律度,树名;祷树神得子,因以为名。…正云摩诃没特伽罗,新翻采菽氏,菽亦豆也。西域记云:没特伽罗(Maudgaly●yana)旧曰目犍连,讹略也。’

〔一六〕【按】隋书三十三经籍志有慧生行传一卷。按杨炫之此记系杂采惠生行记、道荣传、宋云家纪编成,本文自明;但各家引书都迳称为宋云行纪,实觉不妥,不如直书伽蓝记为宜。今注释亦常称宋云纪者,则为取便明文,故随同通称,不一一改正,仅附辨于此。

〔一七〕旧唐书四十六经籍志与新唐书五十八艺文志并有宋云魏国已西十一国事一卷,不知是否与此为同书,或别是一书。

〔一八〕沙笺此下有附录唐代以前中国记述印度之书一文,因其与本书无关,略去。

京师东西二十里,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节迳连上文。南北十五里〔一〕,户十万九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六。千余。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为一里,里开四门;门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合有二二疑是三之误,说见注。百二十里〔二〕。寺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三〕。天平〔四〕元年,迁都邺城,洛阳余寺四百二十一所。北芒山上有冯王寺〔五〕、齐献武王〔六〕寺;京东石关有元领军〔七〕寺、刘长秋〔八〕〔寺〕;吴集证本秋下空格。绿君亭本有寺字,是也;今据补。嵩高中有阙(闲)吴琯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闲。按魏书逸士传作闲居寺,详见本注。闲与闲同,则作闲当是,今据正。居寺〔九〕、●(栖)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栖,今据正。禅寺〔一〇〕、嵩阳寺〔一一〕、道场寺〔一二〕,上有中顶寺,东有升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道寺;吴琯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又有‘栖禅寺’三字。京南关口有石窟寺〔一三〕、灵岩寺〔一四〕;京西瀍涧有白马寺〔一五〕、照乐寺。如此之寺,既郭外,不在数限,亦详载之。

 注 释

〔一〕 劳干北魏洛阳城图的复原(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本上册)云:‘这其中所谓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究竟指的是什么。是道里之里呢?还是闾里之里呢?河南志的图及唐晏和吴若准的图都当作道里之里,因此将洛阳画的东西宽而南北短,但按照怀氏(按即C.White 牧师)的实测图,那就显然不对。因此,在这里便可以断定杨氏所谓里是指闾里的里;亦即上文的里,和下文方三百步为里的里是一回事。再据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云:帝王世纪曰: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晋元康地道记曰:城内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也是东西狭而南北长,和怀氏图相符,而和吴、唐二氏的地图不合。再以怀氏所测的图来量,东西最长之处为六.八市里,南北最长之处为九.二五市里。虽然和帝王世纪及元康记所记的纵横比例不完全一致,但也可以说大致相合。其不尽相符之处可以说晋时测量不甚准确,但其确有根据,则为无疑的事。所以杨炫之所记,只有认为闾里之里,才能解释得通。’按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三引陆机洛阳记亦谓‘洛 阳城,周公所制,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与帝王世纪、元康记又不同,但其为东西狭南北长则一。White 图根据实测,当属可信。劳氏以下文‘方三百步为一里’证明此处里字作闾里解,说殊新,但难以凭信,辨详附编图说。元河南志三:云‘按城之大小,见上文,而杨炫之增广而言者,兼城之外也。’以本书卷四法云寺条下‘自退酤以西,张方沟以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语证之,河南志之说殆是。余详附编图说。

〔二〕 按魏书八世宗纪:景明二年(五〇一)‘九月丁酉,发畿内夫五万人,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四旬而罢。’又十八广阳王嘉传:‘嘉表请于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发三正复丁以充兹役,虽有暂劳,奸盗永止。诏从之。’坊与里相同,(说文新附字云:‘坊,邑里之名。’)此文‘二百二十’疑是‘三百二十’之误。

〔三〕 本书序言‘京城表里凡有一千余寺,’可以互证。按神龟元年(五一八)任城王澄奏称:‘都城之中及郭邑之内,检括寺舍,数乘五百。’推算至天平元年(五三四)仅十六年,僧寺增加,超过一倍,可见当时信奉佛教之盛。

〔四〕 天平为东魏孝静帝(元善见)年号(五三四至五三七)。

〔五〕 冯王寺为冯熙所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注。

〔六〕 齐献武王即高欢。

〔七〕 元领军是元□,□曾任领军将军,见魏书本传。

〔八〕 刘长秋是刘腾,腾曾任长秋卿,见本书卷一长秋寺条及魏书本传。腾传言‘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修营。’

〔九〕 魏书七十八逸士列传冯亮传:‘亮既雅爱山水,又兼巧思,结架岩林,甚得栖游之适,颇以此闻。世祖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琛等周视嵩高形胜之处,遂造闲居佛寺。林泉既奇,营制又美,曲尽山居之妙。’

〔一〇〕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七七六页):‘就闲居、栖禅二寺之名言之,恐与嵩阳同为禅僧所住也。’

〔一一〕中岳嵩阳寺碑:‘有大德沙门生禅师…隐显无方,沈浮崧岭。道风远被,德香普薰。…此山先来未有塔庙,禅师…卜兹福地,创立神场,当中岳之要害,对众术之枢牙。…于太和八年(四八四),岁次甲子,建造伽蓝,筑立塔殿,布置僧坊,略深梗概。…虔礼禅家(寂),六时靡辍,方为众圣万劫之灵场,八辈十方三世之菀囿也。’毕沅中州金石记云:‘洛阳伽蓝记嵩高有嵩阳寺,即此是也。’

〔一二〕魏书七十八冯亮传:‘延昌二年(五一三)冬,因遇笃疾,世宗敕以马舆送令还山,居崧高道场寺。’即此寺。

〔一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景明(五〇〇至五〇四)初,世宗诏大长秋卿白整准代京灵岩寺石窟,于洛南伊阙山为高祖文昭皇太后营石窟二所。初建之始,窟顶去地三百一十尺,至正始二年(五〇五)中始出,斩山二十三丈。至大长秋卿王质谓斩山太高,费功难就,奏求下移就平,去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尺。永平(五〇 八至五一二)中,中尹刘腾奏为世宗复造石窟一。凡为三所,从景明元年(五〇〇)至正光四年(五二三)六月已前,用功八十万二千三百六十六。’此即举世着名之龙门石窟,并建僧寺,石窟寺即为其中之一。

〔一四〕灵岩寺原在代京,见上引释老志。本文所指在洛阳南,当非其地。按魏书十一出帝纪:永熙二年正月‘己亥,车驾幸崧高石窟灵岩寺。’即为此寺,盖亦仿照代京而建也。

〔一五〕白马寺见本书卷四。

附编一

佚文

僧肇法师制四论合为一卷,曾呈庐山远大师,大师叹仰不已。又呈刘遗民,叹曰:‘不意方袍,复有平叔!’方袍之语出遗民也。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

佛耶舍比名觉明,日诵三万言,洞明三藏,与罗什法师情好,其出毗婆娑论及四分律。为人髭赤,时号为‘赤髭三藏。’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 按以上二条,御览原列于伽蓝记融觉寺昙谟最条后,题为‘又曰’。考本书记述僧俗故事,皆属当时(后魏)人物,此则记东晋时人事,与他例不合,疑或有误。此文亦见高僧传卷二佛陀耶舍传及卷七释僧肇传,但稍有不同。

王濛好茶,人至辄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候濛,必曰:‘今日有水厄。’曾慥类说六 按王濛亦为东晋时人,与本书记述例不合,太平御览八百六十七引作世说,疑类说误也。

平昌门直南大道,东是明堂大道,西是灵台也。后汉书二十八桓谭传注引

杨炫之传略

杨炫之,按各书皆作杨炫之,唯史通补注篇、晁氏郡斋读书志杨作羊,新唐书(影宋本)艺文志、元河南志三则作阳。羊疑是误,四库提要已言之。周延年杨炫之事实考云:‘详考北史及魏书杨氏达者无北平籍,而魏书阳固传固字敬安,北平无终人。有三子,长休之,次诠,三未详。北史固传称有五子,长子休之传云:弟綝之,次俊之,与炫之名字排行颇为相近。休之且长文学,为史官,有声当时,则北平之阳氏以文章传家,已可概见。炫之若果为阳姓,其为休之之弟及族昆弟,必无疑矣。’近黄公渚洛阳伽蓝记的现实意义(文 史哲一九五六年十一期)一文中亦从之作阳炫之。周氏之说固自有理,但各书多作杨,新唐书及元河南志之阳疑亦是杨字之讹(周氏所引广弘明集作阳,但查嘉兴藏本广弘旷集亦作杨)。即或不误,孤证笺字,究难碻信。因仍旧作杨,录周说以存考。严可均全北齐文杨炫之小传作‘一姓羊’。北平人。广弘明集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后魏永安中,为奉朝请。庄帝马射于华林园,百官皆来苗茨堂读碑--碑为魏明帝所立,题云苗茨之碑,疑苗字误。国子博士李同轨曰:‘魏明英才,世称三祖,公干、仲宣,为其羽翼,但未知本意如何,不得言误也。’炫之因即释曰:‘以蒿覆之,故言苗茨,何误之有?’众咸称善,以为得其旨归。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尝与河南尹胡世孝共登永宁寺浮图。时有西域沙门菩提达摩者,波斯国胡人也,起自荒裔,来游中土。见金盘炫日,光照云表;宝铎含风,响出天外,歌咏赞叹,实是神功!自云:‘年一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而此寺精丽,阎浮所无也。极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无,合掌连日。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按景德传灯录卷三菩提达磨传云:‘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门(当是问误)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师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师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师知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炫之闻偈,悲喜并交,并曰:愿师父住世间,化导群有!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患难。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师不获巳,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纪于怀,礼辞而去。师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李葆恂曾录于重刊吴若准本跋中。考传灯录所记菩提达摩事经后人增益,多不可信。即如此文问答语气,大似后来禅宗语录,北朝人断无如此语。又预记谶语,以求符验,益可见为好事者所杜撰。且杨炫之不信佛法,见于道宣广弘明集、神清北山录,此言‘早慕佛乘’,更相迳庭。然于此可证炫之与达摩相稔,故后人傅会以成说。因附辨于此,并以说明不取之理由。为期城郡太守。历代三宝记九、大唐内典录四、法苑珠林一百十九。续高僧传一作斯城郡守,斯是期之讹。珠林作元魏邺都期城郡守。按期城郡元魏时属襄州,与邺都不涉,珠林误。又按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五三八),西魏是云宝袭洛阳,赵刚袭广州,拔之。于是自襄、广以西城镇,复入西魏。期城郡东魏即于此时失去,见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八及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八。魏书地形志襄州下无期城郡,即以其时(地形志录武定之世以为志)已属于西魏也。据此则炫之为期城郡守当在元象元年(五三八)以前,亦即在写伽蓝记之前无疑。三宝记等书着录此书而称期城郡太守者,盖举其曾任官衔言之,不必是写记时或以后所官。严可均全北齐文之小传以‘出为期城太守’,列于最后,则以其官位隆卑 叙之,实则历官陟黜,固非一定。小传下又云‘齐天保中卒于官。’似谓炫之卒于期城太守任,此句甚谬,盖由未考期城郡当时沿革而误。为抚军府司马。本书首署衔。武定五年(五四七),因行役,重览洛阳。见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故撰洛阳伽蓝记。本书自序。盖见元魏末寺字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此记,言不恤众庶也。广弘明集六。为秘书监。广弘明集六。后上书述:按全北齐文此文题作上东魏主书,释文纪作上魏主述释书。‘释教虚诞,有为徒费。无执戈以卫国,有饥寒于色养。逃役之流,仆隶之类,避苦就乐,非修道者。又佛言有为虚妄,皆是妄想。道人深知佛理,故违虚其罪。’启又广引财事乞贷贪积无厌。又云:按释文纪与全北齐文自启又下至又云十四字作双行夹注,盖以为非本文,今标点据之。‘读佛经者,尊同帝王。写佛画师,全无恭敬。请沙门等同孔、老拜俗,班之国史。行多浮险者,乞立严勤,按全北齐文勤作勒,是。知其真伪。然后佛法可遵,师徒无滥。则逃兵之徒,还归本役,国富兵多,天下幸甚。’虽上书,终委而不施行。广弘明集六。全北齐文杨炫之小传云:‘齐天保中卒于官。’按严氏此语,不知何据。其卒官之说已辨之于上。天保卒年疑亦是揣测之词,今不取。

附编二

历代着录及序跋题识夹注按语,为编者所附加。

【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九】雒阳地伽蓝记五卷。或为一大卷。右一部五卷,期城郡太守杨炫之撰。其序述云云。按本文已分别引校于本书序内,今略。

【隋书经籍志三十三史部地理书】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炫之撰。

【唐释道宣大唐内典录四】雒阳地伽蓝记五卷。或为七卷。右期城郡守杨炫之撰。其序云云。按本文已分别引校于本书序内,今略。

【同书十】魏期城太守杨炫之撰洛阳伽蓝记五卷。

【唐释道宣广弘明集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杨炫之,北平人,元魏末为秘书监,见寺宇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洛阳伽蓝记,言不恤众庶也。

【唐释道世法苑珠林一百十九传记记篇】洛阳地伽蓝记一部五卷。右元魏邺都期城郡守杨炫之撰。

【唐刘知几史通五补注篇】亦有躬为史臣,手有刊补。虽志存该博,而才阙伦叙。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自注:注列行中,如子从母。)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炫之洛阳伽蓝记(中略)之类是也。

【同书三书志篇】案帝王建国,本无恒所;作者记事,亦在相时。…于南则有宋南徐州记、晋宫阙名,于北则有洛阳伽蓝记、邺都故事。盖都邑之事,尽在是矣。

【旧唐书四十六经籍志乙部史录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杨炫之撰。

【新唐书五十九艺文志丙部子录道家类】阳炫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按史录地理类有后魏洛阳记五卷,不题撰人名氏,隋志与旧书志皆未见,疑即与此为一书。

【宋黄伯思东观余论下跋洛阳伽蓝记后】大观二年三月二日,缘檄行河阴县城堤,于北禅寺初校一过。四月七日,于东斋再校竟。政和六年二月十二日丙戌,于扬州南门舟中读一过。戊子岁写此书时题字,俯仰八载矣!长睿父书。

【宋郑樵通志六十七艺文略释家类】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炫之撰。按地理类有后魏洛阳记五卷,不题撰人名氏,盖承袭新唐书志文,说见上。

【宋尤袤遂初堂书目地理类】洛阳伽蓝记。

【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二下按衢州刻本在卷八地理类】洛阳伽蓝记。按衢州刻本下有三卷二字。右元魏羊炫之撰。后魏迁都洛阳,一时王公大夫多造佛寺,或舍其私第为之。故僧舍之多,为天下最。炫之载其本末及事迹甚备。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八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抚军司马杨炫之撰。专记洛阳城内外寺院。尔朱之乱,城郭邱墟,追述斯记。

【宋史二百四艺文志史类地理类】杨炫之洛阳伽蓝记三卷。

【元马端临文献通考二百四经籍考史部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三卷。下引晁氏与陈氏语,已见前,今略。

【明杨士奇文渊阁书目十八古今志】洛阳伽蓝记一册。

【明叶盛菉竹堂书目六古今通志】洛阳伽蓝记。

【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四释家寺观类】洛阳伽蓝记五卷,魏杨炫之撰。

【明高儒百川书志五史部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一卷。元魏羊炫之撰。其时王公大人,崇尚佛教,多造佛寺,有舍第为之,故甲天下。凡四十八寺,载其本末事迹甚备。

【明陈第世善堂书目上史部方州各志类】洛阳伽蓝记三卷。羊炫之。

【明毛晋跋】绿君亭本魏自显祖好浮屠之学,至胡太后而滥觞焉,此伽蓝记之所繇作也。铺扬佛宇,而因及人文。着撰园林、歌舞、鬼神、奇怪、兴亡之异,以寓其褒讥,又非徒以记伽蓝已也。妙笔葩芬,奇思清峙。虽卫叔宝之风神,王夷甫之姿态,未足以方之矣。顾高宗以北地质鲁,迁都洛阳,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如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辈,皆以文雅见亲,制礼作乐,蔚然可观。有魏一百四十九年间,最为希有,又未可以永平以后,专尚释氏而少之也。湖南毛晋识。

【清钱曾读书敏求记二地理舆图】杨炫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清常道人跋云:‘岁己亥,览吴琯刻古今逸史中洛阳伽蓝记,读未数字,辄龃龉不可句。因购得陈锡玄、秦酉岩、顾宁宇、孙兰公四家钞本,改其讹者四百八十八字,增其脱者三百廿字。丙午,又得旧刻本,校于燕山龙骧邸中,复改正五十余字。凡历八载,始为完书。’清常言校雠之难如此。予尝论牧翁绛云楼,读书者之藏书也。赵清常脉望馆,藏书者之藏书也。赵清常下十三字,据阮刻本补。清常殁,武康山中,白昼鬼哭。嗜书之精灵若是。伊予腹笥单疏,囊无任敬子之异本,又何敢厕于墨庄艺圃之列?然绛云一烬之后,凡清常手校秘钞书,都未为六丁取去,牧翁悉作蔡邕之赠。天殆以佽助予之诗注耶?何其幸哉!又何其幸哉!

【清毛扆跋】李葆恂重刊吴本洛阳伽蓝记,世传如隐堂本,内多缺字。第二卷中脱三纸,好事者传写补入,人各不同。余昔年于厂肆,购得抄本,取而校之,知从如隐板影写者。行间字面,为朱笔改窜,大都参以御览、广记诸书。其书无可考之,以意为之。空白处妄自填补,大失面目矣。后又得何慈公抄本,则又从改本录出。真伪杂投,竟无从辨。三本之中,此为最劣。大抵古人着书,各成一家言。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故爵里姓氏,互有不同。鲁鱼后先,焉知孰是?士生千百世后,而读古人流传转写之书,苟非有善本可据,亦且依样胡卢,须在心领神会,不可擅加涂乙也。顾寡薄自用,致误非浅;恃才妄作,贻害更深。恶似而非者,盖以此也。家刻原稿,更从慈公所来似是处亦宜增入,注一作者,即臆改字也。惜乎付梓之时,未见点窜笔迹,遂致泾、渭不分,深痛此书之不幸。而今日者,又仍入余手,得以从流溯源,考其致误之由。则不幸之中,又有深幸焉!校毕,漫识于此,并戒后之读我书者。柔兆执徐之岁如月十日镫下,毛扆识。

【清王谟跋】汉魏丛书本右杨炫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文献通考作二卷。陈氏云:‘炫之以尔朱之乱,城郭邱墟,追述斯记。’晁氏亦云:‘后魏迁都洛阳,一时王公大夫多造佛寺,或舍其私第为之,故僧舍多为天下最。炫之载其本末及事迹甚备。’石林燕语乃谓东汉以来,九卿官府皆名曰寺,与台省并称,鸿胪其一也。本以待四夷宾客,故摩腾、竺法兰自西域以佛经至,舍于鸿胪。今洛中白马寺,或云即汉鸿胪旧地。摩腾初来,以白马负经,既死,尸不坏,因留寺中,后遂以为浮屠之居,因名白马。今僧居概称寺,本此。摩腾真身,至今不枯朽。漆棺石室,扃锁甚固,藏其钥于府廨。有欲观者,请钥秉烛,乃可详视。然杨炫之洛阳伽蓝记载当时经函放光事而不及摩腾,不可解。予又考高僧传载汉明帝于城门外立精舍以处摩腾,即白马寺是也。名白马者,相传天竺国有伽蓝名招提,其处大富。有恶国王利于财,将毁之。有一白马绕塔悲鸣,即停毁。自后改招提白马,诸处多取此名焉。其说白马名寺又不同,故并录之,以补斯记之阙。汝上王谟识。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七十地理类古迹之属】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炫之撰。刘知几史通作羊炫之,晁公武读书志亦同。然隋志亦作杨,与今本合,疑史通误也。其里贯未详。据书中所称,知尝官抚军司马耳。魏自太和十七年作都洛阳,一时笃崇佛法,刹庙甲于天下。及永熙之乱,城郭邱墟。武定五年,炫之行役洛阳,感念废兴,因捃拾旧闻,追叙古迹,以成是书。以城内及四门之外,分叙五篇。叙次之后先,以东面三门、南面三门、北面三门,各署其新旧之名,以提纲领,体例绝为明晰。其文秾丽秀逸,烦而不厌,可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其兼叙尔朱荣等变乱之事,委曲详尽,多足与史传参证。其他古迹艺文,及外国土风道里,采摭繁富,亦足以广异闻。刘知几史通云:‘秦人不死,验符生之厚诬;蜀老犹存,知葛亮之多枉。’蜀老事见魏书毛脩之传。秦人事即用此书赵逸一条。知几引据最不苟,知其说非凿空也。他如解魏文之苗茨碑,纠戴延之之西征记,考据亦皆精审。惟以高阳王雍之楼为即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者,则未免固于说诗,为是书之瑕类耳。据史通补注篇称‘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炫之洛阳伽蓝记是也。’则炫之此记,实有自注。世所行本皆无之,不知何时佚脱。然自宋以来,未闻有引用其注者,则其刊落已久,今不可复考矣。张宗祥云:‘按四库提要,予所见者文渊、文津、文澜三阁,各有异同。以坊刻本校之,亦多不合。不知坊刻当时据何阁,疑是文宗也。此篇据刻本录出。北面三门当系西面三门北面二门之讹脱。又引古诗西北有高楼者,乃清河王怿之楼,在冲觉寺条下,非高阳王雍也。’按提要举‘西北有高楼’之误,其说亦非,辨见本书注内。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七】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炫之撰。原注:按杨或作羊,未详孰是。魏自太和以后,洛阳佛刹甲天下。永熙乱后,炫之行役故都,感怀兴废,因捃拾旧闻,追叙故迹,录成是书。以城内及四门之列,分叙五篇。文词秀逸,且多附轶事,足资考证。

【清曹炎志跋】真意堂刊本乙巳旧钞本校一过。曹炎志。

【清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伽蓝记字说】友人为余言:‘比读杨炫之洛阳伽蓝记有双声句云是谁第宅,郭冠军家,此婢双声,狞奴慢骂四语,殊不谐协,何也?余谓:‘君所疑者,殆宅狞等字耶!是有古音与俗音不同者在。案宅古音铎。书宅西曰昧谷,古作度。释文:古文□。周学濂案书释文无此文,惟说文宀部□字下云:亦古文宅。此释字当作说。与相似也。又五流有宅,三危既宅,古并作度。自注:史记同。毛诗鸿雁其究安宅,与泽韵;皇矣此惟与宅,与度廓韵。自注:扬雄曰:爰清爰静,游神之庭。惟寂惟寞,守德之宅。缘北朝多宗郑学,尚读古音者也。狞,广韵乃庚切,而吴下俗音,读同迎声,且与银吟等音混,大谬。此字自当作彼,与婢声同,系俗本刊误。依声读之,无不谐协。’记钱遵王言赵清常于此记取陈锡元、秦西岩、顾宁宇、孙兰公四本,及龙骧邸刻补正为完书,而今本复有讹字。使清常有灵,想武康山中,尤当白昼鬼哭者也!书以赠之。

【清顾广圻思适斋集十四洛阳伽蓝记跋】予尝读史通补注云:‘亦有躬为史臣,手自刊补。虽志存该博,而才阙伦叙。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羊炫之洛阳伽蓝记’云云。按张合校本引顾氏此跋文有不同,未言所据何本,疑是从校本手迹或过临者录入。今列举其异文于下。张本‘若羊炫之洛阳伽蓝记云云’作‘若某书云云,羊炫之洛阳伽蓝记即所举之一也。’知此书张本此书作‘炫之’。原用大小字张本字下有为字。分别书之。张本无书之二字。今一概连写,是混注入正文也。张本也作矣。意欲如全谢山治水经注之例,改定一本。旋因袁寿皆取手校者去,未得施功。此临毛斧季校,续得按得下疑脱诸字。书贾。斧季多见旧刻名钞,亦懵然不知有大小字之说,盖张本盖作‘可见’二字。其误张本误下有巳字。久矣。张本无矣字。张本惜下有予字。牵率乏暇,汗青无日;爰标识于最后。张本下有愿字。世之通才,倘张本无倘字。依此例张本此作斯,例下有以字。求之,于读是书,思过半矣。张本无‘于读是书思过半矣’八字,作‘嘉庆十三年正月思适居士顾广圻记。’

【袁廷梼跋二则】李葆洵重刻吴本嘉庆丁卯新正,雨窗无聊,借士礼居所藏毛斧季手校本雠勘之,始能句读,并录毛跋于后。又借顾千里阅本覆校一过。二十有三日袁廷梼记。顾千里云:‘案史通补注篇曰:亦有躬为史臣,手自刊补,虽志存赅博,而才阙伦叙。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杨案当作羊。炫之洛阳伽蓝记云云。依此是在唐时有正文,有子注,今本全为正文,绝非其旧矣。’按此则与顾跋文稍异,故仍录之。

【清张绍仁跋】艺风堂藏书续记三附录嘉庆己卯季冬,依如隐堂刻本自注:席玉照旧藏。校正,复从毛斧季手校家刻自注:旧为何小山、薛一瓢递藏。覆勘,并录斧季跋语于右。二本皆借自黄荛翁家,卷中虽讹字亦记之行间者,服膺于毛氏之言也。张绍仁记。

【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续志二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明如隐堂刊本。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撰。版心有如隐堂三字。洛阳伽蓝记以如隐堂本为最善。

【清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二洛阳伽蓝记】(全文已具引于本书卷二崇真寺条注,此略。)

【清瞿镛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十一史部古迹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明刊本。题魏抚军司马杨炫之撰,有自序。此如隐堂刻本,较绿君亭本为佳,旧为吴顼儒丈藏书。内第一卷第二卷并有缺叶,以顾涧●校本钞补。卷首有‘吴卓信印’、‘顼儒’二朱记。

【清吴若准序】集证本元魏崛起朔漠,奄有中原。高祖贤明,卜宅洛土,声明文物,用夏变夷,洵乎轶符秦按符当作苻。而跨江左。世宗忘其国恤,崇尚释氏,太和政教,为之一衰。洎乎母后临朝,阉人用事,外藩首祸,变故迭兴。始则尔朱氏张卓、莽之凶焰,继则贺六浑效曹、马之故智。至永熙迁邺,而魏祚移矣。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慨念故都,伤心禾黍,假佛寺之名,志帝京之事。凡夫朝家变乱之端,宗藩废立之由,艺文古迹之所关,苑囿桥梁之所在,以及民间怪异、外夷风土、莫不钜细毕陈,本末可观,足以补魏收所未备,为拓跋之别史。不特遗闻逸事,可资学士文人之考覈已也。其叙录伽蓝,始于阊阖宫前,西则永宁、胡统,逶而西则为建中、长秋、瑶光也;东则景乐,逶而东则为昭仪、修梵、嵩明也,其南则景林也;其中小寺则愿会、光明、司农也。由是而及城外建春门,则明悬、龙华、璎珞也;而宗圣、崇真、魏昌、景兴、太康以次记焉。东阳门则庄严、秦太上君、正始也。青阳门则平等、景宁也;而归觉附记焉。由东而南,开阳门则报德也;龙华、追圣在其东,而文觉、三宝、宁远、正觉以次记焉。宣阳门则东有景明、大统,而西有高阳王寺也;而招福、双女、永桥之归正、菩提、城西之崇虚、以次记焉。由南而西,西明门则冲觉也;西阳门则宣忠、白马、光宝、法云也;而王典御、开善以次记焉。寿邱里中则又有追光寺也。阊阖门则永明也,大觉在其西而融觉在其东也。由西而北,则大夏门有禅虚也,广莫门有凝圆也。此其次第也。昔刘知几言炫之此记,定彼榛枯,按枯当作楛。列为子注。后人合并,不可复辨。暇日流览,意存复古,忘其浅陋,重为分析。古本既无由见,未必一如旧观,而纲目粗具,读是书者,或有取乎?图一篇、集证一卷,附于简端卷末。世之君子,纠其谬焉!道光十三年十二月既望钱塘吴若准自序。

【清朱紫贵跋】集证本曩者顾丈涧萍尝病今世通行本伽蓝记纲目混淆,子注羼杂,谓紫贵曰:‘子多暇日,能重为分晰,一如刘氏知几之所云乎?’从事经年,悉心推究,中间辍业,未有所成。吴甥次平,乞假南旋,娱亲之暇,兼治此书。岁籥一周,定本遂出。大略所据者如隐堂本,所参考者何氏、毛氏本,复旁及于御览、广记、法苑珠林所引。只字片言,咸为比校,疑文讹句,论断独伸,遂迺条举件系,成集证一卷,复绘图一篇,列诸简端。余既自悼无成,又惜顾丈病废不出,无由商榷义例,而甚喜次平好学深思,有功于古人匪浅也。爰识数语,以为缘起云。道光甲午三月朔日长兴朱紫贵书于吴门枫江草堂。

【清李宗昉闻妙香室文集八洛阳伽蓝记集证题辞】吴子次平洛阳伽蓝记集证所采凡十余种,讨源振叶,赅博精详。其有此本误而他本是,他本误而此本可从者,亦必斟酌疑义,两说并存。至于标明子目,条系图列,体例所在,了如秩如。实杨炫之之功臣,而刘知几之畏友也。夫此书撰着,意备遗逸,非阐象教。昔洛阳当魏太和中,刹庙甲天下。暨乎城郭丘墟,抚军行役,感念兴废;用是拾旧闻,叙故迹,成书五篇,文足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述尔朱之乱,足与史传参证。采古迹艺文及外国土风道里,又可广博见闻,非祇词藻秾丽,援据精审而已。惜后人合并子注,不可分辨。遂有疑为司马原书,实有别注,诸本佚脱已久者。今经厘定,纲目既具,可释群疑。次平虽少年,然其嗜古弗辍,学业勤敏兼人。乞假娱亲,着成兹册。昔王简栖作头陀寺碑文,谓求宗九畴,研几六位。足使焠掌占毕者,悟言筌蹄;蒿目世教者,获其龟鉴。则是编之刻,洵非徒然。若以秦人殷里,竞诧宏通;苗茨西征,矜夸辩博。是使缀文之士,争尚瑰奇;考异之篇,祇供□摭。掩黍离麦秀之幽怀,说班荆荫松之盛迹,榛楛弗翦,孱杂仍滋。则不独引古诗‘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证高阳王雍楼为固哉言诗,逾滋驳诘也,亦非吴子校勘是书初意矣。按此篇,集证本未载。

【刘毓楠序】光绪二年洛阳西华禅院重刻吴若准本古圣王所以教天下者,圣道而已。自汉明帝时,西佛始入中国。延至有唐,其风益炽。盖佛教之倡久矣。元魏时,高祖犹崇尚文明,世宗则专遵释道。金刹星罗,璇台云集,而善政善教,寂焉无闻,以致不数传而寖微。当时之金碧辉煌,琉璃莹彻,巍巍然上凌霄汉者,鞠为茂草,嘻,可惧哉!杨炫之作伽蓝记,录为拓跋别史。浙江吴子莱前辈,胪列胜迹,以纪于编,犹是麦秀黍离之遗意也。余读是编,觉今古之间,废兴之际,不无有感于心焉!自同治辛未迄光绪丙子,居洛六年,因将伽蓝记原本付智水禅友重梓以广其传。爰缀数语于卷末,俾后世有所考云。花朝日大梁刘毓楠拜序。

【李葆恂跋三则】光绪癸卯说剑斋重刻吴若准本洛阳伽蓝记无好本,惟道光甲午吴氏若准校刻本为最善。乱后板佚,印本罕传。光绪初,余客大梁,得一本于周稚珪中丞家,欲刻未果。适若准族弟抱仙刺史若烺署洛阳令,方据汉魏丛书本重刻是书。工既拙劣,校者复以意窜改,讹夺殆不可读。余以吴本寄之,仍与书曰:‘君家自有佳刻,曷不覆之,而刻何镗本耶?’刺史得书喜甚,乃因循未付梓人。未几受代去,竟不果刻。余索还原本,则曰:‘吾终当重刻,以竟吾兄之志。书暂留,不遗失也。’又数年,刺史卒,此书遂不可复得。壬寅冬,遇缪筱珊太史于武昌,语次偶及此书。太史藏有二册,遂以一册贻余。乃亟刻之,以饷学者。抚军陶斋尚书藏有袁绶阶手校古今逸史本及汪梅坪校璜川吴氏本,并假归对校一过。汪本谬不足据。袁氏以士礼居所藏毛校如隐堂本雠勘,与吴本同出一原。虽小有异同,不敢辄改,惧失真也。仍录袁氏所录毛跋于后,以备参考。刻既成,识其缘起于右,独惜刺史之不及见也!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六月既望义州李葆恂跋。按文后录袁廷梼及毛扆跋,已见前,此略。‘杨炫之结衔称抚军府司马。吴氏此本集证引法苑珠林作邺都期城郡守,足广闻见。以余考之,则炫之终秘书监,北平人也,见广弘明集第六卷。史通作羊炫之,当是传写之误,通考又误袭之耳。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从筱珊编脩假阅,偶识于卷端。’右顺德李约庵侍郎所题。余读传灯录云:‘达摩住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祖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祖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祖悉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祖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愚难。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否?祖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涂。害彼自安,必无此理。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祖不获已,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炫之莫测,礼辞而去。’炫之言行不概见,录之以资谈助。又御览引逸文二条,并录于后,俟后有治此书者采焉。癸卯七月十三日葆恂记。按附录逸文二条,巳别见佚文辑,此略。国朝诸儒,鉴明季轻改古书之獘,所刻书,凡字句各异,介在疑似者,别为札记,不改本书,盖其慎也。吴氏集证与札记同。余刻是书,凡集证已出如范明友作友明,高贵乡公作高贵卿公,祖莹作祖荣,虽灼知其谬,俱仍之以存其旧。集证不出,庸是梓人之误,则元乂径改元□。集证高贵乡公误作贵高卿公,则贵高误乙,而卿字仍之。其他类此者多有,为举其例如此。八月十二日猛堪校集证毕又记。

【缪荃孙艺风堂藏书续记三】洛阳伽蓝记五卷。吴真意堂活字本,长洲张讱盦以如隐堂本校之,又从毛斧季手校家刻覆勘。书眉并记‘如隐堂刻本每叶十八行,行十八字。’首有‘读异斋从校正’白文方印、‘长洲张氏执经堂藏’白文长印。末叶有‘读异斋’白文长方印、‘张学安’‘讱盦’朱白文小方联珠印,又有‘苏台逸叟’起边白文大方印。附录毛扆、张绍仁跋各一则,已见前,今略。

【唐晏序】钩沈本昔刘知几谓洛阳伽蓝记‘定彼榛楛,列为子注。’斯言已逾千岁,而世行本皆刊于明代,子注已杂入正文,无复分别,亦竟无人为料理出之,此书遂不可读矣。近者之江吴氏创始为之,画分段落,正文与注,甫得眉目。然究嫌其限域未清,混淆不免,虽少胜于旧编,犹未尽夫尘障。鄙人索居海上,偶展此书,觉有会于心。乃信手钩乙数则,以后迎刃而解,都已尽卷。未敢谓足揆原编,然较各本,则有间矣。录而存之,以备一家之说云尔。嗟乎!炫之良史也。彼盖身丁元魏之季,见夫胡后贪权,废长立少,诸王酣豢,纵欲养骄,大臣无元良之佐,宦寺逞城社之威,文士优柔,武夫跋扈,遂以酿成河阴之祸。故此书于尔朱之乱,三致意焉。逮夫鸾辂西行,邦圻迁邺,元氏之局告终,渤海之基方肇,而炫之又所目睹。黍离之悲,无可寄慨,乃于洛阳伽蓝记讬其怀旧之思焉,岂真为彼教之助乎?宜其寥寥一篇,孤行殆将千二百年,而莫之能废也。杀青既竟,更为条例,叙之左方:

一 古人着书,必有一定体裁。北魏人着述在者,惟此暨水经注耳。故今刊定此书,全用水经注体裁。

一 书记伽蓝,自应以寺为主,而时事辅之。故凡涉及寺事,例高一格书,而余文附之。

一 名称洛阳,则凡市里亦概入正文,高一格书之。官寺亦然。

一 凡涉及时人第宅,亦高一格。然必由里及居,不复特出。

一 此外附注概为低一格书。若附注之外,有杨氏案语,则作夹行书,所谓注中有注也。

一 此书误字极多,有可考订,则再三斟酌,而从其一。若竟无可从,而灼见其为某字,间有以意定之者,然必以△别之。

一 此书各本互有不同,吴氏别为考异。今仿阮氏刻经疏例,凡遇考订之字,旁以圈别之。

一 杨氏此书意在借伽蓝而存时事,故于元氏诸王及公卿,多述其行事,而河阴一役,言之尤详。今搜采魏书及北史,凡书中人物,皆略注其大概,而它有足以引证此书者,亦附焉。

一 吴氏书有图一纸,而小有未合。今改订而仍以冠于其首焉。乙卯春二月漯川居士唐晏叙于海上飞尘小住。

【张元济跋】四部丛刊影印如隐堂本洛阳伽蓝记,隋、唐以下着录均五卷,惟宋史艺文志、郡斋读书志作三卷,连江陈氏世善堂书目亦同。或原有别本,今已失传。近世存者,以如隐堂本为最古。其刊版当在明代嘉、隆之际。是本卷二阙第四、第九、第十八等叶,均写补。毛季斧获见是刻,即已言之。世间存本,无不皆然,盖残佚久矣。古今逸史、汉魏丛书中均载是书,各家所补三叶,大抵从之传录,文字前后悉相衔接,必同出一源也。史通补注篇谓书旧有注,顾千里疑原用大小字为别,后世连写,遂混注入正文。钱唐吴若准重为编次,厘定纲目,搜据诸刻,校其异同,成集证一卷,世称善本。然仍有人议其不免混淆,未尽尘障。朱紫贵序举其所据校者,以如隐堂本为首。余取以对勘,与是本互异者凡百数十字,吴氏均未指出,疑所见或亦为传录之本。因札录附后,其足以纠正是本者亦不少云。中华民国二十五年春三月海盐张元济。

【周延年跋】洛阳伽蓝记注本北魏人着述,传世极希。其流传至今者,为郦道元水经注、贾思勰齐民要术及此书三种。近世学者推重六朝文学,每以此书及水经注、颜氏家训并称。词华之美,固有定评。颜氏家训已有赵注,水经注亦经沈钦、韩一、清先、谦、杨守敬诸家校正,篇章大明。而此书独无人诠解,窃引为憾焉!兹就平日搜辑所得,成此注释。非敢妄作,但求便于浏览而已。自知学殖谫陋,舛误必多,尚望大雅宏达,有以正之。至于此书板本,咸推明如隐堂本为最古,外此明代丛书若津逮秘书、古今逸史、秘册类函、汉魏丛书、广百川学海、说郛等亦多有之。然明人刊书,往往任意删改,校雠不精,未可据为定本。要以清代钱唐吴若准所刊,章段分明,有荜路蓝缕之功。而近代唐元素晏着洛阳伽蓝记钩沈五卷,刻入龙溪精舍丛书者,条分缕晰,尤为详审,故今之次第,一依此本也。上述诸本,字句颇有出入,本书以注释为主,不复措意校雠。订正诸家,容俟异日。延年自成童以后,即好此书,逐年随笔札记,时作时辍。去夏逭暑嘉业书楼,乃得假阅秘籍,用资参考,始克蒇事。中间更有友朋商榷,若闽县黄公渚、德清姚祝萱、吴县王欣夫、海门施韵秋诸君。他山之助,惠我实多,附识于此,不敢有忘也。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吴兴周延年子美书于海上万洁斋。

【张宗祥序】合校本此书以如隐本为最古,然尚有吴琯、绿君。照旷从如隐出,汉魏从吴琯本出。汉魏缺字较少,则亦似据吴本校补付梓者。故明刻二种,各有渊源,以今校之,正讹互见。清代诸刻,皆据如隐传钞,于是大字存而小字亡矣。如隐本第二卷崇真寺条下自‘即有青衣十人’至‘若有私财物造经像者’为第四页,秦太上君寺条下自‘花林芳草’之芳字起,至‘阿附成名’之阿字止,为第九页,平等寺条下自‘无所干预’之干字起,至‘若今宰相也’之今字为第十八页,三页皆缺。余所见本,系据真意堂本钞补,即毛氏所谓第二卷中缺三纸者也。此本既不敢据一本认为定本,亦不敢据他书妄改本书。今合校诸书,择其长者,傥有异义,下注某刊作某,存而不论。但使学者不愿妄断,故名之曰合校本。庚午正月立春后五日海宁张宗祥记。

【又跋】昔顾涧苹先生欲仿全氏治水经注之例,分别此书注文而未果。吴氏闻斯言于其舅朱氏,集证本遂起而分之。然极简略,恐非杨氏之旧。如杨氏旧文果如吴氏所述,则记文寥寥,注文繁重,作注而非作记矣。杨氏具史才,当不如此。唐氏复因吴氏之简,钩沈本又起而正之。然第五卷原本注文,且误入正文,则亦未为尽合也。盖此书子注之难分,实非水经注之比。水经注出自两人,文笔绝异;此书则自撰自注,文笔相同,一也。全氏所见水经注自大典本出,故经注混淆。其实宋刊本分经注,明刊亦然,明初且有单刊经文无注本。此书则如隐以前,未见他刊。如隐而后,注尽不分,但凭想像,一无取证,二也。故苟无如隐以前之古本可以勘正,实不必泥顾氏之说,强为分析,致蹈明人窜改古籍之覆辙也。第吴、唐二家,用心甚勤,且仅提写本文,并未颠倒原书,故亦录其所定为本文者,以备参考。庚午元宵记。

【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刘知几史通补注篇云:‘亦有躬为史臣,手自刊补。(中略)按陈氏原引全文,因已见于前列条内,故此从省略,下同。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炫之洛阳伽蓝记(中略)之类是也。’

顾广圻思适斋集十四洛阳伽蓝记跋略云:

‘予尝读史通补注云:(中略)知此书原用大小字分别书之。今一概连写,是混注入正文也。意欲如全谢山治水经注之例,改定一本。(中略)世之通才,倘依此例求之,于读是书,思过半矣。’

于是吴若准洛阳伽蓝记集证即依顾氏之说,分析正文子注,群推为善本。吴氏自序其书云:‘古本既无由见,未必一如旧观。而纲目粗具,读是书者,或有取乎?’

然吴本正文太简,子注过繁,其所分析与杨书旧观,相去甚远。唐晏因是有洛阳伽蓝记钩沈之作。其洛阳伽蓝记钩沈自序云:

‘昔刘知几谓洛阳伽蓝记定彼榛楛,列为子注。(中略)乃信手钩乙数则,以后迎刃而解,都已尽卷。未敢谓足揆原编,然较各本,则有间矣。’

故唐本正文较之吴本溢出三倍,似可少纠吴氏之失。但唐氏之分别正文子注,其标准多由主观,是否符合杨书之旧,仍甚可疑。近人张宗祥君之洛阳伽蓝记合校本附录吴本及唐本所分正文,并记其后,略云:

‘昔顾涧苹先生欲仿全氏治水经注之例,分别此书注文而未果。(中略)故苟无如隐以前之古本可以勘正,实不必泥顾氏之说,强为分析,致蹈明人窜改古籍之覆辙也。’

张君于唐氏所定第一卷城内永宁寺条正文‘东西两门皆如之’一节下附案语云:

‘东西两门皆亦如之者,言与南门图以云气云云种种相同也。今图以云气四十一字作注文,则皆亦如之一语无归宿矣。’

于第五卷城北凝圆寺条‘所谓永平里也注’之注字下附案语云:

‘炫之此记本自有注,不知何时并入正文,遂至不能分别。此注字之幸存者。自此至下文不可胜数句,当是凝圆寺注文,钩沈本以此下一句为正文。’

于其附录之钩沈本正文城北禅虚寺条‘注即太上王广处’向下附以案语,重申其说云:‘此处注字幸存,即汉太上王广处六字明系注文,不得误入正文。’

寅恪案,张君之合校本最晚出,其言‘不必泥顾氏之说,强为分析,致蹈明人窜改古籍之覆辙’,可谓矜慎;于杨书第五卷举出幸存之‘注’字,尤足见读书之精审,不仅可以纠唐氏之违失已也。然窃有所不解者,吴唐二氏所分析之正文与子注虽不与杨书原本符合,而杨书原本子注亦必甚多,自无疑义。若凡属子注,悉冠以注字,则正文之与注文分别了然,后人写杨书,转应因此不易淆误。今之注文混入正文者,正坐杨书原本其子注大抵不冠以‘注’字,故后人传写牵连,不可分别,遂成今日之本。张君所举之例,疑是杨书原本偶用‘注’字冠首也。鄙意炫之习染佛法,其书制裁乃摹拟魏、晋、南北朝僧徒合本子注之体,刘子玄盖特指其书第五卷慧生、宋云、道荣等西行求法一节以立说举例。后代章句儒生虽精世典,而罕读佛书,不知南北朝僧徒着作之中实有此体,故于洛阳伽蓝记一书之制裁义例,懵然未解,固无足异。寅恪昔年尝作支愍学说考载于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纪念论文集中,详考佛书合本子注之体。兹仅引梵夹数事,以比类杨书,证成鄙说,其余不复备论。梁僧佑出三藏记集七支敏度合首楞严经记,八支道林大小品对比要钞序、支敏度合维摩诘经序,一一竺昙无兰大比丘二百六十戒三部合异序等俱论合本子注之体裁,兹节录一二,以见其例如下:支敏度合维摩诘经序云:

‘然斯经梵本出自维耶离,在昔汉兴,始流兹土,于时有优婆塞支恭明。逮及于晋,有法护、叔兰,先后译传,别为三经。同本人殊出异,或辞句出入,先后不同;或有无离合,先后各异。若其偏执一经,则失兼通之巧;广披其三,则文烦难究。余是以合两令相附,以明所出为本,以兰所出为子,分章断句,使事类相从,令寻之者瞻上视下,案彼读此,足以释乖迂之劳。’

竺昙无兰大比丘二百六十戒三部合异序云:

‘余因闲暇为之三部合异,粗断起尽,以二百六十戒为本,二百五十者为子,以前出常行戒全句系之于事末。而亦有永乖不相似者,有以一为二者,有以三为一者,余复分合,令事相从。说戒者乃曰:僧和集会,未受大戒者出!僧何等作为?众僧相聚会,悉受无戒,于僧有何事?答:说 戒。僧答言:布萨。不来者嘱受清净说。诸人者当说当来,之净。答言:说净。

据上所引,魏、晋、南北朝僧徒合本子注之体例可以推知。洛阳伽蓝记五凝圆寺条记述惠生、宋云等使西域事既竟,杨氏结以数语云:

炫之按,惠生行纪事多不尽录,今依道荣传、宋云家记,故并载之,以备阙文。

观今本洛阳伽蓝记杨氏记惠生使西域一节,辄以宋云言语行事及道荣传所述参错成文,其间颇嫌重复。实则杨氏之记此事,乃合惠生行纪、道荣传、及宋云家传三书为一本,即从僧徒合本之体,支敏度所谓‘合令相附’及‘使事类相从’者也。杨氏此节之文如:

‘至干陀罗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道荣传云:城东四里。’

即竺昙无兰大比丘二百六十戒三部合异序后所附子注之例。其‘道荣传云:城东四里’,乃是正文‘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之子注也。又杨书此节之

‘(迦尼色迦)王更广塔基三百余步。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

其‘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乃是正文‘三百余步’之子注也。其余类此者不胜枚举。兹仅揭一二例,亦顾氏之意,欲世之通才依此求之,写成定本,以复杨书之旧观耳。夫史通所论,实指惠生等西行求法一节,而吴、唐二氏俱以此节悉为子注,张君无所纠正,其意殆同目此文全段皆是子注也。故自杨氏此书正文与子注混淆之后,顾氏虽据史通之语,知其书之有注,而未能厘定其文。吴、唐、张三家治此书极勤,亦未能发此久蔽之覆。因举魏、晋、南北朝僧徒合本子注之例,证成鄙说,为读是书者进一解,并以求教于通知今古文章体制学术流变之君子。

【王文焘椿荫宦初稿一明刊绿君亭本洛阳伽蓝记跋】稿本是书为东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所作。炫之初仕元魏,适当鼎盛之朝;比及丧乱,复经残余之地。追忆当日盛事,以矞皇典丽之笔,纪奇异庄严之事。所述永宁浮图,高逾百寻,分为九层,朱户琼栏,丹楹刻桷。上又有刹,高亦十丈,合计千尺,矗触霄汉。合眸凝想,诚宇内之壮观。以今日龙门伊阙所余残缺九万佛象例之,斯记所载,或非虚构。往岁因梁陈庆之造象,为考详之。以为庆之送元颢北归,濡染颓风,仓卒逃归,易佛服免,身受其荫,报德之思耳。今读此篇,载庆之在北,与魏中大夫杨元慎等言正朔统系,庆之失辞,不能反唇,因之心折。又复震厥外观壮伟,不觉潜移默化,其后南归,遂重北人。乃知萧梁之崇释,亦庆之有以召之。按此说不然。梁武帝崇佛,早在陈庆之南归前。且南朝信佛,自有源流,不必与北朝牵合为一。其纪尔朱荣、元天穆跋扈不臣各节,足与正史互证。又有隐士赵逸,长寿多识,言自晋迄魏二百余年,目睹身经,与当时记载,多不符合;因举苻生仁慈,反受恶名等语。知几史通曾引及之。又云有宋云、惠生二人,求经西域,周历各国,欧、亚之交,波斯、印度,皆有车辙。所经王国,宣示诏书,令其拜受。有乌场国者,位天竺之北,葱岭之南,当即今印度北部。云等曾割舍行资,造浮图一所于如来投身喂虎之山,刻石隶书,铭魏功德。是二人者,虽云佛徒,实能宣扬国威。世但知释玄奘之取经,不知乃步二人后尘。综观所记,虽以伽蓝为名,实多国故。文辞华缛,事迹俶诡。禾黍铜驼之悲,今日读之,颇多类似。环诵一过,百感交并矣!此本为毛子晋绿君亭本,家君曾以潢川吴氏真意堂本及新刊说剑台按台当是斋之误。说剑斋即李葆恂覆刊吴若准集证本。本互校,以朱记注于侧,余曾为季父度临之。

【涵芬楼烬余书录二】洛阳伽蓝记五卷,明刊本,二册。题魏抚军府司杨炫之撰。前有杨氏自序。版心有‘如隐堂’三字。爱日精庐藏书续志谓是书以如隐堂本为最善。察其版刻,当在明嘉、隆之际。原阙卷二、第四、第九、第十八等叶,均钞补。昔毛斧季获见是刻,即已言之。世间藏本,无不皆然,盖残佚久矣。

【黄公渚洛阳伽蓝记的现实意义】(载于文史哲月刊一九五六年第十一期,此不转录。)

附编三

图说

一、吴若准集证本、唐晏钩沈本、张宗祥合校本各附有洛阳城图一幅,颇便省览。吴图草创多阙,唐、张二图稍加补苴,但仍有错误。

二、其他关于北魏洛阳京城的专图,现存最早的要算汉晋四朝京城图的后魏京城洛阳宫室图和金镛城图,大概是宋人绘制。后人继作的,有杨守敬水经注图的洛阳城图,乃据郦道元水经注而绘的;有劳干北魏洛阳城图的复原的附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本上册),乃据 C.White牧师实测的洛阳图(Tomb Tile Picture of Ancient China, 1939)和伽蓝记、水经注等书而绘的。

三、综观各图,互有出入,以杨图和劳图为较核,本图绘制主要据之,并参考伽蓝记与水经注原文。

四、城厢部分以劳图为据,但有数点与之不同,加以修改,列举并说明如次:

甲、本书卷五末云:‘京师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户十万九千余。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为一里。里开四门,门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七人,合有二百二十里’。汉晋四朝京城图和吴若准与唐晏二图皆据此记将洛阳城绘成东西宽而南北短,(张宗祥图为东西狭而南北长,惟没有说出理由,不知何据。)但White牧师实测图却显然相反。劳氏据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证明洛阳城原是东西狭而南北长,这是对的。不过他又解释‘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的里字与下文‘方百步为一里’是一回事,说:‘只有认为闾里之里,才能解释得通。’这话是可以商讨的。一、古书中记地区四址的里字,皆做方里解,从未见有作闾里解的,劳氏此解也没有举证。二、劳氏于下文‘方三百步为一里’,没有明解,依据他的图则将里画成长方格子,核与文义,不能符合。按魏书广阳王嘉传说:‘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可以与此文互证。此言:‘方三百步为一里’,盖指里的一方言之;魏书言‘一千二百步’,则自四方的总和言之,故云‘周’。因此,坊里当仍为正方形,而于东西宽南北短的地形并无影响。所以劳氏的解释不能圆满。然则杨炫之的话有错误,或者White 实测图的地形不足信吗?要解决此问题,先得把‘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二语弄清。元河南志说是‘杨炫之增广而言者,兼城之外也。’我以为此语颇值得重视。考本书卷四法云寺条下说:‘自退酤(里)以西,张方沟以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并名为寿邱里。’与此‘南北十五里’语正相吻合,因之可证南北是自洛水至芒山的距离,确为指兼城外而言,非谓城厢本身。以此类推,东西二方亦当如是。那末洛阳城厢大小究竟如何呢?若详考本书,亦可得出概略。城东建春门至七里桥,无实数里程,但从‘七里’的名义看来,大约是离城七里,姑作假定。城西西阳门外四里有洛阳大市;市西有退酤、治觞二里,自退酤里至张方沟,东西二里;累算共约六里。东西城外两共合算约十三里。城南宣阳门外四里至洛水永桥。城北里坊记载最少,有确实里程的,仅广莫门外一里的凝圆寺。想来这里居民较稀,又背临芒山,市集亦不会再远。南北城外两共合算约五里。再据本书所言‘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除去城外东西十三里,南北五里,则洛阳城厢约为东西七里,南北十里,与续汉书郡国志注所引帝王世纪‘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及晋元康地道记‘城内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都相似,而与White 牧师实测图城东西最长处为六.八市里,南北最长处为九.二五市里(据劳氏合算),亦颇接近(后魏尺度约为今市尺的九折)。由此可见杨炫之的记载翔实,而元河南志的解释可信,更可证劳氏的闾里说不能成立,特在此辨明之。

乙、劳氏将城内划为许多长方格,东西二十格,南北十五格。依照他的图,除去宫苑等地外,尚有二百二十五长方格。这样画法是有问题的。一、他要调和‘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与White 实测图的矛盾,曲解里作闾里,并将城内划为东西二十格,南北十五格以相配合。此错误已辨见上文。二、他将里画作长方形,核与本书卷五‘方三百步为一里’语不相符合(说亦见上文)。劳氏于此没有解释,大概他以里的面积总为三百步,而地形则为长方。果如此假定,则就以永宁寺为例,劳图列入一方格内。考本书卷一永宁寺条下说:‘僧房楼观一千余间。’试问一千余间房屋,岂总方三百步的里所能容纳?三、劳图的长方格有二百二十五个。依照本书卷五说‘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为一里’,这些长方格内应除去‘左卫府’、‘右卫府’等庙社府曹二十处,尚有二百零五长方格,与记所说‘二百二十里’,也不相符。况且依据魏书世宗纪及广阳王嘉传,二百二十可能是三百二十之误呢?(说见本书卷五末校注)因之,本图对于劳图所画的长方格,不加采用。

丙、劳图内北宫、华林园、芳林园等画为三处,核与本书及水经注等所记,不能相合(华林园与芳林园为一地异名,劳氏析为二处,不详所据)。本图今以杨守敬图为据。

丁、劳图东面东阳门外和西面阊阖门外都有横贯的水道,依据他的另一图洛阳郊外形势图以此为古河道,并未说明时代。按河道代有变迁,若要考知北魏时实情,仍以凭当时人的记载为可信。郦道元与杨炫之并时,水经注记水道最详,所记东西两门外皆没有提及,疑北魏时无此河道。本图还是以杨守敬图为据。(按东阳门外的河道疑即是杨、郦二氏所言建春门外的阳渠水道。)

戊、城北的大夏与广莫二门,劳氏说:‘怀氏White的实测图,北面的城门,只有一个,而东城墙的北头却有一个旧门道的痕迹。这一点对于旧日记载并不附合,可能在北墙的东面尚有一个城门,东墙的北面并非旧的城门,而是洛阳故城荒废以后,才为人踏出来的道路。’他引水经注:‘广莫门汉之谷门也。北对芒阜,连岭修亘。苞总众山,始自洛口,西逾平阴,悉芒垄也。’及伽蓝记:‘魏、晋曰广莫门,高祖因而不改。广莫门以西,至于大夏门,宫观相连,被诸城上也。’因说:‘所以广莫门是对着北邙,和大夏门相并着的,因此决不能依照怀氏White 的图中道路痕迹,定广莫门为城东面北头的城门。’他就将大夏、广莫二门画在城西北与东北相等的位置上。按从劳氏所引的水经注与伽蓝记两段文字看来,只是说城的北面有二门,并未确指二门位置是相并的。因之,劳图北面二门的位置是‘想当然耳’,并无若何根据。元河南志二引洛阳图经说:‘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考谷水历大夏门下,又东枝分南入华林园(水经谷水注)。若如劳图广莫门在东北与大夏门相并,则华林园却在城的北面(劳图位华林园在近西北隅大夏门旁),与图经所说不合。否则华林须划分为二园,但从未闻有此说。所以劳图二门的位置颇觉不妥。本图将广莫门移近东北隅,与南面的开阳门遥相对。如此,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可以说通;White 实测图城东墙的北头旧门道痕迹,位置亦相近,而与伽蓝记、水经注所记并不相悖。

己、铜驼街两旁,据水经注应有渠水夹行,劳图失画,本图据补。

五、城内外水道主要以杨守敬图为据。

六、图内所记的各地名,悉以伽蓝记本书为主,有些以水经注及元河南志补充之,皆用括弧()标明,以示区别。

七、各寺名都用方框围之,省‘寺’字,以便查览。

附编四

表例

(一)‘洛阳伽蓝记’原书乃是一部记述北魏拓跋氏王朝迁都洛阳后政治与社会的写实史籍,有很多材料可以补充正史。但因体例所限,读此书者有时感到记事分散,对于历史发展的连续性关系不易全面了解。本表的编制即为适应这一要求,及便利省览之用。所辑材料全以原书为限。

(二)本表综合原书内有年月记明或虽不记明而可考知的各文编成之。其他无法可考的,只好付缺。

(三)本表材料的编次,略定如后:

 (甲)有明确年月记载者,依所记年月排次之。

 (乙)无绝对年月记明,只称某年‘初’、‘中’或‘末’者,可以考知的,则排次于考知之年月下;不可考知的,则次于相当的年数下。此类各条皆以一小圈○冠首标识之。

 (丙)年月不记明,而有他事或他书可资参考者,则就他事或他书所记年月排次之。此类各条皆低一格,并以一小圈○冠首标识之。

 (丁)原记年次有误,经考订证明者,则依照考订年月排次之,而注明其说于附考栏内。此类各条皆低一格,亦以一小圈○冠首标识之。

(四)本表记事遵从原书体例以北魏为主,魏分东西后,又以东魏为主。纪年亦如之,并记南朝及西魏年次,以供参考。

(五)本表年次起讫,断自拓跋宏迁洛之年(太和十七年)至杨炫之重览洛阳撰记之时(武定五年)。

公元 北魏纪年 南朝纪年 记事 附考
493 魏孝文帝拓跋宏太和十七 齐武帝萧赜永明十一 帝迁都洛阳,诏司空穆亮营造宫室。(卷首序) 按魏书高祖纪,诏穆亮营宫室在十七年十月戊寅朔,迁都在十九年九月庚午。此盖言帝定迁都之计,非谓于是年迁洛。
      国子学堂石经碑犹有四存,帝题为劝学里。(卷三报德寺) 按高祖纪:太和十七年九月‘庚午,幸洛阳。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
494 十八 齐明帝萧鸾建武一 齐秘书丞王肃归降。时帝新营洛邑,多所造制,肃大有裨益。(卷三报德寺) 按魏书肃传,肃来奔在太和十七年,通鉴同。
495 十九 常景为律学博士(卷一永宁寺)  
      迁京之始,宫阙未就,帝常住在金墉城,数诣城西王南寺论义,故通承明门。(卷首序) 原文不记年。按迁京在十九年,又高祖纪:太和十九年八月‘金墉宫成’因次于此。